第50章 不是很愛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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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雲觀資歷低些的弟子們，都睡在一張大通鋪上，按照入門順序，一字排開。
理所當然，福雲的身旁，是福靈的鋪蓋卷兒。
練了一天功的師兄們，一躺下便呼呼大睡。
福雲幹了一天活兒，也很累。但枕頭邊兒飄來的目光，惹得其頭皮發麻，困卻無法安然入睡，格外惱人。
終於，福雲猛地睜開眼，壓低聲音，扭頭對旁側的福靈，沒好氣道，“你總盯著我作甚？”
借著窗戶縫投進來的清幽月光，福雲瞧見福靈黑亮的眸子中，盈著的笑意。
大半夜不睡覺，笑瞇瞇盯著別人，真是瘆人。
福靈雙眸一亮，興奮道，“哦？原來福雲師兄還沒睡著啊，不如來說說話？”
福雲悶聲道，“熄燈後，不準言語。”
說完，福雲將被子拉過頭頂，翻身背對著福靈，合上眼，努力入睡。
早課之後，凝雲觀大門一開，香客們便提著貢品香燭，走了進來。
福雲模樣俊，又是觀中年紀最小的，來上香的婦女們，都喜歡同其打個招呼，說上兩句話。對此，福雲皆會恭恭敬敬回應。
跟福雲打招呼的香客們，見其身旁，跟著的新來的小道長，長得伶俐又俊俏，紛紛上前打招呼。
“以前啊，總見我們福雲小道長自己掃院子，這下好了，有福靈小道長陪著，福雲小道長有伴兒了。”一挎著竹籃，盤著幹凈發髻，年歲稍長的婦女，笑瞇瞇瞧著福雲和福靈。
旁側一年輕女子寵溺地看著福雲和福靈，跟著笑道，“是啊，正是愛鬧的年紀，兩個人搭伴兒做事，多好啊。”
一胖些的婦人，笑吟吟附和道，“別說啊，咱們凝雲觀真是人傑地靈，不光上香請願靈，連小道長們一個個兒的，都長得這麽俊。”
說著，胖婦人從挎著的籃子中，摸出一把糖果，分別塞給福雲和福靈，並催道，“快拿著，好吃！”
福靈咧嘴一笑，朝婦人行禮，“無量天尊，多謝女施主，不過我已經長大了，不吃糖了，都給福雲師兄吧。”
圍在身旁的幾個婦人，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真好啊，小小年紀都知道讓人了。”
見推辭不得，福雲只好伸出雙手，接下婦人的一大把糖果，恭敬道，“無量天尊，多謝女施主。”
待女施主們散去，福雲對福靈淡淡道，“其實，你不必讓我的，我不是很愛吃糖。”
不是很愛吃糖，這句話是違心的，主要是不想欠福靈人情。
福靈討好地笑道，“我近來牙疼得緊，吃不得甜食，福雲師兄就當是幫我解憂吧。”
如此，福雲緊蹙的小眉毛，才稍稍舒展，並以勉為其難的語氣道，“嗯，那好吧。”
“哈哈，那多謝福雲師兄了。”
福雲走到哪兒，福靈跟到哪兒。
“嘿嘿，師傅說了，讓我跟著福雲師兄學規矩，學幹活兒。”
每次福雲被跟得不耐煩時，福靈便會笑嘻嘻這樣說，福雲只好作罷。
不過，福雲終究只是個小孩子，小孩子的脾氣就是，處得久了，自然就熟了。更別說，福靈這種格外會討人歡心的存在了。
第一次跑到峰頂看日出，第一次下河洗澡，第一次爬到樹梢看雛鳥破殼而出……都是福靈帶福雲做的。
福雲在福靈跟前，那慣有的，與年歲不相符的，故作成熟的一板一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由於興奮而紅撲撲的小臉兒。
福雲站在樹梢，扶著樹幹，越過層層樹影，驚喜地看成雙的白鶴，悠然地掠過山間，落在對面的懸崖之上，由衷嘆道，“哇——”
福靈叼著一根野草，含笑看著福雲，“好看嗎？”
“嗯！”福雲的興奮地點點頭，扭頭沖福靈燦爛一笑，“好看！”
山間的日子，隨流水慢悠悠淌過。
轉眼間，十年已過，舊時的孩童，已長成溫潤的少年模樣。
感受著陽光透過樹葉，打在身上的暖意，嗅著草木泥土的芬芳，福雲合眼斜倚在古木的粗壯樹枝上，昏昏欲睡。
距離福雲不遠的枝幹上，福靈盤腿坐在其上，輕聲哼著小曲兒，擦拭著手中的佩劍。
如此悠閑的時光，令福雲覺得自己似超脫了世俗，有些飄飄然的錯覺。
聽著福靈的小曲兒，福雲覺得身體越來越重，時辰還早，睡一會兒，也無妨。
半睡不睡中，福雲感受到福靈的氣息漸漸靠近自己，奈何眼皮太重，擡不起。
似夢非夢，一道溫糯柔軟，覆上福雲的唇。
這感覺，竟意外地熟悉。即便如此，福雲還是亂了氣息，但眼皮似乎被漿糊封上了般，扔擡不起。
唇齒相碰之間，福雲覺得自己的心幾近跳出喉嚨。
怎會這樣，怎能這樣，不該這樣——
睜開雙眼的瞬間，福雲感覺自己似沖破了無形的束縛。只是，福雲忘了自己人在樹上，一掙紮，整個人栽了下去。
即使有厚厚的落葉，福雲還是疼得齜牙咧嘴。
福靈忙從樹上跳下，關切地看著福雲，“怎的了，做噩夢了？”
福雲一對上福靈那雙黑亮的眸子，不禁臉頰一燙。
剛才睜眼的瞬間，跟前沒有別人，福靈也是從旁側樹上跳下的。那麽，剛才只是個荒唐的夢？
福靈在福雲眼前晃了晃手指，喚道，“福雲？”
即便認定是自己做了個夢，福雲還是不自覺地看向福靈的嘴唇。胸口仍在砰砰亂跳，福雲呆呆看著福靈的嘴唇一開一合，似乎在說什麽。
見福雲沒反應，福靈用力搖著福雲的肩膀，沖著其耳朵大聲道，“福雲，你沒事吧——”
福雲一個激靈回過了神，看著福靈，“啊？”
福靈松了一口氣，無奈地對福雲笑道，“睡懵了吧你，剛才都從樹上掉下來了，有沒有摔傷筋骨？”
“我沒事。”福雲被福靈盯著，莫名身熱心焦。
“能站起來嗎？”
福雲躲開福靈向自己伸出的手，低聲道，“嗯。”
可當福雲試圖撐起身子時，才發現自己的左腿，一動，就疼痛難耐。
福雲咬著牙，用自己的佩劍當拐棍，費力地撐起身體。
福靈擰眉盯著福雲摔傷的左腿，沈聲道，“你的腿怎麽了？”
福雲忍著疼痛，朝福靈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逞強道，“沒有大礙。”
福靈有些埋怨地看著福雲，蹲下身，擡袖輕輕摸了摸福雲傷到的左腿，擰眉道，“傷到筋骨了，強行這樣走山路回去，到了觀裏，恐怕你這條腿離廢掉也不遠了。”
說完，福靈一掀衣擺，轉身背對著福雲半蹲下，“上來，我背你回去。”
望著福靈的背，福雲別扭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福靈回頭瞟了眼福雲，不耐煩道，“怎麽一覺醒來摔了一下，跟換了個人似的，如此扭捏？”
只是做了個夢而已，在夢裏都沒瞧見那人長什麽模樣，自己憑什麽斷定對方就是福靈？再說了，一個莫須有的荒唐夢，自己何必如此矯情？
福雲道了聲“多謝”，乖乖趴到福靈背上。
當福雲在福靈背上趴好，福靈起身，自己雙腳離地的那一瞬間，福雲有種自己的心，也跟著浮空的恍惚感。
走了一段路後，福靈突然開口道，“福雲，你沒事吧，怎麽心跳得這般快？”
被福靈這麽一問，福雲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咳，是麽？興許是腿太疼的緣故吧。”
福靈輕聲嘆氣，柔聲道，“再忍忍，馬上就到觀裏了，等回去了，讓崇機師叔幫你正筋骨。”
雖然，福雲從小就被福靈哄著捧著，但今日不知為何，福雲覺得格外別扭。
福雲將頭埋進福靈的肩膀，低聲應道，“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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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當然，福雲的身旁，是福靈的鋪蓋卷兒。
練了一天功的師兄們，一躺下便呼呼大睡。
福雲幹了一天活兒，也很累。但枕頭邊兒飄來的目光，惹得其頭皮發麻，困卻無法安然入睡，格外惱人。
終於，福雲猛地睜開眼，壓低聲音，扭頭對旁側的福靈，沒好氣道，“你總盯著我作甚？”
借著窗戶縫投進來的清幽月光，福雲瞧見福靈黑亮的眸子中，盈著的笑意。
大半夜不睡覺，笑瞇瞇盯著別人，真是瘆人。
福靈雙眸一亮，興奮道，“哦？原來福雲師兄還沒睡著啊，不如來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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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福雲將被子拉過頭頂，翻身背對著福靈，合上眼，努力入睡。
早課之後，凝雲觀大門一開，香客們便提著貢品香燭，走了進來。
福雲模樣俊，又是觀中年紀最小的，來上香的婦女們，都喜歡同其打個招呼，說上兩句話。對此，福雲皆會恭恭敬敬回應。
跟福雲打招呼的香客們，見其身旁，跟著的新來的小道長，長得伶俐又俊俏，紛紛上前打招呼。
“以前啊，總見我們福雲小道長自己掃院子，這下好了，有福靈小道長陪著，福雲小道長有伴兒了。”一挎著竹籃，盤著幹凈發髻，年歲稍長的婦女，笑瞇瞇瞧著福雲和福靈。
旁側一年輕女子寵溺地看著福雲和福靈，跟著笑道，“是啊，正是愛鬧的年紀，兩個人搭伴兒做事，多好啊。”
一胖些的婦人，笑吟吟附和道，“別說啊，咱們凝雲觀真是人傑地靈，不光上香請願靈，連小道長們一個個兒的，都長得這麽俊。”
說著，胖婦人從挎著的籃子中，摸出一把糖果，分別塞給福雲和福靈，並催道，“快拿著，好吃！”
福靈咧嘴一笑，朝婦人行禮，“無量天尊，多謝女施主，不過我已經長大了，不吃糖了，都給福雲師兄吧。”
圍在身旁的幾個婦人，紛紛露出欣慰的笑容，“真好啊，小小年紀都知道讓人了。”
見推辭不得，福雲只好伸出雙手，接下婦人的一大把糖果，恭敬道，“無量天尊，多謝女施主。”
待女施主們散去，福雲對福靈淡淡道，“其實，你不必讓我的，我不是很愛吃糖。”
不是很愛吃糖，這句話是違心的，主要是不想欠福靈人情。
福靈討好地笑道，“我近來牙疼得緊，吃不得甜食，福雲師兄就當是幫我解憂吧。”
如此，福雲緊蹙的小眉毛，才稍稍舒展，並以勉為其難的語氣道，“嗯，那好吧。”
“哈哈，那多謝福雲師兄了。”
福雲走到哪兒，福靈跟到哪兒。
“嘿嘿，師傅說了，讓我跟著福雲師兄學規矩，學幹活兒。”
每次福雲被跟得不耐煩時，福靈便會笑嘻嘻這樣說，福雲只好作罷。
不過，福雲終究只是個小孩子，小孩子的脾氣就是，處得久了，自然就熟了。更別說，福靈這種格外會討人歡心的存在了。
第一次跑到峰頂看日出，第一次下河洗澡，第一次爬到樹梢看雛鳥破殼而出……都是福靈帶福雲做的。
福雲在福靈跟前，那慣有的，與年歲不相符的，故作成熟的一板一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由於興奮而紅撲撲的小臉兒。
福雲站在樹梢，扶著樹幹，越過層層樹影，驚喜地看成雙的白鶴，悠然地掠過山間，落在對面的懸崖之上，由衷嘆道，“哇——”
福靈叼著一根野草，含笑看著福雲，“好看嗎？”
“嗯！”福雲的興奮地點點頭，扭頭沖福靈燦爛一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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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陽光透過樹葉，打在身上的暖意，嗅著草木泥土的芬芳，福雲合眼斜倚在古木的粗壯樹枝上，昏昏欲睡。
距離福雲不遠的枝幹上，福靈盤腿坐在其上，輕聲哼著小曲兒，擦拭著手中的佩劍。
如此悠閑的時光，令福雲覺得自己似超脫了世俗，有些飄飄然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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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雲一對上福靈那雙黑亮的眸子，不禁臉頰一燙。
剛才睜眼的瞬間，跟前沒有別人，福靈也是從旁側樹上跳下的。那麽，剛才只是個荒唐的夢？
福靈在福雲眼前晃了晃手指，喚道，“福雲？”
即便認定是自己做了個夢，福雲還是不自覺地看向福靈的嘴唇。胸口仍在砰砰亂跳，福雲呆呆看著福靈的嘴唇一開一合，似乎在說什麽。
見福雲沒反應，福靈用力搖著福雲的肩膀，沖著其耳朵大聲道，“福雲，你沒事吧——”
福雲一個激靈回過了神，看著福靈，“啊？”
福靈松了一口氣，無奈地對福雲笑道，“睡懵了吧你，剛才都從樹上掉下來了，有沒有摔傷筋骨？”
“我沒事。”福雲被福靈盯著，莫名身熱心焦。
“能站起來嗎？”
福雲躲開福靈向自己伸出的手，低聲道，“嗯。”
可當福雲試圖撐起身子時，才發現自己的左腿，一動，就疼痛難耐。
福雲咬著牙，用自己的佩劍當拐棍，費力地撐起身體。
福靈擰眉盯著福雲摔傷的左腿，沈聲道，“你的腿怎麽了？”
福雲忍著疼痛，朝福靈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逞強道，“沒有大礙。”
福靈有些埋怨地看著福雲，蹲下身，擡袖輕輕摸了摸福雲傷到的左腿，擰眉道，“傷到筋骨了，強行這樣走山路回去，到了觀裏，恐怕你這條腿離廢掉也不遠了。”
說完，福靈一掀衣擺，轉身背對著福雲半蹲下，“上來，我背你回去。”
望著福靈的背，福雲別扭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福靈回頭瞟了眼福雲，不耐煩道，“怎麽一覺醒來摔了一下，跟換了個人似的，如此扭捏？”
只是做了個夢而已，在夢裏都沒瞧見那人長什麽模樣，自己憑什麽斷定對方就是福靈？再說了，一個莫須有的荒唐夢，自己何必如此矯情？
福雲道了聲“多謝”，乖乖趴到福靈背上。
當福雲在福靈背上趴好，福靈起身，自己雙腳離地的那一瞬間，福雲有種自己的心，也跟著浮空的恍惚感。
走了一段路後，福靈突然開口道，“福雲，你沒事吧，怎麽心跳得這般快？”
被福靈這麽一問，福雲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咳，是麽？興許是腿太疼的緣故吧。”
福靈輕聲嘆氣，柔聲道，“再忍忍，馬上就到觀裏了，等回去了，讓崇機師叔幫你正筋骨。”
雖然，福雲從小就被福靈哄著捧著，但今日不知為何，福雲覺得格外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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