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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番外之白蛇與小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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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澤盤腿坐著潭水旁的石頭上,有些猶豫地,望著磅礴的瀑布,和熟悉的石壁山林。

“白桑,其實我特別羨慕你。”

白桑在旁側的大石頭上,懶洋洋盤作一團,靜靜聽。

“雖然師傅從不曾說破,但我自知資質愚鈍,今生修道恐難有成就,若……”

福澤越說聲音越小,偷偷瞧了眼隔壁石塊上閉著眼休息的白桑,“白桑你在聽嗎?”

看白桑沒用動靜,福澤收回眼神,瞅著瀑布飛流直下,落入潭水中激起的白色浪花,繼續道,“若我和白桑一樣,也是妖就好了,長長久久地活著。”

一道彩虹,架在瀑布旁,若隱若現。一陣風拂過,瀑布的水珠刮到臉上,涼涼的。

“如果,我可以同你一道,下山,逛集市,雲游,沒有生老病死離別,就那樣一直一道,就好了。”福澤抿住嘴唇,肩膀隨著長長的呼氣沈了下來,“不過我不知何時才能下山,況且白桑你也不喜熱鬧。”

“睡著了嗎,白桑?”

依然沒有動靜。

“不知為何,看不見你的時候,會覺得很難受,胸口很堵。看見你的時候,會渴望與你觸碰,那感覺,只有冷水可以澆滅——”

許久,福澤低聲說道,“我大概是病了,一種說不出口的病。”

福澤又瞧了眼一旁的白桑,並沒有任何反應,想到此時只有自己如百爪撓心,心中便是說不出的苦楚。

福澤隨手撿起小石子,平拋出去,石子在潭水上跳躍了三下,然後撲通沈到水底。

福澤盯著水面漸漸散開的漣漪,發了會兒呆,瞧著一旁的白桑沒有動靜,福澤悄聲脫去衣袍靴襪,將整個人浸進了潭水。

冰涼的潭水沒過了口鼻,與他直接觸碰的話,也是這般涼嗎?

福澤仰面飄在潭水上,心中的燥熱漸漸消去,腦中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真是羞恥。

福澤覺得自己臉漲得難受,一個猛子紮到潭底,巨大的水壓瞬間覆上來,只叫人透不過氣。

直到快忍不住了,福澤才冒出頭游向岸邊。剛準備大口大口吸氣,卻看到白桑坐在潭水邊,正瞧著自己,福澤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一時間,福澤聽不到瀑布落在潭中所產生的巨大聲響。兩人這樣大眼瞪小眼,沈默了許久。

白桑緩緩開口道,“若有一日你出師了,便一道吧。”

白桑停頓了一下,深深望著濕漉漉的福澤道,“只是,我身子比尋常人要涼。”

心中抓撓的感覺,瞬間沖進腦中,福澤覺得腦袋發漲,目光一時不知該放到何處,方才那些話,白桑竟聽到了?

鬼使神差地,福澤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在冰冷潭水中,白桑的身體反而是溫溫的——

原來,白桑的心跳,是這麽慢的——

如果,能把自己整個嵌進白桑的胸口中,做他的一根肋骨,每日守著這溫吞吞的心跳,便好了——

觸碰到了,這感覺,真妙——

瀑布巨大的轟鳴聲,掩掉了讓人臉紅的低吟,潭水中緊緊纏繞的二人,似與周邊景致融為一體,與塵世無關。

白桑閉目躺在潭中的巨石上,聽瀑布的水聲在耳邊炸開,輕輕撫著趴在自己胸口撥弄濕漉漉頭發的福澤。

“白桑。”福澤輕輕喚。

“嗯?”白桑擡起眼皮。

“嘿嘿,你叫叫我。”福澤用下巴頂著白桑的胸口,笑嘻嘻地望著那雙似蒙了層薄霧的眸子。

“福澤。”似從胸口發出的聲音,低沈,讓人聽了心癢。

“再叫一聲。”福澤閉上眼睛,重新趴回白桑胸口。

“福澤。”

“再叫一聲。”

“福澤。”

福澤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凝雲觀的,飄飄乎,滿腦子都是方才與白桑在潭水中的三兩事。

回到道觀,氣氛很不自然,似乎其他師兄都在暗處打量著自己,竊竊私語。

自暗處射來的目光紮得福澤後頸發涼,福澤疾步回到自己的臥房,打開門,一襲灰色的背影負手而立。

“師傅!”福澤心中一驚,趕忙行禮。

道人並未轉身,沈聲問道,“嗯,怎麽現在才回來。”

“徒兒,去後山練功了,”福澤頓了頓,“待得久了些。”

“一個人?”

“……”福澤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混賬!”一道金光自道人袖口飛出,擊中福澤的胸口,將福澤打出幾米開外,摔出房間。

福澤忍著胸口的悶痛,撐起身子,面朝著道人,垂頭跪在門外。

“孽徒,你就沒有什麽可同為師講的麽?”道人重重甩開袍袖,瞪著跪在門外的身影,聲音有些顫抖。

許久,福澤道,“徒兒知錯。”然後朝著道人的方向磕了三個頭,接著道,“福澤自知做了為師門所不能容忍之事,已無顏面對師門,甘願被逐出師門。”

“孽障!你,再,說,一,遍。”道人一字一句,雙眼充血。一圈圈淡金色炁體漸漸自道人腳底而生,盤旋而上,似微風拂得袍角飄揚。

喉嚨仿佛塞了塊大石頭,腫得難受。

福澤深吸一口氣,眼圈濕潤,擡起頭看著道人道,“師傅對福澤的養育之恩,徒兒無以回報。今日之事,皆心甘情願,故無顏再留於師門辱沒師門名聲。福澤,甘願被逐出師門。”

“孽畜啊!”道人紅著眼圈,周身的淡金色炁體漸漸消去。

福澤忍著鼻酸,又磕了三個頭,“望師傅成全。”

“好你個孽障,要走就化了自己的內丹,將這些年欠師門的債還回來!”

道人眉頭擰到一起,看福澤半天沒有動靜,眉頭剛要舒展,就見福澤突然運功,試圖攪亂自己體內的炁體,自廢內丹。

“住手!澤兒!”道人一步躍到福澤身側,忙擡袖為其運功,撫平其體內四處沖撞的炁體。

但,道人終究晚了一步。福澤咳出一口粘稠的黑血之後,便不省人事。

道人摟著福澤癱軟的身體,對天一聲長嘯,絕望至極。

自那日一別,白桑日日守在平日裏福澤往後山的必經之路,卻始終等不到人。直到一道人提劍來後山尋自己。

道人一看到那水色身影,便怒火中燒道,“妖孽,貧道今日非斬了你不可!”話閉,道人拔劍向白桑刺去。

白桑伸手接住道人向自己刺來的劍刃,緣由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道長,此舉為何?”

“妖孽,你蠱惑我門中弟子,亂其心智。澤兒拜你所賜現在命懸一線?!”

白桑握緊劍刃,淺色瞳孔猛地收縮,追問道,“福澤他如何了?”

“閉嘴!妖孽,”道長突然咆哮,雙眼血絲密布,“你還有臉叫他的名字!你把澤兒給貧道還回來!”道人將劍從白桑手中拔出,劍刃沾滿了白桑的掌心血。

道人將劍在胸前舉正,雙目緊閉,唇吻翕辟。流動的金光縈繞劍身。片刻之後,道人怒目圓睜,“澤兒因你命懸一線,貧道定要你加倍償還!”

白桑雙耳蜂鳴,大腦一片空白,仿佛置身混沌,“命懸一線”是什麽意思,福澤他怎麽了?

白桑躲開道人一擊,轉身朝凝雲觀的方向奔去,卻被道人從背後一擊打中胸口,化出真身。

道人借機將劍刺中白桑真身的七寸要害,白桑體內的修為隨著劍身的刺入開始消去,化作一束金光直射雲層。

福澤——

白桑痛苦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靈劍,卻被死死釘在地上,身體仿佛被人生生撕開般痛苦,喉嚨裏發出令人發怵的嚎叫。

直到一把折扇飛來,將道人和那把靈劍擊開。

再睜開眼,福澤發現自己躺在臥房的床上。想從床上撐起身子,卻覺得全身都使不上力。

好不容易,福澤才從床上爬起來,剛扶著墻摸到門口,師傅便推門進來。

“澤兒,你醒了?”師傅的語氣又驚又喜,急忙伸手將其扶住。

“師傅,徒兒不孝——”福澤順著道人扶著自己的雙手,緩緩跪了下來,擡頭望著道人,“徒兒——”

“澤兒!”道人眼神覆雜地看著福澤,五官似要擰到一起。

重重嘆了一口氣後,道人凝眉看著福澤,開口道,“為師那日只是氣話,誰知你當真自廢內丹,險些要了自己的命,你這是,何苦啊!”

福澤有氣無力道,“師傅,徒兒動了凡心,破了戒,已無心修道,今生註定了無仙緣,理當自廢內丹。只求下山與其雲游四海,還望師傅成全。”

道人一時怔住,雙眸似結了冰,松開扶著福澤的雙手,背過身沈聲道,“若執意要走,為師定不留你。走出凝雲觀,從此你我恩斷義絕。”

道人雙眼濕潤,擡起頭閉上雙眼深深吸氣,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師傅對福澤的恩情,福澤定永生銘記。”福澤紅著眼圈,朝著道人離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被白衣仙君救下後,白桑便守在凝雲觀近處,福澤,究竟如何了?

直到看見熟悉的身影走下石階,白桑心中懸著的大石頭,才落下來。

福澤換下了常穿的道袍,消瘦了許多,對著林中的白桑淺淺一笑,換了聲,“白桑——”

白桑背著福澤緩緩下山,覺出有什麽硬邦邦硌在福澤胸口與自己之間。

“福澤。”

“嗯?”

“懷中揣的何物?”

“啊,這個啊。”福澤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件在手中搖了搖,發出波浪波浪——的聲音,“本想身無一物同你雲游,可是割舍不下這撥浪鼓,記得嗎,你送我的。”

福澤臉上洋溢起笑容,“嘿嘿,我特別喜歡聽這聲音,鼓聲讓人神清氣爽的,心裏覺得莫名的歡喜。”

白桑停下腳步,將福澤從背上放下來。

福澤一臉不解,沒想到腳下一空,突然被白桑一把橫抱起來,忙伸手環住白桑脖子,驚道“白桑你幹嘛,快放我下來,被人瞧見就不好了。”

“山路陡,懷裏穩些。”

凝雲觀的制高點——聽風閣上,一灰色身影佇立不動,任山風揚起袍角,其目光隨沒入山林的一雙身影漸漸黯淡。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篇是番外,跳過也不影響劇情的~

咳,這兩章,算是比較蘇比較俗吧,一時興起,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貼上來,大家看個樂子好啦~

日常感謝賞臉看文的諸位,( ′` )比心

再厚著臉皮求個收藏,評論啥的,捂臉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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