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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才子佳人一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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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之前,於樂音坊的廂房中——

元晦坐在桌旁,在觥籌交錯間,笑吟吟說些違心話。這次應酬若不是被張員外應押著,元晦壓根不會來。

按照張員外的說法,這位許伯父,是其年輕時的故交,是當年的狀元郎,現任朝中重職,具體是哪個部的尚書,元晦也記不清了。總之這許伯父此次歸鄉探親,途經此地,作為其舊友,張員外定要盡盡地主之誼。

元晦本以為,老爹硬要拉自己來見這位許伯父,是為了幫自己在朝中討個閑差,但當話茬接到許伯父尚未婚配的千金時,元晦不由得心中一緊,只想趕緊找個借口離席。

就在那許伯父手撚胡須,面帶微笑,頗滿意地盯著元晦上下打量時,隔壁包廂突然一陣叮裏咣啷的摔砸聲,隨即便是吵嚷聲。

元晦立馬借著東風,對張員外和許伯父正色道,“似乎有人鬧事,我去看一下。”不等張員外發話,元晦便腳底抹油出了包廂。

起初,元晦只想趁亂溜走,沒想到經過隔壁包廂時,一個瓷瓶從屋內飛出來,在腳邊摔成碎片。瞟了眼包廂內,竟是縣太爺家的大公子——劉才生。

屋內,一個領頭的琴女帶著兩個丫鬟,垂頭跪在劉才生跟前,眼看劉才生擡腳就要踹。

若不是無意間瞟到這一幕,元晦也不會一時意氣用事,從過路小二手中搶過茶碗,甩到劉才生要踹人的腿上,害其向後摔倒,一屁股坐在自己之前打碎的瓷器碎片上……

元晦和劉才生,原本就互相看不上。元晦覺得劉才生一身市井酒肉氣,瘦的跟柴火似的,一看就是窯子逛多了。元晦也知道劉才生私下是如何評價自己的——長得跟個娘們似的,扶不起墻。但即便如此,兩人若在街上撞了對臉兒,還是會假惺惺拱手道好。

此事雖由張員外出面化解,不了了之,但元晦和劉才生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後來好長一段時間,元晦都沒有在街上見過劉才生,聽說劉才生從京城的花樓買了個貌若天仙的姐兒,整天不出屋兒,漸漸的,元晦也忘了這麽個人。

大清早,元晦便敲開了閑雲書屋的大門,念叨著想去城南梨園家,聽新排的一折戲,然後再到城北德春園吃餃子。

閑雲正翻看著賬本,頭都沒擡,“一個城南,一個城北,你還真是好興致。”

“你那破賬本有什麽好看的,跟一個月能賣出去幾本書似的。”元晦給自己倒了杯茶,湊到閑雲身旁,輕聲道,“城南那家梨園的新戲,據說唱得是前朝皇帝同其臣子之間的二三事。”

“哦,忠心老臣冒死直諫的戲碼?”閑雲一邊應和,一邊擡袖提筆,在賬本上寫寫劃劃,仍沒擡頭。

“那多無趣,”元晦有意拉長音調,語氣帶著些暧昧,低聲道,“唱的是——斷袖之交。”

閑雲執筆的手,頓了一下,輕笑道,“哦,那倒新鮮,等會兒瞧瞧去。”

元晦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閑雲的扇子,絮叨道,“你這把破扇子,該換換了,回頭我送你一把玳瑁緞面兒,名家題字的。”

“多謝了,我這把就挺好,不用換。”閑雲應和著,放下筆,合上賬本,笑道,“走吧,去瞧瞧你說的戲。”

時間還早,閑雲同元晦,不緊不慢地往梨園溜達。

路上經過一家絲店,從店外就可瞧見屋裏展開的幾把上好的真絲折扇,元晦扯著閑雲進了店。

距離兩人不遠的身後,一面容精巧的“公子哥”跟在二人身後,挑眉瞧著兩人的背影。

“公子哥”滿意地笑道,“不錯,若單論皮相,這兩個,哪個都行。”

“小——”跟在“公子哥”身旁的跟班剛一開口,就被主子瞪了一眼,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賠笑臉道,“少爺,應該是那個穿紅衣裳的才對。”

“哦?”“公子哥”不緊不慢道,“可我看那個穿白衣裳的更順眼,眉清目秀,溫文爾雅,甚得我意。”說著,“公子哥”臉上浮起兩朵紅暈,轉而瞟了眼旁邊那個,冷聲道,“那個紅的,嬉皮笑臉的,一副欠打的模樣兒,讓人看了就來氣。”

跟班的笑道,“少爺說的是。再說,那二人不論哪個被少爺看上,都是其莫大的福分。”

城南這家梨園,經常排一些大眾喜聞樂見的才子佳人暗夜相會,或是俏寡婦門前二三事之類的戲碼,雖難登大雅之堂,但幾乎場場座無虛席。

來看這折“斷袖之交”的,竟有不少白面書生,當然也少不了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當下雖算不上男風盛行,但總有些權貴會在府中養俏公子,閑話流於市井之後,自然就成了風流話,風流話就被寫成了戲本。

元晦跟閑雲,在距離戲臺較近的雅座落座,桌上已擺好堅果茶水,時不時有小廝殷勤地來抹抹桌子,換換茶水。

“你們這戲園子怎麽回事兒?!”

“對不住了兩位,雅座兒都滿了,二位要看戲的話,只能將就著坐後頭了。”

閑雲一眼就看出,同小廝嚷嚷的那人身旁站的“公子哥”,是個姑娘,這姑娘打從自己和元晦從書屋一出來,就不遠不近地跟著。

元晦邊喝茶,邊瞧熱鬧,嘀咕道,“來這兒看戲,還窮講究,不知是哪家矯情的公子哥兒。”

閑雲挑眉瞧了眼元晦,悠悠道,“趕上了最後一張雅座,自然悠哉。”

“嘿,”元晦扯嘴角一笑,將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挑眉道,“本少爺,就是愛瞧著熱鬧說風涼話。”

一揣著手,戴瓜皮帽的小販,湊近閑雲跟元晦,拍了拍身上鼓囊囊的對襟開衫,悄聲道,“二位爺,看本兒麽?”

元晦挑了下眉毛,眼睛瞟著戲臺子,對小販淡然道,“都有什麽樣的?”

小販一看有戲,立馬眉開眼笑,忍不住提高了聲調,“我這兒什麽樣兒的都有,本本精品,包您滿意。”

“哦?”元晦輕笑,“有男風的麽?”

“哎呦,您算是找對人了。”小販語氣誇張道,小心翼翼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擱在桌上,小心地掀開一個角,可以略微瞧見畫冊中的滿園春色。

閑雲抿著笑意,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瞄了眼桌上的畫冊。

略微翻了幾頁書角後,元晦從畫冊上收起目光,將其推向小販,“不巧,這本我有了。”

小販將畫冊包好,揣回衣衫,壓低了聲調,“您真是見多識廣,我店裏還有別的珍本,要不,拿來給您瞧瞧?”

元晦直白拒絕道,“改回吧。”

小販幹巴巴點頭道,“哎。”轉身接著去下一桌。

戲快開場了,園子裏愈發嘈雜。

“二位,真不好意思,後面那兩位爺,非說要同您二位拼桌,小的實在不好做,便厚著臉皮來問問您二位的意思。”梨園的小廝躬著腰,尷尬地沖元晦和閑雲笑道。

閑雲向後瞟了一眼,果然是那姑娘和她的跟班。

元晦冷聲道,“既然知道我們不樂意,就替我們說聲不好意思,回了吧。”

小廝的臉僵了一下,為難地笑著點點頭,“好嘞。”

小廝剛一閃開,臺子上便傳來了將要開場的鑼鼓聲。

“哈,開始了。”元晦笑道,調整了坐姿。

方才那“公子哥”突然冒出來,對閑雲和元晦笑道,“既然剛好有兩個空位,不介意同桌吧。”話閉,“公子哥”毫不客氣地坐到了閑雲身旁,揮開手中嶄新的真絲折扇,雙目炯炯地望向戲臺子,全然不顧元晦擰緊的眉頭和刀子般紮向自己的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本以為才子佳人一臺戲,可臺子上演的,卻是——斷袖之交~

一條新的線展開,緊張兮兮地更新~日常感謝各位看官的捧場和支持~咳,如果能賞臉收藏,或是留個言什麽的,再好不過~捂臉跑開~

捉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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