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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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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嚴峻

在眾人的服侍下,莊越洗去風塵,跟沈傾用了一頓飯。

一個多月的時間,倆人都在奔波中,風餐露宿,睡不好,吃的也只能算是飽腹,遠不如秦嶺準備的精心,合胃口。

“可算是活過來了。”莊越滿足的癱在椅子上。

沈傾手中捧著茶杯,飲下一口甘甜的茶水,“若是累了,不如今日就此歇下,明日我們再去拜見師父。”

莊越挺直身體,搖了搖頭:“不用,我不累,還是直接去見過俞前輩。早點交差,也好安心。”

沈傾看了看他,覺得他神色尚好,才點了點頭。

這次回到正羲宗,莊越明顯感覺到人比之前少了很多。

之前在正羲宗裏走動,雖說來往的人不多,可隔三差五也能遇上幾個。這一回,直到走到俞開寓言玠住處附近,才看到宗門內的弟子出入。

倆人正要進去,忽地一個弟子匆匆的跑出來,差點撞到沈傾身上。

沈傾靈力輕輕的一擋,那弟子踉蹌一下站穩,見是沈傾嚇了一跳,趕忙告罪。

“無妨,”沈傾道,“因何事如此匆忙?”

這弟子是他一個同系師兄的徒弟,平日裏也算穩重。要知道他師父的住處,算是門中要地,沒有原因,他不可能這般莽撞。

那弟子向沈傾道:“回稟師叔,十多天前,各地作祟的邪祟爆發了一股大潮。前往除邪的各大仙門都告了急,顧師伯發了急迅,掌門命幾位師伯跟師叔帶著大部分的門內弟子前往支援。弟子剛才領了掌門的令,盡快籌備一批丹藥,給顧師伯他們送過去。”

沈傾神情微凝,“那你去吧。”

等那弟子走了,莊越才說:“局勢竟然嚴峻到這種地步了。”

在京中時,他們只知道作亂的鬼物邪祟越來越多,卻不知道已經到了多半數宗門弟子都出動的地步。

正羲宗只是一個縮影,本次參加論道大會的仙門占據修真界半壁,如果每一個仙門都是如此,那整體的數字何其龐大。

更可怕的是,如此眾多的修仙者,竟然沒能把作祟的鬼物蕩平!

莊越跟沈傾不由感到悚然。

兩人對視一眼,沈傾頓了頓,才在莊越背上輕輕一拍,“不必過於憂慮,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莊越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倆人進去沒一會,俞開玠跟前侍奉的仆人就把倆人領到一間書房。

沈傾心下更是沈重,要知道俞開玠很少把人領到書房議事,除非事關重大。他拜師至今,也唯有潛入明光宮之前那一次。

書房內,俞開玠正與人談事,表情嚴肅。見了沈傾跟莊越,也只是讓倆人找地方先坐。

莊越跟沈傾都沒出聲,默默旁聽。

從對話中才知道,不只是內門弟子被調動,丹藥的籌措也只是其中之一,更有外圍弟子被動員起來,收集原材料,以備更多的符篆、朱砂等等用來保障除祟行動順利進行。

等人走了,俞開玠才緩聲叫二人上前。

免了二人見禮,俞開玠道:“你們此去極北,可有何收獲。”

沈傾便站起身,向俞開玠一一敘述。得知線索斷了,俞開玠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

沈傾匯報完畢後,就沒再說話,俞開玠對這個關門弟子十分了解,知道他是對沒能完成任務感到歉疚。

“那仙門覆滅已經是數百年前,又在極北貧瘠之地,不比南境人口稠密,一有什麽事傳播甚廣。你們能分辨出來,那是東海兩大仙門之一,已經做得不錯了。”

若不是氣氛沈沈,莊越是應該感到驕傲的。也就是他,換做是別的人去,絕不可能就憑借著殘窗上的紋飾風格,推斷出來那仙門的原來屬地。

“可這也沒用啊,”莊越沮喪的說,“就算知道那仙門是那一家,對於那粉末的由來沒有什麽幫助。”

沈傾不願他也跟著消沈,問起另外的事來,“師父,怎地鬼物作祟到如此境地,我以前從未見過這般情景。”

“何止是你,我活了幾百年,也從來沒有見過。”俞開玠說,“這已不是一地受害,作祟鬼物增長之快,侵害範圍之大,已經在數個地方連接成片,成了徹徹底底的災禍。”

甚至現在鬼物作祟,在民間有了鬼潮的說法。談到鬼潮過境,凡人無不為之驚懼。

老百姓驚嚇到了一旦聽聞本地出現,就舉家出逃的地步。

“不單是一家人逃,現在是一縣逃,一郡逃。”

莊越不禁吸了口氣。

這世界,由於靈氣的存在,很少出現天災,風調雨順,又沒有戰亂,人口相當的多。

南境地域遼闊,一個縣相當的大,面積相當於現世的一個縣級市。郡跟地級市差不多,再往上的府,更是比省大的多。

整個縣、郡的人口逃空了,一個地方的經濟跟生產,將會受到摧毀般的破壞。

如果只是一地受災,以現今皇室對國力的掌控,還是能夠保證國家的穩定的。可要是數個地方同時出現,怕不是這片疆域上的朝廷,要分崩離析了。

俗世與修真界之間雖然有壁,可若是轄內的凡人都沒了,作為上層建築的仙門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怪不得如今的修真界,半數的人都去除祟。

兩世為人的莊越,覺得這情景好似小說電影裏的末日,再細細一想,要是遏制不住鬼潮繼續發展,遲早生靈塗炭,真正變成末日。

到時候凡人將被擠壓的沒有生存空間,就算修真者的仙門有護山法陣,也像是被汪洋包圍的孤島。除了腳下的土地,將不再有可以安心立足的地方。

“這一切都是那不知是何物的黑色粉末造成,也只有找到為何這粉末能造成鬼物產生,又是從何而來,才能結束這一切。”

說來說去,又回到了原點。

“你們也不要氣餒,雖然極北之行不理想,可你們白師叔那裏卻找到那份游記的相關人員,不日將帶他返回正羲宗。”

白奉皆不愧是交游廣闊,他發動所有的人脈,幾經輾轉,終於有了收獲。

那游記的作者已經做了古,隕落在一次探險之中。可他生前建立了個規模尚算中等的仙門,如今那仙門的執掌者,正是他的嫡傳徒孫。

莊越和沈傾對此事參與最深,白奉皆回來當天,剛接到通報,俞開玠便把二人叫了過來。

因為要接見那位仙門的掌門,這次會面被安排在正羲宗專門接待外客的地方。

盡管倆人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白奉皆的速度是他們比不了的,到的時候,他們談話已經有一會兒了。

“見過師叔。”

“白前輩好。”

“來得正好,來來來,給你們介紹,這位就是葛蓯真人的後人,千泉宗的掌門齊霄。”白奉皆朝著旁邊一指。

莊越望去,那是一個中年道人,身上的衣物的料子閃著流光,顯見是一件上品的法衣,只是顏色稍稍顯得有一些暗淡。

頭上的發冠極其華貴,卻是件單純的裝飾物,並不具備其他功用。裝扮上也只是讓中年道人顯得鄭重,有點不符合一位中等仙門掌門的身份。

沈傾不像莊越沒察覺異樣,只一個照面,他便知道這位的仙門正逐漸式微。

“齊前輩。”莊越道。

“齊掌門。”沈傾頷首。

“不敢不敢,咱們平輩論交就好。”齊霄站了起來,有些緊張的沖二人笑道。

“這兩位都是我的師侄,這個是莊越,這位就是我師兄的關門弟子沈恩豈了。”

齊霄道:“久仰二位大名,今日當面,果然是年輕有為,風采過人。”

莊越這些年凈是往那些遺跡去,多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出沒。就算是補給,也很少在修真者多的地方逗留。

在鬼潮事件之前,他低調的除了明光宮外的少數幾個人,外界基本查無此人。齊霄對他說久仰,只能是客套。

可若對著沈傾,那是一點不誇張。

俞開玠的關門弟子,本就引人註目。更別提他還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元嬰,名副其實的天才。

莊越對於白奉皆的介紹並沒有意見,他現在可是本來面目,正羲宗願意掩護他,對他自然最好。

“都坐。”俞開玠吩咐道。

不用人叮囑,侍候俞開玠的人就主動沏了符合倆人喜好的茶。

場面話之前已經說完了,齊霄剛進入正題。

原來葛蓯真人酷愛游歷,四處探險,數百年前,也正是他從極北回來沒多久,就創立了千泉宗。

那時葛蓯真人跟開了掛一樣,從只有寥寥幾個徒弟的散修,逆襲一般發展成獨具一方的仙門。

愛好使然,葛蓯真人並沒有享受安定富足的生活,又繼續他的冒險。

不過,大概是物極必反,沒過多少年,他就死了,只留下千泉宗風光了兩三百年。

千泉宗所在地方,如宗門的名字一樣,是一個上千泉眼的地方,占據了一條水屬性靈脈。當初有不少人想搶這塊好地方,被葛蓯撥得頭籌。

沒了葛蓯之後,憑借著他的遺澤,千泉宗打退了數十次前來搶地盤的人。

隨著時間過去,千泉宗的法寶在鬥爭中折損越來越多,他們的弟子又逐漸平庸,慢慢的守住仙門越來越艱難。

這次白奉皆代表正羲宗找上門來,齊霄喜出望外,別說是一些陳年舊事,為了保住師祖留下的基業,讓他成為附庸都可以。

所以,問起關於當年葛蓯在極北的經歷,齊霄沒有任何隱瞞。

他很直白的說:“正是因著那次極北之行的收獲,才有我們千泉宗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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