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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鳳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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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鳳兮

這一點不用他說,在場的人也都知道了。

葛蓯真人的游記記錄了他的出身,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散修,哪裏有那麽大的資本建立一個中等規模的仙門。

他若是在游記後期提了,白奉皆就不用花費那麽多的時間跟人脈,只排查中小仙門,就把人找出來了。

幾人都一副意料之中的表現,讓齊霄苦笑一聲:“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所以師祖也就沒有記錄在游記當中。”

若只是收斂屍骸,尚能說是義舉,可之後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一掃而空,又算怎麽回事。說難聽話,這叫發死人財。

不過,修真界一向弱肉強食,崇尚強者。葛蓯真人又是在人家全員滅絕之後,才拿了那些財物、靈石跟法寶。失去主人的仙門,就是一座寶山,他不過是第一個發現者而已。

沒見後邊知道消息的極北修仙者,紛紛趕去,把地皮都刮走了一層。

葛蓯真人覺得不光彩,也不過是他出現的時間太過微妙罷了。

“師祖當年在那仙門,也只是得了幾件上品的法衣、法器,最多的是靈石、丹藥。”齊霄沒好意思說,就這還是從死人的身上發現的,“那兇手早把那仙門裏搬空,丟下的漏網之魚,大部分是一些中下品。”

葛蓯真人猜測,也許是這些小物件對方看不上眼。可即便是這樣,剩下的東西對散修來說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寶。

在座的幾人,對齊霄的解釋並不在意,也不關心。

莊越只問一件事:“齊前輩,葛蓯真人有沒有跟你們說過,被滅的仙門究竟是什麽來歷?”

齊霄忙道:“小友,不用稱呼前輩,我們平輩論交,叫我齊霄就好。”

莊越挑了一下眉,看了沈傾一眼。沈傾沖他微不可見的頷首,莊越這才笑道:“齊道兄。”

齊霄松了口氣。

白奉皆說莊越是他師侄,齊霄自然當真。又見沈傾與莊越聯袂而至,可見關系很好。

看看跟沈傾同輩的都是什麽人吧,不提他那些成名已久的師兄們,就只顧少晏一個,都被傳聞是內定的下屆掌門。

齊霄不指望這次能跟正羲宗攀上關系,能不得罪就謝天謝地。被莊越稱前輩,跟占顧少晏便宜有什麽兩樣,他可不敢。

頓了頓,齊霄才道:“小友知不知道曾經東海發生過一件震動整個修仙界的大事?有兩個仙門積怨深重,不死不休,兩位渡劫期的大能決一死戰,卻害得東海之濱山崩海嘯,死了幾十萬人。”

莊越頷首:“我知道。這事就發生在數百年前,到現在東海沿岸的修仙者都沒有緩過來。”

他對那裏的情況記得很清楚,靈氣如何且不評論,仙門很是蕭條,也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人物。

完全不像個曾經繁盛過的地域,反倒跟窮鄉僻壤似的。那裏的資源經過數百年的恢覆,靈植靈藥滋養出不少,可修仙界的人們也只是把那裏當做資源地,極少立足發展。

齊霄一嘆,說:“這被滅門的正是涉事的仙門,曾坐落在東海海島,被稱為東海雙珠之一的渡仙宗。那次大戰,死在災難中的仙門中人不知凡幾,數不清的仙門也被波及,仙門實力稍差的,連一個人也沒逃出來。”

“東海幸存修仙者對禍首的兩個仙門,恨之入骨。就連兩位渡劫期的大能也引發了眾怒,被當時修仙界的幾位渡劫期宿老聯手追殺,誓要讓他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當時竟然有渡劫期的大佬親自下場。莊越暗自吃驚。

他對東海的了解,還是當初沈傾告訴他的。

後來作為考察遺跡的背景資料積累,他在上善若水中查過。不過畢竟距離明光宮太遠,搜集的都是作者道聽途說集成的匯總冊子,從來沒提到過有渡劫期修仙者參與追殺。

“怪不得那兩個仙門會被追殺的四散而逃,隱姓埋名。”莊越想著,“自家大佬都自身難保,其餘小弟也只能逃到極北之域,在貧瘠之地安家落戶也就不奇怪了。”

“被滅門的是渡仙宗,那麽兇手是閭山宗?”俞開玠道。

閭山宗,東海雙珠的另一仙門。除了老資歷的修仙者,或者像沈傾這樣喜歡看書閱讀的人,就連顧少晏那一代的人也很少聽聞。

“我師祖不知。”齊霄搖頭,“他能知道那是渡仙宗,還是因為山中殘存的典籍上有記載。為了隱姓埋名,渡仙宗連山門都沒有立,若不是那兇手破了護山大陣,師祖根本就不可能發現那個地方。”

拿了渡仙宗的遺產,建立了自己的仙門。葛蓯真人不知道是心存虧欠,還是擔心被渡仙宗後人打上門,很是花費心思打聽了一番,結果什麽都沒有打聽到。

“師祖說,滅了渡仙宗的人,有可能是閭山宗,也可能是東海仙門的遺屬。甚至,還有可能是某一位渡劫期宿老。”齊霄說,“當然,這些都只是在下師祖的猜測,也可能兇手另有其人。”

俞開玠沈吟,沈傾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白奉皆。

白奉皆原本正捧著茶盞喝茶,知道有外人在,沈傾不願意多言,便對齊霄道:“齊掌門,這一路跟著辛苦了。我這就安排人帶你下去歇息。稍後,準備好飯菜,再由我作陪,請你好好喝上幾杯。”

這就是沒打算讓齊霄繼續攙和的意思。

聞言,齊霄略有些失望。

千泉宗走下坡路,跟別的仙門沒法比,後勤保障供不上,已經在本次鬼潮災害中邊緣化。

本來是想著沾正羲宗的光,多露露臉,可人家不肯帶飛,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起身,跟著一位侍奉在旁的門人出去了。

“沈傾,你怎麽想?覺得是誰?”白奉皆問。

沈傾道:“有八成的可能,當是閭山宗。”

白奉皆詫異,說:“為何?我反倒以為,是閭山宗的可能最小。雙方都是禍首,一道零落到如此地步,不說同病相憐,還有什麽精力再去計較恩怨。反倒是那些無辜被牽連的東海仙門更有理由,再不濟,也許是某位覬覦渡仙宗法寶靈石的渡劫期宿老。”

莊越也是這樣猜想。

俞開玠緩緩道:“東海之濱雖然曾經供養過眾多仙門,可其上的靈脈實際只有一條,起源之地正在閭山宗,盡頭則是在渡仙宗。”

眾人頓時茅塞頓開。

莊越:“原來如此,這倆仙門一占頭,一個占尾,共用一條靈脈。他們之所以有積怨,正是因為爭搶靈脈的靈氣!”

俞開玠:“不錯。但凡頂級仙門,必定要依靠靈脈,否則是供養不起眾多高境界修仙者的。”

若是渡仙宗跟閭山宗一個強一個弱,一個吃肉一個喝湯,未必不能長久的相處。

可偏偏兩個仙門同期出了渡劫期修仙者,東風西風非要分出個高下。兩敗俱傷不說,還引發了超強地震,直接震垮了靈脈,斷送了東海仙門的根基。

莊越:“所以說,如果一定要排出一個順序,對渡仙宗有不死不休的仇恨,閭山宗肯定是第一。”

雖然弄清楚了覆滅仙門的來歷,可更多的疑問也隨之而來。

那滅門的兇手到底是不是閭山宗的人,黑色的粉末又是從何而來。

“當務之急,是追查閭山宗的下落。找到閭山宗的後人,也許就能解決目前的危局。”白奉皆道,“一會喝酒的時候,我再問問齊霄。葛蓯真人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就算他沒見到兇手,至少能判斷出那人是從哪個方向走的。”

俞開玠說:“嗯,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還有那千泉宗的掌門,這次也算幫了不小的忙,你去庫房備些禮品,勿要讓人白跑一趟。”

白奉皆拍了下胸口,“放心師兄,這件事交給我。”

白奉皆交游廣闊,辦事周到,發現千泉宗的現狀,自然知道齊霄現在最需要什麽,沒有比上品的法衣跟法器,更能讓他歡喜滿意。

正事說完,沈傾就帶著莊越退了出來。

倆人往棠園的方向走,一路上,莊越都蹙著眉頭不說話。

沈傾說:“不必憂心,就算齊霄那裏沒有進展,白師叔也能找到閭山宗的下落。”

莊越輕嘆,“但願吧,我只希望早點終結這次的鬼潮,修仙界還能頂得住,可普通人不行。時間越久,死的普通人越多。”

因為自身的原因,莊越必須對修仙者隱瞞真實性別,很少跟修仙者接觸,也少有同門之外的朋友。

可對著普通人不一樣,受限於交通不便,跟多人終其一生都不會離開,於是莊越多跟普通人打交道。

再者,他不是真正的土著,從前的生活經歷,讓他與普通老百姓有更強的共情,也就越發的擔心。

倆人本就是慢慢地走在石道上,心情低落,莊越腳步就越慢。

沈傾見狀,安撫的輕攬他的肩膀,還不待他出聲,一道驚愕的聲音忽地響起。

“莊越?!你、你怎麽這樣的裝扮,你竟然是男子!”

莊越被嚇了一跳,擡頭一看,不遠處站著個萬般眼熟的人,竟然是負責照顧他師父起居生活的鳳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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