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回歸現實

關燈
第53章 回歸現實

“走了。”

羅送取了鑰匙, 和賀之華打了聲招呼後出了門。卓錦小區離一中不算遠,開車二十多分鐘就能到。

羅送乘坐電梯下到了停車場,中途, 有兩個住在同一棟樓的女生也走進了電梯中。她們進來後,時不時地瞄一眼羅送, 然後低頭嘀嘀咕咕起來。

羅送出了電梯,兩個女生還在盯著他瞧。隨著他走遠了,這兩名女生說話的聲音才大了一些。

“好帥啊,今天7樓的男神帥哭了。”

“幾天不見,怎麽感覺男神變得更帥了。”

“是因為他今天穿了西裝嗎?西裝果然是男人的醫美,男神平時就夠帥了,穿了西裝後更帥了,這身體……吸溜。”

“我戀愛腦都快長出來了, 西裝款的男神真的好帥啊,不過他今天穿得這麽正式, 是不是要去見女朋友。”

“可能是男朋友呢。”

“管他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果然優質的帥哥早就脫單了。”

羅送來到了自己的車前,上車後他看了眼時間, 還早,不知道施槐嶺那邊怎麽樣了。

施槐嶺已經駕車到了半路, 眼見著就要到自己的母校了。餘樂躺在後座上,有氣無力地叭叭道:“要不要這麽著急,校慶八點才開始, 你竟然六點就把我撈了起來,難得的休息日, 能不能讓我多睡兩個小時。”

施槐嶺目視著前方, 開口說道:“你也可以自己開車。”

“我也想, 我那車不是送修了嗎,還沒回來。說起這件事還是讓人很生氣,現在的人開車怎麽就不知道註意點,我等個紅燈,後面的車都能追尾,我都懷疑司機是不是玩手機了。氣死我了,我那車才買了兩個月不到啊。”

餘樂越說越氣,直接坐直了身體,罵起了前幾天撞他車的人。每次回想,餘樂都覺得自己倒了大黴,幸好當時前面沒什麽車輛,不然他的小命怕是就不保了。

施槐嶺最近一直聽他提起這件事,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他淡淡地道:“人沒事就行了。”

“不說這糟心事了。”餘樂從旁邊扒拉出了一包薯片,邊吃邊道,“你那網戀對象今天真的會來?你們不是交換了手機號嗎,有沒有加上微信,通過電話或者視頻,他長得怎麽樣?”

“你的問題是不是太多了。”施槐嶺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

餘樂嘿嘿笑道:“這不是好奇嗎?前幾天你還讓我幫你找人,現在你們就直接網戀奔現了,也不知道你那網戀對象長得是醜還是帥。”

提到羅送,施槐嶺的神色柔和了許多:“不管他長得醜還是帥,我喜歡的又不是他的臉。”

餘樂看著施槐嶺精致的側臉,搖了搖頭:“槐嶺啊,戀愛腦以後是要挖野菜的。”

施槐嶺輕輕地笑了,雖然他不覺得自己以後要挖野菜,但戀愛腦……可能是吧。雖然他還沒在現實見過羅送,但他的確覺得對方怎麽樣都好。施槐嶺從沒發現,自己的底線可以為了一個人放得這麽低。

在聊天的時間中,施槐嶺駕的車已經開進了他們從前上下學必經的路面。這個時間點,除了他們外,還有不少駕車來參加校慶的人。偶爾還能看到一兩輛只有在雜志上才看到過的豪車。馬路兩邊的人行道,也比平時多了不少人。

因為一中校慶的緣故,整條街天一亮就熱鬧了起來。熙熙攘攘的,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車。

校門口處更是懸掛了不少的橫幅,擺放了不少的裝飾物,張燈結彩,禮炮聲生生不息,仿佛過節似的。

施槐嶺和餘樂把車停好後,跟著領路的學生去做了登記,之後他們就可以在開幕式前隨意活動了。

施槐嶺和餘樂沒有麻煩領路的學生一直跟著他們,他們簽完名後,便在一中隨意逛了起來。

他們兩人許久沒回一中,覺得一中的變化著實有些大,以前的教學樓旁邊又建了好幾棟新的建築,看起來得了不少的讚助,也不知道現在和對面的附中比起來,有沒有在壕氣方面拉近一些。

施槐嶺邊走邊註意著周圍經過的人,尤其註意那些被校方領導領著參觀的企業家。不過一個個看去,都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施槐嶺皺了皺眉,心道,羅送是還沒到嗎?

餘樂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對施槐嶺道:“人這麽多,你們能找到對方嗎?要不要提前打個電話。”

施槐嶺握著手機說道:“等校慶開始之後吧。”

現在距離校慶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施槐嶺擔心羅送還在路上,他如果打去電話的話,可能會影響到對方開車。為了羅送的安全著想,施槐嶺壓下了想立刻見到對方的念頭。

“也行,反正你們都有對方的聯系方式,怎麽著都能見上面。”餘樂說道。

兩人繞到了學校的展示欄區,剛走到這邊,一道聲音就喊住了他們。

“這不是我們施大學霸和餘小樂嗎?”

施槐嶺擡頭,看到了幾位頗為眼熟的青年,待他們走近後,便記起來了,這幾位都是高中時和他一個班的同學。

餘樂有些意外:“王明、汪茂傑你們也來了啊。”

王明笑著道:“我們幾個這兩年都回G城發展了,正好今天大家有空,就想著來湊湊熱鬧。”

汪茂傑道:“我們應該有好幾年沒見過了吧?今天竟然遇上了,校慶完了後要不要去喝一杯?”

“我是沒問題,槐嶺就不行了,他約了人。”餘樂非常清楚,施槐嶺要是和羅送見上,肯定沒心思在和他們混在一塊。作為他的好兄弟,餘樂非常善解人意地幫施槐嶺拒絕了汪茂傑的邀請。

王明嘿嘿笑道:“施大學霸真的不去嗎?到時候還有幾個我們以前班上的女生也會來,剛才遇到時,她們還提起了你呢,要是見了你,肯定很高興。”

其他人揶揄道:“方校花也在,聽說現在還是單身,施學霸你真的不去嗎?”

施槐嶺因為臉長得好,學習也厲害,一直很受學校女生的歡迎,暗戀他的人中,就有方校花方莉莉。大家都記得,在高三畢業的時候,方莉莉給施槐嶺送了一束花,說是畢業禮物,但她就送了施槐嶺一個人。也是那時候,大家才知道,原來方莉莉喜歡施槐嶺。

不過那時候方莉莉報的Y城的舞蹈大學,施槐嶺則在G大,一個北一個南的,兩人似乎也沒什麽後續發展了。

這幾年,他們也搞過幾次同學聚會,方莉莉也會過來,每次過來都會問一問施槐嶺的事情。不過在班上施槐嶺和餘樂關系最好,兩人上了G大後就很少再和以前的同學有聯系,也從不參加同學聚會,所以他們一直不太了解施槐嶺的近況,只是偶爾聽餘樂聊過兩句。

但參加過同學聚會,或者平時有和方莉莉聯系的人,都知道方莉莉還在惦記著施槐嶺的事。

王明等人覺得方校花是真長情,又想起之前聽餘樂說過施槐嶺還是單身的事情,覺得兩人要是能湊一對,也是一番美談。

王明道:“方莉莉今年回G城工作了,現在就在恒海文化宮那邊當舞蹈老師。”

李東:“學了舞蹈後,方莉莉比以前更漂亮了。”

汪茂傑:“真挺漂亮的,聽說在Y城讀書時,還被星探找過。不過她沒想當明星,就給拒絕了。”

提到這事,眾人都看向了施槐嶺。其實大家都在猜測,方莉莉之所以沒答應去做明星,很可能是為了施槐嶺。畢竟她要是去做了明星後,兩人大概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了。

李東道:“方莉莉今天本來也想來參加校慶的,但她那邊有學生要考試,沒法請假。不過晚上的時候,已經答應我們來聚一聚了。”

王明笑著道:“怎麽樣,施大學霸真的不來喝一杯嗎?可以等你忙完後再過來,我們沒那麽早散場。”

施槐嶺對方莉莉並沒什麽印象,喝酒也沒興趣,更關鍵的是,他還是想和羅送在一起。今天晚上,施槐嶺已經訂好了餐廳,還買了電影票,只等著另一個主角出現。所以他只是搖著頭拒絕了大家的邀請:“喝酒我就不去了,你們代我向她們問聲好吧。”

王明等人見狀,知道施槐嶺這是對他們方校花完全沒意思啊,大家也識趣,沒再提這個話題。

王明道:“真可惜,那下次再約吧。”

餘樂攬著他的肩笑道:“沒事,今晚我代替槐嶺,和你們喝個夠。”

其他人都樂了:“這話你說的,不醉不歸啊。”

雙方又聊了一會,時間不知不覺地就到了八點,眾人跟隨著人流走進了學校的大禮堂。很快,除了前面第一排還沒有坐人之外,禮堂其他的位置已經坐滿了人。

施槐嶺把目光放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那是給校董事還有校方邀請來的一些企業家和讚助商坐的。

施槐嶺不知道這一排的人中,會不會有羅送。應該是有的吧,他想。因為禮堂的其他人中,都沒有他要找的那一個人。

隨著大門被再次推開,校董事帶著幾個人走進了會場。施槐嶺的目光也跟隨了過去,視線在這些人中一個一個地略了過去。

這裏面大部分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施槐嶺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把註意力更多的放到了最後的兩位明顯要年輕許多的青年身上。

他們大約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長相一般,但氣質突出,穿著一身名貴的西服,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餘樂也註意到了他們,見施槐嶺一直盯著他們看,以為羅送就在他們裏面,不由帶上了審視的目光,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邊看邊點頭,看起來都很不錯。不過哪一個會是自家好兄弟的網戀對象呢?

想到之前施槐嶺說的年紀,餘樂把目光定在了看起來最年輕的那一位身上,小聲地問施槐嶺:“是他嗎?”

施槐嶺沒有說話。

餘樂指向了旁邊:“難道是這一個?”

施槐嶺沈著臉,搖了搖頭:“都不是。”

餘樂皺起了眉頭:“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該不會是前面的那幾位吧?可他們的年紀也不對啊。”

施槐嶺斂下了眼眸:“……他沒來。”

餘樂生氣了:“他是不是在耍我們?果然,網戀一點都不靠譜。”

施槐嶺點開了短信,看著羅送給他發的第一條信息,覺得羅送不會是出爾反爾的人。隨著校董事他們落座,施槐嶺發現有一個位置空了出來。

他盯著那個空位,忽然握緊了手。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空位上的人,應該就是他要等的人了。

只是開幕式都要結束了,這個空位也沒有等來他的主人。施槐嶺抿緊了嘴唇,有個不太好的預感。

餘樂還在旁邊數落著放他們鴿子的羅送,沒有發現此時施槐嶺的異樣。

等開幕式結束,大禮堂的人開始往外走,施槐嶺也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他走到了那個空位附近,望向了擺在它前面的座位牌——上面只寫了兩個字,羅送。

“羅送。”施槐嶺低聲念了出來。

這個名字他記得,在他讓人篩選的資料中,就有這個名字。隨著他念出聲,這個名字的資料同時在他的大腦中浮現了出來。

羅送,G城人,22歲,是一名兒童插畫師,繪本畫家,同時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企業家,自己開了一家工作室,出版過不少畫本,同時也給不少媒體和政府創作過許多的作品。他的一些作品甚至還被改編成了動畫和電影。前不久,和賴導有過一次合作,幫賴導拍攝的一個MV畫了幾幅插圖。

曾經還在附中就讀過……

施槐嶺不覺得這個名字出現在這裏是巧合。已經可以確定,這個空位上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對方的座位牌就在這裏,證明他沒有騙自己,他的確是要來見他的。

可是現在對方沒有出現,肯定是因為出事了!

施槐嶺掏出了手機,第一次撥通了羅送的電話,只是電話一直忙音,根本沒有人接聽。施槐嶺重撥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接電話。他的臉已經黑沈得非常地嚇人,餘樂見狀,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施槐嶺捏緊了手機:“他可能出事了。”

出事?不會這麽狗血吧?相愛的兩人準備見面時,其中一位卻出了事,只能生離死別……餘樂大腦中瞬間浮起了他早些年看過的狗血韓劇劇情。

“呸呸呸,我都在想些什麽。”餘樂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告訴自己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建議道:“槐嶺你先別著急,我們去問問學校的人。”

他們準備找校方的人詢問時,施槐嶺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但施槐嶺的心臟卻猛地跳了一下。他連忙接通了電話,裏面很快便傳來了一道陌生但又令人覺得非常熟悉的聲音。

--

羅送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倒黴。

車剛開了十分鐘不到,就被卷進了一場車禍中。慶幸的是,在車撞過來時他下意識打了方向盤,避過了要害。但也因為撞擊太大,腦袋磕了一下,左手又受了傷,最後被救護車送到了醫院。

這是一起惡性連環車禍案,和羅送一樣被牽連受傷的人足有十多個。街道上,救護車的聲音起起伏伏的,一直沒有停歇過。

因為事態發生得太突然,受傷的人太多,醫院的床位和醫療人員都不夠充足,現場一片的混亂。

羅送這種還算輕傷的,暫時只有一位護士過來幫他清理了一下傷口,做了簡單的包紮。具體的檢查,還得等一等。

不管怎麽樣,羅送顯然是去不了一中的校慶了。而且就憑現在他的這副模樣,他也不想被施槐嶺看到,不想讓對方擔心。

本來想著打個電話給施槐嶺,編個借口告知對方自己暫時去不了校慶,卻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

也是這時候,羅送才想起來……他身上沒有帶錢。

羅送望向了服務臺的座機,這會兒那座機一直響個不停,護士接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忙得快要飛起來了。羅送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那個,你是不是要打電話給家裏人。”坐他旁邊,同樣受了傷的女生,大概看出了羅送的想法,好心地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我的手機可以借你用。”

羅送看著她笑了一下:“謝謝。”

女生被他這一笑,弄得有些臉紅,擺手道:“不用謝,你用吧,你可以多用一會,我話費還挺多的。”

羅送聽後楞了一下,又笑著道了聲謝。

女生有點囧,背過身去拍了拍她的嘴巴,好丟人啊,她都說了什麽。可是……她用餘光瞟了瞟羅送,心道,面前的男生真的好帥啊,不知道打完電話後能不能問他要個聯系方式。

羅送現在臉上被玻璃劃了幾道傷口,沾了些血跡,衣服也有些淩亂,換做別人可能看著亂糟糟的,但羅送的臉實在太好看了,受傷了也好看,簡直就是時下網上特別火的戰損形象。

除了借羅送手機的女生外,周圍也有其他人時不時地在瞄著羅送,懷疑他是不是哪個明星。

羅送對別人投過來的目光已經習以為常,他打開了手機,先給賀之華去了個電話。

“什麽?你出了車禍?人沒事吧?你現在在哪個醫院,我立刻過去。”賀之華聽到羅送出車禍後,聲調瞬間拉到了最高,語氣中充滿了擔心和著急。

羅送道:“沒事,只是手受了點傷,不嚴重,等會應該就可以回去了。你沒必要過來,還有這件事,別告訴我奶奶。”

賀之華不太相信:“你真的沒事?”

羅送:“真的沒事,要是有事我也不能這麽精神地跟你通電話吧,別擔心了,這件事你知道就行,別告訴奶奶和黃姐。對了,我手機掉了,借的別人的手機,不說了,具體等我回去再聊吧……”

賀之華見他這麽說,應該是沒多大的事,也知道拗不過他,只好答應道:“行吧,有什麽事再給我們打電話。”

羅送和賀之華通完電話後,又默默地摁出了施槐嶺的手機號碼。這11個數字,他一直熟記於心,連思索都不用就已經敲了出來。

在等待手機接通的時間,羅送好像都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幾秒後,聽筒裏傳來了施槐嶺清冷的音調。

“餵。”

“是我。”

羅送說了兩個字,不由揉了揉太陽穴。這話怎麽這麽傻,施槐嶺能知道他是誰嗎?在羅送打算說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時,施槐嶺開口了。

“校慶,你沒來。”

羅送怔了怔,笑了:“發生了點事情,暫時去不了了。所以……”

後半句“改天再見吧”,還沒說出口,施槐嶺便打斷了他的話,他聲音非常地冷,細聽還帶著點別的情緒,他道:“你現在在哪?”

羅送一聽,就知道對方聰明地猜到了什麽,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羅送。”施槐嶺喊了一聲羅送的名字,認真的,但又帶著點點乞求,讓人的心口都忍不住柔軟了幾分。

羅送嘆了口氣,只好道:“我現在在中心人民醫院。”

施槐嶺立刻道:“我馬上過來。”

看著掛斷的電話,羅送又笑又無奈。算了,在醫院見面也算是完成了他們的約定。

羅送把手機還給了隔壁的女生:“謝謝你。”

“沒事。”女生接過了自己的手機,想了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問道,“剛才你是在和你女朋友通話嗎?”

羅送笑了,說道:“是我對象。”

女生以為他說的對象,指的是結婚對象,了然地點了點頭,同時心裏不住地可惜,男神原來已經結婚了啊,她第一次對一個人一見鐘情,沒想到轉眼就失了戀。

“羅送對吧,過來醫生幫你看一下手。”剛才幫羅送包紮傷口的護士走了過來。

羅送跟借自己手機的女生示意了一下,便跟著護士走進了急診室。

被醫生檢查了一番,羅送帶著開出來的單子,去拍了片。拍完片後,羅送被護士安排到了一個病房中。

施槐嶺聽到羅送進了醫院,眼神黑沈得特別的嚇人。餘樂也傻了:“真這麽狗血?車禍都發生了?”

“我去一趟醫院。”也不管校慶活動結沒結束,施槐嶺掛斷電話後轉身就走向了停車場。

餘樂在後面追著:“等等我,我跟你一塊去。”

在上車的時候,餘樂搶過了主駕的位置:“還是讓我來開吧,你先冷靜一下。對方竟然能打來電話,說明人應該是沒什麽事情的。”

施槐嶺沒有說話,周身的氣勢冷得可怕。

餘樂哎了一聲,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要是他喜歡的人出了事,他也得擔心得不行。

為了施槐嶺,餘樂盡量把車速開到了最大。花了二十多分鐘,他們終於看到了醫院的大門。

施槐嶺和餘樂進了醫院後,直接找到了服務臺,詢問羅送的位置。

護士翻了下資料,指著一個方向道:“患者受了傷,剛做完檢查,正在樓上603號病房休息。”

施槐嶺聽後,道了聲謝,和餘樂坐上了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的中途,身邊幾人說話的聲音都傳進了施槐嶺和餘樂的耳中。

“真的嚇人,剛才送進來的人,一個個的,身上到處都是血。”

“聽說是哪條路發生了車禍,當場就死了好幾個,還有好些人受了重傷,現在還在ICU搶救呢。”

“太可憐了,無端端地遭了這罪,也不知道那些受了重傷的人能不能救回來。”

“可不是嗎,死去的那幾個人也可憐,家裏人知道後得多傷心啊。”

“十幾輛車撞一起啊,聽說現場特別的混亂,有些人的胳膊和腿都被撞斷了,路上全是血,賊嚇人。”

“真的假的。”

“騙你不成,看,視頻都出來了。”

從施槐嶺和餘樂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前面人拿出來的手機。隨著前面人手指一點,手機屏幕中便播放起了羅送這起車禍發生時的場景和畫面。應該是站在路旁邊的人拍攝的,雖然視頻拍得有些搖晃,有些不清晰,但也能看出,這起車禍是多麽的慘烈。

餘樂心裏知道羅送應該出不了什麽事,但看著視頻裏的慘狀,還是忍不住為羅送捏了一把汗。

至於施槐嶺,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

電梯到了六樓,施槐嶺邁著大長腿疾步朝著603號病房走了過去。

此時603病房內。

醫生對羅送說道:“你撞了頭,有輕微的腦震蕩,為了身體著想,今晚要留院觀察一下。還有從片子上來看,你左手關節處,有明顯的骨頭斷裂和移位,還需要做個小手術……”

羅送沒想到自己的手還要做手術,覺得有點頭疼。

“這個手術……”

“做手術?”

羅送正準備開口詢問手術事宜時,另一道聲音在旁邊同時響了起來。

順著聲音望去,羅送看到了推門進來清雋沈穩的男人。只一眼,羅送便知道,這是施槐嶺。

施槐嶺現實中的樣子,和夢境裏有三分像,他的口鼻眼都能從許洲沈,任清文四個角色身上找到影子。

羅送手上有施槐嶺的照片,不過對比起真人來,照片上的人還是稍遜色了一些,而且那張照片已經是幾年前所拍的了,現在施槐嶺又有了很大的變化,看起來比照片上要成熟許多。

而這種成熟,又給他增加了不少的魅力。

施槐嶺只是掃了羅送一眼,便把目光放在了醫生的身上:“醫生,剛才說的手術是什麽意思?”

施槐嶺來的時機不太對,只聽到了後半句要做手術的話。一聽這話,他連敲門都忘了,著急得直接推門走進了病房。

醫生以為施槐嶺是羅送的家人,便把羅送的情況又仔細地說了一遍,施槐嶺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問幾個問題。當聽到羅送的手最好是做手術的時候,施槐嶺點了點頭:“麻煩醫生了,請盡快安排手術。”

醫生:“最快也得明天下午,這次車禍送進來的病人太多了,我們人手不太夠,今晚病人先在醫院住一晚吧,你們可以留一個人下來陪床。對了,等下派人下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施槐嶺:“好的,謝謝醫生了。”

醫生還有其他的事情,和施槐嶺商量完後就走了。

羅送現在住的病房,是個四人間,除了他之外,還住了同樣在車禍中受了輕傷的其他病人。他們的家人,都守在了身邊,房間本來不算小,但病人家屬擠在病房裏,一時間顯得空間更加的逼仄和狹窄了。

施槐嶺為了不擋住別人的路,走到了羅送的床前,把視線重新落到了羅送的身上。羅送回望著他,氣氛一時有些靜謐。

今天的時間過去了一半,而他們也終於在現實中見到了彼此。沒有天雷勾地火,也沒有火星四濺,他們好像不是第一次相見一般,彼此的眼神沒有一絲的陌生,只有熟稔和濃濃的,讓人望一眼就能沈淪的情愫。

不用多一言,多一語,在見上彼此的第一眼,他們就知道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要見的人。

就是這個地點……有些不盡人意。

餘樂望著羅送的臉,覺得這人長得也太妖孽了,比明星還要俊美出眾,配上受傷而瑩白的皮膚,整個人就跟易碎的琉璃一樣,帶著點虛弱感,脆弱感,躺在床上,什麽都不用做,氣質就足夠勾人的了。

而餘樂越看他的臉,越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一樣。

羅送沒有註意餘樂的視線,而是望著施槐嶺,緩緩地揚起了嘴角,率先打破了這靜謐的氣氛,笑著伸出了右手:“金主大人,要不要抱一下?”

金主大人四個字,羅送說得很輕,在這個有些吵嚷的病房中,輕得如同飄忽的羽毛一樣,毫無重量。

施槐嶺的耳朵微微動了動,沒有聽得很清,但他已經從羅送上下開啟的唇鋒中,讀出了這四個字的音節。

這四個字就像是某種帶著繾綣意味的暗號,讓羅送和施槐嶺之間看不見的距離瞬間拉近了許多。

施槐嶺眼波流轉,顧盼生輝地睨了他一眼,走到了他的身邊,把他的右手給摁了下去:“別亂動,不知道你自己受了傷嗎?”

羅送挑眉,沒有一點身為病患的自覺:“真的不抱嗎?剛才看你很想抱我的樣子。”

施槐嶺的確很想抱羅送,在看到他第一眼時就想這麽做了。但是他足夠克制,足夠的忍耐,知道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所以他冷著臉非常認真地道:“現在不能抱,你的手受傷了。”

“可是我想抱你。”羅送眉眼帶著笑,輕輕地靠近了施槐嶺,用自己完好的右手環過了他的腰,把自己的身體貼到了他的身體上。

施槐嶺因為來得著急,此時的身體熱乎乎的,而這種熱度好像穿過了他們的衣服,也傳到了羅送的皮膚上,讓人覺得暖烘烘的,還有些舍不得分開。

兩人挨得非常的近,近到羅送能聞到施槐嶺身上傳來的沐浴露的香味,也能讓施槐嶺聞到他身上夾雜的藥水味。

甚至還能聽到彼此沈穩,讓人安心的心跳聲。

在羅送抱住自己之後,施槐嶺擡起了自己的雙手,在碰觸到羅送的身體前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緩緩地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環住了他的腰,攥住了他的衣服,好像深怕這個人突然跑掉了一樣,像個小孩子似的,擁著他時還帶了些許的依戀。

施槐嶺張了張嘴,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終於見到你了。”

見到這個人後,心裏升騰起了一股酸苦的澀意,心疼他,憐愛他;同時又一絲一絲的癢了起來,想碰他,想摸摸他。

羅送何嘗不是呢。

施槐嶺沒敢抱羅送太久,抱了一會後,他就推了推羅送,掙開了他的束縛。他小心地撫過他臉上的傷口,最後看著他的左手,眼裏帶著自己都沒發現的在意,問道:“痛不痛?”

羅送用完好的右手勾住了他的手指,淺淺地笑道:“剛才有點痛,現在還好。”

“要不叫醫生過來看看?”施槐嶺光聽他前半句,就忍不住站起了身。

羅送拉住了他的手:“別那麽緊張,真的沒事,一點痛而已,不用麻煩醫生了。”

施槐嶺皺著眉頭:“可是……”

“要不,你親親我?親親我,我可能就不疼了。”羅送為了安撫施槐嶺的情緒,捏了捏他指尖的軟肉,然後放到了自己的唇邊,輕輕地摩挲了起來。

施槐嶺的耳朵都紅了,感覺被羅送唇肉碰過的手指都燙熱了起來。

幸好羅送的位置靠墻,施槐嶺和餘樂的站位,直接擋住了旁邊人的視線,沒讓人看清他們在做什麽,不過這也足夠讓施槐嶺羞澀了。

施槐嶺雖然有些害羞,但聽了羅送的話,還是低下了頭,在羅送受傷的左肩處輕輕地吻了一下。羅送沒想到施槐嶺真的給了他親親,平時心黑臉皮厚的人這會兒也跟著紅了耳朵。

“咳咳。”

餘樂沒忍住,出聲提醒他們,他還在呢。

他這個電燈泡這麽大的杵在這,這兩人都看不見,還在你儂我儂,要不是知道他們是網戀,今天才第一次見,餘樂都要懷疑自家兄弟是不是背著他,偷偷談了好幾年的戀愛。這看起來像第一次見的樣子嗎?黏糊得都沒眼看了。

施槐嶺給羅送介紹:“這是餘樂,我發小。”

羅送在看到餘樂時就猜出了他的身份,畢竟他和夢中的樣子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兩人互相打過招呼後,旁邊傳來了一道聲音:“你們是兄弟嗎?感情真好,長得也好。”

說話的人是隔壁床的阿姨。

羅送笑著說:“是家裏人。”

羅送沒有承認是兄弟,而是換了個說辭。施槐嶺聽懂了他的意思,清冷的臉上帶了一點笑。

餘樂感覺成噸的狗糧在砸向他。

這位阿姨一看就是特別自來熟的人,她笑著遞過來了幾個蘋果:“吃蘋果嗎?我閨女剛才在下面買的。這蘋果我剛吃了,特別甜,你們也嘗嘗,別客氣。”

“謝謝。”施槐嶺推搡不掉,只能把蘋果接了過來。接過來後,他問羅送:“要不要吃蘋果?”

羅送不餓,但是想嘗施槐嶺削的果肉,便道:“好。”

“來,用我的刀,剛洗過。”送他們水果的阿姨又借來了水果刀。

“謝謝。”施槐嶺再次道了謝,拿著水果刀慢慢地把蘋果皮削成了長長的一條。他削蘋果時非常的專註,像是在做研究一樣,認真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三兩下把蘋果皮削掉後,施槐嶺切成了小塊,用手捏著遞給了羅送。

“嘶……”羅送伸手想要接過,動的時候卻扯到了左肩,忍不住抽了口氣。

施槐嶺手上的蘋果掉了也沒去看,而是緊張地抓著羅送的手心道:“很疼?”

羅送現在的手只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手臂上的痛意其實時不時就會傳過來,扯到傷口更是會加大痛意,而這種痛苦需要一直持續到明天做手術的時候。雖然這種疼痛並不難捱,但施槐嶺就是不太願意讓羅送受這樣的罪。

他神態嚴肅地道:“我們換醫院吧,換能立刻做手術的醫院。”

一旁被忽視了許久的餘樂聽了,說道:“正好附近有一家私立醫院。”

這家私立醫院都是專供有錢人就醫的,醫護水平不比公立醫院的差,環境也很好,就是住院費比公立醫院昂貴了許多。

但羅送也好,施槐嶺也罷,他們都不是什麽缺錢的人。

在餘樂的安排下,羅送辦了轉院手續,換了醫院,並在新醫院直接做了手術。

施槐嶺花錢讓醫院安排了最好的單人病房。病房就像是度假的酒店一樣,裏面設施齊全,不僅有冰箱,還有一個小廚房,甚至房間都有兩個,一個給患者使用,一個則是給看護休息的。

羅送因為太累了,在手術完了後沒多久就閉眼睡了過去。

施槐嶺看著被送回來,已經熟睡了的人,沒有假借他人之手,而是自己把人抱到了床上。

餘樂想說些什麽,但被施槐嶺用眼神制止了。

他啟唇,無聲地道:“他睡著了,有什麽出去再說。”

施槐嶺小心翼翼地幫羅送掖了掖被子,這才示意餘樂出去說話。

餘樂在心裏嘆了口氣,他家兄弟是真的完了,這才第一次見面,就栽了呀。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