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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濃霧下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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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濃霧下的城堡

羅送拍了拍雪球二號:“走, 去棉花團那裏。”

“嗷?”大獅子有些不解,剛才不還躲著那軟軟綿綿的東西嗎,怎麽現在又要去找它了。不解歸不解, 大獅子還是聽了羅送的話,把羅送送到了離棉花團最近的地方。

羅送從身上掏出了之前玩大富翁游戲時拿到的兩張觀影票, 直接把觀影票打到了棉花團的身上,並喊了一聲:“進入觀影。”

一扇電影院才有的厚重的大門出現在了走廊中,隨著門緩緩打開,一股吸力襲來,棉花團整個都被吸進了電影院中。

棉花團:“???”

羅送在電影院門關上的時候,瞥到了一眼光幕,此刻上面正上演著一部甜甜蜜蜜,毫無虐點的甜爽小電影, 男主與男主之間正你儂我儂,說著你愛我我愛你的悄悄話。

想到施煜和“施煜”兩人被迫看了一場這樣的電影, 真是太難為他們了。

羅送不厚道地笑了。

可惜這個觀影票只能使用十分鐘,十分鐘後,棉花團就會從電影院中被放出來。

時間緊迫, 羅送得盡快去到第五層樓,找到出口。

羅送再次拍了一下雪球二號:“先上四樓去。”

現在, 羅送在二樓的位置,大獅子正想馱著他跑時,一條長長的卷翹的舌頭嗖的一下, 捆住了大獅子的右肢。

大獅子被拽住,差點摔倒, 但好在底盤夠穩, 堪堪穩住了身體。它扭轉獅子頭, 有些憤怒和警惕地朝著身後的東西狂叫了起來:“嗷!!”

羅送跟著回頭,發現纏著雪球二號的是那只畫中的蜥蜴!

除此之外,他們的頭頂傳來了一聲尖鳴,是那只白色的貓頭鷹,它竟然從畫裏飛出來了!其他畫中的動物們,也跑出來了。

貓頭鷹朝著羅送的頭頂急速飛了下來,眼神兇猛而狠厲,尖喙閃爍著微光,如果被它碰到,怕是腦漿都得被啄出來。

周圍沒有什麽工具可用,羅送只能從衣服裏掏出了點火木倉。點火木倉傷害不了貓頭鷹,但能給它一定的震懾。它有些害怕火焰,急轉向來時的方向,最後停在了墻角上,有些戒備地瞅著羅送,隨時等待著第二次攻擊。

一條蛇趁機從墻上甩出了蛇尾,意圖箍緊羅送的脖子。但出師未捷身先死,羅送直接擡手,一把握住了它的尾巴,硬生生地把它的尾巴拽斷成了兩截。

“嗷——”

巨蛇吃痛,從天花板上掉到了地上,痛苦地在地板上左右搖擺,卷做一團。

一些較為弱小的動物,見到這一幕,有些害怕地頓住了腳,停在了原地遠眺著他們這一邊。類似黑熊,虎豹之類的猛獸,眼裏除了有些警戒外,並沒有就此放過羅送這個獵物。

羅送不怕它們,但它們數量眾多,如果在這裏和它們一直糾纏,短暫的十分鐘時間很快就會被浪費掉。到時候再想對付棉花團就難了!

羅送對雪球二號道:“不用管它們,趕緊走!”

雪球二號很聽話,也不管腳下的舌頭了,它做了個沖刺的動作,猛地朝樓梯口奔了去。蜥蜴的舌頭被拉到了最長,痛得它再也堅持不住,只能嗖地一下把舌頭收了回去。其他的動物則紛紛地追向了他們。

黑熊很壯碩,足有兩米高,跑動起來卻沒有一點笨拙感,反而速度還不慢。隨著它的跑動,走廊發出了砰砰的震響。

在羅送和雪球二號準備踏上樓梯的時候,黑熊抓過了旁邊的一個花瓶,直朝著他們扔了過去。

羅送捏碎了扶手,捏出了一根木棍,朝著花瓶就是一砸。不過在花瓶碎開的瞬間,一條條藤蔓憑空出現,如同一個籠子般罩向了羅送。

木棍對它們沒有用,只要一碰,藤蔓就會卷到木棍上,即使羅送力量再大,也搶不過對方。

“往左邊去。”羅送指揮著雪球二號,暫時避過了藤蔓的攻擊。

藤蔓很快發來了第二波攻勢,羅送伸手抓住了一根,直接捏斷了它。看著手中一節還在蠕動的藤蔓,和它裂縫中間流出來的透著一股清鮮味的汁液,羅送眼睛一轉,忽然把這一小節藤蔓扔向了快要追上來的黑熊。

黑熊下意識張大了嘴巴,叼住了這節藤蔓,然後咬了一口,吞咽了一些汁水。味道似乎還不錯,它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加大了口腔的咀嚼動作。

不過這一節藤蔓太小了,根本不夠他開胃的。他吃完後,頭一擡,直接看向了墻壁上“張牙舞爪”的大藤蔓,嘴角留下了可疑的液體。

大藤蔓還不知道自己的危機即將降臨,它還在伸展著自己的脈絡攻擊羅送。

等它的枝條就要碰到羅送,一只黑影忽然出現。沒等它反應過來,一張血盆大口就咬上了它的身體。

藤蔓:“!!!”

藤蔓吃痛,如同之前那條被羅送捏斷的巨蛇,瘋狂地扭動起了自己的身體,並試圖甩掉咬在自己身上的黑熊。

可是黑熊的力量一點都不弱,尖尖的爪子扣在它的身上,無法撼動一分。

黑熊擡起了嘴,直接咬下了藤蔓身上很大的一塊肉。其他兇獸見黑熊吃得那麽開心,忍不住跟著流起了口水。

獵豹、老虎、灰狼和野豬等猛獸齊齊沖向了藤蔓,也跟著張大了嘴巴,一人咬上了一大口。短短幾秒的時間,大藤蔓的身體就變得坑坑窪窪了起來。

羅送嘖了一聲:“果然,在大□□,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離不開一個吃字。”

雪球二號回頭看了眼,忍不住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垂涎聲,別說,那藤蔓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好吃,也不知道是啥味兒。

藤蔓被兇獸們克制,兇獸們因為要飽餐一頓,短時間並不會追上來。不過除了這些兇獸外,還有許多沒能擠上飯桌的猛獸,它們的兇殘程度也不容小覷。

白色的貓頭鷹似乎找到了隊友,帶著幾只禿鷹還有大鳥從好幾個方向襲了過來。

大鳥們皮糙肉厚,一點都不怕打火木倉上的火焰。不過羅送一點都不慌,禿鷹這玩意兒他之前在畫中遇過,早就熟悉了它們的攻擊習性。躲避的中途,還順手抓住了其中一只禿鷹的利爪,然後只用了幾秒的時間,就擰斷了它的脖子。

接著,羅送利用禿鷹的身體作為利劍武器,直接哐哐哐地砸向了其他的大鳥。樓道口面積太狹窄,空中猛獸們根本施展不開攻勢,羅送計算得很好,砸它們的同時也算了它們的飛行軌跡,最後大鳥是沒被羅送砸暈,但是它們倒是撞上了彼此,自己把自己撞暈了過去。

雪球二號只管往前沖就行,有羅送在,根本沒有不眨眼的能過來妨礙它。

因為沒有阻礙,雪球二號很快就把羅送載到了四樓。

羅送還記得施煜之前帶自己上五樓的位置在哪,他指揮著雪球二號,直往那個位置沖去。

沖到一半時,那些原本應該被“施煜”打碎了的騎士雕像,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回了原樣,朝著羅送他們這邊攻了過來。

羅送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真是沒完沒了。”

騎士雕像的力氣特別大,他們手中握的武器砸到墻上,直接把墻壁砸出了一個大洞,石塊簌簌地往下掉;砸到地上,更是把地板都給砸穿了,能直接看到樓下的畫面;如果砸到人的身上,大概能把人砸成一灘肉餅,或者能削掉人的半個身體。

“嗷!”

雪球二號忽然停了下來,羅送望向前方,發現一些飛行猛獸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真是前有虎後有狼,情況非常的危急。

眼見著前後的敵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近,羅送飛快地思索著破敵的方法。但是想了一個又一個辦法,又很快被羅送給舍棄了。這些辦法都沒有用,敵人的數量太龐大了,只能拖延一點時間,卻不能完全趕盡殺絕。

而且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於的是他們。

因為這些動物和騎士雕像的阻攔,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多鐘,再有幾分鐘,棉花團就要回來了!

該怎麽辦好呢?

羅送緊蹙起了眉頭。

這時候,他感覺衣服內有些發燙——是保衛娃娃。

保衛娃娃離開了畫中世界後,是沒有自己意識的。但羅送看著它黑色的紐扣眼睛,仿佛從中讀到了保衛娃娃的意思。

它似乎正在提示羅送快使用它。

時間不等人,不容羅送再思索,羅送捧起保衛娃娃,直接在它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一道電子音在羅送的腦海中響起:“恭喜羅送選手,觸發了保衛娃娃的祝福,獲得一次免疫buff,可抵消一次傷害。”

羅送笑了,在保衛娃娃的臉頰上又親了一下,對雪球二號道:“不用管前面的動物,直接向走廊的盡頭沖過去。”

“嗷嗷嗷!!”免疫buff似乎也作用到了雪球二號的身上,它特別興奮和激動地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了前面的動物陣線。

動物一半被沖走了,一半朝著羅送他們攻擊了過來。而羅送和雪球二號的身上仿佛有一個保護罩保護著他們,根本不受這些動物的傷害。

就這樣,羅送帶著雪球二號穿進了墻壁的水波紋中,來到了直通五樓的階梯。那些動物沒有跟過來,似乎被水波紋給拒之門外了。

羅送覺得,這大概和施煜有關。之前他被施煜帶進來過一次,相當於有了一張通行證,而其他的生物,在沒有施煜的許可下,不能隨意自由地出入這一扇“門”。

果然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自己的老婆最愛自己。

真是幫了自己好大的一個忙。

不過羅送沒有因此就放松警惕,前有棉花團,後有猛獸和騎士雕像,這座城堡仿佛打開了守備模式,即使沒有施煜這個boss在,也要阻攔羅送的離開。

“小心一點。”羅送對雪球二號說道。

雪球二號小聲地嗷了一聲,表示了明白。

一人一獸,緩緩地踏上了階梯。周圍很安靜,安靜得連他們呼吸的聲音都聽得特別的清楚,而這種寂靜,讓人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

順利穿過階梯,羅送來到了第五層樓。

繡球花依舊開得正艷,仿佛在歡迎著羅送的再次歸來。羅送從雪球二號的身上下來,站在了地板上,他用餘光環顧著四周,邊往前踏了一步。

就在他踏出這一步後,整個場景像是被拔掉了燈線,本來還算亮堂的地方倏然間變成了一片黑暗,沒有一點光照。

而那些美麗繽紛的繡球花,在黑暗中,花苞一點一點逐漸地變大著,最後竟變成了一朵又一朵的食人花。

它們在羅送的頭頂悄悄地張開了巨大的花苞,等張到最大,能把羅送整個人一口吞下時,它們猛地攻擊向了羅送。除了食人花花苞外,那些綠葉和藤蔓也全都動了起來。

綠葉如同利片,在風中甩出去的時候發出了簌簌的切割聲,那因為鋒利而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微亮的葉片,好像能割裂風一樣,從四面八方甩向了羅送。

黑暗並不能影響羅送的動作,不過綠葉太多,密密麻麻的,即使羅送的反應極其的迅猛和快速,最後臉頰依舊被刮出了兩三道的傷痕。

“真疼啊。”羅送閃現到了一個角落,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食人花們可不管羅送的生死,也沒給他透口氣的機會,卷攜著葉片,又再次發起了猛攻。

“施煜真的不是因為被我上了,在報覆我嗎?”

看著這一波又一波的攻勢,羅送都忍不住緩了口氣。他慶幸自己體力好,不然面對這樣的情況,怕是早就廢了。

“嗚嗚嗚……”

雪球二號身形比羅送大,躲避那些葉片比羅送還淒慘,嗷嗷的聲音都變成了可憐的嗚嗚叫。身上的毛發,都快炸成了一個球了。

羅送知道,如果再這麽下去,他和雪球二號怕是要被紮成仙人掌。

為了不變成仙人掌,也不變成刺猬,羅送就地一滾,躲過又一波攻勢後,直接朝著被鎖房間的方向跑了去。雪球二號夾著尾巴,嗷嗷叫著跟上了羅送。

穿過花墻,前面就是那一副巨大的落地窗。在羅送看見落地窗的那一剎,落地窗忽然“嘭”的一聲,炸裂了!

隨著落地窗的炸裂,外面濃郁的霧氣全部席卷進了屋內。它們如同有意識般,擠壓著天花板和地板,攀向了屋內唯二的兩個活物。羅送心中的警鈴被拉響,這些霧氣絕不是簡單的霧氣,他們被卷進霧中,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雪球二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整只獅子做出了攻擊的姿態,喉嚨壓著,發出了低低的警鳴聲。

“不要讓這些霧氣碰到了你。”羅送提醒雪球二號。

大獅子嗷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霧氣進入屋內的速度非常快,羅送不敢耽擱,一邊殺著食人花清出一條血路,一邊繼續朝著上了鎖的房間奔去。

不過在他離目的地只剩幾步之遙時,霧氣襲上來了!

羅送看著淹沒了自己雙腳的霧氣,眉頭緊皺了起來:“怎麽那麽快!”

被霧氣裹挾的雙腿,羅送只覺像是被麻痹住了一樣,擡起來都費勁,更別說往前走了。而隨著霧氣慢慢地升騰上腰部,羅送感覺自己的下半身就像是癱了一樣,完全沒有了知覺。

霧氣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根本沒有給人思考的時間,也沒有給羅送最後撲向那扇上了鎖的門的機會。

一個眨眼的功夫,那霧氣便升騰至了羅送的脖子處。羅送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像是有一雙手緊緊地箍緊了他的脖子,吸走了他的氧氣。第一次和死神這麽接近,此時此刻,羅送的大腦只浮起了一個問題,他自問他自己,這個副本就要這樣失敗了嗎?

說不上失望,畢竟玩游戲也總有會輸的時候,沒有人的勝率能一直保持在百分百之上。

雖然輸給自己的老婆也挺有意思的,但……羅送從閉眼的狀態睜開了眼睛。

但贏下施槐嶺,更有意思!

施槐嶺大約也是這麽想的吧,想困住他一次,想讓他在夢中失敗一次,所以一次又一次加大了夢境的難度。

羅送笑了,他可不是個合格的金絲雀,他家金主大人這次怕是又該失望了。

在霧氣快要蔓延至臉上時,那些食人花同時朝著羅送咬了過來。羅送曾經說過施槐嶺對自己狠,其實他又何嘗不是。他偏過了頭,讓食人花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直接被咬掉了一塊肉。

巨大的疼痛感襲上心頭,羅送借著這股疼痛,讓自己從麻痹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脫離的第一刻,他就緊抓住了剛才咬自己的食人花,不過他只是抓著對方卻沒有立刻殺了它。

它還有用!

羅送忍著身上的痛,一手拖拽著食人花,一步一步地朝著上鎖的門走了過去。在走到房門前面時,身體那種被麻痹的感覺再次湧上了心頭。在麻痹感傳到手上的時候,羅送抓著食人花,對它命令道:“咬我!”

食人花對上羅送漆黑幽深的眼睛,莫名打了個顫。明明它的任務就是咬死羅送,聽到羅送這話該高興才對,但食人花卻不自覺地有些退縮了,竟有些不敢對羅送下口了。

“咬我。”羅送再次重覆了一遍。

食人花瑟瑟發抖,不敢不從,只能在羅送的肩膀上再次咬了一口。這一口比剛才輕了一些,但痛感對羅送而言,已經足夠了。

羅送一鼓作氣,擡腳踹開了面前上鎖的門。

一道光從門後溢出,羅送被迫閉上了眼睛。

覆蓋在自己身上的霧氣好像都被光芒驅散了,手上抓著的食人花也沒了,肩上的傷口在這一刻似乎也被完全治愈了。

最重要的是,有雙手攬住了羅送的腰,一道身影貼到了羅送的身上。羅送閉著眼,看不到對方,但他聞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酒香味。

接著,有柔軟濡濕的觸感停在了羅送之前受傷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帶著點心疼和討好,一點一點地舔舐著早就消失了的傷口。對方沒有說話,但羅送知道,他肯定是在愧疚和懊惱。

羅送伸出手,揉了揉肩窩上的頭發,輕聲笑道:“施槐嶺,我們在現實中見面吧。”

“好。”

……

施槐嶺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的臉頰是濕的。他摸著從眼中流下的眼淚,一邊皺起了眉頭,一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透過手機的屏幕,施槐嶺看著自己這個邊哭邊笑的模樣,覺得又傻又好笑,不過笑過後,施槐嶺抹掉了眼角的眼淚,呢喃道:“下次,還是不要弄那麽覆雜的夢境了。”

想到夢裏那個人受傷時候的樣子,施槐嶺覺得心臟又開始疼了起來。

一種叫後悔的情愫再次湧上了心頭。他如果再早一點出現就好了,在對方受傷的時候……

想到夢裏的事情,施槐嶺抿了抿唇,自言自語道:“還說我狠,明明你也一樣。”

過分的家夥,怎麽就不能愛惜一點自己呢?

一個夢境而已,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知不知道這樣特別地令人心疼。

因為這一次的夢境,施槐嶺以後創造的夢中世界,再沒舍得讓羅送受過一次的傷,不過這都是後話。

施槐嶺想到離開夢境時,羅送說見面的話,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整個人不自覺地緊張了起來。

怎麽見面,對方沒有告訴他是誰,也沒有跟他約定在哪裏見面,也沒給他留下任何一種聯系方式,茫茫人海中,他們真的能見面成功嗎?

還是說……

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

施槐嶺一想到這一點,耳朵莫名地燙紅了起來。

遲來的羞澀讓施槐嶺埋頭進了被子裏,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真的好想快點見到羅送……

羅送也一樣。

從夢中醒來,從和施槐嶺的擁吻中清醒過來,羅送就很想見到施槐嶺。不過這種著急很快被他克制住了。

他雖然知道施槐嶺是誰,但兩人並未在現實中見過,也沒有在現實中說過一句話,聽過彼此的聲音,所以羅送還是想讓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能夠更鄭重一些。

至於怎麽見面,羅送竟然也有些緊張。

他看著再三的微信,看著和施槐嶺的聊天框,思考著用再三約施槐嶺出來,對方會不會格外的詫異,想到對方驚訝的表情,羅送低頭笑出了聲。

羅送思前想後,還是覺得再三這個馬甲,留著以後讓施槐嶺自己發現更有意思。

再三的身份不能用,那麽他們該怎麽見面呢?

這時候,賀之華給羅送帶來了一個消息。

羅送看著面前的邀請函,擡起了頭:“一中的校慶邀請了我?”

“對。”賀之華說道,“因為是百年校慶,一中除了邀請了一些往屆的學生外,還邀請了不少在G成的成功企業家。雖然你不是一中的學生,但這次你是以企業家的身份被邀請的。”

“當然,你要是不想去我也可以幫你向那邊回絕了。我知道你一向不愛湊這種熱鬧,而且最近的工作也的確有些多,反正他們也邀請了我,到時候我代你去就行,你好好在家工作休息吧。”

百年校慶,去的企業家不會少,如果校方沒有邀請賀之華的話,賀之華大概還會勸一下羅送,讓他去參加一下,開闊一下人脈。但現在竟然邀請了他們兩人,有他去了,羅送去不去也就問題不大了。

而且羅送那性格,真去了大概也不知道會浪到哪裏去,人脈大約也擴展不起來,這樣還不如讓他在家休息一天更好。

賀之華計劃得很好,換做平時,羅送大約也就應下了,畢竟他是真的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但現在嘛……

想到施槐嶺以前是一中的學生,就算不以清風鳴聞的身份被邀請,就憑他高考的成績,還有G大金融系畢業的身份,大約以往屆生的身份被邀請的概率也很大。

羅送摸了摸下巴,想到在一中的校慶上與對方見面,似乎也很不錯。就是校慶的時間在下一個星期,距離現在還有五天……有點太久了。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忍耐到那一天再去見施槐嶺。

賀之華不知道羅送在想什麽,他又問了一句:“去不去?不去我現在就打電話拒絕一中了,他們這兩天還得確定名單,用作宣傳。”

羅送揚了楊嘴角:“那就去吧。”

“不去是吧……等等……你剛說的什麽?”賀之華正要掏手機的動作頓了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羅送心情好,不介意再重覆一遍:“我說去,到時候校慶那天,我跟你一起去一中。”

賀之華非常地意外:“三年來從不參加活動的你,竟然要去參加一中的校慶,天要下紅雨了嗎?如果說一中是你的母校也就罷了,咋地,你還沒睡醒嗎?”

羅送睨了他一眼:“我去見我老婆不行嗎?”

賀之華聽到他這麽一說,想起了之前幫他找的資料。那份資料他也看過,回憶一下,就記起了施槐嶺在一中就讀過的經歷,表情立刻變得又唾棄又嫌棄。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哎,我這嘴,就不該多此一問。”

賀之華真後悔,哪有人上趕著吃狗糧的。想到羅送那德性,校慶那天怕是還有更多的狗糧等著自己吃,他沈默了一會,忽然把手機掏了出來:“媽的,幸好我還沒答應一中說要去參加他們的校慶,現在拒絕還來得及。”

羅送:“……”

他在賀之華心裏到底有多畜生,怎麽著,他要和他家金主大人見面還礙著他了?

最後,去一中校慶的人變成了羅送,賀之華則趁機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羅送罵了賀之華一句,果然畜生身邊的都是畜生,這人根本就不是怕吃他和施槐嶺的狗糧,分明是找借口給自己放假。

賀之華轉頭就做起了計劃,計劃著那一天該和黃英上哪吃飯和約會,女兒的安排他都想好了,到時候就讓文振蘭幫忙照看一下。

羅送:“……”

羅送好心情地決定不與他計較。

另一邊。

施槐嶺也在同一天收到了一中校慶的邀請函,在收到邀請函時,他還以為是羅送給他寄了東西,裏面會有他們相見的訊息。可惜拆開了快遞包裝,看到裏面的東西後,施槐嶺臉上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

不過這失望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他取出了邀請函仔細地看了起來。

看完後,餘樂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餘樂舉著同樣的邀請函晃了晃:“槐嶺你收到了一中的校慶邀請沒?怎麽樣,要不要一塊去?”

施槐嶺擡眸:“你那天不需要上班?”

餘樂洋洋得意道:“我可以請幾天年假。到時候我們參加完母校的校慶後,還能去外地玩兩天。怎麽樣,去不去?”

施槐嶺這段時間,除了在家給舊書收尾,同時籌備新書外,沒別的工作了,時間還算寬裕,和餘樂出去玩也沒什麽問題。至於校慶,母校的邀請,他就算再忙還是得去的。所以對於餘樂的安排,施槐嶺想了想便答應了:“可以。”

“太棒了!”餘樂高興地揮起了手,“那我去做攻略,Y城最近很火,我們就去那好了!”

餘樂絮絮叨叨地又提了幾個他想去的Y城景點,又說了一些Y成的游玩項目,越說越興奮,恨不得立刻馬上就請假,明天就坐飛機飛到Y城去。

而在和餘樂視頻的中途,一封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以彈窗的方式出現在了施槐嶺手機的上端。因為彈出來的短信框只顯示了寄件人的號碼,所以和餘樂聊著天的施槐嶺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在那串陌生的號碼上掃了兩眼。

施槐嶺現在的手機號已經用了許久,經常會收到一些垃圾短信,因此以為這次又是一封垃圾短信,所以並不著急打開來看。

一直等到和餘樂結束了通話後,他才姍姍地點開了短信,慢慢地看了起來。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只有七個字,卻讓施槐嶺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中校慶時再見。”

僅僅七個字,也沒有署名,但施槐嶺就是知道給他發來這封短信的人是誰。

施槐嶺咬了咬嘴唇,有些懊惱,他剛才怎麽就沒有點開短信看一眼呢。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對面的人會不會以為他不想見他?

還有,一中的校慶什麽的……對方果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想到羅送也會去一中的校慶,施槐嶺怔了一下。難道對方曾經也是一中的學生,或者說他們曾經還做過同學?施槐嶺回憶了一下,並沒能把羅送和以前的哪位同學扯上關系。也有可能因為時間太久了,很多人他已經有些記不清,所以才沒能想起羅送來。

但不知怎地,第六感告訴施槐嶺,羅送並不是他認識的,或者和他見過的某一位同學。

想到這裏,施槐嶺把視線重新放回到了邀請函上。

這次的校慶,除了邀請了他們這些往屆生之外,還邀請了一些企業家。施槐嶺不由得把目光定在了後者那一行字上。

G城的企業家……

其中會有那個人嗎?

心臟過於雀躍,耳膜裏全是心臟急促的跳動聲。腎上激素在這一刻,竄上了施槐嶺的大腦,讓他戰栗不已,手腳發顫。

第一次,他感覺和羅送是如此的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心情原來可以起伏得這麽大。

所以,他和羅送是真的要見面了嗎?

透過手機的屏幕可以看到,施槐嶺的眉眼中,嘴唇上,都溢滿了濃濃的笑意。平日冷淡冷清的面孔,此時此刻,是多麽的溫柔和甜潤。

施槐嶺從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笑得這麽的開心,還能笑得這麽的甜。甜滋滋的,好像吃了很多糖一樣。

視線在那七個字上再次掃量了起來,施槐嶺後知後覺地捂住了腦袋,才想起來他該回覆消息的!

施槐嶺手指在短信框中點了又點,明知道要趕緊回覆,但斟酌來斟酌去,楞是不知道該寫什麽,不知道該回些什麽內容過去。

作為一個時常和文字打交道的人,他從未想過,竟然有一天,會對文字如此的手足無措,無從下手。多年積攢下來的豐富的詞匯量,在這時候好像都被他忘在了太平洋彼岸去。

但是不回覆是不行的,施槐嶺想回羅送的每一句話,想和羅送更近一點,再近一點,想和羅送不僅在夢中能夠交流,也想和他在現實中有來有往。

施槐嶺琢磨了許久,才忐忑又小心地回了一封短信。

“我一定會去的。”

發完後,施槐嶺重看了一遍自己發的內容,心想,這會不會回得太簡單太簡潔了?他要不要重新在編纂一遍?

可是這不是微信,沒有撤回的功能。施槐嶺咬了咬嘴唇,又懊惱了起來。

不過懊惱完了後,他就又把視線放回到了手機的短信界面上。心裏思索著,羅送會多久給他回信,會回他什麽?

心裏有些美滋滋的,施槐嶺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平時不愛玩手機的人,現在倒是一直捧著手機,舍不得放下,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的屏幕,屏幕的光熄滅後又很快被點亮了起來。

五分鐘後,手機發出了叮的一聲,是新短信來了的提示音。

施槐嶺看著他和羅送的短信聊天界面上出現的新內容,眼尾不由得蕩起一抹春色。

“好,我等你。”

羅送的聲音,仿佛隨著文字在施槐嶺的耳邊響了起來,讓他的耳朵不自覺地紅成了一片。施槐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在短信框中敲出了一行字。

“說好了。”

羅送看著施槐嶺發來的短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坐在沙發上,曲著一條腿,一句一句地跟施槐嶺聊了起來。他們非常的默契,沒有提起彼此的信息,就這麽聊著,天南海北,講看過的電影,看過的書,去過的地方……竟然也能聊下去,並且還聊得很開心。

羅送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著短信界面上一行又一行的字,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能和一個人聊這麽久,聊這麽多的東西。

同時覺得,他和施槐嶺好像越來越像那些搞網戀的中學生了,怎麽這麽傻乎乎的,失笑不已。

就算是吃飯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停止這種暢聊,連吃的什麽都會拍給對方看。送飯的賀之華看到後,忍不住開口道:“你們是小學生嗎?吃飯都不忘聊天。”

羅送提醒他:“你好像沒資格說我,你想想你和黃姐平時是怎麽相處的?”

快四十歲的中年老男人,每天都在和自己的老婆黏黏糊糊,經常把女兒扔給他或者他奶奶,然後自己跑去過二人世界,到底是怎麽好意思說他們的?

賀之華咳了一聲:“我們是夫妻,這多正常。看看你們,聊短信算什麽,真喜歡就趕緊見面啊,也不怕人跑了。”

“跑不了的。”羅送微彎起了眼睛,眼裏滿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賀之華覺得這一刻的羅送,腹黑極了,雖然沒見過施槐嶺,但已經開始替對方擔心了。這人真的不會被羅送欺負死嗎?

欺負肯定是欺負的,譬如在床上什麽的,乃至還有後來的夢中,被某家夥要求這play那play,各種羞恥的場景和姿勢都被要求來了一遍……

因為互通短信的緣故,羅送和施槐嶺當天晚上都沒有進入到夢中世界去,他們誰也沒舍得中斷這一次的聯系。

最後,是以雙方手機沒電才結束的。看著沒電又發燙的手機,遠在兩個空間的羅送和施槐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真的好傻呀。

真的好像個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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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時間,稍縱即逝……

周一的早上,晴空萬裏,天氣格外的好。

羅送難得起了一個早,穿了一次正裝,在戴手表時,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沒把表帶上。而賀之華看到他這副斯斯文文,人模人樣的打扮,感嘆了一句:“你這臉這身材,不去當明星真是可惜了。”

平時的羅送已經夠好看了,現在打扮起來的他,更是好看得讓人側目,移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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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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