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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濃霧下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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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濃霧下的城堡

放學後, 羅送按約定在後門等施煜。施煜沒有讓羅送等很久,穿著整齊地出現在羅送面前。

施煜說道:“我們先去市場買點菜,然後再回家。”

羅送笑了:“施大校草還挺賢惠的。”

施煜睨了他一眼:“還想不想吃晚飯了。”

“想。”羅送識趣地在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 這可是第一回嘗到金主大人的手藝,怎麽也不能黃了呀。

施煜被羅送能屈能伸的表情弄笑:“快走吧。”

買菜的時候, 施煜問羅送:“你想吃什麽?”

羅送沒有忌口和討厭的食物,所以道:“我都可以,施大校草你來安排就行。”

“弄一個牛腩燉土豆,再清蒸一個鱸魚,炒個小菜吧,你覺得怎麽樣?”施煜站在買菜的攤子前,黑色邊框底下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特別的溫柔。

羅送伸出手, 勾住了他的手指:“聽起來都很不錯。”

施煜被勾住手,耳朵倏地就紅了。他瞟了兩眼周圍, 見沒人註意他們,也就沒有甩開羅送的手。

羅送看著施煜認真挑菜,還有和別人討價還價的樣子, 覺得這人怎麽就那麽讓人喜歡呢,真想快點在現實中見到他。

買完菜後, 羅送跟著施煜回了自己的家。羅送的家只有一居室,比較小,但這個家似乎只有他一個人在住, 沒有一點父母存在過的痕跡。

施煜:“你先寫作業吧,我去做飯。”

羅送覺得那丁點兒作業不用太費心, 所以道:“我幫你吧, 兩個人可以快一點。”

施煜覺得也行, 能早點吃上飯,他們也能早點一起學習。更何況兩個人一塊做飯什麽的,似乎還挺有意思的。

施煜領著羅送進廚房,然後遞給了他一袋子的土豆:“那你就削土豆吧。”他頓了頓,有些遲疑地道,“削土豆你應該會吧?”

羅送無奈地笑了:“我在你心裏是有多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啊。”

施煜遞給了他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羅送推他:“放心吧,我肯定能把土豆削好,你去做別的菜吧。”

羅送以前家裏窮,跟著文振蘭生活的時候,七八歲時,能夠得上爐竈他就開始學著做飯了。後面有了些錢,又認識了賀之華夫妻,才減少了進廚房的次數。但手藝這些,可沒丟過,偶爾的,心血來潮時他也會給直接做一兩頓飯。

更別說被文振蘭教育,他們羅家從不養閑人從不做閑人,平時就算不做飯,節假日的時候,他們每個人也都會幫著做點小忙,炒一兩道菜,沒有把活兒全壓在一個人身上。

施煜見羅送削土豆格外利落的動作,用手頂了頂眼鏡說道:“你的天賦不會點在了削土豆上吧。”

羅送瞥他:“你是在變相說我學習差嗎?”

施煜勾了勾嘴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丟了一個大頭蒜給他:“麻煩我們羅學渣把蒜剝了。”

“你這麽說,也不怕我罷工啊。”羅送嘴上念著,手上還是接過了他扔來的蒜,沒有一點像是要罷工的跡象。

施煜湊上前,在羅送的臉頰處親了一口,笑著道:“那我給你獎勵,你別罷工,繼續幫幫我。”

兩個施煜,兩種不太相同的性格,但同樣的很會勾人。

羅送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彎了下腰,在施煜的嘴唇上輕啄了一下:“獎勵什麽的,還是得自己拿才有意思,施大校草應該不會介意吧。”

施煜眼裏仿佛有流光閃過,淡笑道:“怎麽會。”他反而很樂意之至。

羅送似乎聽出了他的未盡之言,本來想要退出去的嘴唇重新又壓在了對方的嘴巴上,並且撬開了他的牙齒,和他的口水交融在了一起。

一旁削到了一半的土豆,在暧昧的氣氛和呼吸聲中咕嚕咕嚕地轉了兩下。

親了不知道多久,施煜推了推羅送的胸膛,有些喘地道:“夠了,我們還得繼續做飯。”

羅送把下巴擱在了他的肩窩上,笑著道:“要不我們直接點外賣吧。”

做事一向認真的施煜沒有讚同他的提議:“外賣不健康,快起來,趕緊把土豆削了。”

“行吧。”羅送勉為其難地站直了身體,終於想起了被遺忘了許久的土豆來。

施煜先把牛腩燉上了,接著處理起了其他的菜肴。施煜的手藝不比羅送差,一會兒的功夫,廚房裏就彌漫起了一陣誘人的飯香味。

羅送把米飯盛了出來,又去幫施煜煮好的菜端了出來,兩人相繼上了桌。

飯桌不算大,羅送和施煜坐下後,大腿直接貼到了對方的大腿上,只要稍微動一下,都能摩擦到彼此的皮膚。雖然隔著布料,但好像彼此的熱度都傳到了對方的身上去。

施煜給羅送夾了一筷子的菜:“嘗嘗。”

羅送吃了一口,土豆已經燉得很綿軟了,進嘴就化,牛腩也很入味,燉得也很爛,牙齒一咬,裏面的汁水就全浸到了口腔中。羅送沒有吝嗇讚美:“很好吃。”

施煜眼尾因為這一句話,直接漾出了花來。他又給羅送夾了好幾筷子:“那你多吃一點。”

羅送看著快要被填成高山的碗,笑出了聲。他夾起了一塊肉,但沒有放入自己的口中,而是遞到了施煜的嘴邊:“不用伺候我,你也嘗一口。”

施煜看著羅送,也沒有和他客氣,撩起了有些垂落的發絲,伸出了舌頭卷過了筷子,嘴唇顏色微淡,但因為做菜時試菜的緣故,有些油潤潤的,好像還挺好親的樣子,讓羅送不由多看了兩眼。

順著他的嘴唇往上,是長而翹的睫毛,一掃一掃的,讓羅送在心裏暗暗地念了一句,睫毛精。

施煜把肉吃了後,還舔了舔羅送的筷子,羅送心口一緊,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兩個施煜,這是不勾引他會死吧。總是換著花樣不斷地勾著他動情,怎麽地,就這麽想被他上嗎?

兩個小色胚。

羅送斂下眼裏濃郁不明的情緒,面上十分冷靜地用被施煜舔過的筷子夾起了一塊肉,放進了自己的嘴裏。

施煜眼裏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

這頓飯,兩人吃得還算順心。施煜不僅是重點班的學霸,學習好,做的飯菜也很美味,晚飯結束後,連一點剩菜都沒有剩下。

吃過飯後,施煜和羅送進入了學習的狀態。

而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

在施煜的輔導下,羅送很快就把今天的作業都做完了。施煜收起了自己的東西,望了眼時間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羅送揚了揚眉,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施煜今晚會借故留下來呢,沒想到這人說走就走,是欲擒故縱嗎?

羅送想知道施煜在玩什麽,所以順嘴便道:“那我送你出小區門口吧。”

施煜面不改色地道:“好。”

嗯?真的答應了?羅送似笑非笑,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打開了門,似乎真的要把施煜送走。

施煜好像也是真的想走,他沒說什麽,直接邁腳走出了羅送的家。不過在羅送準備關上門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巨大的雷鳴聲。接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就砸到了屋內的窗戶上。

羅送瞬間了然了,心裏一陣發笑。這人靠著boss的身份,就在這裏“為非作歹”,為了不離開他家,老天爺的工作都搶走了。

施煜淡定地道:“好像下雨了。”

“是啊,下雨了。”羅送好笑地把門重新拉開,順著他道,“竟然下雨了,施大校草今晚就留下來吧。”

施煜想也不想道:“好。”

真會順桿子往上爬,羅送心裏道。

兩人出門還沒兩分鐘,又回到了狹窄的出租屋內。

羅送把人帶到了臥室中,看著臥室裏面唯一的一張床道:“今晚你就和我湊一湊睡一晚吧。”

施煜眼裏閃過一道光:“好。”

羅送望著他,笑著道:“要不要換一下幹凈的被套?床上的好像已經有好幾天了。”後面那句話純粹是羅送瞎說的,他又沒睡過,怎麽會知道呢。羅送就是為了逗施煜,所以說完後,他就想往衣櫃的方向走過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被套應該都在裏面。

在羅送邁腳的時候,衣角被身後的人攥住了。羅送回頭,施煜微斂著眸子道:“不用這麽麻煩,我不嫌棄。”

“是不嫌棄,還是想睡我用過的被套?”羅送用一種打趣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施煜被猜透了心思,面上有些羞赧,為了錯開這個話題,他道:“我想洗個澡,換身衣服。”

說道這裏,施煜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略有些嫌棄。

這人還有些小潔癖啊。

羅送帶著戲謔的神色,低下了頭,在他的衣領處嗅了嗅:“是該換了,雖然施大校草身上還是香香的,但是剛才做了飯,油煙應該都滲進衣服裏了。”

施煜耳朵有點紅,總覺得羅送嗅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脖子,讓人心裏有些癢癢的。

羅送嗅完後,還伸出手指在他的衣領處刮了刮,並“不小心”地刮到了施煜的喉結。

施煜覺得心裏更癢了,特別想現在就把面前的人撲倒了。

羅送把施煜的情動勾了起來,卻不打算給人降火。他特別壞心地抽身離開,還特別善解人意地從衣櫃中掏出了一套睡衣道:“施大校草,你先去洗澡吧,臟衣服等會放洗衣機裏洗了再烘幹,明天就能穿了。”

施煜眼睛掩在黑框眼睛下,暗了暗:“謝謝。”

施煜接過羅送給的睡衣,進了浴室。不過隨著水聲響起不久,施煜的聲音也跟著傳了起來:“羅送,我忘記把眼鏡放出去了,你能幫我把它拿走嗎?”

羅送笑了笑,就知道他家金主大人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他。

“好,給我吧。”羅送應了聲,來到了浴室門前。施煜打開了門,探出了裸著的上半身,把眼鏡遞給了羅送。

水滴從施煜的發梢掉到了他的鼻梁上,又滑到了他微翹的唇鋒,被熱氣暈得有些紅潤的嘴唇,在這一刻格外的誘人。而更誘人的是,底下白花花的肌膚和骨肉。

施煜被水霧蒸得眼睛有些霧蒙蒙的,加上他沒戴眼鏡,看人時好像帶了一層紗,性感中又充滿了清純的,不知世事的惑人感。

羅送不是聖人,看到這一幕,身體不可能沒有任何的變化。羅送也懶得忍了,一個兩個的不是都在勾引他嗎,那他就遂了他們的願好了。

羅送隨手把施煜的眼鏡擱在了旁邊的置物架上,然後在施煜縮回手之際,攥住了他的手腕,然後跟著擠進了浴室裏面。

施煜勾了勾唇,此刻的心情可以說非常的好。但他不知道的是,不久後,他的心情就沒那麽美妙了。

關上的浴室,也阻隔了兩個相貼纏綿的人,只有偶爾的細碎的嗚咽聲從門縫中透出一些……

直到一個小時後,浴室的門才再次被人從裏面擰了開來。隨著門打開,羅送抱著已經暈了過去的施煜走了出來。

羅送把施煜放在了床上,看著他殷紅的眼尾,還有紅腫的嘴唇,伸手上去輕輕地捏了捏他的鼻子:“勾引我的是你,哭著喊我停的也是你,看你這可憐兮兮的樣子,下次還敢不敢了?”

羅送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他的手指落到施煜的嘴角,點了點道:“你也真是天才,精分了兩個自己出來,是折磨你自己還是折磨我。”

“唔。”

熟睡中的施煜似乎煩了臉上打攪他睡覺的手,皺了皺眉,發出一聲咿唔聲後伸手拍掉了羅送的手,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了過去。

羅送看著被拍的手,有些好氣地掐了掐他的臉蛋。

……

第二天,施煜是從羅送的懷中醒來的。當醒來時看到羅送光著的胸膛,楞了幾秒後,嘴角拉起了一個特別大的弧度。

見羅送還在睡,他沒忍住,湊過去親了親羅送。只是在退開時,月要上的手把他箍緊了,突然加深了他的這個吻,直把他的氧氣都抽走了一大半。

羅送吻完人後,在他月要上捏了捏,有些惡狠狠地道:“大早上的撩撥我,施大校草今天是打算請假不去學校了嗎?”

“……我沒有。”施煜試圖辯解。

“別狡辯了,先幫我把火洩了。”羅送抓著他的手進到了被子中。

因為還要上課的緣故,兩人沒有做到最後,只是互相用手紓解了一番。

在床上浪費了一些時間,羅送和施煜是踩著點到學校的。早自習前,要做操,羅送跟著大部隊走下了操場。

在下樓梯的時候,一道身影掛在了羅送的身上。羅送還沒回頭,就知道背後的人是誰:“施煜,不要做這麽危險的動作。”

周圍的人只是看了兩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對男生間打打鬧鬧的情況見多了。

“好,下次一定。”沒有戴眼鏡的施煜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聽起來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羅送正想讓他下來,好好說話時,施煜忽然在他的身上嗅了又嗅,再次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又冷又兇了:“羅送你的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羅送:“……”這人是屬狗的嗎,鼻子這麽靈。

羅送想扯過這個話題,所以說道:“是洗衣液的味道吧。”

“才不是。”施煜環著羅送脖子的手不自覺收緊,“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又是一個他。

不過這次,羅送知道他說的是誰了。

兩個施煜,他們稱呼對方似乎都用“他”。

施煜見羅送沒有反駁,生氣地在羅送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羅送嘶了一聲,但沒有阻止他,只是無奈地在心裏念叨,用不用咬得這麽狠。

施煜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定回一句,他能咬得更狠。

施煜惡狠狠地道:“我昨天不是讓你等我嗎,你為什麽不等我,還和他……”越說越生氣,施煜在他之前咬出來的牙印上,又加重了幾分。

羅送:“……”

有時候有兩個老婆,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事。他的肩膀就是個例子,怕是再被對方咬下去,得廢了。

羅送只好把人從自己身上薅了下來,哄著他道:“昨天是我錯了,今天我可以一整天都陪著你。”

不知道為什麽,羅送總有種自己成了渣男的錯覺,腳踏兩只船,哄了一個又一個……明明這兩個人都是同一個人。

施煜沒有被羅送哄道,他擡起了頭,眼神狠厲地道:“你們昨天果然已經睡了。”

樓梯內,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教學樓外,正在播放著做操的音樂。

羅送思索著應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穩住面前的人。施煜則拽著羅送的衣領,把人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非常兇惡地咬上了他的唇,直把他的唇都咬破了一個口子,血腥味一下子在口腔中漾了開來。

羅送覺得面前的施煜真的是一只狗,還是藏獒那種,兇得很。

不過羅送沒有推開他,而是反客為主,緊緊地摁住了施煜的頭,讓對方也嘗一嘗他的血的味道。

吻了個難舍難分,分開後,施煜還沒消氣,他抓著羅送的手,帶著人跑到了一間空教室去,然後在羅送的視線下,慢慢地解開了自己身上的紐扣。

羅送眉頭微揚,問他:“你在做什麽?”

“你不是知道嗎?”脫了上衣的施煜,帶著勢在必得的眼神緩緩地走到了羅送的面前。

羅送無奈了,他家金主大人到底是為什麽要精分出兩個自己,還要自己吃自己的醋?

而且要不要一次比一次野,雖然他們在這個夢裏都成年了,但給自己弄了個學生的身份,是不是得好好遵守一下人設的規矩。

羅送抓住了胡亂亂動的手,給施煜順毛道:“乖,別鬧,你想做什麽,我們回家再做。”

施煜微瞇著眼,沒有因此而開心,反而在聽到羅送這句話後,眼裏的晦暗更濃重了。

整個教室在這一剎那,不管是墻壁也好,還是羅送附近的桌椅也罷,都變得扭曲彎折了起來,如同一下子被破壞了的完整拼圖一樣,瞬間支離破碎。

“施煜,你喜歡的男人好像也不怎麽樣,你看,我只是動了動手指,就把他勾到手了。他連我們兩個是誰,都沒有分清。”

伴隨著施煜好像被電子化了的聲音,羅送再一睜眼,已經回到了城堡中。什麽圓月紅月,望著窗外的景色,根本還沒出現!剛才的一切,都是“施煜”用能力把他拽進了墻壁突然出現的一幅畫著兩面鏡子的畫裏!

畫裏的兩個施煜,其實都是他裝的!

而此時待在他身邊的“施煜”,正在哈哈大笑地嘲笑著另一個施煜。

至於後者,此時神情非常覆雜地看著羅送:“羅送,是不是只要別人頂了和我一樣的臉,你都能喜歡上他。”

“施煜”似乎很感興趣地看著施煜質問羅送的場景。同時也很期待羅送的反應,是不是惱羞成怒,還是不斷地為自己辯解?不管怎麽樣,他真的很高興能看到羅送和施煜感情破裂的樣子。

然而羅送,根本不按劇本走。他非常平靜地道:“你們不就是一個人嗎?”

“施煜”咧起來的唇角慢慢緩了下去:“誰說的?”他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你應該去過第五層樓吧,那裏有兩個房間,你都看到了吧。誰說我們是一個人來著,我和施煜是雙胞胎,我們是兄弟,是兩個人,他隔壁的房間,我曾經就住在裏面。”

“那裏的確有兩個房間,我也差點被騙了,以為你們是雙胞胎什麽的。可是剛才在畫裏,我發現不對。如果你們是兩個人的話,為什麽沒有同時出現過,為什麽別人卻只認識就讀於高三八班的施大校草?因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而那個畫中世界,其實是鏡像世界,而這,又給了我們一個提示。鏡子中的人,其實依舊是我們自己。”

羅送認真嚴謹地分析著:“不管你們有多少種人格,一個人就是一個人。我還記得你變成黑霧出現的時候,施煜說過的話,他說他變弱了,你也會變弱,如果你們真是兩個人,這句話施煜根本就不會下意識說出口。”

還有,之前人像畫多次提過,施煜是這座城堡的主人,按理說在城堡中,主人應該是無所不能的存在,明知道這些人像畫似乎要取代自己,他為什麽沒有斬草除根,還留著他們?

從畫怕火可以看到,這些人像畫一點都不難處理,可是施煜偏偏就留下了他們。就算他們告知了羅送他的弱點,施煜也沒有憤怒地趁此機會解決了他們。

之前羅送不明白,現在看著人像畫聚成黑霧,黑霧又變成了“施煜”,再加上剛才“施煜”讓他進的畫中世界,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其實兩個施煜就是一個人。

一個是黑霧,一個是白霧,如同日月與星辰,太極裏的陰陽二儀。或許討厭憎恨著彼此,但卻無法舍離彼此,甚至連殺死對方都不行,只能把對方關起來鎖起來。

而關起了一方,是不是代表著自己被剝掉的一半力量。施煜變得越來越弱,本身就因為力量不完全,不完整,一個人的身體被分成了兩部分,隨著時間的逝去,當然會越來越弱。

“施煜”呢,到底也是城堡的一部分主人,他就算是被鎖了起來,他的那一半力量也沒有完全被封住,那些人像畫就是證明。不是人像畫自己會動,而是“施煜”讓他們動了。

而羅送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們力量的分離,個體的精分,才會導致了“圓月控制施煜”的情況出現。

什麽圓月創造施煜,沒有活物作為息壤,施煜跟著變弱什麽的,都是“施煜”偽裝人像畫說出來的假話。

“你還真是聰明。”“施煜”笑了笑,“你知道我們是一個人,所以才對我這麽好吧。真不知道該說你專一好,還是該說你多情,雖然我和他的確是同一個人,但明明我們兩個的性格完全不一樣,說是兩個人都不為過。”

羅送非常認真地道:“不管你們性格怎麽樣,這都是施煜的一部分。人有善的一面,必定也有惡的一面,我喜歡的從來都是只有施煜一個人。”

“你還真是會說話,弄得我都有些喜歡你了。”“施煜”伸出手,輕輕地拂過了羅送的臉頰,不過很快又退到了半尺之外,他收斂了眼裏所有的情愫,“不過談情說愛什麽的,還是等我和施煜融合,成為我們身體內唯一的人格後,再繼續吧。”

羅送被拉進畫中時,施煜則被困在原地觀望了羅送在畫中的整一個經歷。後面“施煜”趁對方在看到羅送和自己上床而失神之際,用黑霧束縛住了他的四肢。

“施煜”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團黑霧,卷上了施煜的身體,並試圖一點一點地滲透進施煜的體內。施煜當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他指尖化出幾條白線,試圖把捆住自己手腳的黑霧斬斷。

不過他斬斷了一些,又很快湧上了另一團黑霧,弄到最後,施煜不得不把自己的身體也變做了一團白霧。

羅送看著面前一黑一白兩團在打架的霧氣,忽然覺得還挺……可愛的。

下次進入夢裏,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家金主大人再次變出這種霧團子,讓他捏一捏,抱一抱,應該會非常的軟。

在兩團霧團子互撓的時候,紅月蔓上了枝頭。這回不是幻像,是真的圓月出現了。

圓月會控制施煜,羅送不知道這回有兩個施煜,會發生什麽。他阻止不了紅色的月光打在施煜他們的身上,只能看著在紅月下,黑白兩色團子黏連在了一塊,體積逐漸漲大,很快就如同膨脹的棉花,擠滿了整個走廊。

而施煜也明顯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羅送:“……”

他老婆呢?那麽大的老婆呢?

黑壓壓的,那些被卷進黑白兩摻的“棉花”中的花瓶,擺件……如同被硫酸洗禮過一般,化作了一灘水,消失在了原地。

羅送沒想到,老婆互撓到最後,受傷的卻是他自己。

看著變成了怪物的施煜,羅送非常清楚,如今的施煜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施煜了,現在他們可沒什麽情意可講,如果他不慎沾到霧氣,大概也會走上那些花瓶擺件的末路,變成一灘死水。

現在,羅送有兩條路可選。

一是努力撐到明天,撐到圓月消失,棉花團重新變回施煜;二是尋找離開城堡的出路,施槐嶺設計的副本,一定會留有一個出口,留有一線的生機。

而當看到棉花團越漲越大,羅送很快就摒棄掉了第一條路。它的增長速度實在太快了,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別說等到天亮了,恐怕兩三個小時後,它就會占領整一座城堡,把城堡中的一切都吞噬掉,包括羅送。

保守的方針已經不可取,羅送現在唯一能走的只有第二條路!

棉花團把樓梯口封住了,眼見著它離自己越來越近,羅送暫時沒有心思去想城堡的出口在哪,而是左顧右盼了起來,試圖尋找能躲開棉花團的地方。

棉花團已經把樓梯口整個塞住,現在能讓羅送離開的,只有扶手外的鏤空中央大廳。羅送抓著扶手,直接跳到了下一層樓去。在他跳下去的瞬間,棉花團占領了他原來的位置。

整條走廊,立時被棉花團圍了個水洩不通。

而這還不算結束,走廊被擠滿後,棉花團開始向四周出發,擠掉了緊鎖的房門,鉆進了每一個房間中,同時也開始往扶手外滲了出去。

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這些棉花團只往下蔓延,大概過不了多久,他便會把樓下的每一層空間還有大廳全部占滿。

羅送感覺自己雙腿跑動的速度遠沒有棉花團膨脹的速度要來得快。在羅送思索著城堡中有沒有什麽代步工具可以用的時候,羅送感覺自己的褲兜動了動。

他伸手把裏面的保衛娃娃掏了出來。剛一掏出,雪球二號嗷的一聲,就從保衛娃娃手中落到了地上,小小的一個布娃娃變成了龐大健碩的獅子。

“看來我這次的運氣不算太差。”

羅送笑了一聲,跳到了雪球二號的身上,對它道:“走,先往前面去。”

在雪球二號馱著羅送飛奔時,羅送的大腦也沒有閑著,他正在飛速地回憶著進入城堡後發生的一切,希望從中能夠找到離開城堡的線索。

施槐嶺會把出口安排在什麽地方?

施槐嶺應該不會惡劣到把出口放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肯定會安排在一個很顯眼的,但又很容易讓人忽略的位置上。

他不會讓人完全找不到它,但在羅送進入夢境後,肯定給了他線索,在某些地方提醒過了他。

到底在哪?

到底會在哪?

羅送的大腦飛快地運轉著,他覺得他就要想到了,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想到了。

“嗷!!”

這時候,雪球二號忽然嚎叫了一聲。羅送從思考的狀態中脫離出來,順著雪球二號的視線,他看到了已經朝他們湧過來的棉花團。

“速度真快啊。”

羅送吐槽了一句,指揮著雪球二號:“走,往樓梯口下去。”

“嗷嗷嗷!”

雪球二號邊叫著邊迅速地往下面奔去。

羅送望著身後的棉花團,覺得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棉花團現在所處的位置,對他非常的不利。棉花團卡在了樓層的中間,他只能被迫往下走,就算後面他真的想到了出口的位置在哪,除非就在一樓,不然他的處境同樣很糟糕。

因為出口如果在樓上,他根本無法通過,畢竟棉花團已經把中間的樓層都快堵滿了。

鏤空的中央大廳,也沒有能支撐他爬到樓上去的工具,所以說,他現在只能往下跑,卻並不能往樓上去!

“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羅送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地道。

不過他沒有灰心也沒有喪氣,還是那句話,他覺得施槐嶺設計這個副本,不可能不給人活路。

肯定有什麽辦法能阻止棉花團,或者說能有什麽辦法讓他成功地去到出口那。

羅送第一次大腦這麽忙碌,一邊思索著出口在哪,一邊思索著對付棉花團的辦法。如果換做別人,CPU大概就要□□廢了,但是羅送卻是越想大腦運轉的速率就越快,加載的程序就越多,得到的線索也越清晰。

出口……門……

在一個預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地方……

這個地方就在……

羅送猛地擡起了頭,他想到了,他終於知道出口在哪了!

羅送把目光直直地定在了吊燈之上,或者說天花板上面。那出口其實就在第五層樓中那間被上了鎖的房間內!

“施煜”和施煜就是同一個人,他們恨不得把彼此關起來,他們出現的時候,總是一個人,根本用不上兩間臥室!

“施煜”之前說的,那間臥室是他,其實就是想要混淆他的大腦!那間臥室根本不是他的房間,而是離開這座城堡真正的出口。

它就在施煜這個boss房間的隔壁,被boss看守著,就算沒有棉花團,其他人想要離開,都得先和boss對上。

真是燈下黑,差點就騙!

現在既然已經知道出口在哪,就得仔細想一想怎麽穿過棉花團到五樓上面去了。羅送擡頭看著樓上擠擠挨挨的棉花團,低下頭思索時,目光略過雪球二號的剎那,一個念頭從羅送的大腦中一閃而過。

對了,他怎麽忘了這東西了呢?

真是天無絕人路,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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