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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濃霧下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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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濃霧下的城堡

羅送提議道:“要不你們坐下來喝杯茶聊一聊?”

這麽光站著瞪來瞪去好像也不是一回事啊。

兩個施煜睨著他:“你閉嘴。”

羅送摸了摸鼻子, 覺得自己好像把兩個老婆都惹火了。在羅送思索著怎麽滅火的時候,紅色的月光從窗欞處傾灑而來,羅送回頭, 發現圓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攀上了天際。

今晚的月色紅得發艷,隨著月光鋪落滿地, 眼前所見之物好像都染成了一層紅色。

“離開這裏。”前面的施煜來到了羅送的面前,拉過了他另一條的手臂,試圖帶他離開這條長長的走廊。

“離開也沒有用,你就是在白費功夫。”抱著羅送的“施煜”,拖住了羅送的半邊身體,似乎並不打算讓羅送離開。

兩人再次陷入了互不相讓的境地。

就是他們相互對峙的這幾秒鐘內,紅色的月光已經爬上了他們的身體。

施煜忽然摟住了羅送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輕輕留下了一吻:“不要怕, 我會去找你的。”

沒等羅送回味唇上的柔軟,手上驀地刺痛了一下, 羅送偏頭,正好看到“施煜”咬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他惡狠狠地道:“等著我找你, 別跟著其他人走了。”

在紅光蔓上眼簾的時候,墻上的某幅畫中突兀地湧出了一條巨大的藤蔓, 那藤蔓比柱子還寬,比人還高,比昨天看到的藤蔓更是大了好幾倍。羅送整個人被藤蔓卷住, 雙眼陷阱了一整片黑暗中,只覺得身體似乎被帶進了什麽地方, 失重感傳來……

等黑暗從他的眼前消散, 他已經出現在了一個新的地方。

看著鱗次櫛比的建築, 看著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大街,羅送清楚,他大概是又被拉進畫中的世界了。

這個世界有點像之前玩大富翁游戲的那個城市。

“羅送,你傻站著幹什麽,快走,要遲到了。”

有兩名穿著校服,看起來大約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撞了羅送一下,一邊回頭催促他,一邊向著前面的紅綠燈跑了過去。

羅送低頭看了眼自己,發現自己身上穿了一套和剛才兩少年一樣的英倫學院風校服,攤開的雙手,除了某個指關節有些繭外,整雙手並不像成年人的手,又細又嫩,好像緊緊一握就能捏斷一樣。

“羅送,紅燈了,快過來啊。”

前面那兩位學生再次著急地叫喚了羅送的名字。

羅送雖然還沒搞明白現在身處的情況,但他適應性極強,決定先跟著這兩位大約是自己同學的人。

馬路兩邊沒有汽車,斑馬線的紅綠燈還是紅色,但等在斑馬線兩邊的人已經匆匆地邁起了腳,走到了對面去。

剛才叫羅送的兩位學生,見羅送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直接上手一人拽過了他一只胳膊,直接帶著人闖過了紅燈。

羅送沒忍住提醒道:“現在還是紅燈……”

就算快要遲到了,現在的學生也不能硬闖紅燈吧,要是兩邊突然飛竄出一輛汽車的話,會發生什麽事情?

仿佛為了印證羅送的想法,遠處還真駛來了一輛大貨車,偏巧方向直沖著他們這邊而來。眼見著就要撞上的時候,大貨車在斑馬線一米外左右的距離突然開始減速了。

拉著羅送,一張臉有些長,青春痘長得有些多的男生望了眼大貨車後道:“你是不是還沒睡醒,紅燈怎麽了,就是紅燈才要快點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條路的紅燈時間特別短,慢一點待會就要變綠燈了。”

“別拖拖拉拉的了,趕緊跑起來,還有幾秒就要綠燈了。”另一個人催促道。

羅送瞥見身後快步向前跑去的人,總覺得此情此景非常的詭異和不尋常。

穿過了斑馬線,他們又走了十分鐘,終於來到了學校。

羅送跟著兩位同學,進了寫著高三一班的教室。在進教室之前,羅送的目光在門口的班級牌上頓了頓,他走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一層樓的班級牌上的字,是鏡像過來的。

然後按照門牌的位置,他們走的應該是前門,可是進教室後,講臺卻在後門的地方。

那兩位同學很快就竄到了自己的位置去,其中一個把書包扔在桌上,對羅送道:“羅送你看什麽呢,快過來,作業還抄不抄了。”

抄作業?

一路跳級,從來只有自己作業被抄,沒抄過別人作業的羅送感覺這經歷還挺新奇的。他收回了視線,坐到了那位同學的身邊。對方把自己的試卷推了過來,羅送先看了眼名字一欄,知道這位好心的同學叫李傘。李傘,李三,嗯,一看就很路人的名字。

另一位把自己的英語作業也貢獻了出來,羅送也知道了這位同學的名字,叫章武。

羅送按著他們作業的樣式,把自己的也翻了出來,待看到上面空空白白的,比臉還幹凈的習題冊和試卷,羅送確定了進畫的第一件事,自己似乎還是個不好好學習的學渣。

李傘推了推他:“想什麽呢,趕緊抄作業啊,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課了。”

羅送看著三張卷子,三本習題冊,覺得五分鐘根本不可能抄得完。他直接把這些東西往前一推,選擇了擺爛。

“你小子就是頭鐵,到時候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罵了,我們可幫不了你。”章武說道。

羅送笑了笑:“沒事。”

李傘看著如此淡定的羅送,伸出了大拇指:“強還是你小子強。”

李傘和章武可沒羅送這麽剛,他們可不敢挑戰班主任的權威,所以聊了兩句話,埋下頭又繼續猛抄起了作業。

羅送這會兒才註意到,李傘和章武是用左手拿筆寫字的。他們都是左撇子?不對,羅送把視線移到了班上其他的同學身上,發現正在寫作業的不僅他們三個,還有好幾個人,而這些人用的也是左手!

再看旁邊正在背書的人,他手上的課本,封面和封底也是相反的。我們現實中,看書都是從左往右開始的,但現在這裏,書的內容卻是變成了從右往左。

羅送翻開了自己的書看了兩眼,又把剛才推出去的試卷和習題冊拿了回來看了又看,果然,這些也都是相反的。

羅送思索著這個畫中世界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上課鈴聲響了起來。站在周圍聊天的,打鬧的學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幾分鐘後,老師推門走了進來。正常的早自習發展,正常的上完了第一節課……這個世界好像除了事物和現實的是相反的外,好像暫時沒有什麽危險。

在羅送想著要不要趁著課間休息到學校其他地方走走看看時,一位戴著眼鏡,一看就很學霸模樣的學生來到了羅送的面前。

“羅送你沒交作業,班主任讓你去辦公室找她。”說完,這位同學就離開了。

李傘幸災樂禍地笑道:“你完了,班主任要發火了。”

章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頭七的時候,我們會去給你拜一拜的,哈哈。”

“去你們的。”羅送推開了他們,笑著離開了教室。

穿過走廊時,他還覺得怪可惜的,這十分鐘課間休息時間,大約要在班主任的辦公室度過了。看來探索學校的事情,只能延後在說。

大概在現實中當習慣了好學生,被老師愛護久了,羅送到這會兒還沒有一點當差生的自覺。當被班主任照著腦袋噴了一臉口水時,羅送便有些懵了。

“你看看你交上來的作業,全是空的。你也別找借口說你不會做,這些大題不會做也就算了,選擇題你連蒙都不會蒙一個嗎?我看你啊,根本上就是學習態度上有問題。”班主任劈頭蓋臉一頓罵,完全沒給羅送說話的機會。

羅送還是第一次被老師罵,新奇的同時心情還有些覆雜。眼看著快要上課了,班主任還在不斷地輸出,羅送覺得頭有點疼,看起來都五六十歲的人了,為什麽中氣還那麽足,這也太能罵了吧。

羅送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倒是有點怕班主任了。下一回,他肯定記得把作業寫了,這罪就算是他也遭不住啊。

羅送發散著思維,數著綿羊度過這難熬的十分鐘,當他數到第一百零三只羊,一道清亮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老師,這是收上來的作業。”

他擡了擡眼簾,看到了一個挺拔如松,頭發細軟烏黑的背影。對方似有所感,微微偏過了身體,露出了半邊的側臉,望向了羅送這邊的方向。

是施煜。

是十七、八歲左右少年時期的施煜。

此時的施煜,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皮膚白皙細嫩,身材纖細,周身的氣息平和沈穩,一看就是學習成績很好的好學生模樣,比城堡中時看起來軟了許多。

施煜只是淡淡地掃了眼羅送,就把視線收了回去,似乎和羅送並不認識。

羅送垂落在大腿邊的手指,不自覺地點了兩下。

班主任看羅送一副左耳進右耳出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都罵你多少回了,你怎麽就不能學點好的,讓老師放心,讓你爸媽也開心。現在都高三了,你還不努力,難不成真想高三畢業就出去搬磚嗎?”

上課鈴聲響起。

班主任本來還想說些什麽,但聽到鈴聲後,也懶得繼續說了,她緩和了下表情,把手中的習題冊還有試卷都甩到了羅送的懷中:“把這些拿回去,給我好好地寫完再交上來。行了,回去上課吧,好好聽課,別跟李傘和章武他們說小話,讓我發現,你們就去給我掃了全校的廁所。”

羅送抱著習題冊和試卷,頗為認真地點頭應道:“好的。”

心裏忍不住松了口氣,終於可以離開了。

在羅送離開的時候,施煜就綴在他的身後。等他們出了辦公室,走廊上已經沒有人了。

羅送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思考著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認識一下施煜。身後的人已經伸出了手,把羅送拉進了一個空教室裏面。

羅送被施煜壓在了墻上,雙膝有些彎,所以正好和施煜達成了平視的狀態。施煜似乎有些不太高興地道:“你剛才為什麽不等我。”

羅送聽到這話,有些愕然,他和施煜在這個畫中世界難道是認識的?還是說施煜也跟著他進了畫裏面來?

羅送還不清楚情況,只能含糊地道:“我看你在辦公室的樣子,以為你不想和我說話……嘶——”

嘴上一疼,施煜竟然直接就咬了上來。

施煜咬了他一口後,又舔了舔他的唇,眉眼都帶上了不悅:“明明是你要我裝作不認識你的,你什麽時候還學人倒打一把了。”

羅送很想說,這他還真不知道。

“算了,你總是這樣。”施煜放開了羅送,看向了他手中的作業,“你昨天去哪了,不是說回家做作業嗎,怎麽今天還被老師罵了。”

羅送也不知道昨天的自己幹什麽去了,連這點作業都沒做完,害他被班主任罵了個狗血淋頭。

施煜見他不說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抓得特別的用力:“你是不是昨天和他出去了。”

“他?”羅送不解地道。這個他是誰?施煜怎麽提起來時反應這麽大。

施煜眼裏閃過一抹厲色:“他昨天沒在家,肯定是去找你了吧,所以你聯合他騙我?”

羅送總覺得自己要是敢說一個是字,面前的施煜怕是會對他做出什麽來。但是羅送對於昨天之前的事,又是一片的空白,根本不知道這劇情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了防止說多錯多,羅送直接攬住了施煜的腰,堵上了他的嘴巴。

施煜狠歸狠,但是論起技巧什麽的,根本不是羅送的對手。短短兩分鐘不到的時間,施煜就被吻得全身發軟,面紅耳赤,根本沒有心思再想其他的了。

習題冊和試卷撒了一地,羅送都沒空去管了。

施煜雖然很享受和羅送的親密,但想到現在是上課的時間,不得不推了推他道:“還要上課呢。”

上課鈴聲,已經響起了第二次。

羅送看著不上不下的狀態,第一次深刻認識到學生這層身份,給他帶來了多大的阻礙。

施煜喘了口氣,整了整眼鏡道:“放學的時候等我,今天我去你家,教你做作業。”

羅送很想問他,真的只是為了教他做作業而不是為了監督他,不讓他又去見那個“他”嗎?當然,羅送沒傻到把所想問出來,只是回道:“好。”

後面,羅送知道,施煜在高三八班,是學校的升學重點班。

一直到12點,終於熬到了午休放學的時間。

李傘問羅送:“今天我們去吃漢堡和炸雞怎麽樣?”

聽到漢堡這個詞,羅送的眉頭不由皺了皺。他最近都不太想再吃漢堡這玩意兒了,更何況羅送還記得自己答應了等施煜的事,所以開口道:“你們去吧,我還有事情。”

章武:“你還能有什麽事情?午飯真不和我們吃了?”

“我已經跟八班的一個朋友約好了,你們去吧。”羅送擺了擺手,先一步走出了教室。

李傘回頭看著章武道:“羅送啥時候還認識了八班的人?”

章武:“誰知道呢,不過他是不是忘了,八班要十二點半才放學……”

羅送並不知道,普通班和重點班的上課時間都是不一樣的。他站在教學樓樓梯口下面,等著施煜出現。

大約等了五分鐘左右,羅送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羅送。”

回頭看去,是施煜,不過面前的施煜沒有帶眼鏡,校服的外套也沒有規規矩矩地系上,而是敞著,裏面襯衫領口的扣子,還開了三顆。看起來和早上見過的施煜,雖然是同一張臉,但氣質給人的感覺卻大為不同。

羅送的眼神微閃了一下:“走吧,我們先去吃午飯,然後你再教我做作業。”

“做作業?”施煜臉上有些異樣,但收斂得很快,如果不是羅送一直註意著,都沒發現這短暫的變化。他眨了眨眼道:“好啊,吃飯的地方我來決定吧。”

羅送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好啊。”

施煜直接叫了一輛車,把羅送帶到了一個比較日式和風的餐廳。

施煜道:“這個餐廳需要預定,平時來的人不多,很安靜,我們可以在他們包廂裏面學習,累的時候,還能在裏面睡一會兒。”

包廂裏面,鋪的是榻榻米,他們進去時,還得拖鞋。不過環境的確清幽,大開的門後面,是一個小庭院,有潺潺的水聲和翠竹擊石的清脆聲。

穿著和服的侍者把食物端上來後,就離開了。整個房間,只剩下羅送和施煜。羅送回到桌前,施煜給他夾了一塊生魚片:“這裏的生魚片還挺不錯的,你嘗嘗。”

羅送試了試,味美鮮甜,應該是現殺的魚,的確很不錯。

施煜見他喜歡,又給他夾了幾塊,順便還給他倒了一杯濃茶。羅送吃了幾口,狀似無意地問道:“你怎麽不戴眼鏡了。”

施煜摸了摸鼻梁,忽然往他的面前湊近了一些,不答反問:“你喜歡我戴眼鏡時候的樣子,還是不戴眼鏡的樣子?”

羅送勾了勾唇角,與他對視:“不都是你嗎,有差別?”

“這就說不準了。”施煜這話淺淺地在唇間緩過,要不是羅送聽力比較好,還真沒聽清他這句話。施煜本來是坐在羅送對面的,此時撐著桌子,靠著羅送更近了,近得只要他們一偏頭,就能吻上彼此的唇鋒。

施煜笑吟吟地道:“那你覺得戴眼鏡的我好看,還是不戴眼鏡時好看?”

羅送認真地看著他,從他的眉眼緩緩地落到了他漆黑的瞳孔上,又從他筆挺的鼻子慢慢地停在了他微翹的嘴唇中,似是很認真地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

施煜露出了非常期待的神色。

羅送忽然撐著下巴,笑了:“我回答完,有獎勵嗎?”

施煜眨了眨眼睛,笑得特別地勾人:“你想要什麽獎勵?”

羅送雙手撐地,坐得特別隨意地道:“這不應該是你該想的嗎?由我提的獎勵,多沒意思。”

羅送這一往後靠,衣袖正好被往上拉了一些,露出了他結實的腹肉。他的皮膚本來就很白,被庭院的光一打,那沒被衣服蓋住的皮膚顯得就更白了。

短袖下的手臂,撐在淺綠色的榻榻米上,好像連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人一點都不瘦肉,可是這皮膚一白,竟讓人帶上了幾分脆弱,想讓人隨時按倒他。

施煜的目光不由得定在了羅送的腹部上,視線灼灼得如烈焰。

羅送微瞇著眼,抓著自己的衣領,做了幾下抖風的動作,隨著他這看起來特別大大咧咧的動作,腹肉上的肌膚露出得更多了,讓施煜的呼吸沒來由地窒了一下。

羅送笑著問他:“施煜,你想到要給我什麽獎勵了嗎?”

這個家夥實在太壞了,這個時候他哪還有心思想什麽獎勵,施煜暗暗地道。

羅送屈起膝蓋,在坐直身體時,伸手把施煜抱到了自己的身上來。因為慣性,兩人都倒在了榻榻米上,茶點什麽的全撒了一地。

可是沒人在意。

施煜壓在了羅送的身上,羅送摩挲著他的月要,笑著道:“施煜,你不應該說把自己送給我,做我的獎勵嗎?”

“那我現在說。”施煜貼著他的臉頰道。

“晚了。”羅送露出戲謔的笑意,“這個獎勵已經不算數了。”

“怎麽就晚了?”施煜可不答應,他咬上了羅送的唇,“你不想要我嗎?”

他輕輕地粘磨著羅送的唇,帶著點女眉意道:“只要你說喜歡沒戴眼鏡的我,你想把我怎麽樣都行,我都會乖乖地聽你的話。”

真要命。

施煜是真的聰明,把學以致用運用得這麽的透徹。這會兒,也不知道算羅送勾引了施煜,還是算施煜勾引了他。

反正兩個人現在望著彼此的眼神,好像都能拉絲了。

雖然羅送很想吃肉,不過現在吃肉倒是順了面前施煜的心,壞心的羅送,怎麽可能願意。

羅送抓著施煜隨便亂動的手,瞥了眼旁邊的書包道:“好了別鬧了,你不是說要教我做作業的嗎?”

箭都在弦上了,施煜怎麽都沒想到羅送這都能忍住不做,是他魅力不如那一位嗎?

羅送看著撒了一地的飯食,用室內的電話聯系了服務員。服務員看著這狼藉的一幕,什麽都沒問,只是靜靜地打掃完這些後,詢問過羅送,又給他們重新送了一桌新的飯菜茶點過來。

這回羅送認真吃飯了,不再挑.逗施煜,也不受施煜的挑.逗。施煜暗自生悶氣,覺得這新送上來的生魚片沒有剛才的好吃多了。

吃過飯後,羅送掏出了試卷和習題冊,還真的認真地做起了題來。施煜鼓了鼓臉頰,最後看著他的臉還是洩氣了。不過等到他看到手機上一連串的未接電話,臉上重新又帶上了笑容。

施煜收起手機,擠到了羅送的身邊,眼睛亮晶晶地道:“你有哪道題不會的,可以問我。”

已經掃過一眼題目,沒有不會的羅送頓了兩秒,為了不破壞自己學渣的身份,也為了不讓他露出失落的表情,只好隨便指了道題道:“這個不會。”

“嗯,你看這裏……”施煜為了給羅送講題,和羅送離得特別的近,講題的樣子和勾人時候完全不同,但同樣的吸引人。

羅送看著他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模樣,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聲音,覺得被人輔導作業似乎還不錯?

一直寫到了一點左右,羅送終於把帶過來的習題冊和試卷都做完了。剩下的時間,在施煜特意點火之下,兩人胡作非為了許久,午覺最後也沒睡成。

下午兩點的時候,兩人重新回到了學校。

和施煜分開,羅送進了一班的教室。然而沒等他把椅子坐熱,有個不認識的同學走了過來:“羅送,門口有人找。”

羅送望向門口,意外地又看到了施煜的身影。

羅送走出教室,站在了施煜的面前,視線則落到了他鼻梁的眼鏡上。羅送佯裝什麽都沒發現地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東西落到我這了?”

施煜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羅送的瞥了眼他握成拳的手,眼裏劃過了一絲笑意。

羅送:“落了什麽?我回去找找。”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施煜抿了抿唇,“我只是想來告訴你一聲,下午放學的時候,在後門等一下我,今晚我跟你一塊回家。”

“好。”羅送點了點頭。

施煜:“你回去吧,快上課了。”

羅送見周圍沒人註意他們,借著外套的遮掩,牽起了施煜的手:“放學後見。”

“嗯。”本來面上沒什麽表情的施煜,在被羅送牽了手後,忍不住彎了一下眉眼。

只是和羅送分開後,背過身去的施煜,那唯一一點的笑意很快就收斂了回去,面色變得更冷冽了。

羅送回到教室後,問李傘和章武:“你們認識施煜嗎?”

李傘吃著辣條道:“認識啊,我們學校誰不認識施煜,施大校草,長得好,學習好,家裏又有錢,簡直是女生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章武:“不僅女生,男生也有不少喜歡施煜的,之前還有男生在操場跟施煜表白。”

羅送挑了挑眉:“有男生向施煜表白?”

李傘:“對啊,當時你不也看到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嗯,不太記得了。”羅送隨口應了聲,接著問道,“施煜有沒有雙胞胎兄弟?”

李傘嚼著辣條看了眼章武:“施煜有雙胞胎兄弟嗎?他好像是獨生子吧?”

“是獨生子啊。”章武肯定地道,“沒聽過他有什麽兄弟姐妹,他爸媽好像就生了他一個。”

羅送問他們:“你們平時見到的施煜戴沒戴眼鏡?”

“哈?”李傘一臉你都在問什麽問題的表情,但還是回答道,“戴啊,施煜好像從高一起就一直戴著眼鏡了。”

“我都沒見過施煜不戴眼鏡的樣子。”章武說道,“之前一塊上體育課的時候,施煜的眼鏡不是突然壞了嗎?我還以為能看到他脫眼鏡的樣子,誰知道他轉身回了教室一趟,把備用眼鏡帶上了。”

“哦,那次我也記得。”李傘又叼了根辣條,“聽八班的人說,施煜一直有帶備用眼鏡的習慣。因為他度數高,不戴眼鏡的話根本看不清黑板上的內容也走不了路。”

“真看不出來。”章武,“別人不都越戴眼鏡越醜嗎?他怎麽還這麽帥,老天爺真不公平。”

李傘:“可不是嗎,羨慕死這些長得帥的人了。”

說道這裏,李傘和章武都看向了羅送,羅送擡眸,用眼神詢問他們為什麽看自己。

李傘和章武忽然罵了一句:“MD,同樣是學渣,羅送你怎麽就長得這麽帥呢,酸死我們了!”

羅送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上洗手間時就看過了自己的臉,和他十七八歲時的樣子沒什麽差別。

李傘和章武很快便展開了其他的話題,羅送沒有加入進去,而是在想著施煜的事情。看李傘和章武的反應,他們似乎沒見過第二個施煜。

羅送這就有些沒弄明白了,不戴眼鏡的施煜,是只有自己能看到嗎?可是中午在樓梯口等人的時候,“施煜”和羅送說話時,周邊走過的學生並沒有對此露出什麽異色。

關鍵,兩個施煜好像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等到休息時間,羅送直接走去了八班。八班在一班的樓上,他們下課的時候,八班還在上課。學生特別專註,羅送走過時,都沒有人發現,施煜也不例外。

施煜坐在靠外墻的那一邊,雖然離走廊有點遠,但是羅送一眼就望到了他。他戴著眼鏡,特別認真地低著頭做筆記。

羅送沒有在八班外逗留太久,而是順著走廊往另一邊走去,打算從另一邊的階梯下到樓下。

不過當羅送走到走廊的中央,穿過陽光,來到背陰處時,原本靜寂的走廊忽然變得嬉鬧起來。有很多穿著和羅送一樣校服的學生,打鬧著從他身邊跑過。

從靜寂到熱鬧,這一個瞬間的變化,給了羅送很大的割裂感。

他回頭看向來時的路,那些追逐打鬧的學生已經跑過了八班教室的方向,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可怪異的。

羅送正想往回走過去看一眼,一只手搭在了羅送的肩上:“羅送,你在找我?”

是施煜的聲音。

羅送偏頭,看到了不戴眼鏡的施煜。

羅送問道:“你怎麽在這?”

施煜捏了一把羅送的臉:“我在上課啊,我不在這裏在哪裏?難道你不是來找我的?”

羅送心道,果然,他遇到的就是兩個施煜。一個在他的面前,還有一個在八班的教室正在上著課。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好像只有他看到了面前的這個施煜。

“沒找你,只是隨便走走看看而已。”羅送說道。

施煜癟著嘴,有些不太高興:“騙一下我不行嗎?”

羅送:“不想騙你。”

施煜一聽,眉開眼笑了。他攬著羅送的肩膀,手指著自己的教室道,“你要不要進去玩一會。”

羅送擡頭看了眼門牌,高三九班,左右沒有顛倒,竟然是很正常的順序。而這種現象,在這個畫中世界,好像又有些不太正常。

羅送跟著施煜走進了高三九班,發現除了門牌外,這個班級裏的其他東西也都很正常,講臺就在前門的位置,大家用的是右手寫字,書也沒有反,字也沒有反……這似乎是個獨立於其他教室,一個非常正常的空間。

“要不要吃?”施煜把一根巧克力棒放到了羅送的嘴邊。

羅送收回了發散的心思,就著他的手一點一點地把巧克力棒吞進了腹中,當快要吃到施煜的手指時,施煜沒有躲閃,羅送也沒有避讓,而是卷過了他手指,牙齒在他的手指上咬了咬。

施煜把自己的手指放到了羅送的唇邊,眨著眼道:“你剛咬了我,好疼呀,快幫我吹一下。”

“知道疼就該松開手。”羅送握著他的手指,輕輕地幫他吹了兩下,施煜滿意了。

羅送嗤了一聲,覺得這家夥也太容易滿足了。他抽過施煜手上的零食盒,從裏面掏出了一根巧克力棒叼進了自己的嘴裏,對施煜示意了一下。

手指捏著算什麽,這樣不更有意思嗎?

施煜看著羅送淺淡的嘴唇上叼著的巧克力棒,又被他眼神一掃,沒來由地,臉蛋就倏地紅了起來。

之前還勾著人,現在倒純情得令人食指有些微動。

不過沒等到他們吃上同一根巧克力棒,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羅送三兩下吃完了嘴裏的小零食,對施煜道:“我該回去了。”

施煜:“???”

徒留施煜一臉郁悶地呆在原地。

出了九班的教室,羅送穿過來時的光影交界處,從熱鬧熙攘的走廊重新回到了靜寂的另一端。

他回頭看去,九班的門牌就立在前面的墻壁上,只是順序是“班九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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