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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深海游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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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深海游輪

董鴻濤計劃的是和許洲沈搶拍, 拍得下最好,拍不下讓對方多出點血也行。但從未想過的是,才拍了一件東西, 他手裏能流動的資金就全沒了。

可是事已經成這樣了,董鴻濤只能忍著胸口的怒火, 把戲繼續演下去。他帶著花卉紋碗,走到了許洲沈和羅送的面前,他皮笑肉不笑地道:“許先生,我看你們不是很喜歡這個碗嗎?怎麽,8億都拿不出來嗎?”

錢沒了,但面子裏子還是得賺回來的。

董鴻濤這般想,態度更放得開更挑釁了:“羅先生,許總似乎也沒那麽喜歡你啊, 連你喜歡的拍品都沒給你拍下來。”

許洲沈似笑非笑:“我喜歡把錢用在合適的地方。”他偏頭望向羅送,“碧豪苑的別墅, 我已經讓秘書買下來轉到了你的名下。”

碧毫苑的別墅,一棟就要30億,而且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董鴻濤知道許洲沈根本沒必要撒謊, 這種事情一查就能查到。想到他給羅送送30億的別墅,而他還拿著8個億的碗在逍遙過世, 顯得特別的小家子氣。而且許洲沈的話,不就是在嘲諷他花8個億買個碗,很傻嗎?董鴻濤一想到這, 臉都黑成了煤炭。

送碗還送個屁,人家根本不稀罕。董鴻濤氣得原路返回, 碗是怎麽帶過來的就又怎麽帶回去。

現場的人一直有在關註他們這邊的情況, 大家看著董鴻濤這副模樣, 不禁低聲笑了起來。他們也回過味來了,許洲沈哪是沒舍得花8個億,人家從一開始就是把董鴻濤當成了猴子耍啊,雖然最後讓董鴻濤吃悶虧的手筆是顧杳做的,誰知道許洲沈會不會也有後手呢?

董鴻濤這回是錢也沒了,臉也丟盡了,成了上流社會的一個笑話。

許洲沈呢,也的確有後手。他其實並不介意花錢和董鴻濤搶花卉紋碗,就算到時候拍到10億,他也花得起,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但羅送不讓他拍那就不拍吧,他更主要還是想讓羅送開心。

但董鴻濤的行為也的確讓人覺得厭惡,許洲沈直接用手機聯系了秘書,讓他斷絕了和董家的一系列合作。

等董鴻濤回到自己的位置時,就接到了家裏的電話。

“你不是出海去了嗎,怎麽還惹上了許家?我們最近才和許家談成的生意,對方寧願違背合同也不願意和我們家繼續合作,你知道我們家這次得損失多少錢嗎?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兒子!”

“你趕緊去給我向許家的人道歉,務必讓他們原諒你!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如果許家不能原諒你,董家你也不用回了!”

電話中的人怒噴了董鴻濤一頓就立刻掛了電話,留下了滿臉陰鷙憤恨的董鴻濤。他看著和羅送耳語的許洲沈,看著被林耀傑和蕭遠航送水又送吃的顧杳,氣憤地摔了手機。

很好,真的很好。

許洲沈!顧杳!都給他等著!

“走。”董鴻濤冷著臉,不管還在繼續的拍賣會,在眾人的目光下,帶著自己的人還有那個花卉紋碗離開了現場。

許洲沈看著被摔碎的手機,面容嚴肅,他握住羅送的手,說道:“你要小心點董鴻濤,這人的報覆心很強。”

“嗯。”羅送望著董鴻濤離去的背影,沒告訴許洲沈,他還挺樂意董鴻濤來找事的,畢竟最後倒黴的可不一定是他。

拍賣會還剩幾件拍品,因為沒有董鴻濤的搗亂,這幾件拍品都被許洲沈拍下來送給了羅送,足足花了12個億。

什麽8個億都不舍得給情人花的事情,再沒人提。

在拍賣會進行到最後的時候,放置了許多古董拍品,並設了重重安保的藏品室內,此時正發生著一件怪事。

游輪中的拍品古董,都分文別類,按照不同的價值被歸置在了不同的房間中,每個房間都有數量不一的安保人員輪流把手著,裝著古董拍品的玻璃櫃還載入了非常先進的防盜技術,只要有人碰一下,就會立刻爆發出刺耳的警鳴聲,並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到了游輪的中央控制室,到時候所有放了古董拍品的房間都會進入最高級戒備模式,封鎖所有能走動的軌跡。

可以說連一只蒼蠅想進來或離開,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游客拍下的拍品,也會得到游輪的保護。游客可以選擇把拍品交由游輪看管,也可以借用游輪先進的防盜技術把東西儲存在自己的房間中。

此刻,安保最嚴格的一間密室內。

安保人員劉全,是看護人魚骨架的安保人員之一,和他負責同一項工作的人還有7人。

因為人魚骨架的重要性,所以它被單獨地安置在了一個全封閉的小房間中,由劉全8人守著。他們輪換休息,都有非常嚴格的順序和安排,比其他藏品室嚴謹周密許多。

從這便可看出,游輪的話事人有多看重這一件人魚骨架。

劉全是退役軍人,身材高大健壯,身手十分了得,感覺也非常的靈敏,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能立馬反應過來。

現在,他正雙手握著胸前的長木倉,如狼般的眼睛緊緊地掃視著房間的每個角落,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異常。他緩緩地繞著裝著人魚骨架的玻璃櫃邁步,每一步的距離都控制得十分的微妙。

如果有什麽突發狀況,他這個距離都能讓他立馬回頭護住身後的人魚骨架。

其他的7名安保人員也一樣,他們各自守在其他的角落,不管怎麽走動,都沒有離開自己負責的區域。

幾人的影子被燈光打在地板上,拉得非常的長,如同一個個圓錐,以人魚骨架為中心,頭部都交疊在了中心點上。

安保人員一直目視著前方和左右,卻沒有人低頭看一眼腳下。如果此時有人低頭的話,就會發現人魚骨架的影子在燈光下,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不斷地拉長,再拉長。

原本只有一點兒的影子,短短幾秒,就橫跨到了對面的墻上,足足增加了數倍的長度。

而這還沒完,影子還在不斷地增長著,只是一個呼吸的間隙,那道不符合光學原理的影子已經攀上了雪白的墻壁,如同一個巨人般,“站”在了墻壁之上。

原本只有一個姿勢的影子,在墻壁中好像搖曳了一下。這不是錯覺,細長的兩根手骨,再一次晃動了起來。

手骨的影子,如同沒有上潤滑油的機械物,開始時動得很緩慢,一點一點地十分僵硬地往上擡著。等擡到一半的時候,似乎適應得良好,那手影刷地一下,突然伸到了自己的脖子處,做出了一個自掐的怪異動作。

另一只垂下的手影,在自掐時,劇烈地晃動著,好像非常的痛苦——但偏偏,這痛苦就是它自身帶來的。

一邊自掐一邊痛苦,怪異感更濃重了。

劉全忽然皺起了眉頭,在這一刻,他總有種被人緊緊盯著的感覺。不管他走到哪,這種感覺都如影隨形,讓人非常的不適。尤其劉全的職業問題,在被盯上時,他的汗毛都直立了起來,警惕心一下子被拉到了最大。

他沒有大範圍地搜尋,只是對旁邊的同伴悄悄比了個只有他們才看得懂的動作,然後用餘光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甚至借用肩上被擦得鋥亮的銀扣,掃射著很容易被遺漏的天花板。

可是房間就這麽大,連個窗戶和排風口都沒有,不管他們怎麽尋找,都沒有找到多出來的“那一個人”。

劉全不放心,打開了通訊器,讓主控室的人打開監控查找。

放著人魚骨架的房間裝載了數個監控,在它房間外,還有數十個。不管哪個角落,主控室的人只要想看,都能看到。

他們一幀一幀地放大每一個畫面,連地毯上是否多了根毛都沒放過。這樣嚴格的操作下,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狀況。

劉全收到回覆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裏不由嘀咕,難道是他精神太緊繃,感覺錯了?

身為退役軍人的劉全,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不可能,他的感覺從未出錯過。

這下子,劉全神經都提了起來,握著長木倉的手青筋都直冒了出來。其他身經百戰的人也一樣。

劉全一遍一遍地掃視著周圍,當他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時候,他發現了一點異樣。

剛才墻上是不是多了一道人影?

劉全立馬把視線挪了回去,終於看到了墻上多出來的那道人影!他反應迅猛,立刻掏出了木倉對準了自己的身後,可是身後除了自己的人和玻璃櫃內的人魚骨架外,什麽都沒有。

劉全不敢放松,他讓其他人過來把人魚骨架保護好,自己則反身重新面對了倒映著人影的墻壁。

這時候才發現,這道人影應該是人魚骨架投射出來的。

劉全撫了撫額,向其他人道:“抱歉,看來是我大驚小怪了。”

其他人也能諒解,其中和劉全關系最好的一個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放輕松些,外面的人沒那麽容易潛進來。”

劉全和他碰了碰手臂。

眾人正準備退回自己的位置時,一個較為年輕的安保人員忽然想到了什麽:“不對啊……這東西的影子是怎麽投到墻上去的?”

這東西指的是玻璃櫃中的人魚骨架。

劉全等人嗖地一下,齊刷刷地看向了墻壁。剛才沒註意,現在經由同伴提醒,他們才發現這道影子投射得很不符合常理!

就算是劉全和玻璃櫃站在差不多的位置上,也沒見他的影子投到墻壁去!

“臥槽,它動了!”

剛才發現了異樣的青年突然喊了一聲。

劉全等人這會兒已經進入了一級戒備狀態。影子動的時候,他們也都看到了!

眾人如同演練時一樣,把玻璃櫃中的人魚骨架圍了水洩不通。甚至還按下了按鈕,加強了玻璃櫃的防控設備。現在這個玻璃櫃,只有游輪的話事人有“鑰匙”打開。

墻壁上早已恢覆正常姿態的人影,在劉全等人的註視下,慢慢地擡起手,再次表演了一次自掐的怪異行為。

看著那痛苦得不停抖動的左手,眾人莫名地感覺到了一陣的惡寒。更讓人惡寒的是,他們身後根本沒有別人!

這道影子到底是怎麽來的!

沒等他們搞懂,劉全等人耳邊就聽到了一聲很細微的哢嚓聲。隨著哢嚓聲,墻壁上的影子把自己的脖子掐斷了……

頭身分離,掐脖子的手提溜著自己的腦袋,另一只手則驀地垂落了下去,好像斷氣了般。但提著腦袋的右手,明明還在動著!

劉全的身體被人拍了一下,他順勢望過去,見拍他的人正是自己的好友。他的好友神色非常的不對,臉色有些蒼白,瞳孔劇烈地顫動著,一臉驚恐地用眼神示意著他往後看。

劉全慢慢地轉過了半邊身子,待看清後面發生了什麽,他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只見玻璃櫃中,本來被直立架在展示架上完好無損的人魚骨架,此時正做著和影子剛才一模一樣的自掐動作,甚至它那脖子也如同影子般,已經被掐斷了!

只是因為有右手抓著,暫時還沒有掉落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個畫面嚇到,他們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劉全到底經驗豐富,情緒控制穩定,他很快回過神來,喝道:“別退,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話音剛落,墻壁上的影子再次動了起來,它頂著歪歪扭扭,要掉不掉的腦袋,忽然彎下了腰,伸手往地板做了個抓的動作。

劉全的好友李三顫抖著聲音道:“它……它在抓我的影子。”

眾人看見,李三的影子明明和墻壁上的影子中間隔了一段空白的距離,但是墻上影子只是做了個抓的動作,李三的影子就像是被拉住了一般,整道影子都被拉成長條狀,直接從它的腳下被拽到了墻壁上。

接著,墻上影子提著李三的影子,重新站直了身體。原本如同死物般的李三的影子,驀然劇烈掙紮了起來,好像要掙脫墻上影子的束縛一樣。但是不管它怎麽劇烈的掙紮,墻上影子都沒有放過它。

並且在他掙紮的同時,伸出了右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勁不斷地加大又加大。按理說劉全等人應該看不出它的手勁才對,但偏偏他們覺得“看到”了。

隨著墻上影子力氣不斷地增加,李三的影子掙紮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僵硬,最後只聽到一聲哢嚓聲,李三的影子就被掐斷了脖子,腦袋以一種特別詭異的角度倒掛著……

劉全猛地望向了李三。對方此時正在驚恐地不斷摸著自己的脖子,在劉全看過來時,頂著滿頭的大汗露出一抹劫後餘生的表情道:“我、我好像沒事。”

其他人都傻了:“這到底是什麽?”

劉全二話不說,對著墻壁就開了一木倉。子彈射在墻壁上,直接擦出了一個帶火花的黑跡。

那道影子像是被子彈嚇走了,一個眨眼的功夫,消失了!

劉全低下頭去,發現玻璃櫃中人魚骨架的影子已經恢覆了正常。那道盯著劉全的目光,隨著影子的消失也沒了。

這短短幾分鐘內發生的一切,如同虛幻的夢境一樣,讓人覺得好不真切。幾個安保人員面面相覷,思緒十分覆雜,心裏甚至還產生了懷疑。

他們剛才看到的是真實發生的嗎?

可是李三不是好好地還站在他們的面前嗎?

就算是玻璃櫃中的人魚骨架,人們發現本該斷掉的頭,也已經恢覆了原樣,連一絲多餘的裂縫都不存在。

危機解除,本該放輕松一些的眾人,只覺渾身仿佛被寒意侵蝕了,從身到心都涼颼颼的。

這件事被劉全上報給了游輪的上層,上層怎麽解決,劉全是不知道的。好不容易熬到輪換,劉全這一批人如同大赦一般,壓抑了許久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一些緩和。

和劉全一塊走出藏品室的李三,心有餘悸地摸著自己的脖子對劉全吐槽道:“媽的,剛才差點以為自己就要被那鬼影掐斷脖子了,幸好只是弄虛作假的玩意兒。”

劉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就行。”

“你說那玩意到底是什麽?是不是有人在房間裏搞的投影?這些人發現偷不走東西就開始搞這點神神怪怪的小動作,媽的,別讓我抓到他們。”李三生氣地又念了兩句。

劉全和李三的想法差不多,都覺得是有人在搞鬼,雖然心裏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李三吐槽完,正好也餓了,便和劉全約了夜宵。不過在吃夜宵前,他們還要先回房間換了身上的制服。

劉全換衣服的中途,腦子裏不受控制地回想著墻上影子的事情,這麽一想一磨蹭,等他換好衣服時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鐘。

他有些奇怪李三為什麽沒來叫自己,後來只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因為什麽事忘了時間。他連忙套好T恤,主動去找了好友。

不過他敲了半天的門,也不見屋內的人出來。

劉全忍不住大聲地喊了好友的名字:“李三,幹嘛呢,還吃不吃夜宵了!”

有人路過,笑著打趣道:“李三那小子不會是睡著了吧?”

他旁邊的人道:“李三不是覺輕得很嗎,這麽大的聲音,他就算睡著了也該醒了吧。”

劉全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了一下,腦海中莫名地浮現了李三影子被墻影掐斷脖子的畫面。他二話不說,擡起腳就踹開了門,在旁人詫異的目光中沖進了李三的房間。

一進房間,劉全就看到了被窗簾卷住的李三。

其他人也跟著走了進來,當看到李三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餵李三,幹嘛呢,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們了?”

有人上前想拉一下窗簾,讓李三別鬧了,趕緊吃夜宵去。但人還沒走到窗簾前,李三的腦袋就從窗簾上方啪地一下砸到了地上。

隨著腦袋掉落,把李三卷做一團的窗簾也松開了,李三的身體滑倒在了地上。而這時候,大家才註意到,暗影下的地方早已溢滿了一灘血。

劉全看著頭身分離,完全覆原了在藏品室中影子被殺一幕的李三,整個人猶如剛從大海中被撈起來似的,渾身直冒冷汗。

……

李三的死,沒有鬧到游客面前,游輪上層壓下了消息。

劉全這批和李三一塊工作的人,都被游輪上層拉去問了話。回來時,大家心情都不大好。

他們湊做一堆,小聲地議論著:“監控你們看了嗎?李三的房間除了他外,這兩天根本沒人進去過,李三的功夫也不差,殺他的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我當時就和老周在隔壁房間裏,我們都沒聽到李三那邊有聲音傳來。”

“怕就怕李三不是被人殺死的。”

“老周,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們沒發現嗎,李三斷掉的脖子,一看就不是被人用利器割掉的,更像是被人……掐斷的。”

“……”

“我也發現了……”

“你們說這跟那影子有沒有關系……”

“別說了。”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劉全,制住了他們的話題,“上面不是不讓我們討論這件事了嗎。”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為了保住這份工資待遇都很好的工作,閉上了嘴。

羅送並不知道游輪中又死了一個人。拍賣會結束後,他和許洲沈壓著許洲然一起回到了房間。

許洲然無奈地道:“哥,現在才十一點不到,正是夜生活的開始。你和嫂子在房間恩恩愛愛就行,幹嘛還帶上我啊。”

許洲沈睨著他:“早上是誰說害怕要跟我們一個房間的?怎麽,現在不怕了?”

許洲然嘿嘿笑道:“那倒不是,怕還是怕的,但這不是外面還有很多人嗎,陽氣這麽旺,鬼也不敢過來吧。”

羅送:“這可說不準。”

許洲然瞪大眼睛看他:“嫂子,你這話什麽意思?”

羅送幽幽道:“有些惡鬼厲鬼殺的人多了,就不怕什麽陽氣了。”

許洲沈一聽就知道羅送在開玩笑,偏偏許洲然楞是沒聽出來。

本來還想出去浪一波的許洲然,被嚇得立馬歇了心:“算了算了,這個點也不早了,該洗洗睡了。”

許洲沈:“……”真的很懷疑許洲然和他的血緣關系。

羅送笑了笑。

許洲然按理說應該睡在次臥,也就是羅送昨天睡過的房間。但許洲沈莫名吃味,最後把許洲然安排到了自己的房間去。

許洲然大為感動:“哥,果然你還是愛我的!”

主臥都讓給他來睡,這不是愛是什麽?羅送很想說,還有一種可能是醋。

為了感謝自家大哥對自己的愛戴,許洲然很自覺地進了臥室,關緊了門,給羅送和許洲沈留下了獨處的機會。並在走的時候,悄聲地對許洲沈道:“哥你放心,不管是地震還是海嘯來了,我都絕不會踏出這個房門一步,耳機今晚也會牢牢地被我用膠水黏在耳朵上,你和嫂子想幹嘛就幹嘛,不用顧忌我!”

許洲沈明明沒想過要和羅送發生什麽負距離的接觸,但被許洲然這麽一說,好像他們今晚不幹些什麽都對不起他滿腦的黃色廢料。

許洲沈沒好氣地道:“滾。”

許洲然滾是滾了,不忘最後還叮囑了一句:“記得用套啊。”

許洲沈:“……”

羅送聽力好,其實早聽到了他們嘀嘀咕咕的話,但在許洲沈面前,還是裝作沒聽見,問道:“許先生,你弟弟說了什麽?”

許洲沈對上羅送的目光,大腦回想著許洲然的話,莫名覺得耳朵有點熱,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沒什麽。”

“哦,是嗎。”羅送也不尋根問底,他看著次臥道,“那我們也去休息吧。”

許洲沈:“!!!”

感覺耳朵更熱了。

羅送先走進了次臥,許洲沈在原地站了一會,或許是被許洲然影響了,在進房間時竟然還真去……拿了幾個套。

游輪每個房間都備了這類東西,就擺在電視櫃裏面——小冊子上面就有寫。

什麽型號都有,許洲沈沒敢細看,隨便挑了兩個放在了兜裏。

許洲沈進屋時,羅送正在脫衣服。許洲沈一時有些躊躇,不知道是該進去還是不該進去。

羅送L著上身,故意問道:“許先生不進來嗎?”

許洲沈“……進。”

隨著房門關上,臥室的空間好像都縮窄了,就連空氣好像都變得灼熱了許多,明明空調一直有開著。

羅送瞇了瞇眼,忽然把褲子上的紐扣開了,拉鏈拉了下去,裏面的黑色就這樣暴露在了許洲沈的眼前。

許洲沈感覺眼睛仿佛被燙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往哪看。往上,是羅送精壯的胸膛和腰線,往下,是松松垮垮欲掉不掉,該遮沒遮的褲子。

羅送像是沒註意到許洲沈的窘迫,還往他那邊走了兩步,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他微低著頭道:“許先生,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許洲沈已經聽不清羅送在說什麽了,他的全幅心神都放在了羅送的身體上。

正面的,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身體,讓許洲沈覺得鼻頭癢得厲害。

“許先生?”

似乎是因為許洲沈沒有回應,羅送又往他那靠近了一些。許洲沈這下連他身上的汗毛都能看到了,甚至微微低頭,還能看清白布上兩抹花瓣上的紋路。

“許先生,你在想什麽呢?”羅送伸出手,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的眼睛看向自己。

他的手勁不小,帶了些許逼迫性和壓迫感,把許洲沈的下巴都捏紅了一些。

而輕微的疼痛感,讓許洲沈回過了神來,茫然道:“你剛才說什麽?”

羅送勾了勾嘴角,一邊用手指摩挲著被他捏紅的地方,一邊綿長地道:“我問你要不要去洗澡?還是說你想實行金主的權利——讓我陪你一起洗?”

許洲沈楞住了,他的餘光不可避免地掃向了旁邊的浴室。想到那封閉的空間和空間內的大浴缸,許洲沈只覺得口幹舌燥,下意識伸出s頭t了一下嘴唇。

羅送目光瞬間變得幽深,手下的力氣不由加大了一分,在許洲沈錯愕的眼神中,他擡起了對方的下巴,同時低下了頭顱。

兩瓣紅色疊在了一塊,密不可分,氣息仿佛都交融在了一起。此時,空氣好像真的變焦灼了。

從落地窗的倒影能看到,被y在下面的影子伸出了手搭在了上面影子的背部,而下面的影子則一手環著對方的月要,一手捏著對方的下巴,恨不得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這次,外面的人終於把緊閉的門撬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道影子才緩緩地松開了彼此。在他們分開的時候,黑影中間還拉出了一條細線。

許洲沈喘著氣,感覺大腦有些缺氧,就連四肢也比在海洋館時軟了許多。

羅送環著他月要的手沒有放開,另一邊手也沒閑著,從他下巴處移到了他嘴角邊,輕輕地擦拭著漾出來的涎水。

羅送等許洲沈好不容易緩過來後,又說了讓人體溫上漲的話:“許先生這個樣子,好像真需要我幫忙了。”

幫什麽?

許洲沈有一瞬地迷茫,但很快回想到了他的上一句話,倏地,本來就因為氧氣不足而紅了的臉更紅了。

除了洗澡,還能幫什麽?

“你……”許洲沈有些羞惱,但剛說了一個字,就發現他的聲音怎麽變得這麽沙啞了。再一想到導致聲音沙啞的原因,許洲沈惱意頓消,整個人恨不得縮起來。

同樣做一件事的人,為什麽他的聲音啞了,羅送的卻還很正常?

“許先生,你的聲音都啞了。”羅送帶著點戲謔的笑意道。

許洲沈羞意布滿全身,沒等他說些什麽,羅送忽然伸手在後面的桌上摸來了一瓶水。在許洲沈看過去時,他狹長的眼睛對上了他的視線,然後緩悠悠地道:“讓我幫許先生潤一潤喉吧。”

隨著瓶蓋被擰開,羅送先自己喝了一口水,然後再次捏住了許洲沈的下巴,把水就這樣……灌了過去。

這個潤喉嚨的方法,似乎有用又似乎沒用,許洲沈覺得口月空裏一會是濕的一會又是熱的,讓人根本捉摸不定。

最後許洲沈一個人進浴室時,腿都是軟的,扶著墻壁緩了許久才緩了過來。至於那浴缸,當然也沒有用上的機會。

羅送坐在床邊,看著緊閉的浴室門,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似乎還在回味著許大總裁的滋味。

等許洲沈帶著水汽,比往日還要綿軟的樣子走出浴室,羅送感覺又想q他了。

而等羅送從浴室中出來,許洲沈倒是籲了口氣。他真的怕羅送又不好好穿衣服了,弄得他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羅送抓著毛巾擦著頭發,看著安靜坐在沙發邊的許洲沈道:“許先生要睡哪邊?”

許洲沈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旁邊的床,抿了抿唇道:“右邊。”

其實哪邊都行,許洲沈知道今晚他不管睡哪一邊,大概都得失眠。他捂了捂心口,現在還沒和羅送睡一塊,他的心臟就已經跳得快要控制不住了。

一只手毫無預兆地放到了許洲沈的手上,然後頭頂傳來了羅送的聲音:“許先生心臟不好嗎?”

“沒有……”許洲沈下意識回了一句,之後對上羅送關切的目光,才認真解釋道,“我心臟沒什麽問題,每一年都有做體檢。”至於他捂胸口的動作,許洲沈沒好意思說,直接略過不談。

羅送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也不追問,只是噙著笑道:“許先生讓我幫你r一r?”

“不用!”許洲沈紅著耳朵拒絕了他。

可是羅送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落地窗上,一道影子直接被另一道影子攥住了一只手,y在了沙發上。為了更好地幫病人改善心臟的病癥,上面影子的s如同一條水蛇一樣鉆進了暗處。

許洲沈心臟的病癥,在羅送的治療下,並沒有舒緩,反而變得更嚴重了。

許洲沈的心臟病源於羅送這個罪魁禍首,這人說好的幫忙,卻讓許洲沈出了一身的熱汗。

許洲沈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忍不住推他:“好了,我已經沒事了!”

羅送身為男人,熟知許洲沈這一刻的變化:“許先生不用害羞,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我也可以幫你。”

怎麽幫,只有羅送和許洲沈二人知道。雖然只是互相幫助了一下,連許洲沈帶進來的東西也沒用上,但也足以讓許洲沈精神恍惚了。

最後許洲沈是被羅送抱上床的,本來以為會失眠的一晚上,卻是很快累得睡熟了過去。嘗了甜頭的羅送,心情很好地抱著人,也跟著一塊進入了夢鄉。

兩人相擁而眠時,許洲然這孩子還在打著游戲,真如他所說,次臥發生的事情他一概沒聽見,沒發現。

……

許洲然打游戲打到了半夜,等他再次醒來時,太陽已經把整個房間都曬得亮堂堂的了。

他抓著雞窩頭,踢踏著拖鞋走出了房間,一邊打哈欠一邊抱怨道:“哥,都九點了,你們怎麽不喊我?我今天還約了賴導一塊去……嗯?”

許洲然睜開惺忪的眼眸,發現大廳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他望向緊閉的次臥的門,頗為訝異。

“我哥那個一向六點起的人,不會直到現在還沒醒吧?”

許洲然摸了摸下巴,擠眉弄眼自言自語道:“難道我哥和我嫂子昨晚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哥今天的心情肯定很好。許洲然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可以趁著他哥心情好的時候,讓他哥把最新出的一輛跑車給他買下來?

畢竟他哥能吃到嫂子,裏面也有他一半的功勞啊!他哥總不能虧待自己吧。

越想越覺得可行的許洲然,不由發出了嘿嘿的笑聲。

在他笑得忘乎所以的時候,次臥的門開了。許洲然下意識喊了一聲:“哥——”

尾音還沒斷,許洲然發現出來的不是許洲沈,而是羅送。許洲然有些錯愕,這劇本怎麽好像不太對?

不應該出來的人是他哥嗎?他哥那能力不會是不行吧?

許洲然忍不住問羅送:“那個嫂子,我哥呢?”

羅送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卻不解釋,而是道:“還在休息。”

許洲然:“休息?”

Emmmm……他哥不會真的不行把!

羅送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繼續道:“昨天他累了,今天就睡晚了一些。”

許洲然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某個盲點。或許不是他哥不行,而是他……從開始就搞錯了他哥和嫂子的位置。

許洲然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想到他那嚴肅認真的大哥才是被壓的那一方,不禁對羅送這位嫂子豎起了敬佩的大拇指:“嫂子你真牛批!”

連他哥都敢壓!

羅送頷首,非常自然地收下了他的敬意。

許洲然已經不敢想車子的事了,畢竟被壓這種事情,他大哥大概也高興不起來,為了不被波及生命,許洲然和羅送打了聲招呼,收拾東西就搬回自己的狗窩。

羅送準備開門重新回到房間裏時,不由回頭看了一眼大廳。

總覺得大廳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但巡視了一番,羅送並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當聽到房間裏傳來的細響,他把心頭的怪異感先暫時壓了下去。

等羅送回到臥室時,被誤以為吃幹抹凈的許洲沈已經醒了過來。羅送沒把門外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而是把手中端著的早點放在了桌子上,問他:“要不要起床吃點東西?”

許洲沈看了眼時間,發現他竟然睡了這麽久,臉上露出了些懊惱。

羅送疊著腿坐在椅子上,含笑地看著遲遲沒動靜的人道:“許先生不會是想讓我餵你吧?”

許洲沈聽到這句話就想到昨晚他說過的類似的話,身體一僵,有些著急地道:“我自己來。”

讓羅送餵,和讓羅送幫忙有什麽區別?他怕他的心臟病又得犯了。

在許洲沈喝粥的時候,羅送說道:“你弟弟收拾東西回他那邊了。”

許洲沈嗯了聲,沒想太多地道:“那我今晚回主臥去睡。”

說完,許洲沈才覺得不對,他回主臥,羅送會不會誤會他,覺得他是因為不喜歡做那事才走的?

許洲沈正想解釋,卻聽羅送那邊已經開口了:“好啊,我們回主臥去,那邊床更大。”

床更大……

許洲沈感覺有一股熱浪砰地一下在他的頭上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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