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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規則怪談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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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規則怪談學園

羅送問小花:“小花知道其他人是怎麽死的嗎?”

“不知道。”小花搖了搖頭。

羅送望向任清文:“看來我們得找其他鬼問一問了。”

羅送又給了小花一顆糖:“小花能帶我們去找你說的哥哥, 姨姨他們嗎?”

小花拿著糖,寶貝地藏在了兜裏,還拍了拍, 之後才道:“可以哦,不過我們過去的時候得小心點。”

“為什麽要小心。”任清文好奇。

小花伸出食指放到嘴邊噓了一聲:“因為學校裏晚上會有很可怕的怪物在, 我們要是被它們發現的話,會被吃掉的。”

羅送想起了羅景在阿九他們那裏也聽到過的類似的話。他問:“學校裏還會有怪物嗎?長什麽樣子的?”

小花點頭:“有哦,有些教學樓裏面,有些在操場外面,長得很醜,也聽不懂人話,見人就攻擊,特別地麻煩。”

任清文擔心道:“那你怎麽還到處跑?”

“因為小花躲貓貓很厲害, 它們都發現不了我!”小花自豪地挺直了背。

“不對啊。”羅送點出了小花話裏的問題,“學校晚上一直有保安科的人在巡邏, 我來的時候都是避開他們的,如果有吃人怪物的話,為什麽不攻擊他們?”

“是呀是呀, 小花也想不明白。那些怪物會攻擊小花,但不會攻擊那些保安叔叔。而且保安叔叔們好像都看不到那怪物一樣。”小花有些羨慕地道, “要是怪物也看不到小花就好了。”

看不到保安,但能看到小花?

難道說不是吃人其實是吃鬼?還是因為之前小花提過的,保安心跳停止但又活過來, 不像人更像一個物品的原因,所以怪物不吃他們?

羅送感覺腦海中有無數條線索, 但都縷不順, 全都攪合在了一塊, 讓人頭疼。

任清文道:“我們先去看看那究竟是什麽樣的怪物。等白天的時候,我再去和保安科的人接觸一番。”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羅送:“小花,果農叔叔現在在果園裏嗎?”如果在的話,他們可以直接進果園裏面去找對方,然而小花卻搖了搖頭,“不在的,果農叔叔只有偶爾的時候會來果園看看,平時他都是陪在姨姨身邊的。”

嗯?這兩個人難道還是夫妻或者情侶的關系?

羅送想了也就問了。小花道:“叔叔和姨姨是情侶哦,感情特別好,叔叔經常陪在姨姨的身邊。”

羅送猜對了,只是一對都死掉了的情侶,光想到這,就讓人替他們感到可惜。

果農和圖書館的工作人員,兩個成年人,肯定比小孩子知道的事情多。羅送當機立斷道:“小花,帶我們去找果農叔叔和姨姨吧。”

“交給我!”小花非常富有使命感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準備帶路前還不忘叮囑,“大哥哥你們要跟好小花哦,不然很容易會被怪物發現的。”

羅送和任清文:“好的。”

出了足球場,小花就變得像只小老鼠,專門往一些隱秘的旮旯窩裏鉆。她是鬼,又是小孩子,來去相當的自如,但羅送和任清文兩個大人就略有些狼狽了。

羅送看著平時規規整整的任老師現在頭頂著樹葉,衣服淩亂,眼鏡還歪了一邊的模樣,想笑又不敢笑。

相比任清文的狼狽,羅送也就身上沾了幾片樹葉,看起來還是很帥氣的樣子,讓任清文連嘲諷回去的機會都沒有。

“怪物來了。”在校園跟怪物玩躲貓貓不知道多少年的小花,現在對怪物的出現特別的敏感。怪物還沒來,她就已經覺察並提醒出了聲。

片刻後,一個身高約兩米左右的人形白色雕塑出現在了眼前。它步伐僵硬,四肢看起來很不靈活,但行走的速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速度很快。

在它行走的時候,它還會轉動它那白慘慘的眼睛,逡巡著四周,仿佛正在尋找著能填飽肚子的獵物。

這尊人形雕像雕刻的西方人的面孔,羅送曾在雕刻教室窗外遠遠地看過,沒想到到了晚上,這尊雕像竟然會活過來!

小花小聲地道:“這個怪物力氣特別大,一拳能砸碎一面墻。”

說完,她對羅送和任清文動了動手指,示意他們繼續跟著自己往前走。小花找的位置恰好卡住了雕像的視角,按理說對方是不可能會發現他們的。但是在他們往前走了兩步後,那尊雕像刷地一下便朝向了他們這一邊!

羅送見狀,就知道他們被發現了!

“快走!”羅送連忙開口道。

話音剛落,帶著勁風的拳頭就砸到了面前。任清文護著小花立刻趴下,羅送則往後偏了一下身體,正好躲過了這一次的攻擊。

那襲過來的拳頭砸到了墻壁上,瞬間就把平坦的墻面砸出了密雜的蜘蛛網。有小碎石落到了羅送的腳下,第二拳又來了!

小花慌裏慌張地在前面帶路,打算帶他們躲到別的安全點去。任清文和羅送立馬跟上,試圖甩掉這尊雕像。

但不管他們藏在哪裏,這尊雕像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們,仿佛身上裝了雷達似的,找他們一個比一個準。

小花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都快哭了:“它為什麽總能發現我們?”

羅送懷疑這尊雕像並不是依靠視線找到人的,而是依靠味道,或者什麽別的東西。他們身上肯定有什麽,讓對方一下子就鎖定了他們。不然為什麽他們躲在哪,對方都能摸過來?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得想想辦法解決這尊雕像。

雕像如小花說的,力氣是真的大到嚇人,羅送看到他硬生生地捏碎了一根墻柱子。而這樣的力氣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大概一拳就能把人送去見黑白無常。

不能選擇硬碰硬。

羅送飛快地轉著大腦,試圖找出對付它的辦法。

然而未等羅送想出辦法。前方又出現了一尊雕像。這次是一尊女性雕像,五官被雕得悲天憫人,身姿綽約,但見到他們後,嘴角掛起了意味不明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一看就是和之前那尊男雕像是一夥的。

“操!”羅送不由罵了一句,一尊雕像就已經夠難對付了,現在竟然又來了一尊?他媽的,雕刻教室就不能搞點小兔子小貓咪的雕像嗎?這不比這些西方面孔可愛?

嘴上唾棄,在女雕像和男雕像的雙重夾擊下,羅送還是非常冷靜地舉起了一個花盆砸向了他們的腦袋。雖然沒什麽作用,但起碼讓他們頓了兩三秒。這已經足夠了,任清文和小花適時從旁邊又推出來了兩個花盆,擋在了他們的面前。

等雕像們甩掉掛在身上的盆栽和泥土,毫無所覺地朝前邁開了腳,只是這腳一邁,整個身體就被面前的花盆絆倒,齊刷刷地摔向了地面。因為身體的僵硬性,它們並不能做出應急的措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落到地板上,砰的一聲,碎裂了一地。

小花高興地跳了起來:“大哥哥,你好聰明!”

任清文也給羅送遞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羅送笑了笑:“我們還是趕緊走吧,這裏說不準還不止這兩尊雕像。”

小花可不想在看見這些雕像了,太嚇鬼了!

小花導游繼續帶路,這次他們終於安全走進了建有圖書館的教學樓。在往樓梯上走的時候,羅送忽然低聲跟任清文說起自己剛發現的一件事:“我們被雕像追得到處亂跑,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為什麽沒引來保安科的人?”

任清文也很奇怪:“我之前跟保安科的人聊過天,他們說過非常羨慕我們這些老師了,放學後就可以回宿舍休息,不像他們晚上還要巡邏。”

羅送:“竟然晚上要巡邏,為什麽會發現不到我們的異常?”

是真的沒聽到鬧出來的聲響,還是聽到了也裝作沒聽到?

雖然很疑惑,但這個疑惑的答案只有保安人員知道。

圖書館在六樓,羅送他們一路上到三樓,就聽到了一陣接著一陣怪異且雜亂的聲響。一會“吸嚕吸嚕”的,一會“哐當哐當”的,聽不出是什麽東西發出來的,但聲音很清晰,大概離他們只有一墻之隔!

羅送和任清文對視了一眼,還是決定去看看這到底是什麽聲音。

他們拐過轉角,來到了一間教室——這教室羅送今天早上才來過,是陶藝教室!

此時在陶藝教室的裏面,有一團團類似沼澤地成精的東西從一個個丟棄失敗陶藝品的垃圾桶中爬了出來,身上還帶了一片兩片陶泥硬片。它們的智商似乎沒有很高,在地板上、在墻上窸窸窣窣地漫無目的地攀爬著,有些明顯還在發著呆。

而從外面聽到的“哐當”聲,是在地上到處爬的沼澤怪,把桌椅書櫃撞得東倒西歪造成的。

羅送盯著這些沼澤怪看了好一會,那些被沼澤怪爬過的物品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腐化,如同遭遇了濃酸,直接被侵蝕掉了。

羅送甚至還在中間看到了一只正在大快朵頤的巨型沼澤怪。

這只沼澤怪比其他的同類要大上一倍,它縮在講臺上,正在一點一點地有意識地腐化著角落被推倒的桌椅。隨著一張張桌椅被腐化,或者說被它吃進了肚子裏,它的體型明顯又大了不少。隨著周邊桌椅全部消失不見,它已經大得有些可怕。

變大了的沼澤怪智商似乎也跟著提高了許多,它這次把目光看向了同類。它爬向最近的小沼澤怪,張開泥濘的大嘴,一口就把自己的同伴吞下了肚。吞了一只還不夠,它像羅送玩過的貪吃蛇小游戲,又去吞吃了其他的小沼澤怪。

如果讓它把所有的同類都吞掉,怕是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的怪物。而羅送和任清文他們還要待在這座教學樓中不知道多長時間,被吞噬的危機不能忽視。

他們必須趕在沼澤怪壯大,吃完室內的“食物”跑到外面去覓食時,把它先提前解決掉。

但是這種沼澤怪帶有很強的腐蝕性,危險性比那些雕像還可怕,一不小心碰到可能一條胳膊就沒了。

羅送看著室內變得越來越大的沼澤怪,收回視線時眼睛瞥到了教室外的門牌。陶藝教室……陶藝品……

羅送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沼澤怪翻出垃圾桶,垃圾桶倒地時,裏面是空的,那麽失敗的陶藝品去哪了?而從垃圾桶中唯一出來的沼澤怪身上卻帶了陶泥硬片,是不是說明那些失敗的陶藝品都變成了沼澤怪?

這個猜測如果說得通,那麽陶藝教室設定的規則須知就不奇怪了,尤其第一條和第二條須知“天黑後不得進入陶藝教室”、“請把失敗的陶藝品放入水中”。因為天黑後有沼澤怪成精,十分危險,所以不讓進陶藝教室,這個理由非常的合理。

而把失敗品放入水中,其實是不是一種告誡和提醒?告誡他們,變沼澤怪的都是放入垃圾桶的陶藝品,像那種放入水中,現在還好好地呆在了角落,一點變化都沒有。而從那個裝了水的桶周圍,沼澤怪們都避之不及的情況來看,這何嘗不是一種提醒。

提醒他們陶藝品變成的沼澤怪可能怕水!

任清文也想到了這一點,立馬想到了一個能解決沼澤怪的地方:“廁所!”

廁所裏有水,只要把沼澤怪引過去,他們就能消滅掉這些怪物!

“我去引怪。”羅送對任清文道。

任清文聞言,也沒和他啰嗦,帶著小花跑向了走廊角落的廁所,和小花一起把廁所裏的水龍頭全部開到了最大。汩汩而出的水流很快浸滿了盥洗臺流到了地面去。

在水蔓延出走廊時,羅送引著沼澤怪出來了。

沼澤怪已經大得就要塞滿整個走廊,隨著它的爬動,身上還會濺下一戳一戳的泥液,這些泥液甩到地板和墻面還好,只是留了一個深黑色被灼燒般的痕跡,但若是濺到了窗上,直接能把整面窗都腐化掉,連窗欞都不放過。

任清文看著被追趕的羅送,心臟猛地被揪了起來,十分的擔心。尤其看到那些帶著極強腐化力的泥液從羅送周邊滴落時,心臟更像是被誰緊緊攥住了一般。

羅送看著沾上了一點泥液的衣袖,果斷把外套脫了下來,並在外套還沒被完全腐化掉的時候,發揮了它最後的作用,把它甩向了身後的怪物。

沼澤怪的眼睛被衣服遮擋住,羅送趁機滾到了旁邊的一間空教室中。沼澤怪雖然看不到路,但依舊往前橫沖著。在衣服被完全腐化掉,它恢覆了視線後,已經快來到了任清文他們的面前。

在沼澤怪的眼裏,大概人類都長一個樣吧。他看到任清文就以為是敲了它一悶棍的羅送,追著任清文去了。

任清文反身回廁所,沼澤怪想也沒想跟著沖了進去。速度太快,等沼澤怪發現門口地板浸滿水後,想逃離已經來不及了。

沼澤怪踏入水中,就像觸電一般,整個怪物痛苦地嗷嗷亂叫,到處打轉。隨著它跌進廁所,更多的水向它蔓延而來,小花還拿著個小桶不停地飄到空中向它灌水。

被灌得滿身都是水的沼澤怪難受到了極點,已經沒有力氣再發狂。隨著清水浸入它體內每個角落,它渾濁得黑漆漆的身體如同被稀釋了般,在任清文眼中漸漸開始變小,再變小,最終變成了一灘普通的濕漉漉的陶泥。

小花驚呼:“哇,原來水真的能對付這個怪物!我以前都不知道,每次都只敢悄咪咪地躲著它飄到樓上去。”

任清文問道:“這種怪物以前就存在嗎?”

“平時沒有,但是游園會的時候,天天都有,並且數量一天比一天多。”小花說道。

任清文微斂下眼眸:“游園會才有?”

“大概和學校的規則須知有關。”羅送來到了他們的身邊,“在校的學生都非常清楚學校的規則,或者說被假俞主任改造過的學生都不是會觸犯規則的人。而來參加游園會的家長,沒人告訴他們遵守規則的重要性,所以很容易便會違反規則,造出這些怪物來。”

這一所學校的規則,並不是簡簡單單說著玩玩,是真的會要人命。它們的規則已經形成了一種法則力量,怪物也由此誕生。

就是不知道這種規則之力,法則之力當初是怎麽形成的。

任清文眉眼藏著怒火:“校長和俞主任不可能不知道這些怪物的存在,為什麽還要一年又一年地舉辦游園會,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還有每年招收的學生,這不是要致他們於死地嗎?”

任清文已經開始懷疑,小花他們這些死掉的人,是不是因為這些怪物,是不是因為校長和俞主任這些幫兇!

羅送忽然靠近任清文,兩人就差鼻子貼著鼻子,在任清文以為他想抱自己的時候,羅送只是伸手從他兜裏摸出一顆糖,剝開把糖塞進了任清文的嘴裏。手指離開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輕輕地擦過了任清文的嘴唇。

在任清文有些怔楞時,他退了一步笑著道:“這麽生氣幹嘛?害人終害己,有些人如果真做了錯事,是逃不掉的。等我們查清這所學校的所有事情,或許就是清算他們罪孽的時候。”

小花抓住任清文的手:“大哥哥你別生氣,媽媽告訴過我,警察叔叔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的。”

不知道是糖果的力量,還是羅送和小花的安慰,任清文的各種情緒都在這一刻平穩了下來。他對小花露出了個淺淺的笑:“你媽媽說得對。”

羅送看著任清文的笑顏,提出意見:“任老師你怎麽不對我笑一笑呢?”

任老師斂去嘴角的笑意,睨了他一眼。

“任老師怎麽不笑了。”羅送湊到他面前,逗他,“你長得這麽好看,就該多笑笑。”

任清文面無表情地給了他一個手肘,羅送避開了。

小花在旁邊瞅著,忍不住感慨道:“大哥哥你們感情真好,就像果農叔叔和姨姨一樣。”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哥哥你們也是情侶嗎?”

“……”

任清文辯解:“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和這位哥哥只是普通的朋友,果農叔叔和姨姨是情侶,是對象,他們相互喜歡著彼此,就像你的爸爸媽媽一樣,兩者間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是這樣嗎?”羅送手搭在任清文的肩膀,整個人挨了過來,把自身的熱度都傳到了任清文身上。他瞳孔映著任清文的身影,粲然一笑道,“我還挺喜歡任老師的,難道任老師不是嗎?”

任清文氣息一窒,只覺被他挨著的地方又熱又燙,把心臟都燙得急跳了兩下。但面上依舊處變不驚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不是呀,真可惜。”嘴上說著可惜,但羅送的眼裏卻還含著笑,一點都沒看出哪裏有一點可惜的情意。

小花一會看看任清文,一會看看羅送,用十年成鬼的經驗看出這兩個人就是跟果農叔叔和姨姨一樣。哼,休想騙過她!

之後上樓再沒有遇到其他的怪物,他們順利地來到了圖書館門口。

其實這不應該稱作是圖書館,而應該叫閱覽室,裏面只有小部分的書籍,更多的書則被放置在了校園另一邊,一棟獨立的寬闊的圖書館中。這邊主要是讓一些學生有個就近學習的地方罷了。

圖書館的門沒鎖,羅送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靠窗位置,在月光下雙手做禱告狀的一位女性,三十歲上下,長相不算漂亮,但氣質平和,讓人心生親近。

“姨姨。”小花看到女人時,特別開心地撲了上去。

羅送心道,這大概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了,真看不出對方是鬼,身上沒有尋常鬼會有的陰氣。不,應該說也是有的,但非常淡,淡得讓人不易察覺。

任清文和羅送站在門口,沒有貿然進入。

“小花你來了。”女人把小花抱進了懷裏,揉了揉她的腦袋,而後擡起頭望向他們,笑著道,“兩位不進來嗎?”

別人都邀請了,沒有不進去的理由。

任清文和羅送前後走進了閱覽室,在女人一米外的地方站定。任清文道:“你好,我們聽小花提起了你,想來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女人揮了揮手,招來了兩張椅子:“先坐下吧。”

從女人的表情來看,她似乎已經猜出了羅送和任清文到這裏來的目的,看起來是個十分聰明不易對付的人。但羅送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他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地坐在了對方招來的椅子上,任清文看見後,想了想也跟著坐到了另一邊的椅子去。

小花坐在女人的腿上,晃著小短腿道:“姨姨,這些哥哥一點都不怕小花,對小花很好,還給小花吃糖,小花很喜歡他們。”

“是嗎?”女人笑了笑,似乎心情很好,“小花還吃糖了啊。”

小花:“對呀對呀,那糖特別好吃!”

任清文被小花的樣子取悅,繃得有些緊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些,他道:“小花要是喜歡,明天我給你帶點過來。”

至於現在身上羅送給的那些糖,任清文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並不想和人分享。

羅送聽到這句話,猜出了他的心思,無聲地笑了起來。任老師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小花非常地高興:“真的嗎?謝謝大哥哥!”

女人等他們聊完才開口:“你們應該是新來的實習老師和參加游園會的家長吧?”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任清文問道。

女人笑道:“很容易看出來啊,你的氣質一看就是老師,至於這位……”她頓了頓,看向穿著一身緊身黑T,肌肉紋理鮮明,腰窄腿長,從身上掏出根煙叼著,整個人有些懶散又有些莫名性感的羅送,一時似乎找不到什麽詞形容他。

良久才道,“至於這位,一看就不是老師,但又……不太像家長,但能來學校的,通常也就這兩類人,排除一下,答案也就出來了。”

任清文順著女人的目光瞥向了羅送,看著只穿了薄薄一件短T的男人,不知怎地突然覺得有些礙眼。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扔到了羅送的手上,在羅送看過來時耳朵紅紅地道:“你穿太少了,晚上風大會著涼。”

羅送忍不住彎下了眉眼:“還是任老師比較細心。”

手上的外套似乎還帶著青年的溫度,套在身上的時候,還能聞到和青年身上一模一樣的沐浴露香味,讓羅送的心情莫名地有些好。

外套大小也剛好,任清文一向喜歡買偏大一些的外套,沒想到現在倒是合了羅送的尺碼。

任清文見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臉頰莫名有些熱,為了掩飾,他不住地去推動著鼻梁上的眼鏡。

羅送倒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害羞的任清文,直把人看得臉更紅了。

兩人的氣氛融洽又親密,讓女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擾他們了。反倒是少不更事的小花,小聲地嘀咕道:“還說和姨姨叔叔不一樣,明明就一模一樣,平時叔叔和姨姨相處起來就像這樣,跟我吃了糖一樣,感覺特別開心。”

無辜被牽連的女人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麽呢。”

聽力還不錯的任清文:“……”

“小花妹妹,明天哥哥給你多帶點零食過來。”羅送忍笑道。

小花:“太好了!”

任清文深怕羅送繼續說出點什麽,趕緊對女人道:“我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所學校的情況?為什麽晚上會有這麽多怪物出現?還有俞主任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那些被帶走的家長和老師……”

“停停停。”女人做了個制止的動作,“讓我一個一個來回答你的問題好嗎?”

任清文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他點了點頭。

女人斟酌了下語句,緩緩地開口道:“學校的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我來這所學校的時候,它便已經存在這種情況了。十年前,我剛大學畢業,第一份工作就是負責育城小學閱覽室和圖書館的打理,我很喜歡這份工作,因為我很愛看書,一看書就會入迷不知道時間。也是因為這個習慣,才導致了我的……死亡。”

說道最後一句話,女人的眉眼沈了沈,她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但很快她又繼續說了下去,“有一天,我因為看書看得太入迷,等意識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收拾完東西準備回去時,遇到了一個無臉人,他沒有五官,全身漆黑,就像是人的影子。當時我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見它要殺我,無路可退的我只能拼了命地往回跑,躲在了這間閱覽室中來。我用桌子和椅子堵著門,但那怪物的力氣特別的大,這些東西並不能擋住它。”

“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老嚴他出現了。老嚴,他是學校的果農,和我差不多同期進入學校工作,平時吃飯的時候經常遇到,時不時也能說上幾句話。他很靦腆,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會臉紅,我知道他喜歡我,但我當時並不想談戀愛,也就裝作不知道。”

“怪物要殺我的時候,我沒想到老嚴會出現,他拼命保護了我,但很可惜,我們兩個人最後都被那怪物殺死了。”

“死後過了一段時間,我和老嚴忽然變成了鬼,我們可以在這座島上任意穿行,卻不能離開這座島,完全被束縛在了這裏,哪裏都去不了。之後沒多久,我看到了小花。”

說道這裏,女人忽然對小花道:“小花,嚴叔叔好幾天沒見到你了,有點想你,你能不能去陪陪他?”

“好呀。”小花從女人身上跳了下來,朝著閱覽室的一頭跑了去,然後撲進了一個男人的懷裏。

男人是突然出現的,羅送和任清文看不清他的臉,因為他半個身子都隱在了陰影中。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小花口中的果農叔叔,女人口中的老嚴了。只見男人溫柔地把小花抱起,轉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羅送知道,男人沒有走遠,應該還在這間閱覽室中。他雖然只是出現了短短幾秒鐘,但羅送感覺得到,對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面前拿著書的女人。

女人在男人出現的時候,眼神也變得分外的柔和。

真是深愛著彼此的兩個人。

小花走後,女人繼續剛才的話題:“小花死的時候,我和老嚴都看到了,但我們沒能救她,她也是被這所學校的怪物殺死的。”

“她是來參加游園會的孩子,因為貪玩,和同學玩躲貓貓時在學校的一個角落睡著了。等她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她在學校迷了路,在找回家的路時被怪物發現,然後就被殺死了。她的媽媽……不是個負責任的人,孩子一晚上沒回別墅她也都不知道,第二天有親子課程時才發現女兒不在身邊。”

“她又氣又惱,罵罵咧咧地在學校開始找孩子,後面鬧到了校長那裏去,不知道校長對她做了什麽,出了校長室後,她仿佛變了一個人,孩子也不提了,徑直出了學校,然後就沒再見她回來過了。”

任清文聽到小花是被怪物殺死的,臉色冰冷得嚇人。

羅送聽到後半段,把心裏不解的地方問了出來:“你當時為什麽沒進校長的辦公室?”

看女人這麽了解小花的事情,還這麽註意小花媽媽的動態,應該也是可憐對方小小年紀就被殺死還有個不負責任的母親,才一直關註這件事的後續。如此一來,小花媽媽鬧進校長室的時候她不可能不跟進去。

女人苦惱道:“我是想進的,但是進不了,校長室似乎有克制我們的東西,只要一靠近那裏我就難受。”

羅送真沒想到是這樣的原因。

他問道:“俞主任的辦公室你進去過嗎?”

女人搖了搖頭:“學校裏哪個地方我都能去,就是校長和俞主任的辦公室這兩個地方我進不去。老嚴和小花也是,我們這些鬼都進不去。”

還真是奇怪,羅送轉著煙想到。

任清文問女人:“小花媽媽出了校長室後還是人類嗎?會不會只是個長得很像的……人偶?”

女人回憶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道:“我當時離她很近,可以無比的確定,她還是人類,身體也是原來的,不像人偶。”

任清文望向羅送:“校長和假俞主任可能是一夥的嗎?他們兩個改變人的手段並不一樣,校長那裏,似乎只是改變了人的性格,身體還是那個身體;而假俞主任那裏,卻是把人變成了動物。”

女人道:“俞主任的事情,我還挺了解的。”

羅送和任清文看向了她。

女人:“俞主任比我晚進校三個月,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成了鬼。所以她並不認識我。她剛進校時性格很活潑,為人又開朗,和老師們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是開心果一樣的存在。”

羅送想到假俞主任那平穩得像是念了十年佛經的性格,實在想象不到她開朗活潑的樣子,不由問道:“你說的真不是她的前世嗎?”

女人哽了一下:“……她剛進校時真就那性格,很可愛的一個小女生。而且俞主任現在已經很好了,一些做老師久的,尤其當班主任的,很可能還會變成滅絕師太那樣的人。”

羅送望向了任清文:“任老師,十年後你不會也變成滅絕老頭吧?”

任清文咬牙切齒:“……不可能。”

羅送笑了下:“我看也是,按任老師這顏值,就算老了也是帥老頭。”

任清文總覺得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冷冷地睨了他一眼:“閉嘴。”

“我在誇你呢。”羅送沒有閉嘴,反而還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任清文的手指。

任清文又羞又氣,感覺一直以來的素養都要在羅送面前丟光了。

“咳咳。”女人咳了聲,試圖把話題扭回來,“她進校時正好是游園會期間,負責帶小花的班級。當時學校其實就變得很奇怪了,小花被殺害的時候,除了游園會期間才來的人很驚慌很害怕,其他在學校待了一段時間的老師們對小花的死卻非常的漠然,好像死的只是一只貓一只狗,並且試圖轉移家長們的註意力。”

“俞主任很不了解,一直想要報警,但被其他老師阻止了。後來也是校長出面,改變了她。她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從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女生變成了現在的俞主任。不過奇怪的是,被校長改變過的人都很聽校長的話,但俞主任卻怎麽說呢……”

“她好像和校長是一夥的,但又不太像。小花死後大約兩年吧,她好像得了什麽力量,能把人的靈魂塞進玩偶中,游園會的時候,她一邊幫著校長把違反規則的人帶到校長辦公室,一邊又偷偷地從中帶走幾個人,尤其喜歡帶走一些違反了規則的老師,把他們變成玩偶,不知道送到什麽地方去。”

這個信息對羅送來說太重要了。

能看出假俞主任和校長不管是不是一夥,她都帶了異心,就是不知道這異心是好是壞。

不過羅送很疑惑,都是校長改造的人,為什麽假俞主任還能生出“異心”?而且為什麽保險櫃中還會有她自己的人偶?

到底這個俞主任還是不是她本人了?

俞靖身上的秘密是真的多。但羅送清楚,俞靖恐怕是撬翻這所學校一切陰私的鑰匙。輾轉到最後,沒想到還是得回到俞主任的身邊,從她的身上下手。

從女人口中,羅送和任清文還知道,紅舞鞋小女孩,走廊小少年們都是被學校的怪物害死的。

此時,天已經有些微微亮了。羅送和任清文都沒想到,他們會在閱覽室待了這麽久。

游園會還有六天才結束,他們還有時間,不用著急,況且也急不來,一切還得從長計議,尤其怎麽對俞靖下手這一點,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不然羅送和任清文可能也會成為人偶中的一員。

女人望著墻上的時鐘:“天快要亮了,你們該回去了。”

羅送看了眼時間,快五點,的確該回去了。

他還得讓去看一下羅景那邊的情況,畢竟他已經讓羅景發了好幾個小時的呆。在這麽發呆下去,怕是真要被人當成智障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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