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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規則怪談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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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規則怪談學園

出了教學樓, 羅送和任清文分開。

任清文是老師,他可以直接回辦公室休息,有人問起, 完全可以說是提早來工作的,理由也很正當。至於羅送, 兒子違反了規則,他這個當父親的怎麽能幸免於難,也應該被保安科帶走才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昨天回別墅的時候沒人帶走他,但今天就說不準了,反正他現在是不適合出現在人群中的。

羅送得給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暫時待一會,後續再看情況行動。

有前兩天的到處溜達,羅送知道哪裏人最少,也最不容易被人發現, 如果校長、假俞主任或者保安科的人沒有什麽尋人的超能力的話。

羅送選了社團那棟主教學樓,因為那是給社團專屬使用的, 這段時間並不會對外開放,白天的時候往來人員相對較少。

羅送隨便挑了個背陰,室內亮度較其他教室陰暗的房間躲了進去, 並找了個角落靠著墻,還給自己找了一張能籠住自己一整個人的黑布, 把自己全身遮住。

就算有人進了這間房間,第一時間都很難發現隱沒在黑暗中的羅送。

做完這一切,羅送讓本體休息, 主意識回到了羅景那。

現在,他們已經從上課的階段擺脫出來, 回到了一樓的游樂場。雖然孩子們不用睡覺, 但大家到底還是保持了休息的習慣。你挨著我, 我挨著你,頭靠著頭地睡在了一起。

人類都有從眾心理,小孩子也一樣。不想睡覺的孩子看別人睡了,也覺得自己玩沒意思,跟著找了個地方躺倒睡了過去。

不過也有一些特例。

被羅景關註的小傑就呆在一個角落裏,玩著不知道從哪淘來的游戲機。潘東東不知道在哪,羅景沒找到人。而阿九,正在零食屋裏不停地品嘗著今天新出的零食。

當他看到左晃右晃的羅景,忍不住揮了揮手,等羅景走過去後,他才咽下零食開始說教:“羅景,上課的時候你神游了很久,你這樣是不行的,到時候考試不及格怎麽辦?叔叔會很生氣的,他生氣起來特別的可怕!還有哦,你不好好學習,以後怎麽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

“沒事,反正我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可以獨立生活,回不回爸媽那都無所謂。而且這裏又好玩,同學又有趣,我呆得很開心,可以永遠呆下去。”

羅景的話把阿九都震驚到了,大概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

羅景打量著零食屋,想到答應給小花帶的零食,直接進去就開啟了進貨的狀態,把吃過的沒吃過的都通通拿了一些,反正不用他花錢,正好!

至於到時候怎麽帶出去也簡單,後面不就是果園嗎?直接往果園扔,到時候再讓小花去撿就行。

對於零食出了舊教學樓後會不會消失這一點,羅景一點都不關心。人都能進來了,東西為什麽不能出去?而且他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斷,這些東西能吃進他的肚子裏,肯定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還能試驗一下,這棟教學樓是不是被某種磁場掩蓋住了身影,其實本體一直都在,只是從外面看不到罷了。還是說這就是一棟幽靈建築!

羅送裝了一些零食在口袋中,就等著中午12點穿墻上到樓上去。

裝好了零食,羅送也不管阿九,走到了小傑的身邊,順手給他遞了一包薯片,特別自來熟地道:“你是不是叫小傑,我之前跟爸爸在車上見過你。”

小傑對薯片視若無睹,繼續低著頭玩著游戲。羅景對他的性格有些猜測,也不著急,自顧自地繼續道:“我是突然被阿九帶來的,沒跟爸爸說一聲,也不知道爸爸會不會擔心。小傑你呢,你不擔心你媽媽找你嗎?”

說道媽媽二字,小傑的瞳孔動了動,好一會才小聲地道:“我媽媽才不會擔心我,她的心裏只有怎麽賺錢,可能連我不見了的事情都沒發現。”

羅景問道:“你和你媽媽的關系不好嗎?但我看你媽媽還陪你來參加游園會哎。”

“不知道,我們平時相處的時間很少,我都是奶奶帶大的,她和爸爸每天都很晚才回家,還會經常出差,我見到他們的機會很少。”小傑停下了打游戲的手,“游園會也不是我要參加的,她說游園會對她以後的工作有幫助,強壓著我過來的。我剛才聽到了你和阿九說的話,我也覺得留在這裏很好,比回家好。”

羅景:“呆在這裏你不害怕嗎?如果叔叔是壞人,以後要是把我們賣給別人的話怎麽辦?拐賣兒童你知道嗎?”

小傑搖了搖頭道:“你放心吧,叔叔他是好人,不會拐賣兒童的。”

“為什麽這麽說?”羅景感覺小傑知道什麽。

小傑小聲地說道:“我看到了,叔叔的真面目。”

羅景裝出好奇的模樣:“什麽真面目,叔叔的真面目難道不是食堂的阿姨嗎?”

“不是的。”小傑搖頭,“我來的那天晚上,叔叔在辦公室裏從食堂阿姨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他一定是個魔法師,很厲害的那種。他都這麽厲害了,肯定不會賣了我們的,我覺得我們可能會像哈利波特一樣,被他帶到魔法學校去。”

“你連哈利波特都知道啊。”羅景道。

小傑:“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

現在的孩子真了不得。

羅景問道:“你說叔叔變了一個樣子,他變成誰了?”

小傑:“他變成了一個老師,我之前和媽媽在學校時見過她,她說自己姓俞,我媽媽喊她俞老師。”

俞老師?

俞靖?

食堂阿姨難道還真是俞主任?

“這包薯片送你吃。”為了感謝小傑提供的線索,羅景把手中的零食扔給了他,然後站起身跑到了阿九那。

小傑有點楞楞的,想說這薯片不是本來就是送給他的麽。

羅景回到阿九身邊,直截了當地問道:“阿九,昨天晚上有新來的動物老師嗎?”

阿九驚訝道:“有哦,你怎麽知道的?昨天剛來了貓貓老師和狗狗老師,叔叔說今天晚上會讓他們給我們上新課程。”

這麽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已經不能說是巧合了。

俞靖就就是食堂阿姨的事情已經昭然若揭,就是還搞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這些孩子單獨藏在這裏,又為什麽要把變了動物的老師們送到孩子的身邊。

難道是作為老教師的天性?就是閑著也要讓孩子接受九年義務教育?

不對,阿九都不知道接受了多少個九年教育。

這麽想,好像有點慘。

天已經完全亮了,羅景看著手表,時間已經來到了早上六點。昨晚上只吃了一點面包和牛奶的他,這個點還沒有一絲餓意,看來身體和感官受到影響的地方越來越大。

羅景用手表聯系了任清文,讓任清文幫忙拍一張食堂阿姨的照片。

任清文雖然不知道羅送要幹什麽,但還是答應了下來。六點多就去了食堂,趁著吃早飯的間隙,拍了一張食堂阿姨在大堂擦桌子的照片。

羅景只是掃了眼照片中食堂阿姨的五官,更多的註意力則放在了她被燈光折射倒映在桌面的影子上。

白天的食堂阿姨是有影子的。

回憶昨天,在木櫃中看到的假俞主任,對方也是有影子的。

但阿九一直掛在口中的“叔叔”卻沒有。如果叔叔就是假俞主任,是怎麽做到一會有影子一會有沒影子的?

羅景懷疑和那棟舊教學樓有關。

羅景那邊一時半會沒有什麽事情可做,羅送把主意識拉回了本體。他扯下身上的黑布,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側身,視線探出窗外,正好可以看到了中心行政樓前面的花壇和人行道。這個點,是很多家長打著哈欠來送孩子上學的時間點。

不,很多這個詞用得不夠貼切。

羅送心裏默數了一下,發現來的家長和孩子數量其實比昨天至少少了三分之一。也許這個數目不夠準確,但從現在目測到的人數來看,肯定是比昨天少的,看來光昨天一天,就有不少家長和孩子觸犯了學校的規則。

羅送之前還覺得可以陪任麟玩七天,現在一想,怕是這個游園會根本開不了七天。

這時候,有兩個家長帶著孩子從羅送所處的教學樓底下走過。他們聊天的聲音不小,羅送多少聽到了一些。

“嚇死了,今天一早醒來發現別墅裏就剩我們一家人,其他人都不見了,我還以為我沒聽到鬧鐘聲,遲到了呢。但看了好幾次時間,發現還早著啊。後來才知道別墅裏的其他人都因為違反了規則被勸退了。”

“我那也是,一晚上直接少了三個家庭。”

“你說這些人都是啥時候走的,我怎麽一點聲響都沒聽到?”

“說起這個就很奇怪,我平時在家只要有一點動靜立刻就會醒過來,但這兩天在育城,卻是睡得跟個死豬一樣。”

“就是,我都怕我睡得那麽死,要是別墅發生火災地震啥的,會不會直接就被埋裏頭了。”

“哈哈哈,放心吧,育城島的屋子應該沒那麽脆弱,而且別墅周圍不是有保安每天都在巡邏嗎,真要發生了點啥事,人家肯定拿著大喇叭來叫醒我們。”

“說起保安,你知道嗎,他們好像在抓一個逃跑了的家長。你說這家長咋想的,都違反學校規定了被勸退不是很正常嗎?跑了又有什麽用,資格都被取消了,孩子肯定是進不了育城的了。”

“聽說昨晚就在找人了,他們宿舍的人說他大晚上突然跑出去,就一直沒回來過。你說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來抓他,所以自己先跑了?”

聽到這裏,羅送非常確定,這兩人口中“逃跑的家長”百分百指的就是自己。沒想到他昨天跑出去找任清文,恰巧和上門逮他的保安科錯開了。

真是難得的幸運。

這兩位家長很快就離開了羅送的樓下,羅送無法再聽到他們後面說的話。

在羅送準備退離窗邊時,一道黑影從頭上唰地落了下來,速度極快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了巨大的一聲“砰”。

羅送低頭,看到的就是一具鮮血和器官飛撒四濺,畫面惡心得必須打馬賽克的屍體。

屍體正面朝上,透過已經變得歪七扭八的,被鮮血糊得到處都是的五官,羅送勉強認出,死去的人是高玉。

高玉死了?

認出人時,羅送有些驚訝。

這個時候,又有一具屍體從頭上落下,砰的一聲砸到了高玉的附近,死狀和高玉一樣的慘烈。

而這具屍體的主人是……高玉的繼子龐於同。

“啊啊啊!!”

“死人了!!!”

這大動靜,很快把周圍的家長吸引了過來。當大家看到高玉和龐於同的屍體後,尖叫聲和驚呼聲起此彼伏,現場一片混亂。

任清文已經吃完早飯出食堂,聽到聲音也趕了過來。

羅送瞥了眼任清文,把視線挪到了樓上,很可惜的是,受到角度的影響,他並不能看清樓上的情形。

他重新把目光放回到了樓下,高玉和龐於同的屍體上。

羅送此時在四樓,距離樓下不算遠,他視力也還算不錯,能看到高玉和龐於同的臉,但卻無法觀察得更細致。

為此,羅送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拍了一張照片。然後把照片拉到了最大,幸好他來島時買的是最新上市的手機,照片拉到最大時分辨率還很清晰。

從照片中可以看到,高玉和龐於同身上沒什麽致命傷,當然也可能致命傷被藏在了看不到的地方。羅送把照片拉到他們的眼睛處,能看到裏面彌漫著濃濃的懼意,似乎死前看到了什麽很可怕的東西,雙眼瞪得很大,眼球凸起得很厲害。

羅送不想放過任何的細節,把照片從頭到尾一點一點地上下劃動,偶爾餘光掃過樓下。

在他又一次瞥向樓下的幾秒時間內,他看到黃德生青著臉拉著劉素芬走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羅送想了想,給任清文發了條信息。

只見忙著控制現場的任清文取出手機看了眼,便跟旁邊的老師打了聲招呼,走出了人群,朝著黃德生劉素芬的方向趕了去。

數十秒後,羅送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任清文發來的語音通話。他直接點了接通,然後手機裏傳出了黃德生和劉素芬的聲音。

兩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有些低,但勉強能聽到一些。

“是不是你做的?”現在說話的是黃德生。

下一句是劉素芬的:“什麽你做的我做的,你說什麽呢?”

黃德生有些生氣:“高玉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劉素芬有些氣急敗壞:“她死了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殺的,你可別冤枉好人!”

黃德生:“不關你事?在這個學校裏,就你和她不對付。而且昨天我們發現你偷偷去賄賂島上的人,她還抓著你罵了一晚上,說要去舉報你,按你的性格你能放過她?我可記得很清楚,你當時盯著我們的眼神惡毒得很,還說我們要是去舉報你,你不會讓我們好過的!”

劉素芬聽了又氣又急:“放狠話難道你不會?你們去舉報我,我當然恨不得你們去死,但我也沒那個膽子殺人啊!殺人是要坐牢的,我又不傻!”

“不管你是不是,你趕緊跟我去找校長,把事情都說了,讓警察來查清楚。”黃德生這話一出,就聽到了一陣拉扯聲。

劉素芬破口大罵:“高玉死了又和我沒關系,我憑什麽要跟你去見校長。今天就是警察來了,也拿我沒辦法。趕緊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喊人了。”

拉扯聲還在繼續,偶爾夾雜著黃德生和劉素芬爭吵的聲音,因為兩人聲音混雜在一起,羅送聽得並不是很清楚。

好一會後,劉素芬高聲罵了一句:“你他娘是不是和高玉那個小婊砸有一腿,不然你怎麽那麽關心她的死。”

黃德生:“嘴巴最好放幹凈點,我和高玉能有什麽關系?!”

劉素芬:“你拉,你再拉,我現在就摔在地上,嚷嚷著讓人來看看你一個大男人是怎麽欺負老年人的!”

劉素芬這話一出,黃德生大約有了忌憚。而劉素芬也看出這招好使,直接就賴在了地板上,黃德生拿她沒辦法,後面似乎罵罵咧咧地走了。

過了一會,任清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黃德生離開了,神情很憤怒,但似乎還有點害怕。劉素芬在他離開後不久,也走了,不過在經過高玉的屍體時,神態有些不自然。”

羅送低聲道:“黃德生會害怕很正常,他覺得是他們發現了劉素芬搞賄賂的事情,高玉才會被劉素芬殺死的。在他心裏,劉素芬就是殺人兇手,他擔心對方下一個要殺害的對象是他自己。”

“至於劉素芬,高玉和龐於同的死或許和她沒什麽關系。她神態不自然,大概只是因為害怕,還有擔心。害怕警察像黃德生一樣誤會她是兇手,同時她那個年紀比較迷信,大概也在擔心高玉死後會化成鬼來找她之類的,畢竟高玉死前她們還罵過架,兩人一直很不對付。”

“如果高玉的死和劉素芬沒關系的話,那又會是誰殺害了她呢?這所學校裏,有誰這麽地恨她。”任清文站在一個沒什麽人的地方,壓著聲音說道。

羅送盯著高玉旁邊的龐於同,想到對方的性格,不由瞥了眼足球場的方向,又擡頭望向了所處教室的天花板,若有所思地道:“殺害高玉母子的,或許不是人。”

任清文這麽聰明的人,很快就領悟了羅送話裏的意思,他望著眼前這棟仿佛一瞬間變得陰森森的建築,只喃喃地說了五個字:“跳樓的少年……”

羅送在樓上道:“在人來之前,我先在這棟樓調查一番。”

任清文:“行,你小心一點。我還要負責控制現場,安撫其他家長的情緒,暫時離開不了,不過待會如果有人上樓的話,我會提前通知你。”

羅送:“OK。”

通話結束,羅送離開了躲藏的教室,往樓上走去。按照高玉和龐於同屍體摔死的程度,羅送把目標樓層定在了最高的兩層樓,七樓和八樓。

等他踏上七樓的最後一層階梯,發覺眼前的可視度明顯比之前弱了些。導致這個的原因不是他的眼睛出了問題,而是走廊的光線暗淡了許多,黑沈沈的,明明是早上的時間,這裏卻宛如深夜。

當他雙腳站到七樓的地板,頭頂的照明燈忽然“哧啦”一聲,炸了!

羅送神情平靜,顯然沒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到。在炸裂的碎片灑下來的時候,他只是往旁邊挪了兩步。

而這似乎只是一個開始,天花板一排的電燈,一個接著一個,似乎十分默契般,都在同一個時刻炸成了一片,哧啦聲不絕於耳。

在燈管碎片嘩啦啦地往下掉時,黑漆漆的走廊盡頭好像閃過了一道黑影。那道黑影是飄立在半空的,一會出現在最後一個教室旁,一會又出現在了倒數第三個教室前,速度很快,身形影影綽綽,看不到臉,但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被這鬼影盯上了。

如果普通人在這裏,此時此刻大約已經被嚇得半死。

可是羅送不是普通人,他面色如常地盯著那不停晃悠的黑影,仿佛獨坐最佳觀影臺,看戲看得還挺高興的。

等燈全都爆完後,羅送還拍了拍手掌問道:“還有嗎?”

空氣靜謐了好一會。

本就昏暗的走廊又暗了幾分,原本闔上的教室門,一個個如同演奏交響樂般,無風自動,劈裏啪啦地打開又關上。

離羅送最近的教室,還能看到裏面的玻璃窗也在刷刷地仿佛被什麽人正瘋狂地拉動著,旁邊的窗簾內,能看到倒映出來的一個個黑影,好像有人正被窗簾卷在了裏面一樣。可是定睛一看,飄在半空中的窗簾底下,並沒有露出人的雙腿來。

靠走廊的白皙的墻壁上,此時也出現了一個一個血淋淋的大字,上面寫著“離開這裏!!”

字跡未幹,血跡順著筆畫往下滑落,讓這四個簡簡單單的字都變得驚悚怪異了起來。好像能從這些字中感受到冤魂的怒吼。

羅送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很煞風景地道:“這字連三歲的小孩子都不如啊,寫得也太醜了。而且離字下面,還漏了一點。”

此話一出,擺動的門和窗都停下了,時間好像進入了停滯的狀態。

幾分鐘後,一道尖銳的怒吼聲噴出:“快給我離開這裏!不然殺了你!!!”

“字寫得醜就算了,當鬼的怎麽能連情緒管理都做不好?”羅送悠悠地發表感言。

怒吼聲頓了一下,更歇斯底裏了:“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伴隨著怒吼聲,一道小孩子的鬼影驀地出現在了眼前。對方猙獰著臉,伸著鐵青的手就要掐住羅送的脖子。

羅送一動不動,在他雙手就要碰觸到自己的時候,一個擒拿,反手把這只小鬼給壓倒在了地板上。

小鬼頭被這出乎意料的一幕給整懵了,他是誰?他在哪?

他不是鬼,對方不是人嗎?為什麽他一只惡鬼會被一個人類摁倒在地?!

“還真是個小鬼啊。”羅送低頭打量著手下的小鬼,性別男,年齡大約十一、二歲的樣子,身高有一米四左右,不過身形瘦削,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總結起來,就是沒小花可愛。

但按照年紀和所處的位置來看,這個小鬼頭應該就是小花口中的哥哥了。

羅送問他:“認不認識小花?”

小鬼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羅送也不惱,繼續問他:“你應該就是那個被同學霸淩,然後跳樓自殺的學生吧?”

“關你屁事!”聽到霸淩二字,小鬼的五官變得更扭曲了,身上的鬼氣洶湧澎湃,羅送都差點沒壓住他。

小鬼死了這麽久,沒想到聽到霸淩這件事反應還那麽大。不過也不難理解,如果不是怨恨深重,他也不會變成鬼。

羅送從他的反應中猜出,他和高玉、龐於同的死大約是脫不了幹系了。他道:“外面死掉的兩個人,是你殺的吧?”

小鬼沒有回答。

羅送也不在乎,自己在那分析道:“應該是那個小孩在你面前做了什麽事,嗯……我猜猜,是不是欺負了你,做了類似以前霸淩過你的人對你做過的事情,讓你產生了憤怒,失去了理智,才會把人殺了?”

“為了嚇他,你還先殺了他身邊的女人,最後才解決他。”

小鬼眼裏滿是怨恨:“沒錯,你說得對。本來我是沒想殺他們的,但是那個小胖子看到了我,把我認成了活人,一直讓我陪他玩,我不樂意他就推我罵我,說要打我。而他身邊的女人,一直裝作沒看見,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和人打電話。”

“我很生氣,憑什麽呢?憑什麽我死了也要被這種人欺負?他們這種人就該死,只要活著,總會去欺負比他弱小的人,我只要殺了他,其他的小孩就安全了!”

羅送對小鬼的做法不置可否,他從不違心地去要求人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被人欺負上了家門,無關的人有什麽本事勸人大度,勸人大度的無非是沒扯上自己的利益罷了。

龐於同的死是咎由自取,他那樣的性格,早晚都會出事。不過小鬼的做法,也的確是殘暴了些。

“幾歲的小孩子了,別張口閉口就是殺殺殺和罵臟話,一看就是讀書太少。”羅送放開了他後說道。

小鬼:“……”

有些意外他會放開自己又覺得這個男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話說得真不好聽。

小鬼被松開後,就立馬飄到了兩三米遠,警惕地盯著羅送,深怕他只是欲擒故縱地在搞什麽把戲。

羅送不在意,只是四處望了望,特別自來熟地道:“你這棟樓有哪裏比較適合讓人睡覺的地方嗎?最好舒適度要好。”

小鬼頭感覺自己今天無語的程度比往常都要多,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麽東西?而且做人能不能客氣點,這是他的地盤啊!

羅送見他沒回答,又問了一遍。

雖然年紀小,但能屈能伸的小鬼還是不情不願地給羅送指了個方向:“樓下有個辦公室,有一張沙發可以讓人休息。”那個辦公室正好也是小鬼的“臥室”,平時他最愛呆的地方,現在……不提也罷。

羅送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往樓下走去。

小鬼傻了:“你就這麽走了?你不把我抓起來嗎?”

“我抓你幹嘛。”羅送掏了掏耳朵:“我就一普通寡夫,家裏已經養了一張嘴了,沒錢在多養一張。”

小鬼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有些茫然地自語道:“寡夫……是什麽?”

羅送很快在六樓找到了小鬼頭說的辦公室,地方很幹凈,沙發很大,不錯不錯。

他把任清文的外套脫了下來,放到了沙發上,沒有選擇立刻休息,而是走到了窗邊,打量了一番樓下的情況。

圍觀的家長還沒走,但任清文身邊已經多了幾個保安科的人,雙方正在談話。

羅送以為保安科的人談完話會到樓上來,但不是,他們只是在附近拉起了警戒線,驅離了圍觀的家長……然後就沒然後了。

怎麽回事?

他們不找兇手不找高玉母子跳樓的原因嗎?還是說在等著警察過來?

在羅送思索著這些問題的時候,任清文給他的微信發來了一段語音。語音背景沙沙作響,聽起來像是偷錄的。

仔細聽,聽到了兩把陌生男人的聲音——還真是偷偷錄的。

羅送把語音點開,認真地聽了起來。

【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放心吧宏哥,都搞定了,這兩天不會有任何消息傳到網上去的】

【行了,現在派人來收拾一下屍體吧】

【已經叫了,待會就過來。哎,這些人怎麽就不能好好遵守學校的規則呢,看吧,又惹上那些怪物了吧】

【少說廢話了,小心被人聽到】

語音到這裏結束,羅送聽完後試著用手機登了一個論壇,發現上網功能沒問題。他又試著發了一個關於育城有人跳樓身亡的貼子,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關鍵詞被檢索了,他發出去後貼子就直接被屏蔽了,一分鐘後更是直接被系統刪除了。

這大概就是保安科的人不讓島內的事情洩露出去而搞的手段。

育城還真是只手遮天,培養了不少這方面的“人才”。

羅送也猜到這件事不可能這麽輕易被曝出去,畢竟小花他們死的時候也沒有消息傳到過網上,這一套手段育城可真是運用得爐火純青、游刃有餘。這種事情羅送阻止不了,只能把註意力重新放回了語音的內容上。

語音中的宏哥,指的應該是蔣宏吧?

這些人為什麽會說高玉和龐於同是被怪物殺死的?查都不查,連上樓都不上,就一口咬定了兇手是怪物?

是因為小花,禱告女人,果農……這些人都是死於怪物之手的,所以他們誤以為高玉母子也一樣嗎?

他們不知道校園內有小鬼頭他們的存在?

想到小花成功嚇死了一個叫老覃的保安人員,不知道鬼存在的可能性還真高。

不過通過這段語音,羅送也知道了為什麽十年來育城死了這麽多人,外面卻一點消息都沒有的原因,果然是學校做的手腳。

育城的校長,怕是真的很不簡單。

保安科的人不上樓,對羅送來說倒是一件好事,他藏在這棟樓裏面,更安全了。

羅送相信任清文會一直跟進高玉母子的事情,轉身躺到了沙發,決定趁這個機會好好補個覺。

他也是會擔心自己在夢裏猝死的,這種死法過於窩囊,他怕任老師會笑話他。

……

兩個小時後。

羅送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此時陽光已經侵入了整間房間,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底下的屍體不知道被運到了哪裏去,地面已經被清理幹凈,看不出一點血跡,也看不出兩個小時前曾有兩具屍體躺在那。

微信裏,有幾條任清文發來的消息。羅送一一看了起來。

【校長讓我們不用擔心,言明高玉母子的事情有專人來負責處理,但我並沒有看到所謂的專人。我感覺他打算冷處理這件事情,並且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件事會透露出去】

【或許他打算在這兩天的時間內,把我們這些老師和家長學生都進行改造,以此來平息這件事。小花他們當年死亡的事情,應該也是這麽被處理掉的】

【見到了俞主任,她似乎暫時沒發現我們昨晚幹過的事情】

【聽說學校正在找一名違反了校規的家長……這人不會是你吧?】

【有個叫任麟的小朋友問我羅景去了哪,我才想起來,你兒子一直不在身邊,是出了什麽事嗎?】

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才剛發過來的。

羅送看著這些消息有些感嘆,任老師真是勞模,竟然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和他這條偷懶補覺的鹹魚真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羅送想象著任清文認真工作的臉,沒忍住,發了一條信息過去逗他:【任老師的身體肯定很好吧^ ^】

任清文正在辦公室中寫著資料,看到手機震動取過來一看,率先看到了羅送的這個笑臉,總覺得很欠揍。

至於他回的話,任清文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身體和他發過去的消息有什麽聯系?

任清文這麽想,也就這麽發了一個問號過去。羅送看著這個簡潔的問號,低低地笑出了聲。

羅送繼續騷:【你未來的對象大概很開心^ ^】

任清文把他發過來的兩句話反覆在大腦中反覆過了一遍又一遍。身體好、對象開心……

轟——

想到什麽,任清文的耳朵瞬間紅成了火燒雲。

這個男人……

羅送見任清文久久不回覆,自知可能是把人逗得過了火,但還是不知悔改,笑得更歡了。

十來分鐘後,任清文才發來了一條新消息,不過只有三個字。

【說正事!】

羅送看著後面的感嘆號,知道再不說正事對面的人可能要惱羞成怒了。為此,他斂去了一部分的笑意,認認真真地回覆了他之前的留言。

【如無必要,暫時不要和校長接觸太多,俞主任那邊也是。她暫時應該不會懷疑你,現在更多的目光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她懷疑我的可能性更高】

【要不是違反了校規,我能擠在這麽小的沙發上休息嗎?可憐巴巴.JPG 沙發.JPG】

羅送裝起委屈來又嫻熟又不要臉,發的軟萌表情包還是偷經紀人賀之華的,快四十歲的老男人經常愛發這種軟綿綿的表情包給他的老婆。

羅送沒忘記他現在的人設是個三十來歲結過婚的老男人,這種小細節必須學起來。

裝了一波委屈,羅送又繼續發了一段話。

【至於我兒子的事情,放心吧,他現在玩得樂不思蜀呢。比我安全多了】

任清文看到照片上狹窄的沙發,想到了羅送那高大挺拔的身材,腦海中莫名地浮起了他蜷縮在沙發上的可憐畫面,配上這個貓貓委屈表情包,他不由得揚起了嘴角。

這個人還真是……

看到後面羅送發的話,任清文正想問他羅景幹什麽去了的時候,俞主任的聲音從耳邊響了起來。

“任老師在看什麽呢,這麽高興?”

任清文的身體僵了一下,不過他情緒整理得很快,回頭望向俞主任時已經恢覆了平時冷靜清冷的模樣:“沒什麽,只是看到朋友養的一只貓,覺得挺可愛的。”

“小貓咪的確很可愛。”俞主任雙眸直視著他,“我昨天才見到了三只。”

任清文面不改色:“是嗎?在哪看到的,島上好像沒人養貓啊。”

俞主任掃過了他的臉,笑了笑:“上網時刷到的。”

任清文並不想和她聊貓的話題,遂主動問道:“俞主任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對。這裏有幾份文件,今天需要完成,麻煩你了。”俞主任把手上的文件遞過去的時候,視線往下移,落到了他放在桌面的手機上。

任清文一直有隨手摁滅手機的習慣,所以察覺到俞主任這一動作後,他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接過文件時也只是把文件隨手擺到了手機的旁邊。

俞主任笑著收回了視線,離開了。

任清文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微微沈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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