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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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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出氣

*

傍晚五點,黃昏下的小溪山更顯靜謐,鏡頭後的江清池戴著對講機的耳麥,表情認真地看著取景器。

於敏敏偷偷地看了一眼江清池,又悄悄看了一眼角落穿著西裝正犯著困不住點頭的男人。

幹凈好看的側臉已經垂得很低,對方坐在導演的折疊椅上仿佛隨時可能摔到地上,於敏敏正暗自擔心著過了會兒才移開視線,扭頭卻發現江清池仿佛也看了一眼這個方向。

“認真點。”江清池點她。

於敏敏吐了吐舌頭,心想池哥最近怎麽連她看帥哥也要管。

*

肖齊是被方群叫醒的。

天色只剩個餘暉,周圍的人也寥寥,工作人員幾乎都去了下一個景。

“照這個進度原計劃內應該能拍完,好在攝影師的手沒大礙,就是不明白為什麽要包這麽嚴實。”方群想起自己早上應肖齊的請求打電話給攝影師助理時,對方說的明明是,“沒有任何受傷的部位,請放心!”

“他要裝就讓他裝吧,進度慢了催他趕就行。”肖齊起身說道。

方群點了點頭,問他:“今晚留酒店嗎?”

“留吧,七點組織開個會議,員工的住宿安排好了嗎?”肖齊看了一眼角落的服裝架子,又問方群,“這次的服化是我們這邊聯系的?”

“安排好了,都是兩人間,”方群跟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搖頭道,“是奧知主動聯系的。”

“奧知?”肖齊微微驚訝,過了會兒去旁邊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任知曼在那頭很輕快地笑了一聲:“肖總是改變主意了嗎?”

自上次相親之後兩人還單獨約過一次飯,任知曼覺得結婚並不是不可取,在肖齊坦白性向之後反而覺得雙方互利。

“知曼姐,你放過我吧。”肖齊惆悵道。

“沒辦法放過,相了這麽多個終於找到個形象和性格我都滿意的。”任知曼逗他。

“人生大事還是要慎重,”肖齊勸她,“餘生和我度過實在不劃算。”

“劃不劃算這得我定,”任知曼猜測道,“肖總這麽抗拒,是有另一半?”

肖齊笑笑,和她說:“那倒沒有。”

“那就是有在意的。”任知曼了然。

人聲逐漸嘈雜,肖齊隔著收隊的人群很輕易便看到了低著頭檢查設備的江清池,過了會兒又和旁邊的小助理仿佛說了些什麽,下一秒小助理的視線就落到了肖齊身上。

“肖齊?”任知曼在電話那頭疑惑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抱歉,”肖齊回神,說起正經話,“任總派來的服化組很專業,有機會再一起合作。”

“別下次了,拍攝結束的慶功宴上給我發一份請柬,幫我引薦一下風越的何總,”任知曼說得很直白,“創業不易,得借助借助肖總的人脈。”

“早說,我還以為你真想和我結婚。”肖齊說。

任知曼被他逗笑:“當然是真的,引薦只是順帶讓你幫的忙。”

肖齊笑著和她又聊了兩句,看著向他走近的於敏敏,和任知曼打了個招呼便掛了電話。

“肖總您好,我是池哥的助理,池哥讓我把這個給您。”於敏敏還是第一次被江清池安排來討好老板,還有些別扭。

肖齊看著她漲紅的臉楞了楞,接過了她手裏的長條形禮盒,並問她:“這是什麽?”

“池哥說你打開就知道了。”於敏敏說不出江清池費多大勁兒才得到的作品,總覺得自己仿佛在賄賂。

肖齊看著封面被印上的個人章,不打開也知道,是他上次在朋友圈說想要的書法作家的真跡。

見肖齊不說話,於敏敏扭頭想求助一下江清池,結果卻看見對方正裝模作樣地在檢查耳麥。

“謝謝,”肖齊沒多推辭,和她說,“我收下了。”

說著收下卻完全沒有打開的意思,於敏敏心想,池哥真是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今天拍攝結束了嗎?”肖齊問她。

於敏敏點點頭。

“辛苦了,晚上酒店有準備免費的足浴,”肖齊笑起來顯得和人很親近,“你到時候可以去試試。”

於敏敏眼睛亮了亮,見肖總性格不錯又和他聊了兩句,最後走之前悄悄祝福他:“肖總新婚快樂…”

*

不知是不是上午吵的那一架,肖齊總覺得江清池仿佛生了氣。

都說江清池脾氣好,但肖齊知道他很多時候也不是處處都好說話,如果生氣的話,其實並不好哄。

好在肖齊現在根本懶得哄,甚至巴不得他少和自己說話。

和學生時代開大會的心態差不多,肖齊還是不喜歡這種繁瑣又形式的環節,但現在不得不克服。

酒店的會議室,左右兩邊坐著各組的負責人,聽著匯報工作的肖齊心裏想的卻是筆記本沒能帶來,隨手簡筆都沒地兒施展。

今天的拍攝除了今早攝像組出的小狀況外還算順利,外景實拍起來也比實際效果好,但一天下來大家多少都帶上了疲憊。

“辛苦各位,”會議臨近結束,肖齊問大家,“各位還有什麽問題嗎?”

得到大家一致搖頭,肖齊剛想撤,擡頭就看見對面比他更快起身的人。

肖齊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突然開口問:“江老師這邊有辦法按照原定方案進行嗎?我看你的手好像受傷了。”

大家的視線都落在了被肖齊提問的攝像組那位負責人身上。

江清池起身走人的動作一頓,側著頭看他的樣子很漫不經心,客氣地回答他的問題:“肖總放心,不影響進程。”

肖齊點頭說好,吳導在那頭問他:“肖總去哪吃?一起?”

“肖總和我有約了,”李行淺在一旁開口,扶著肖齊的座椅靠背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笑著說,“誰都別和我搶啊。”

其實說有約也就是一起吃個飯,洗完澡再去李行淺的房間打游戲,小溪山附近沒有能逛的地方,連吃飯都是在酒店解決的。

“你朋友今天不來嗎?”肖齊今天並沒有太多心思玩游戲,但不玩的話仿佛心緒更亂。

李行淺坐在酒店的地毯上,專註著手上的游戲仿佛沒聽到他的話,肖齊覺得自己好像能明白湯怡如罵他的原因了。

肖齊和誰都自來熟,更不用說和李行淺聯機打了這麽久的游戲,建立起兄弟情後也少了很多顧慮,他輕輕踢了踢李行淺盤著的膝蓋,問他:“你是不是有網癮?”

“沒,”李行淺回答他,“可能是小時候一個人待習慣了,玩多成依賴了,就和他們抽煙一樣,放松的時候就會想來兩把。”

“你要是不想打我們看電影也行。”李行淺說。

肖齊剛想說好,c77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線,已經連著發了兩條消息。

c77「開。」

c77「?」

無奈不好拋下對方,肖齊只好重新開了一把。

玩久了肖齊也能感覺出c77的性格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會說話的原因,肖齊覺得對方打字也是惜字如金,但卻總是在關鍵地方插話進來。

因為和李行淺在一個房間,肖齊把自己的麥關了,和李行淺共用一個。

沒說兩句。

c77「你們在一起?」

肖齊看到消息,回覆他:“對啊,網友線下見面了。”

“你也過來?”李行淺問他。

c77「不用。」

“明天回嗎?”李行淺問肖齊,“你昨天和我說來現場看我,我還以為是說著玩的。”

“別這麽快感動,”肖齊笑了一下,“看你也就是順帶。”

“肖總,以後能喊你名字嗎?”李行淺邊玩邊聊。

c77「肖哥,過來幫一把。」

“這就來了,”肖齊樂了,喊著李行淺道,“你也可以和他喊一樣的,我不介意。”

“那還是叫肖總吧。”李行淺說。

李行淺房間和他同層,肖齊洗完澡系了個浴袍就過來了,坐在沙發上動了兩下系帶就松了許多。

“浴袍松了。”李行淺好心提醒他。

肖齊空不出手去系,無所謂道:“不影響。”

“膝蓋的傷是怎麽弄的?”李行淺看著他膝蓋處的舊疤,擡頭又看見了他手臂上好像也有這麽一道淺疤。

“摔的。”肖齊隨意瞄了一眼,見他視線又放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些得意道,“這個打架打的。”

“疼嗎?”李行淺問他。

肖齊臉上的笑淡了淡,心想,不回憶的話是不疼的。

傷口產生在肖齊高一的時候,那是肖齊人生中難得的勇敢時刻,在見到學校後巷那群高三的混混欺負人時,一時腦熱丟下糖就沖了過去。

被欺負的女生被肖齊護著跑了,於是被逮住的就換成了他。

在肖齊當時看來,這些混混可能還沒有江清池厲害,不放在眼裏的後果就是忘記了他們可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好在肖齊機靈,在局勢緊張的時候用肖建剛教他的招式逮著一個人揍才勉強逃脫,但卻在跑得時候從圍欄上摔了下來。

手臂傳來劇痛時肖齊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忍著淚想要給江清池打電話時卻突然想起他們最近的冷戰。

情竇初開就經歷失戀的滋味不好受,肖齊那時並不能很好地處理好自己對江清池的感情,又怕自己在看到他追人時沒忍住露出難過的表情,於是只能選擇遠離這一種方式。

江清池當然也看出來了他的不對勁,來哄了幾次,見沒效果後就沒再來找他。

於是肖齊只能給楊計郁打電話,見到楊計郁時肖齊便叫喊著痛。

楊計郁也嚇壞了,領著人去醫院時看著比肖齊還害怕。

肖齊因為手臂骨折請假了兩天,對外宣稱因為打架光榮負傷。

期間江清池給他打了幾通電話都被他掛斷,等他回到學校時才聽說高三那群混混被記過,而警告名單裏意外地出現了江清池和楊計郁的名字。

肖齊問起楊計郁緣由,楊計郁說的是:“好像是幫人出氣吧…”

實在是太湊巧才會讓肖齊誤會,本想遞出臺階和江清池和好,但計劃卻被不知道誰的下一句話打斷。

“高三這群人欺負人的那些事,聽說是班長去指認的,前兩天班長被恐嚇的時候錄音了。”

巧在那一周江清池被勸退回家了三天,江爺爺又幫他請了兩天假,親自罰了他兩天。

一周後肖齊自然調整好了狀態,只要不想到江清池對他受傷無動於衷,也不要想到談秋只是被恐嚇兩句江清池就要幫他出氣的話,肖齊就不會想哭。

“過去太久,都忘了多疼了。”肖齊輕聲說。

李行淺看著他情緒不高的神情楞了楞,剛想在游戲裏給他送點東西安慰安慰,c77的小人先湊到肖齊身邊繞了兩圈,過了會兒又給他放了滿屏的煙花。

c77「肖哥,還看煙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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