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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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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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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繞著的繃帶把江清池的四根手指裹成一團,只留下個大拇指豎在外面,一天過去見他稱讚了不少人,就連冷臉也透著詼諧。

所以當江清池伸出這只手攔住自己要回房間的動作時,比起對他不屈不撓想要解決他們之間問題的無奈,肖齊其實更想笑。

但江清池顯然沒有要笑的意思,而是嚴肅著表情說:“我們談談。”

遲早要說清楚的,江清池的性格也不會讓他把關系搞得模棱兩可。

給現場工作人員安排的房間在樓下,肖齊這層走廊裏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兩個看不到一個人影,也不知道江清池找誰問的他房間號。

滴的一聲,房門被打開,肖齊穿著浴袍隨意地靠在門口,領口開到鎖骨下方兩指的位置,和江清池說:“進來談吧。”

定的套房,肖齊從酒櫃中拿了一瓶葡萄酒出來看了看,問坐在沙發上的江清池:“喝不喝?”

“噢…忘了,”肖齊給自己倒了一杯,“你手受傷還是別喝了。”

江清池進來後便沒再開過口,說要談談卻只是看著肖齊不說話。

肖齊抿了一口酒,和江清池並排坐在了沙發的左右兩側,高腳杯被他捏在手裏無意識地晃了晃,仿佛要借著酒精來撐場。

“大概是高一上的那個學期,也就是我從大院搬走的第一個月,才開始意識到自己對你的心思不對。”全盤托出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但仿佛也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

起初,肖齊只是覺得無聊,放學路上沒了江清池在旁邊聽他說話,所以不知道該把今天學校有趣的事分享給誰聽,空蕩蕩的屋子也不像大院那麽熱鬧,安靜下來的時候肖齊總會想回去,所以他那段時間天天都會給江清池打電話,一通電話下來他的心情總是會變好很多。

今天去食堂沒有吃到想吃的菜,小賣鋪新進了好喝的飲料,數學試卷好難,語文老師讓他摘抄所以手很酸,溝通內容同樣無聊,但肖齊能躺床上給他說上兩個小時,而這期間江清池總是願意聽他說話,偶爾打斷調侃他兩句,也從來不先掛電話。

肖齊有時會覺得,自己被江清池的縱容慣的很壞又很笨,以至於壞到把江清池對他的好當成理所當然,又笨到覺得江清池對他是特別的。

心思開始不對勁是因為肖齊逐漸發現,自己開始不滿足每天在電話裏和江清池聊天。

總要在下課的時候晃到小賣鋪,途經高二教學樓時江清池總是會在走廊叫住他,然後陪他一起,周末也總是忍不住回大院,兩天時間裏不是躺在江清池房間和他一起看漫畫就是湊在一起玩一下午的游戲。

肖齊一開始覺得自己心裏怪怪的,但同時又認為這很正常,點燃劑是肖齊被江清池弄出的生理反應。

江清池愛和他身體接觸的毛病從小就有,小時候愛捏他的臉蛋,肖齊不讓捏還會拿糖哄他,長大一些了又是勾肩又是搭背,額外的,對揉肖齊的腦袋好像有癮。

那天在游戲開始前,兩人打了個賭,誰輸了就去院門口的小店帶兩根冰棍上來,並且要馱著贏家做二十個俯臥撐。

那天肖齊狀態絕佳,難得贏了江清池,如願地盤腿坐在了江清池的腰上,美滋滋地吃到了冰棍。

江清池還沒做幾個,肖齊就不安分起來,含著冰棍把凍紅的手塞到了對方的肚子上,結果下一秒就被江清池不守承諾地掀翻在地。

地毯是江奶奶特地買的,很軟很舒服,摔下去也不會痛,但肖齊沒來得及得意,江清池用膝蓋壓住他的大腿,抓著他的雙手扣在了頭頂,讓他沒辦法動彈。

嘴裏的冰棍凍得舌頭和嘴唇都發涼,融化的液體被艱難地吞咽進喉嚨,肖齊卻覺得自己渾身除了口腔,哪都燙得厲害。

“冰不冰?”江清池問他。

肖齊可憐地點頭,含糊地認錯,又讓他放開自己。

江清池笑著用另一只手捏著冰棒棍子,從肖齊嘴裏解救了出來。

肖齊不長教訓,可以說話後就控訴對方:“你輸了的!”

“嗯,輸了,”江清池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重,和他說,“願賭服輸,懲罰我等下再完成,現在先來罰罰你。”

肖齊的臉幾乎是瞬間紅透,因為江清池把冰棍又塞回了他的嘴裏,壓著他的舌根往裏探了探。

江清池惡趣味還沒結束,很壞地伸手拿過他那份沒拆封的冰棍,又想塞進肖齊的衣服下擺。

如果是與包裝袋直接接觸,肖齊可能不難自制,而江清池貼心的不合時宜,預想中冰涼的感覺沒有出現,江清池怕他凍著,所以選擇以牙還牙的方式,把自己手凍冰之後直接把掌心貼在了他的小腹上。

掌心冰涼中又帶著粗糙的觸感,肖齊小腹起伏得厲害,被壓著的部位很快就變得通紅。

江清池見他亂動又往下壓了壓,憋著壞問他:“錯了嗎?”

肖齊頭皮發麻地喘了聲,攏著雙腿沒辦法說出話,嘴唇也被凍得發了麻,只剩下了眼睛裏的霧氣能傳達信息。

江清池見他一副要哭的樣子,仿佛這才意識到有些過火,松開他後又哄著他給自己多加了三十個俯臥撐。

而肖齊心不在焉地配合他完成了懲罰,江清池背部肌肉因為起伏而隆起漂亮的線條,後頸也在悶熱的室內有了薄汗,在對方逐漸沈重的呼吸聲中,肖齊可悲地發現,自己又有了反應。

在這之後肖齊沒辦法不正視自己對江清池的心思,即使他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他喜歡上了江清池。

肖齊以前沒辦法理解那些少男少女的心思,輪到自己了才發現這東西還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一開始也不是沒想過和你說,但我怕你不喜歡男人,到時候再不理我。”肖齊低著頭回憶,“但很幸運又不幸運,幸運的是你剛好喜歡的也是男的,不幸運的是你喜歡的不是我。”

肖齊跳掉談秋的部分,不願讓自己太落下風,但其實從意識到喜歡江清池的那一刻起,他仿佛就註定是弱勢的那方。

對於江清池,肖齊有過頭腦發熱的時候,在知道江清池分手後他不顧肖望華想送他出國的心思,毅然決然地填報了本地的大學。

肖齊的分數填報這所大學不算浪費,但確實沒有肖望華給他規劃的前景好,不過肖齊一開始並不後悔。

兩人的學校相隔不遠,打車只要二十分鐘,肖齊一開始經常借口去附近找朋友,順道再找江清池吃飯,於是那陣子他們仿佛又恢覆了以前的關系。

江奶奶也是在那陣子生的病,發現的太晚,檢查出來後只能選擇化療,於是江清池開始忙了起來,白天除去上課,其餘時間全排滿了兼職,晚上又要去醫院照顧江奶奶。

肖齊有時候會和他輪著去醫院照顧,後來見江清池實在瘦得厲害,肖齊找到肖建剛,讓他和江爺爺說說費用的問題他們可以幫忙墊付。

“傻小子…”肖建剛難得沒用嚴肅的語氣罵他,反倒是摸了摸他的頭,和他說,“這事得讓他們自己提,江爺爺的性子你可不能直接去問他。”

肖齊明白道理,但他就是見不得江清池每天沈重不開心的樣子。

“我幫你先墊,你不要去做那些兼職了。”肖齊最後還是找到了江清池。

江清池的身板仿佛挺得沒那麽直了,渾身都透著濃濃的疲憊,但他還是笑著彈了彈肖齊的額頭,問他:“擔心我啊?”

肖齊板著臉,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某部分心思,他說:“是。”

“肖兒還真是懂事了,”江清池感慨完便拒絕了他,“但不用了,我能應付得來。”

肖齊大概能預料到他的回答,所以並沒有勸他註意自己,而是和他說:“江奶奶現在白天也需要人陪,她上次醒來你都不在,她找了你好久。”

江清池沈默著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才偏開頭說了個:“好。”

病情到一定的階段,總是發展迅速,在江清池放掉兼職陪江奶奶待著的第三周,江奶奶去世了。

肖齊接到消息時正在學校上課,等到他到達醫院,江清池已經不見人影。

不知是不是直覺,肖齊第一時間回到了大院,推開江清池房門時對方果然在裏面。

江清池見到肖齊仿佛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看著他也不說話,肖齊擔心地走到他跟前,還沒把安慰說出口就被江清池緊緊地抱進了懷裏。

力道很大,肖齊覺得自己的肩胛骨被江清池的手臂錮得生疼,這是他和江清池之間第一個清晰的擁抱,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旖旎,因為沒過多久肖齊的側頸就沾滿了潮濕的淚水,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見江清池流淚。

那陣子肖齊每天都待在江清池的身邊,日子久了又產生了念想,直到他看到江清池盯著一枚戒指在發呆。

戒指樣式很少見,江清池回過神後便把它串在了繩子上,摸了摸又掛回了脖子。

那是肖齊第一次後悔跟著江清池留在了本市上大學。

那之後肖齊又開始躲起了江清池,直到江清池在山谷找到他。

看日出確實是心血來潮,沒提前確定好路線也的確沖動,所以在失足滾下山時肖齊難得自我檢討起來。

不該魯莽,頭腦發熱準沒好下場。

手機沒有信號,腿還疼的動不了,肖齊躺在谷底的爛樹葉上回憶了一下自己最後發消息的人。

嗯,還好是他最好的朋友,楊計郁知道他去爬山,如果聯系不上他的話肯定會著急,說不定還有救。

但當肖齊從天黑躺到天蒙蒙亮時,他突然不這麽想了,他把僅剩不多電量的手機打開,開始打字。

給湯怡如和肖望華寫了一封,肖建剛也一封,楊計郁沒能早早來救他,半封。

最後剩下百分之十的電量時,肖齊給江清池寫了一封十一個字的遺書。

刪刪減減,最後還剩百分之二的時候才完成。

“狗東西,下輩子不喜歡你了。”

遺書寫完,肖齊象征性地掉了幾滴眼淚,昏昏沈沈睡過去後,睜眼就看到了狗東西。

江清池仿佛不太敢碰他,摸了摸他的臉,又給他擦掉了眼角的淚痕,和他說:“別害怕。”

“能感覺到哪裏受傷嗎?”江清池半跪在地上,語氣輕輕卻很慌,又問他,“痛不痛啊?”

被死亡的恐懼籠罩了幾個小時,加上睡夢中夢到的全是江清池的惡劣行徑,以至於肖齊醒來時心裏剩下很多委屈和難過,所以不想和江清池說話。

江清池以為他說不出話來,嚇得又湊近他,輕輕抵著他的額頭,聲音帶上了抖:“肖兒,你別嚇我。”

肖齊還是不說話,結果下一秒江清池眼眶就紅了起來。

“腿…”幾個小時沒喝水進食,加上忍痛,肖齊的聲音虛弱的厲害,“腿好像斷了。”

“好,不怕…”江清池給他餵了水,說著就要把人背起來。

“不要你背…”肖齊思緒一下清醒一下模糊,脾氣上來也不管事情嚴重性。

這話一出,江清池這才看出來他在鬧脾氣。

“聽話,救援隊還沒下來,我先背你上去。”江清池心裏急,但還是輕聲和他商量。

見肖齊不說話,江清池才冷了臉,臉上又有心疼又有氣:“你已經一個多月沒理我了,還要鬧脾氣到什麽時候?我哪裏惹你了你倒是和我說說。”

語氣糟糕,又帶有質問,肖齊只好走下臺階,支支吾吾裝可憐:“腿疼…你,你背吧。”

說完江清池一言不發地把他背到了背上,全程兩人又沒了對話。

腿傷養了一個月,期間江清池來伺候他的次數最多,多到肖齊又開始不長教訓地讓他靠近,但這次他至少學會了少在意和少自作多情。

好不容易熬到出院,肖齊又開始故技重施,這次時間久,一連三個月都沒和江清池見面,江清池每次打電話或約他吃飯都被他用各種理由婉拒。

“我那時候想起你的次數少了很多,還真的以為要放下你了,但你好像總是會在我做完這個決定後,就跑來影響我一下。”

來學校見自己的一面,生日時領他去吃的一頓飯,又或是發來的一張生活照,普通但又因為是江清池而被肖齊賦予特別。

心思被肖齊刪刪減減地說出口,難過的部分避而不談,留給江清池的只剩下毫無波瀾的心緒:“但我那時候其實早就不期待和你能有個好結果了,更多的好像只是習慣。”

江清池耐心地聽著他坦白心意,不打斷也不發表意見,久了肖齊覺得有些難堪,接著他說:“但習慣是可以改的。”

“別改了,”肖齊的波瀾不驚被江清池的下一句話攪亂,江清池和他說,“我和你在一起試試。”

在喜歡江清池這漫長的幾年裏,要說肖齊沒有想象過他們在一起的樣子那確實在說謊,但開端都不應該是這樣。

“試什麽?”肖齊眼神沒有聚焦地盯著酒杯看,給他舉例,“試試看能不能喜歡我?還是試試能不能勉強接受我?”

“我沒這麽想,”江清池表情認真的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做的決定,“也不是一時興起,今天過來就是想和你說這句話,也並不是因為你說了這些才做的決定。”

江清池說完兩人都沈默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開口。

“行,”肖齊點點頭,下一秒又補充,“你要試試也行,但要麽當床伴,要麽做普通朋友,談戀愛你想都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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