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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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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蔡鵠宇睡眼朦朧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李未末正把線褲往頭上套,發現沒有給腦袋出去的口又忙手忙腳脫下來,單腳蹦跶著把褲子套上它該去的地方。

蔡鵠宇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納悶地問:“這個點你去哪兒?不睡覺了。”

李未末已經在一腳蹬鞋一手往臉上戴防曬口罩同時一手撥開門閂,前額的頭發垂下來一些擋住了眼睛,側臉隔著厚厚一層布料看不清神情。

“我出趟門,有事電話聯系。”

他的語調輕而快,聽上去似乎不是什麽大事,最後還擡頭沖蔡鵠宇揚了一下,露出的眼睛眉毛貌似也在臉上平順的舒展著,隨即就被墨鏡遮住。

李未末的脾氣,如果還有閑情跟你你來我往吵吵嚷嚷講幾個粗詞,說明這事還沒進他心裏,不算什麽大事,有的救。

反之就是......

蔡鵠宇迅速明白過來這事八成了不得,但他一句“要我陪你去幫忙麽”的要字還沒說出口,李未末已經消失在視野裏了。

李未末旋風一樣刮出門,大門“砰”的一聲落鎖,蔡鵠宇立在客廳,替好友憂心了五秒,半晌緩緩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也就是說,今兒不用吃全菜宴了?yeah重油重辣大爺我這就來——”

這個點小區門口攔不到出租,李未末頭一次加錢叫了vip快車,但就這幾分鐘的功夫,也像準備隨時起跑一樣繃著腳趾頭在等。

“XX醫院,師傅麻煩快一點。”

要不是李未末還不想在到醫院之前先被交警攔下來,他恨不得屁股底下這輛車開出火箭炮的速度。

他微弓著身體,完全無法放松下來,手指抓著前座椅背,指甲嵌進海綿裏,眼睛越過副駕直直盯著前面。

太陽已經升起來,帶著熱度的明亮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在李未末身上,這人人都喜歡的討厭晴天此時此刻更加令他煩躁。

司機對李未末全副武裝,一句話不講的模樣有些膈應,但乘客加了錢,也沒什麽好說的。

等紅綠燈的時候,司機裝作不經意往後座悄悄看了眼,雖然乘客戴著墨鏡但也能看出對方在盯著紅綠燈倒計時數秒數,去醫院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急的,司機見李未末對他的註視沒有反應,便放開膽子細細打量了一番。

對方包的嚴實看不見臉,但這個身形打扮......還有帽檐下面露出打著卷染過的頭發,和一點過分白皙的皮膚......

司機心想,我該不會拉了個小明星吧?鼻假體掉出來了趕著去醫院修覆?可剛才那小區也不像是有錢人住的地方......

那頭司機亂猜,這頭李未末從起初什麽都不想只想馬上出現在醫院,稍微定下心神後也開始思索些有的沒的,比如韓拓和那個“單純清秀”倆人到底是什麽關系?比如自己是不是應該去學下開車考個駕照?再比如韓拓殘了瘸了他該怎麽辦,要不要照顧他,韓拓會不會讓他照顧?他連飯都不會做。

那個“單純清秀”在電話裏說人還活著,那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植物人或者高位截癱......

李未末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自己能不能接受,答案顯而易見是不能的,絕對不能!韓拓就是少個指甲蓋他都不能接受。

李未末松開座椅後背,轉而低頭去捂自己的臉。

直到司機開到醫院門口,也沒有再擡起來。

與此同時,被判死刑無期徒刑沒有緩刑立即執行,已經高位截癱的植物人患者韓先生,正從醫生手裏接過化驗單和留院觀察通知,繳費單則被候在一旁的“單純清秀”矜持地搶先接過,隨意瞥了眼後一眼淡定地往嘴巴裏倒了一口依雲。

“你別客氣,這錢我應該付的。”“單純清秀”捏著繳費單對韓拓說。

送到醫院的時候韓拓就同“單純清秀”講讓她回家去,但“單純清秀”堅持要留下來確定恩人沒事,並負責所有的醫治費用。

韓拓於是也就沒再客氣,做了一通全身檢查,搞了大半個晚上一直到早上才剛剛結束。

“哦對了,”“單純清秀”正要往外走,猛然想起一件事,“剛才醫生給你檢查的時候有人打電話過來,是......”

“單純清秀”依稀記得那個號碼是有來電顯示備註的,但是是一長串字母,她也沒記住。

“我知道了,謝謝。”

“單純清秀”把裝著手機的外套遞給韓拓,出門去交費。

韓拓打開通話記錄,看到二十分鐘前果然有一通來自WLPXGBB的來電。

韓拓不由得高興起來。

就是通話時長讓他有些意外,所以他們已經在電話裏把情況都講了?

很明顯韓拓沒有考慮到對話雙方之間還存在相當長一段的沈默時間。

韓拓退出通話記錄,打開微信對話框,李未末那句等他回來一起吃飯的留言顯現在屏幕上。

是的,韓拓的理解力就是這麽精準,能夠透過菜多放壞的表面看到李未末傲嬌的內心。

適當欲拒還迎真的會起作用!

那現在要不要打回去?

想了一下,還是否定了這個念頭,李未末這個點吃了飯收拾收拾該準備睡覺了,他還要在醫院留觀一天,等晚上回去末末睡醒了再說。

美滋滋放下手機,擰開依雲,仰頭灌水的同時視線猛然撞見一張黑色人臉正以一拳距離面對面盯著他瞧。

韓拓被嚇了一跳,頓時水流全部嗆進氣管,瘋狂地咳嗽起來。

是字面意義上的全部黑色的人的臉,沒有五官,還伴隨著怪獸一般呼哧呼哧的粗喘聲。

在韓拓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中,李未末摘下墨鏡,表情非常不愉快。

韓拓想說什麽但咳得止不住,邊咳嗽邊用手去扶腦袋,貼著紗布的後腦勺皮肉又開始一抽一抽的疼。

李未末臉上不快的表情立時就轉為了更為覆雜的,混合焦慮、擔憂、疑惑和埋怨的神色,雙頰蒼白,眼珠被水澤浸潤出淺淺的弧光。

韓拓彎腰咳嗽的時候李未末自然也看到了後腦勺的紗布,說不心疼是假話,連忙伸手過去給韓拓捋著後背順氣。

“——咳咳咳咳......你怎麽來了——”

剛一止住咳嗽,韓拓就問。

李未末只問自己要問的:“醫生怎麽說?”

“沒大礙,縫了兩針,”韓拓渾不在意道:“就是得留在這兒觀察一......”

忽而頭朝李未末的方向一偏,仿佛就快要撐不住的樣子,眼神也變得迷惘,“這是我認為的,但醫生說有點嚴重,可能是腦震蕩......末末,快扶一下我,我突然覺得頭暈......”

說著就開始沿著椅子往下滑,李未末趕緊上前去抱住韓拓。

李未末把韓拓往靠背處推,“我去叫醫生!”

“不用不用,”韓拓拉住起身要走的李未末,“醫生說偶爾頭暈是正常現象,你讓我靠靠,過一陣就好了......”

李未末覺得有點不對,但又說不準哪裏不對,只能半蹲下由他靠著。

人活著,既沒有癱也沒有斷手斷腳,雖然還擔心著,但一多半心總算放了下來。

等了幾秒,李未末還是沒能忍住:“單純清秀在哪兒?”

“誰?”

“......不是,”李未末重新組織語言,“早上打你電話是個女的接的,她人呢?”

“哦,她去幫我付費取藥去了。”韓拓還沒感覺到危機,不在意地回答道。

“護士?”

“不是。”

李未末臉一沈。

“......韓先生?”

擼起袖子準備逼供,一個女聲猶猶豫豫插了進來。

聲音如此熟悉,可不就是之前電話裏那個“單純清秀”麽,李未末推開韓拓站起身。

眼前的確是個不負清秀二字的女孩兒,眉眼柔柔的,略帶遲疑地看了看李未末,又看了看坐著的韓拓。

“費用都交好了,”女孩兒伸過去一個袋子,“這裏面是藥,你看看。”

“謝謝。”韓拓接過袋子放在身邊的空位上。

“你好......”

女孩兒心想眼前這位應該是韓先生的親戚朋友吧,不然怎麽會那樣抱扶著,把人晾一邊不太好,於是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

李未末沒吭聲。

女孩兒頓時面露尷尬。

“小末?”韓拓喚他,同時拽了下李未末袖子。

李未末回過神來:“哦哦,你好。”

李未末其實並不是在抵觸這個女生,只是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帽子和口罩還帶著,李未末拉下一只耳朵上的掛繩,扯了扯帽子。

女孩兒看到李未末的臉,驚訝地睜大眼睛,意外道:“是你呀!”

見李未末疑惑地看向自己,女孩兒連忙指著自己解釋道:“我跟你住同一個小區的同一棟樓,我下班去超市買東西經常看到你在旁邊那家面館吃飯。”

啊......

李未末想起來了。

隨即臉色更加陰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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