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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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女孩兒驚喜地看著李未末,李未末陰測測地看著韓拓——沒想到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房子樓上暗度的陳倉!

韓拓:“?”

看著李未末的女孩兒的臉,微微紅了。

“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你,更沒想到原來你是......”

女孩兒停下不說了,很不好意思地看一眼李未末,嘴角的禮貌微笑有些訕訕。

李未末知道她要說什麽,無非是沒想到白日那個神出鬼入,包得像搶銀行一樣的怪人是我。

畢竟偶爾幾次在樓下等電梯時遇上,女孩兒都是寧可等下一趟也不與李未末同乘。

不過李未末倒不會為此同女孩兒計較,女生在外獨居,警惕小心一些是完全有必要的。

更何況,他腦子裏壓根沒這個人。

同住一棟樓這麽久,除了孫老太一家,哦,再加個韓拓,李未末對這個小區的業主和租戶知之甚少,幾乎沒有任何往來。

但現在,李未末把她記住了。

先禮後兵,李未末主動自我介紹:“我跟咱樓的人都不太熟,我叫李未末,跟這個腦殼破了洞的韓拓是鄰居......也算朋友吧。”

“啊,所以剛才是你打來的電話?”女孩兒再次驚異地捂嘴。

李未末點點頭。

打個電話這麽大驚小怪。李未末更覺有鬼,借帽檐遮掩偏頭狠狠看了一眼韓拓。

那一眼如滾刀剜肉,韓拓腦門又一次緩緩冒出一個“?”。

然而女生只想著這麽精致好看的人,講話居然有高利貸逼債的磅礴氣勢,真是......

更讓人心動了!

李未末不知道自己在對方那裏多添一層反差萌的吸引力,淡淡道:“我也沒想到你們早就認識。”

聽到這句話韓拓終於不再傻坐著,開口道:“我們昨天才......”

李未末皮笑肉不笑打斷他:“你不是頭暈嗎,歇著吧,我要聽她說。”而後擰眉看著女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搞到頭都破了。”

“我叫周夢佳。”花癡勁暫時放在一邊,想起昨晚的事,周夢佳仍有些後怕。

“昨天我加班回來晚,大概十一點左右吧,到小區門口想起家裏沒啥吃的,超市已經關門了,就想著去便利店先隨便買點,就連興市場旁邊那家潤德,快到的時候看到一個女的坐在一家商店門口的臺階上,捂著肚子喊疼......”

說到這兒周夢佳咽了下口水,擡起手抓住一邊胳膊,神色緊張。

李未末讓周夢佳坐下,韓拓遞了一瓶水過去。

李未末一看,依雲,題外話地想韓拓也真不會委屈了自己,自己的話喝點哇哈哈雀巢就得了。

周夢佳並不渴,但還是謝過韓拓擰開瓶蓋喝了口緩解緊張,繼續說:“我看她疼的厲害一直哼哼,站都站不起來,那麽晚了旁邊也沒別人,就走過去問她怎麽了,需不需要幫忙。她說自己是旁邊小區的住戶,吹了涼風姨媽疼,問我能不能扶她回去。”

“我答應了,但這麽晚我也不想送她回來還得再跑一趟超市,就跟她說稍等我片刻去買點東西,順便給她帶板止痛藥,結果她拉著我的胳膊死活不讓我走,非說自己痛的實在等不了了,無論如何讓我先陪她回去......”

聽到這裏李未末已經大概猜出來這女的想幹什麽,顯然周夢佳也察覺到了。

“我覺得她不對勁,就大聲喊叫想掙開她,這時有個男的從農貿市場旁邊那條小路出來,直接就朝我們跑過來,可是那個女的看到有人來還是沒有松手......”

“他們是一夥的。”李未末表情凝重,接話道:“一個負責吸引目標,一個負責制服。”

“嗯,我想估計也是。”周夢佳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牙齒咬著嘴唇,嘴唇還在微微顫抖。

見狀,李未末懟韓拓胳膊,嘲諷道:“那男的該不會是你吧,白天公司忙的飯都顧不上吃,半夜還要兼職人口買賣啊?早就跟你說金盆洗手,這下偷雞不成蝕把米,被打了吧。”

“.........”韓拓直勾勾看著李未末,眼底分明寫著“那我第一個目標肯定是你”。

先冷嘲熱諷別人的是李未末,自己卻被盯得敗下陣來,移開視線別過臉去。

反倒周夢佳被李未末的玩笑話逗樂了,白天醫院人來人往,無形中給她添了些安全感。

周夢佳感激地說:“要不是韓先生剛好開車經過看見,過來把那個女人扯開,我今天可能真的就被他們帶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那他這頭......”

“挨了一鋼管,”韓拓對自己已經制服兩人,還能被敲一悶棍的表現相當不滿,覺得是個沒能完美發揮他戰鬥力的恥辱記錄,“......誰知道他們還有第三個人。”

李未末瞪著韓拓,捏緊拳頭暫時壓制住自己不去當著外人的面對他發作,說:“兩人及以上就算團夥作案了,這麽大的事你們沒報警?”

“報了,”周夢佳接話,“警察來醫院問詢過一遍,等韓先生沒事了一會兒我還要去派出所做詳細筆錄和簽字,韓先生估計也得跑一趟。”

至此事情的來龍去脈差不多都清楚了,沒有什麽早就認識暗度陳倉,但李未末依然生氣著,而且是更生氣。他讓周夢佳回去休息,自己陪韓拓留觀。

“咱們小區不在市中心,尤其農貿市場那邊魚龍混雜,許多外來流動人口,近期最好都不要再去了,”李未末叮囑周夢佳,又覺得這樣的囑托實在有些蒼白,又問:“你一個人,在上海有親戚朋友家能借住麽?”

李未末想既然大家同一棟樓,韓拓已經為了救她受傷,總不能再讓女孩兒出什麽事白挨這一棍子,大不了這段時間他晚上去公交車站接她,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謝謝,沒關系的。”周夢佳在心裏又給李未末上了大分,“馬上要到國慶了,我跟公司請了年假提前回老家去,十月中旬再回來。就是韓先生......那些人會不會報覆啊?”

李未末說:“出了這樣的事派出所會重點監控那片區域,咱們小區的居委和物業也不會掉以輕心,有點腦子的應該都不會這個時候再出來,很多人口買賣團夥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四處流竄直到被抓住為止。”

李未末來了後其實周夢佳還想再多待一會兒,但一方面實在沒有理由,另一方面她感覺李未末似乎很想跟韓拓單獨交流,只好再次對韓拓千恩萬謝後離開了醫院。

周夢佳一走,李未末屁股“咚”地往不銹鋼椅子上重重一坐,韓拓下意識覺得要不是他現在是個傷患,這一聲“咚”估計要落在他臉上或者肚子上。

李未末的氣憤是顯而易見的。他不想跟韓拓說話,他得先緩緩。

這時一個護士走過來叫韓拓名字,告訴他有個加的床位在走廊拐角,讓他過去躺著。

三甲醫院人滿為患,短期住院和留觀的病人在高峰期經常分不到病房,只能去臨時病房或者等加床安排。

韓拓倒是無所謂,其實他就坐著也行,不過想到旁邊板著臉的這位祖宗,還是硬拉著人跟上護士走。

韓拓長腿一擡半個屁股靠著活動病床,對李未末說:“你打算什麽時候才跟我講話?”

李未末看著他,雙手抱胸平靜地說:“你受的傷可比我想象的輕多了,要不你去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順便問問他們還需不需要熱心公民,越危險越好,要不怎麽彰顯你的英勇無畏呢?”

韓拓勾起唇角笑了,“你心疼了,你一心疼就會特別生我氣,和上次一樣。”

李未末說:“我心疼什麽,你救的又不是我。好歹朋友一場,我就是來看你死沒死。”

韓拓身體往後一仰,胳膊撐著床,“那我還活著呢,你走吧。”

李未末盯著他,然後扭頭就走。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韓拓忙伸手拉住李未末,“那你說我都看到了,能不管嗎?如果是你肯定也要管。”

趁李未末沒防備刮一下他的鼻子,嗓音低沈,滿含寵溺,“都是跟我們小末哥哥學的,路見不平,要怪也得怪你自己......”

李未末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推開韓拓,冷哼一聲說:“我只知道自己的命最重要,這點你不是最清楚嗎?”

“我讚同,你的命最重要。”韓拓又重覆一遍。

李未末覺得自己是沒辦法跟韓拓好好交流下去了。

人都有親疏遠近,以身犯險去救一個陌生人說出去是大英雄大功德,可是一旦出事,全部的傷痛都留給身後人去承受,並且是一輩子。

自私的講,如果韓拓為了周夢佳以身犯險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李未末沒有辦法做到不去遷怒那個無辜的女孩兒。

李未末想起媽媽,還有那個從未見過的父親,聲音漸漸染上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哽咽。

“你逞英雄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事,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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