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哥哥，你怎麽來了？”李琳笑盈盈地看著張穆風。

“我來看看你。”張穆風朝李琳笑了笑，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李泣的身上。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李泣忽然轉過頭，撞上他的目光，張穆風有點不好意思地撇開了眼睛。

“哦對了，這是給你的。”張穆風把手裏的慕斯小蛋糕遞給了李琳。

“謝謝！好漂亮啊！”李琳驚喜地接過了蛋糕，擡頭感謝道：“謝謝你昨天救了我，真的謝謝你，警察哥哥。”

“都是我份內的事，沒必要說謝謝的。”張穆風淡笑道。

病房裏的氣氛有點凝重，張穆風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陌生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水果籃子，說：“這個是我在病房外面撿到的。”

“那個……”李琳為難地看著張穆風，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這個是我帶來的。”林鋒說。

張穆風聞言把水果籃子遞給了林鋒。

林鋒向他道了聲謝，轉頭對李琳說：“琳琳，還是在這多住幾天，休息休息，精神恢覆了再回學校，住院費我來付就行。”

“不用了。”李琳搖著頭拒絕，“我真的沒事，而且我想早點回學校。”

“可是……”

林鋒還想堅持，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李泣打斷了：“你可以離開了嗎？”

“阿泣。”林鋒語氣沈重地喊了李泣一聲，看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李泣沒有理會他，忽然轉頭看著張穆風，問：“吃早飯了沒？”

張穆風一楞，“嗯？”

李泣朝他走了過去，“嗯什麽嗯，問你呢。”

“啊？啊，還沒。”張穆風搖搖頭。

“走吧，下去吃早飯。”李泣轉頭看著林鋒，冷冷地說：“拿上你的東西，離開這裏。”

他又轉頭跟李琳交代了一聲：“我下去吃個早飯，一會就回來。”

“哥，我下午就想出院。”李琳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泣猶豫了一會，點頭道：“行。”

* * *

醫院樓下的早餐店裏，李泣和張穆風面對面坐著一塊吃早飯。

張穆風攪了攪碗裏的豆腐腦，問李泣：“剛剛那個人……是你的舅舅？”

李泣夾湯包的手一頓，回道：“跟你無關。”

張穆風拿勺子的手緊了緊，低頭喝了一大口豆腐腦，鼓著腮幫子沒吭聲。

李泣擡頭望他，笑道：“怎麽？生氣了？”

“沒有，本來就與我無關。”

李泣咬了一口湯包，“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他可不想張穆風跟林鋒扯上任何關系，最好連見都不要再見。

“你昨天是不是半夜就走了？”

“嗯。”李泣淡淡地應了一聲。

接著就是靜默。

兩個人都沈默地吃著早飯，餐桌上只有碗勺碰撞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

昨天李泣在酒吧裏說的那些話，到現在還在張穆風腦子裏盤旋著。本以為昨晚能有機會把那些話掰開了揉碎了，好好說個明白，結果他剛回房間，李泣就睡著了。

他想問的太多了。

多得他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問起。

本就寡淡的關系，在經歷過昨天之後變得更加疏離，就像此刻，他們竟然連再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穆風是個沒什麽心思的人，他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好像就在追趕李泣的步調，他猜不透他的心思，卻也甘願被他帶著節奏走。最奇怪的是，這一切還都是他自己心甘情願。

“你的鼻子……還疼嗎？”

“你說呢？”李泣擡頭看他，鼻子上還貼著創口貼。

張穆風抿了抿嘴，說：“我可以補償你。”

“怎麽補償？”李泣樂了一聲，“教我妹做題？”

“……”

“不用補償，咱倆誰也不欠誰的。”

又是這種話。

“你是不是就想跟我撇清關系？”張穆風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泣沈默了幾秒，回道：“是。”

我不僅想跟你撇清關系，我甚至希望自己從來就沒遇見過你。

張穆風眼神一冷，剛想開口，李泣卻突然站起了身，“我吃飽了。”

他實在不想聽到張穆風又逼問自己為什麽。難道要他回答“因為老子對你有意思，但我知道咱倆沒可能，所以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好”這種惡心的話嗎？

他心裏的坎兒太多了，他過不去，也說不清。

但他也知道，這關系，輕易撇清不了。因為他自個兒潛意識裏就沒那麽狠的心，更舍不得。

張穆風也趕忙站了起來，“你要回去了？”

“嗯，回醫院跟我妹講一聲，下午再來接她出院。”

“我跟你一塊兒走。”張穆風看了李泣一眼，“行嗎？”

看著張穆風明明帶著傲氣此刻卻可憐巴巴的小俊臉，李泣不禁在心裏哼笑了一聲。當然了，他笑的是自己。

就這樣，他能舍得就出鬼了。

兩個人一起回了病房，剛到樓梯口，迎面走過來一個人，看得張穆風楞了神。

“李雨？”李泣驚訝地看著面前的人。

李雨停下了腳步，“哥。”

哥？

張穆風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難怪剛才他覺得這個人看著眼熟。

李雨跟李泣長得很像，不過，比起哥哥，弟弟的眉宇間要顯得更柔和一些，不像李泣那麽英氣。還戴了一副眼鏡，相貌斯斯文文，就是看著挺冷淡的，尤其是對李泣的態度，一點也不像個 跟哥哥許久未見的弟弟。

倒像個未曾見過幾面的陌生人。

“你怎麽回來了？”

“琳琳跟我說了她被變態騷擾的事，我請了個假，回來看她。”李雨淡淡地瞥了一眼李泣旁邊的張穆風，突然問了一句：“這是你的男朋友？”

李泣和張穆風同時楞住了。

李雨扶了扶眼鏡，輕蔑地勾起了嘴角，“長得還挺好看。”

“你在說什麽屁話？”李泣皺起了眉頭。

“難道這不是你的小情兒？”李雨又把張穆風從頭到腳掃了幾眼。

“他是我朋友。”李泣的臉沈了下來。

李雨長得斯文，口氣卻出人意料的刻薄，說的話也莫名其妙，張穆風聽得有點惱火，但讓他更疑惑的還是李泣的態度。

他本以為，就他弟那種說話的欠抽樣兒，李泣應該分分鐘就黑臉的。

但他居然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張穆風影影約約地想起了之前李琳跟他說過的話。

看樣子，這倆兄弟的關系應該並不是很好。

“看來是我想多了。”李雨扯了扯嘴角，無視李泣不悅的表情，又問：“怎麽樣？最近還在做那個工作嗎？”

李泣沈著臉沒說話，他知道李雨說的“工作”是什麽。

張穆風大概也聽出來了李雨話裏的意思，皺著眉替李泣回答：“他現在已經不做了。”

李雨笑了一聲，看著張穆風道：“怎麽？連你都知道他幹的那些破事兒？怪惡心的吧？”

“什麽？”張穆風有點惱，蹙眉看著李雨。

雖然李泣做的那檔子事兒確實挺不靠譜的，但是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他這個做弟弟的來說三道四吧？還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更何況他也看出來了，李泣之前會做那份工作，應該就是為了養活家裏的兩個弟弟和妹妹。

一旁的李泣始終都沒有說話，張穆風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護短，轉頭對李雨說：“你說話客氣點，他是你哥。”

“我說的是事實。”李雨冷冷地瞥了張穆風一眼，“再說了，關你這個外人什麽事？”

張穆風壓了壓火，問道：“那我請問一下，你現在是在上大學嗎？”

“是，怎麽？”

“有在打工賺錢嗎？”

“沒有，那又怎樣？”

“所以你現在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哥給你的吧？”

“你想說什麽？”李雨的目光變得淩厲。

“我說，”張穆風突然指著李雨，“你嫌棄你哥的工作，你還心安理得地用他賺的錢，你他媽要不要臉？”

這話一說出來，李雨氣得臉都黑了，氣急敗壞道：“我憑什麽不能用，他害死了我媽，就該他養著我們！”

聽到他的話，一旁的李泣身子一怔，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我去你媽的！”張穆風急於護犢子，沒有抓到李雨話裏的重點，握緊了拳頭又想動手，卻被李泣一把抓住了。

“你趕緊回學校吧。”李泣看了李雨一眼。

“怎麽？說到你的痛處了？李泣，你可永遠別忘了，咱媽……”李雨的嘴唇抖了起來，“是你害死的。”

這下張穆風聽清楚了，他楞了一下，有些驚愕地看著李泣。

李泣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作任何解釋，只是輕輕地說了句“我們走吧”，就拉著張穆風離開了。

張穆風跟在李泣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你……”

“你是不是想問，我媽是不是我害死的？”

“不是。”張穆風急忙否認，雖然他弟剛才說的那些話讓他有些震驚，但是比起知道真相，他更擔心的是李泣本人的情緒。

李泣停下了腳步，“如果我說‘不是我’，你會相信嗎？”

“會。”張穆風毫不猶豫地回答。

李泣轉過了頭，用一種類似於絕望的眼神望著張穆風，緩緩地開口道：“可是他們都不信。”

張穆風看著李泣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看到李泣露出這樣的神情。

李泣臉上的表情轉瞬即逝，快得張穆風還沒來得及心疼，他就恢覆了往常的樣子，走到張穆風面前拍了拍他的腦門，“怎麽著，剛才你還想跟我弟動手啊？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他太欠抽。”張穆風板著臉，“打一頓怎麽了。”

李泣淡淡一笑，“是挺欠抽的。”

“長得人模狗樣兒的，說話怎麽那麽難聽。”張穆風不滿地眉毛都擰起來了，“而且你怎麽也不生氣？”

“他有心臟病。”

“啊？”張穆風驚訝地看著李泣。

“先天性，遺傳我媽的。”李泣說，“所以我一般都順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抱歉抱歉，前兩天忙瘋了。

祝你們小年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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