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穆風解開了李琳身上的繩子，救援的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很多，變態被兩個警察按在地上銬上了手銬，看到李琳脫離了危險，李泣立刻趕上前去。

李琳被綁在椅子上，衣服都被扯破了，李泣看著椅子上害怕得渾身顫抖的妹妹，心裏止不住地心疼，來不及去管傷害李琳的變態，李泣趕忙把自己的衣服脫了下來。

他的手剛碰到李琳，只見李琳猛地往後縮了一下，渾身顫得更厲害了。

李琳被蒙住了眼睛，幹裂的嘴唇微顫著，李泣一陣心疼，湊上前抱住了她，輕聲道：“我是哥哥。”

李琳一怔，隨即就哭了，回抱住李泣，哭得眼睛上的發帶濕了一片。

張穆風站在一旁，低頭看到李琳的脖子上有幾條不太明顯的紅印子，嘴角也破了，嘴邊的血跡已經變幹，不知道她在被變態糾纏的時候吃了多少苦頭。

他垂眸，腦子裏忽然閃過李琳歪著腦袋向自己請教問題的樣子。

那麽活潑、那麽純真的一個女孩，怎麽能讓這麽個變態給欺負成這個樣子。

不能饒恕。

張穆風心底升起一股惱意，神色忽然變得黯淡。

李泣扶著李琳站了起來，轉頭看到張穆風沈默地低著頭，握緊了拳頭，看上去有點不太對勁。

“走了，小張，回去做筆錄了。”一旁的警察喊了一聲。

張穆風微微擡頭，李泣猛地一怔。張穆風的眼裏沒什麽光彩，就跟之前在賭場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李泣心裏莫名地不安起來。

要出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張穆風轉過身快步朝變態走了過去，步子又沈又快，臉上帶著怒氣。

變態正被警察架著胳膊往外走，李泣松開了李琳，急忙追了過去。張穆風一把抓住了變態的胳膊，其他警察疑惑地轉過了身。

張穆風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變得陰鷙，他慢慢收緊了拳頭，眾目睽睽之下揮了過去。

變態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一陣風在臉前拂過，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你他媽又犯病了是不是？！”李泣一把抓住了張穆風的手，低聲罵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人有輕微的暴力傾向。

並且犯病的時候還不自知。

想到張穆風身上的那些傷痕，李泣微微蹙眉。

張穆風掙紮了一下，冷著聲音道：“松開。”

李泣不僅沒松手，還抓著張穆風的手使勁把他往自己身邊拽了一把，他湊到了他的耳邊，小聲道：“你給我冷靜點，又想受處分是不是？”

張穆風擡頭看了李泣一眼，眼神很冰冷，他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想掙開李泣的手，兩個人在原地僵持著。“啪”的一聲，李泣的兩只手忽然齊刷刷地打在了張穆風的臉上。

張穆風被打得一楞，目光呆滯地看著面前的人。

李泣兩只手用力地捧住張穆風的臉蛋，一字一頓地開口：“你想動手，朝我來就行，我樂意給你揍，其他人，不行。”

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壞毛病將來得給這個人惹多少麻煩，李泣不敢想。

“冷靜一點，好不好？”他輕輕地揉了揉張穆風的臉蛋，語氣溫柔。

張穆風的眼裏逐漸有了光，黑黝黝的眸子不再空洞迷茫，變得跟往常一樣清澈，目光坦蕩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終於回過神了。

李泣咧嘴一笑，心裏松了口氣。

張穆風盯著他看了很久，這兩個月以來，兩個人沒有再見過面，也沒有任何聯系，日子漫長得讓他覺得，自己以後可能都不會再見到這個人了。

李泣的頭發長長了，之前在耳根上方的那條杠也沒了，應該是染了發，發色變成了淺淺的栗色，比起以前一副怎麽看都不是好鳥的樣子，面目看上去溫柔了些。

之前被自己打的那些傷也已經愈合了。

張穆風盯著李泣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一會，只見面前的人眸子一閃，忽然撇開了目光。李泣松開了手，轉身走過去把李琳抱進了懷裏，抱著她下了樓。

李琳受到了驚嚇，回去後精神狀態很不好，警察的筆錄工作也是在醫院裏進行的。做完筆錄，李泣等李琳睡著後，就走出了病房。

張穆風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看到李泣從病房裏走了出來，他站了起來。

“好久不見。”這四個字，張穆風說得小心翼翼。

“好久不見。”李泣淡淡地回了一句，“今天謝謝你了。”

“這都是我的工作。”

“嗯，不管怎樣，還是很謝謝你，我……先走了。”

“等等。”張穆風叫住了他。

“還有事？”

張穆風忸怩了一下，動了動嘴皮子，沒開口。

李泣發現這人在別人面前像個蓄勢待發的豹子，要麽悶聲不吭，要麽一點就著，到了自己跟前，就變得跟個姑娘似的，別別扭扭，一點都不幹脆利落。

說實話，這種狀態，讓他挺興奮的，心底總會升起一股莫名的歡欣。

但是轉念一想，想到之前張穆風說的那些話，他就又提不起勁了。

李泣知道，這個人對自己的感覺，跟自己對他的，是不一樣的。

就算是一樣的，他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坦然面對。所以，有時候他也會慶幸，還好是不一樣的，他不至於抱有那些不必要的幻想和奢望。

“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李泣轉身要走。

“你今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張穆風終於開口了。

李泣疑惑地看著他，“什麽話？”

“就是那句‘要打沖你來，別對別人動手’……”張穆風低著頭，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這話提醒了李泣，剛光顧著擔心他妹的情況，把這事兒給拋腦後了。張穆風有輕微暴力傾向這事，不能放任不管。

但是……

李泣糾結了幾秒，最後還是沒能狠下心就這麽離開，他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拍拍身旁的椅子道：“坐這，我有話跟你說。”

張穆風在椅子上乖乖地坐了下來。

“今天我說的那話……就是字面意思。”他轉頭看著張穆風，“你是不是上次跑步沒跑夠，還想再跑幾圈？”

張穆風大冷天穿著背心在冷風中跑步的樣子，到現在還在他腦子刻著呢。

“剛要不是我拉著你，你是不是又想跟那變態動手了？”

李泣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穆風打斷了：“難道你就不生氣嗎？”

“當然生氣，就算生氣那應該是我來動手，你沖上去個什麽勁兒啊？你這警察的帽子不想戴了？”李泣拍了一下張穆風的腦袋，“你這動不動就施暴的臭毛病，要改，知道嗎？”

“我……有時候不能控制自己……”張穆風低著頭，“之前打你的時候也是，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收不回手了。”

“所以我說了，你以後萬一控制不住，憋得難受，你沖我來就行。”李泣很認真地看著張穆風，“你只對我一個人動手就好。”

李泣明白，張穆風會有暴力傾向的原因多半是因為他爸，這種情況一時半會是沒有辦法改變的，只能慢慢來，一點點地磨，不管怎樣，至少不能讓他因為跟其他人動手，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還能見面？”張穆風很機智地抓住了重點。

“額？”李泣一楞。

張穆風淺淺一笑，眼睛笑得彎彎的，“你是抖m嗎？”

就李泣這高中沒畢業的文化水平，抖m是個啥？

他沒聽懂。

“什麽亂七八糟的？”李泣皺著眉，一臉不悅。

李泣說的話挺奇怪的，“只對他一個人動手”，這種話說出來在外人看來像是無奈，但是張穆風就很高興，莫名地高興。

當然了，高興的不是能對李泣動手這件事，他也不是什麽抖s，沒有隨便對人施暴的興趣。他高興的是，“只對他一個人”這六個字——這種帶著些控制感和約束力的言語，讓他沒由得興奮。

最重要的是，他還能繼續靠近這個人。

“我跟你講的話，有沒有在聽啊你？”李泣推了推張穆風。

張穆風點點頭，認真道：“我不會再對你動手的。”

“那可不一定，萬一將來我沒忍住對你做點什麽……”李泣停了一下，再繼續開口的時候語氣變得有點虛：“說不定你就會動手了。”

“你要對我做什麽？”

李泣嘖了一聲，悔得想抽自己兩巴掌。

所以他又為什麽嘴賤要說這種暧昧不清的話。

他咳了兩聲，轉移了話題：“我跟你說認真的，不許你再動不動就跟人動手，你這樣是施暴。”

跟你爸對你動手是一樣的性質。

這句話李泣沒說出來。

“‘只對我一個人動手就好’，”李泣看著張穆風，“這句話也是認真的。”

張穆風一直沒說話，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泣看，看得李泣這個老流氓都不好意思了，他轉過了腦袋，轉移話題：“幾個月沒見，你這破警察倒是長進了不少。”

想到剛才張穆風在天臺救李琳時的英勇風姿，李泣此刻心裏還一陣悸動。

“‘就算是身不由己的事情，也要好好地完成。’”張穆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說的，我都有聽進去。”

心頭的悸動因為張穆風的話又添了一層，李泣還沒仔細回味這句話包含的意味，張穆風就緊跟著問了句：“你……能硬了沒？”

言外之意，你的蛋好了沒。

什麽悸動，什麽心癢癢，都是這個小賤人給招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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