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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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日光混沌, 石磚青瓦，房屋片片。
垂髫稚子們街頭玩鬧，雜工挑夫們行色匆匆。
倏然, 一股無形的下沈氣流狠狠壓向地面，所有人都被硬生生按趴在地。百姓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哭嚎著求饒著。
遙遠的天空湛藍如洗，一個黑點由小及大的突兀現身。那黑點強勢的破開虛空墜落在地時, 轟隆聲不絕於耳, 剎那間地動山搖, 飛禽走獸嚇得倉皇出逃。
當硝煙過去，人們戰戰兢兢的擡起頭，只見不遠處的青山硬生生被劈開, 中間出現了一座黑色的塔。那黑塔分為上下兩半，雕琢精致層層疊疊。
有人大著膽子前去觀看, 塔身底座須百人牽手環繞才能合攏, 外表冰冷異常，靠近了只覺寒氣逼人。再看精致的雕工，竟純屬天然，不似凡品。
黑塔乃從天而降, 故稱“天石”。
有方士言：天石上能定江山，下能使人長生。
越來越多的能人異士趕來，只為目睹天石風姿。文人墨客對天石大加推崇，醫者權貴為天石沈醉不已。
直到一位名動天下的畫師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為天石做畫時，畫師已完成畫作的百分之九十九，他是從底座開始作畫, 剩下百分之一自然就是天石的頂端。
畫師花費大力氣攀爬到能看到天石頂端的地方時，仔細一看, 手中畫筆悄然掉落。
只因，天石沒有頭部。
準去的說，天石並不是分為上下兩段，天石最為頂尖的地方也存在一道常人無法發覺的劃痕，那道痕跡將天石最為頂端的部分劃做一個單獨的部分。
正因為天石的塔身高聳入雲，出於敬畏，大家根本不敢去仔細查看頂端，這才沒有發現天石頂端缺失的事情。
國君大怒，下令徹查。
天石墜落之日，曾有人見過塔頂，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尖角。自此以後，形似黑塔的天石再也沒有擁有角，那塊黑色尖角在歷史長河中逐漸失去蹤跡。
……
“小仙姑。”那是衛衡的聲音。
池悠然從那場悠然的長夢中蘇醒，被衛衡扶起來：“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夢。”
聞言，衛衡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他只是遠遠跟在池悠然身後，無從知道昨晚出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信任池悠然，自然不會上去打擾。奇怪的是，池悠然當時只在大樟樹下待了兩分鐘，然後就直接回來睡覺。
衛衡一路跟到臥室，用池悠然提前交給他的備用房卡打開房門。確定床上的少女是陷入深度睡眠後在門邊守了一夜，羅琳過來找人都被他用小仙姑還在休息為由打發走了。
在等池悠然蘇醒的時候，衛衡還看了一下“天使”的報道，這東西在釀成更大的災禍前被叫停及時，現在已經基本控制住了局面。
同時，藥監局開始大力度打擊假藥販賣和誇大事實的推銷。各大人流聚集地紛紛加大安保措施，特別是學校門口，各單位抓緊時間給員工安排心理調查問卷。
總之，附屬品“天使”被控制，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摧毀源頭。
蘇婷帶領組員們不停地查找各種資料，羅琳和方旭也被拉去做記錄。
聽完池悠然敘述的夢，衛衡說：“你懷疑這塊隕石就是黑塔遺失的頂端？”
池悠然點點頭，她摩挲著手中圓潤的石頭：“這塊石頭已經變換兩次形態，若真的是黑塔塔尖，它當日的失蹤或許就是自己變換形態後選擇被他人帶走。國君屠殺之下都沒人拿出來，那些人或許根本不知道塔尖已經變成了別的模樣。”
“它真是一塊魔石。”衛衡由衷感慨。
不愧是池悠然夢中的國君為失蹤的塔尖屠城血流成河，亦或是現在上演的“天使與魔鬼”的劇本。種種跡象都表明，黑塔乃至自己跑走的塔尖都絕非善類。
衛衡回自己房間搬來電腦：“假如你的夢為真，那黑塔肯定會在歷史中留下痕跡。塔尖再次出世，不可能完全和現代社會沒有聯系。或許，還能查一查歷史上有沒有發生類似‘天使’的事情。”
他一邊在網上搜索一邊問：“你知道自己昨晚夢游過嗎？”
池悠然點頭：“知道。”
“那棵樟樹裏面的生靈十分年邁，靈智開了許久，但它似乎受過重創，清醒時間不多，昨晚在隕石的加持下就清醒了一瞬。”池悠然的能力囊括世間萬物，只除了自己。
開啟靈智的樟樹生靈懵懵懂懂，她看到對方從一顆幼苗成長為如今的參天大樹，心中卻有一絲違和感。明明看的一清二楚，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至於生靈說見過她，只有替劉成解咒那次。
“這塊石頭為什麽要帶你去見一棵樹？”衛衡搞不懂魔石的目的。
池悠然仍在回想那座高聳的黑塔，從夢裏的“視角”看，這座黑塔像是一個殼子，裏面空空如也。反而是人們強烈的情/欲使得黑塔染上紅塵，古代的天石就是隕石，她不認為黑塔是隕石。
“找到了。”衛衡直接從各類考古文獻中查找，因為從現有情況看，黑塔必定不存於世：“古代高荊地縣志，此地在戰亂時因天災而亡，所有記載全部被銷毀。這裏的縣志是考古隊意外在一家農戶發現的殘片，裏面有出現天石的字眼。”
由於殘片損毀嚴重，考古學家們經過多方調查取證，最終得知這個地方曾經從天上掉下一個奇特的隕石。當時有一無名小國的亡國之君不知為何大開殺戒，將本地居民全部屠殺。隕石出現一年，小國滅亡，隕石也憑空消失。
後有逃難者來到此地，在隕石坑周圍建立村莊，戰亂後又被毀。歷史上每一次波瀾壯闊的轉折，都有這麽一群底層群眾默默無聞，沒人在意他們的存在或逝去，最終只留下一些只言片語的典籍證明他們來過。
“高荊，位於現在的哪裏？”池悠然問。
衛衡打開地圖，給出答覆：“亡水縣。”
亡水縣位於地圖的東北方，是一個典型的旅游城市，打開地圖映入眼簾的就是冰雕展覽文化節，門票被炒的很高，但游客依然絡繹不絕。
這時，方旭傳來消息，稱他們已經找到隕石的賣家，對方來自東北的亡水縣。
衛衡不相信世上還有這麽巧合的事。
池悠然洗漱完畢，帶著衛衡與其他人會合。
蘇婷關心了一下她的身體。
羅琳悄悄告訴池悠然，昨天他們在林笑家發現的白骨證實的確是林笑老公失蹤的前妻，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腹部發現深入骨髓的刀傷，竟然有人在她生前活著剖腹取子。小鬼殘存的屍骨也證實和林笑老公及失蹤前妻的親子關系，林笑老公有重大作案嫌疑，可惜現在人失蹤了。
“哎，這世上受傷最多的還是咱們女人啊。”羅琳惋惜不已。
那邊，衛衡適時引導他們查到古籍中可能存在過的黑塔，大家並沒有深想。黑塔是奇形怪狀的隕石不錯，但和古希臘的希望女神半點不搭邊。
池悠然說：“亡水縣的事，我會去調查。”
蘇婷有些意外，但很快同意了。畢竟大家都在忙，她也確實需要有人去亡水縣走一趟。
四人組坐上飛機，羅琳興奮的睡不著：“哇塞！冰雕節誒！我超想去看的，而且這次還是公費旅游，太爽了吧！”
冰雕節是近幾年網絡發達後被人為制造出的活動，東北方一年裏有大部分時間處於寒冷季節，人們甚至都不需要冰箱，把東西直接扔門外就可以。
後來當地抓住風口機遇，大力推出冰雕旅游節，引得很多沒有見過冰雪更沒見過巨大冰雕的人們爭先恐後的跑去觀看，大大促進當地經濟發展。
羅琳嘴巴不停：“然然，我們還可以自己制作親自冰雕哦！我想給咱們家小橘雕一個大的，你要不要也來雕一個，你有什麽想雕的東西嗎？”
池悠然回憶了一下，她好像沒什麽在記憶裏留下深刻印象的事物。她的人生平平淡淡，基本都不投入感情，唯一有感情的只有撫養她長大的阿婆，可阿婆的存在並不是區區冰雕雕刻能夠比擬。
方旭說：“羅琳，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我們說去辦正事的，不是讓你去旅游的。”
羅琳扁著嘴巴：“辦正事和看冰雕不能共存嗎？”
方旭想了一下，還真是。
舉辦冰雕節的場地大部分都在亡水縣轄區內，他們好像還真的能順道去看冰雕。
地面的冰雕節舉辦的如火如荼，機場內絕大部分旅客的目標一致，機場內部就有許多拉客的司機，稱他們有辦法讓沒有門票的人進入景區。
羅琳這才想起來還有門票的事，轉頭問：“衛哥，你有買票嗎？”
衛衡穩重的點頭。
羅琳松了口氣。
拉客的司機笑著說：“沒有也沒事，我有門道保證送你們進去。”
方旭想了想：“您是亡水本地人嗎？”
司機點頭。
方旭又問：“那我能向您打聽一個人嗎？”
司機拍胸脯說：“我是本地通，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說吧，你們想打聽誰？”
方旭說了他們調查後的賣家姓名，又特地把照片拿出來給司機辨認：“您認識這個人嗎？”
“這不小九嗎？我可太熟了。”司機一看就認了出來：“你們找他幹什麽？該不會是這小子又在外面欠錢了吧？”
衛衡見司機東拉西扯的就是不接茬，直接說：“我坐你的車，付雙倍車費，現在立刻帶我們去找到這個小九。”
司機一拍大腿：“快上車，我這就帶你們去。”
說了半天話都沒有效果的方旭：“……”
羅琳沈重的拍拍師兄的肩膀：“師兄，你還是太單純了，現在就是金錢社會。”
為了雙倍車費，司機邊開車邊說起小九的事情。原來這個小九在冰雕節景區外圍開了一間民宿，地方倒是不偏僻，就是沒顧客。前段時間小九母親生了一場重病人差點就沒了，他家又沒錢，可過了一段時間小九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有錢給母親治病，現在家裏也開始有生意了。
司機開車送他們到小九開的民宿門口，這裏擠擠攘攘遍布大大小小民宿無數，不遠處就是景區門口，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司機喊小九的名字，有個矮小的中年男子從屋裏走出來，熱情的上前招呼四人。
司機還忙著接單，把人送到就走了。
民宿內冷冷清清沒有客人，小九怕照顧不周恨不得像古代一樣伺候他們吃飯。羅琳笑嘻嘻和他搭話，小九看到羅琳是個美少女的面子上也說了不少，和司機說的大致相符。
當問起他是不是買彩票中獎時，小九楞了一下：“其實現在想起來我自己還納悶，我也不知道我出去做了什麽回來就有錢了，人年紀越來越大就是記憶不好咯。”
小九去催菜，羅琳迫不及待的問：“然然，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當時的確是處於被操控狀態。”池悠然喝了一口他們自帶的溫水，隕石操控小九將自己流入市場，為的是什麽？
不多時，裏面又走出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老太太親切的向他們打招呼，問起他們的來歷，又自豪的說起這裏的冰雕節。
池悠然順勢說：“我曾聽說這裏出現過隕石，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這事兒你問別人肯定不知道，我還是聽我的太奶奶說起的呢。你們去看冰雕的話一直往裏走，裏面有一座只有一半的山，傳說那山的一半就是被隕石砸沒了，到現在地面都還有隕石留下的坑。”
“那隕石像一座塔一樣，特別高。不過只有一年這塔就憑空消失了，大家都說這是仙人把東西收回天上去了。咱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聽說和隕石有點關系。不過老婆子我猜肯定是祖上亂傳罷了，這麽厲害的東西哪能輪到咱們這個家庭來啊。”
池悠然狀似驚訝：“那您家的傳家寶應該傳了很多代了吧？能傳下來也不容易，就算是塊石頭也不一般了。”
“你這小姑娘倒是厲害，我手裏的這個還真是塊黑不溜秋的石頭，要不是祖上傳下來的，還傳女不傳男，不然這個東西誰會留著。”老太太言語間對傳家寶挺嫌棄：“算起來，也快有上千年了吧。”
自然不可能一直在她家先祖手中，這玩意兒幾經波折後才留在她家。
小九急切的走出來：“奶，你身體不好別在外面多待，還不快點回去吃藥。”實際上他就是怕她亂說話趕走好不容易上門的生意。
他們帶的全是衣服，民宿裏面有暖氣，但在外面冷風嗖嗖的像是能把臉皮都刮掉。四人穿好厚衣服，包裹嚴實後打算去景區裏面看看當年黑塔隕石是否留下痕跡。
路上，方旭疑惑的說：“我們都知道這塊隕石是塊能激發人類陰暗面的魔石，那為什麽它會在老婆婆家族裏傳承下來，他們家還一直沒出事？”而且老婆婆生病沒錢的時候，魔石竟然能自己操控孫子小九去賣掉自己，這也太神奇了。
“你怎麽知道魔石是逃離而不是貢獻？”池悠然意味不明的說：“她體內流傳著大巫的血，我在她的血脈裏看到了封印的氣息。”
短短一句話震驚三人。
衛衡冷靜總結道：“所以這麽多年來魔石沒有作亂是因為老婆婆的先祖封印了它，這次老婆婆重病，且家中無女性血脈導致封印松動，所以魔石才趁亂操控小九的身體將自己流入市場，然後大開殺戒。”
他們抵達檢票口時，小九從後面追了上來，熱情的要給他們當導游。
羅琳問他店怎麽辦，小九無所謂的說反正沒人。
步入景區大門，羅琳就被裏面形態各異的冰雕驚的說不出話來：”太漂亮了吧！手藝太絕了，簡直栩栩如生！”
小九趁機對雙目不便的池悠然說：“這位小姐，這裏的冰雕你都可以上手摸，每天關閉景區後工作人員都會重新修整打理。”
池悠然和衛衡穿越眾多冰雕直接往裏面走去，羅琳拖拖拉拉在後面拍照，方旭擔心羅琳也只好落在後面。
池悠然問：“老板，這裏為什麽叫亡水縣？名字感覺不好聽的樣子，怎麽不改名？”
說起這個，小九頗為自豪的說：“以前咱們這個地方生活過很多村莊，但這些村莊裏的人過不了一年就會全部死亡，基本都是慘死，比如戰爭中被屠殺，有的被投/毒，還有的一夜之間無故失蹤。大家都說這裏是大兇之地，沒人敢來這裏定居，漸漸的就成了亂葬崗。”
“五百年前，我家先祖帶著人流亡到這裏。先祖是個很厲害的道士，他一眼就決定在這裏定居。他特地起名叫亡水，說只有這個名字才能鎮得住，後來果然在這片地方發了家。兩百年前有人覺得這名字不吉利，剛改名第一個晚上他全家暴斃，緊接著村子裏爆發瘟疫，村裏的老人趕緊又把名字改回來，事情就都沒了，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改名了。”
“啊？”羅琳驚訝的問：“原來你家先祖是這兒的老大，那你現在怎麽……”
小九也不惱，畢竟這是事實：“先祖厲害不代表後代也厲害，我們守不住家業當然得給守得住的守。”
三人來到景區最深處，景區背靠半邊被劈開的大山，石壁怪石嶙峋，被皚皚白雪覆蓋，只露出零星綠色。
厚重的積雪遮蓋了一切。
小九叫高大的男人視線正在地上搜尋著什麽：“你們該不會也信我奶說的那些話吧？什麽隕石會像一座塔啊，那塔從天而降把山都劈開了，然後又突然消失留下一個坑？這話我從小就聽我奶說過，肯定是以訛傳訛，老人家就是這麽神神叨叨的。”
他奶還有塊祖傳的傳女不傳男的破石頭，真不知道留著有什麽用，估計白送都沒人要。
池悠然不置可否：“回去吧。”
羅琳還沒玩夠，還邀請池悠然一起玩。
這裏人太多了，衛衡一直護著不讓其他人與他們發生碰撞。池悠然不是很喜歡這裏，讓他們兩個留下好好玩就先走了。
回到民宿，衛衡提出自己的看法：“自然景觀會因時間流逝多少發生變化，我看了山體斷裂的橫面，地面仍舊留有坑，不是很深，但山體的確是被外物從上而下硬生生砸開的。山體邊緣也有很多座小山環繞，我懷疑可能是當初被砸碎的半邊山體碎裂後落土掩埋所致。”
當然，猜測歸猜測，他需要通過科學方式的檢測來確認自己的猜測。
看了眼思考的池悠然，他接著說：“黑塔既然分為三層，很可能不是天然隕石，天石的說法有人工加工的成分。黑塔和塔尖是一個整體，塔尖還存在，黑塔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或許它還存在於世上某個角落。”
“塔尖善變，塔身亦可變。”池悠然雙手交疊，語焉不詳的說：“它是塔，又非塔。”
“不管是不是塔，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這裏不斷滅亡的生命恐怕都是它的傑作。”衛衡厭惡不已：“它的存在被無數鮮血浸泡，不能再讓它繼續為非作歹。”
這個東西存在上千年，直接間接害死了那麽多人，難怪只要一點點怨氣就能引發現代社會的動蕩。
傍晚，意猶未盡的兩人回來了。羅琳手裏還拎著一塊半成品冰雕，她說是照著小橘雕的，要回去送給小橘。衛衡看了眼她手中奇形怪狀的冰雕，覺得更適合去恐怖片當道具。
為了籠絡客人，小九免費提供三餐。晚上吃的是豬肉燉粉條，香的不行。
大堂就只有他們四個，等他們吃的差不多了，從廚房走出三個人，分別是小九和老婆婆，還有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婦女。婦女畏畏縮縮的低著頭，手下麻溜的伺候著丈夫和長輩。
突然，她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壯碩的小九氣的瞪眼睛，一巴掌就呼過去，把人打在地上：“毛手毛腳的，伺候個人都不會！”
打完了他才想起來這裏可不止他們一家三口，還有四個客人。
羅琳當即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不能拿筷子嗎？掉了就掉了唄，怎麽還打人啊！”
小九討好的說：“我娶她回來就是伺候家裏人的，當時也跟她說好的，這是她自己沒做好，我就是教訓她一下。”
方旭用力把羅琳拽回座位：“吃完了就回去睡覺。”
婦女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將筷子撿起來，回去廚房又拿了雙新的出來恭敬遞給丈夫。
羅琳見她這麽軟弱，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就跑回了房間。
衛衡看著婦女的舉動，說道：“她是啞巴？”
小九說：“是啊，她又老又醜又啞，除了我根本沒人要，我也是好心，不然她這樣子當乞丐不得活活凍死。”
熱菜暖乎乎的，吃完後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人上樓，羅琳又急沖沖的跑出來向他們抱怨。
池悠然微微側頭，衛衡看向某處，一個人影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羅琳抱怨了一通把這事拋之腦後：“雖然不在景區內部，但這裏我們還是能看到燈光秀，雪人白的，冰雕上面放了好多燈帶，一閃一閃的好漂亮。”
沒多久，羅琳就哈欠連天的回去睡覺。
方旭自知這次他們算是白跑一趟，在小九身上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線索，對兩人說他已經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回去。
房門開了又關，衛衡看了眼池悠然：“恐怕明天我們回不去。”
池悠然微微頷首，囑咐道：“今晚別睡，也別出聲。”
聞言，衛衡更是篤定小仙姑恐怕早就胸有成竹：”要我留下嗎？”
池悠然搖頭：“不用，今晚不會出事。”
十二點整，景區內部傳來一聲沈重的鐘鳴。
全部燈光驟然熄滅，整片大地仿佛陷入一片死寂。衛衡聽從池悠然的囑咐，站在窗後隱蔽的觀察著一切，一動不動。
風聲、水聲、人聲，整個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時間在此停滯。
“哢噠！”有人開門。
池悠然靜靜的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腹部，呼吸均勻。
樓下，小九一家三口走出院子。他們晃晃悠悠的走上街道，街道上陸陸續續出現其他狀態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緊閉雙眼，彼此互不幹涉的形成一個隊列統一向某個方向前進。
衛衡一眼便看出這群人在夢游，而且出現的都是本地人，沒有游客。
他拉開房門想跟上去，左邊的房門開了，是方旭。方旭知道禁忌，一直沒敢出聲，直到聽見衛衡打開了房門。
房內，池悠然雙手交疊的中間放置著魔石，魔石緩緩散發出幽暗的光芒，可在少女柔軟的手中楞是無法掙脫。
下一秒，池悠然從床上坐起來，徑直打開房門。
門外，方旭和衛衡已經走到樓下，衛衡聽到聲音擡頭看到池悠然下來。池悠然對他做了個禁音的手勢，給兩人看了看被幽暗光芒覆蓋的左手，示意兩人跟她出去。
此時街道上的夢游本地人們都已經走的無影無蹤，不過衛衡通過他們前進的方向猜測是去景區。
池悠然領路也是如此。
一路上安靜的出奇，柔和的月光趴在青石板上，陰影形態扭曲，莫名給人一種奇怪的恐懼感。
方旭心裏發毛，他總感覺這些影子像是活的，而且在監視他們。
三人進入景區，他們走得快，還能隱約看到前面稀疏的夢游人群的尾巴。他們不遠不近的跟著，然後紛紛跪在積雪中，頭顱低垂，靜默的可怕。
方旭試圖墊著腳努力看清他們跪拜的目標，然後發現就是一塊空地，空地旁邊是一座被劈開的落滿白雪的石山。
他恨自己不能說話，不然就可以問小仙姑了。
池悠然似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轉身，擡手用食指在兩人眉心處點了一下。下一秒，兩人的眼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積雪深厚的平地上佇立著一座漆黑的塔，薄薄的白霧纏繞巨大的塔身，精美的雕刻看起來脆弱無比，實際上卻是將硬的不行的山體都劈開。
塔很高，高到看不見頭。
起初他們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麽跪在這裏，直到衛衡看到突然出現的不存在於現世的黑塔，直到他看到地上的人們頭頂鉆出一條黑色的絲線，絲線騰空而起，鉆入黑塔周身的鏤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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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混沌, 石磚青瓦，房屋片片。
垂髫稚子們街頭玩鬧，雜工挑夫們行色匆匆。
倏然, 一股無形的下沈氣流狠狠壓向地面，所有人都被硬生生按趴在地。百姓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哭嚎著求饒著。
遙遠的天空湛藍如洗，一個黑點由小及大的突兀現身。那黑點強勢的破開虛空墜落在地時, 轟隆聲不絕於耳, 剎那間地動山搖, 飛禽走獸嚇得倉皇出逃。
當硝煙過去，人們戰戰兢兢的擡起頭，只見不遠處的青山硬生生被劈開, 中間出現了一座黑色的塔。那黑塔分為上下兩半，雕琢精致層層疊疊。
有人大著膽子前去觀看, 塔身底座須百人牽手環繞才能合攏, 外表冰冷異常，靠近了只覺寒氣逼人。再看精致的雕工，竟純屬天然，不似凡品。
黑塔乃從天而降, 故稱“天石”。
有方士言：天石上能定江山，下能使人長生。
越來越多的能人異士趕來，只為目睹天石風姿。文人墨客對天石大加推崇，醫者權貴為天石沈醉不已。
直到一位名動天下的畫師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為天石做畫時，畫師已完成畫作的百分之九十九，他是從底座開始作畫, 剩下百分之一自然就是天石的頂端。
畫師花費大力氣攀爬到能看到天石頂端的地方時，仔細一看, 手中畫筆悄然掉落。
只因，天石沒有頭部。
準去的說，天石並不是分為上下兩段，天石最為頂尖的地方也存在一道常人無法發覺的劃痕，那道痕跡將天石最為頂端的部分劃做一個單獨的部分。
正因為天石的塔身高聳入雲，出於敬畏，大家根本不敢去仔細查看頂端，這才沒有發現天石頂端缺失的事情。
國君大怒，下令徹查。
天石墜落之日，曾有人見過塔頂，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尖角。自此以後，形似黑塔的天石再也沒有擁有角，那塊黑色尖角在歷史長河中逐漸失去蹤跡。
……
“小仙姑。”那是衛衡的聲音。
池悠然從那場悠然的長夢中蘇醒，被衛衡扶起來：“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就是做了一個夢。”
聞言，衛衡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他只是遠遠跟在池悠然身後，無從知道昨晚出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信任池悠然，自然不會上去打擾。奇怪的是，池悠然當時只在大樟樹下待了兩分鐘，然後就直接回來睡覺。
衛衡一路跟到臥室，用池悠然提前交給他的備用房卡打開房門。確定床上的少女是陷入深度睡眠後在門邊守了一夜，羅琳過來找人都被他用小仙姑還在休息為由打發走了。
在等池悠然蘇醒的時候，衛衡還看了一下“天使”的報道，這東西在釀成更大的災禍前被叫停及時，現在已經基本控制住了局面。
同時，藥監局開始大力度打擊假藥販賣和誇大事實的推銷。各大人流聚集地紛紛加大安保措施，特別是學校門口，各單位抓緊時間給員工安排心理調查問卷。
總之，附屬品“天使”被控制，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摧毀源頭。
蘇婷帶領組員們不停地查找各種資料，羅琳和方旭也被拉去做記錄。
聽完池悠然敘述的夢，衛衡說：“你懷疑這塊隕石就是黑塔遺失的頂端？”
池悠然點點頭，她摩挲著手中圓潤的石頭：“這塊石頭已經變換兩次形態，若真的是黑塔塔尖，它當日的失蹤或許就是自己變換形態後選擇被他人帶走。國君屠殺之下都沒人拿出來，那些人或許根本不知道塔尖已經變成了別的模樣。”
“它真是一塊魔石。”衛衡由衷感慨。
不愧是池悠然夢中的國君為失蹤的塔尖屠城血流成河，亦或是現在上演的“天使與魔鬼”的劇本。種種跡象都表明，黑塔乃至自己跑走的塔尖都絕非善類。
衛衡回自己房間搬來電腦：“假如你的夢為真，那黑塔肯定會在歷史中留下痕跡。塔尖再次出世，不可能完全和現代社會沒有聯系。或許，還能查一查歷史上有沒有發生類似‘天使’的事情。”
他一邊在網上搜索一邊問：“你知道自己昨晚夢游過嗎？”
池悠然點頭：“知道。”
“那棵樟樹裏面的生靈十分年邁，靈智開了許久，但它似乎受過重創，清醒時間不多，昨晚在隕石的加持下就清醒了一瞬。”池悠然的能力囊括世間萬物，只除了自己。
開啟靈智的樟樹生靈懵懵懂懂，她看到對方從一顆幼苗成長為如今的參天大樹，心中卻有一絲違和感。明明看的一清二楚，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至於生靈說見過她，只有替劉成解咒那次。
“這塊石頭為什麽要帶你去見一棵樹？”衛衡搞不懂魔石的目的。
池悠然仍在回想那座高聳的黑塔，從夢裏的“視角”看，這座黑塔像是一個殼子，裏面空空如也。反而是人們強烈的情/欲使得黑塔染上紅塵，古代的天石就是隕石，她不認為黑塔是隕石。
“找到了。”衛衡直接從各類考古文獻中查找，因為從現有情況看，黑塔必定不存於世：“古代高荊地縣志，此地在戰亂時因天災而亡，所有記載全部被銷毀。這裏的縣志是考古隊意外在一家農戶發現的殘片，裏面有出現天石的字眼。”
由於殘片損毀嚴重，考古學家們經過多方調查取證，最終得知這個地方曾經從天上掉下一個奇特的隕石。當時有一無名小國的亡國之君不知為何大開殺戒，將本地居民全部屠殺。隕石出現一年，小國滅亡，隕石也憑空消失。
後有逃難者來到此地，在隕石坑周圍建立村莊，戰亂後又被毀。歷史上每一次波瀾壯闊的轉折，都有這麽一群底層群眾默默無聞，沒人在意他們的存在或逝去，最終只留下一些只言片語的典籍證明他們來過。
“高荊，位於現在的哪裏？”池悠然問。
衛衡打開地圖，給出答覆：“亡水縣。”
亡水縣位於地圖的東北方，是一個典型的旅游城市，打開地圖映入眼簾的就是冰雕展覽文化節，門票被炒的很高，但游客依然絡繹不絕。
這時，方旭傳來消息，稱他們已經找到隕石的賣家，對方來自東北的亡水縣。
衛衡不相信世上還有這麽巧合的事。
池悠然洗漱完畢，帶著衛衡與其他人會合。
蘇婷關心了一下她的身體。
羅琳悄悄告訴池悠然，昨天他們在林笑家發現的白骨證實的確是林笑老公失蹤的前妻，是被人活活打死的，腹部發現深入骨髓的刀傷，竟然有人在她生前活著剖腹取子。小鬼殘存的屍骨也證實和林笑老公及失蹤前妻的親子關系，林笑老公有重大作案嫌疑，可惜現在人失蹤了。
“哎，這世上受傷最多的還是咱們女人啊。”羅琳惋惜不已。
那邊，衛衡適時引導他們查到古籍中可能存在過的黑塔，大家並沒有深想。黑塔是奇形怪狀的隕石不錯，但和古希臘的希望女神半點不搭邊。
池悠然說：“亡水縣的事，我會去調查。”
蘇婷有些意外，但很快同意了。畢竟大家都在忙，她也確實需要有人去亡水縣走一趟。
四人組坐上飛機，羅琳興奮的睡不著：“哇塞！冰雕節誒！我超想去看的，而且這次還是公費旅游，太爽了吧！”
冰雕節是近幾年網絡發達後被人為制造出的活動，東北方一年裏有大部分時間處於寒冷季節，人們甚至都不需要冰箱，把東西直接扔門外就可以。
後來當地抓住風口機遇，大力推出冰雕旅游節，引得很多沒有見過冰雪更沒見過巨大冰雕的人們爭先恐後的跑去觀看，大大促進當地經濟發展。
羅琳嘴巴不停：“然然，我們還可以自己制作親自冰雕哦！我想給咱們家小橘雕一個大的，你要不要也來雕一個，你有什麽想雕的東西嗎？”
池悠然回憶了一下，她好像沒什麽在記憶裏留下深刻印象的事物。她的人生平平淡淡，基本都不投入感情，唯一有感情的只有撫養她長大的阿婆，可阿婆的存在並不是區區冰雕雕刻能夠比擬。
方旭說：“羅琳，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我們說去辦正事的，不是讓你去旅游的。”
羅琳扁著嘴巴：“辦正事和看冰雕不能共存嗎？”
方旭想了一下，還真是。
舉辦冰雕節的場地大部分都在亡水縣轄區內，他們好像還真的能順道去看冰雕。
地面的冰雕節舉辦的如火如荼，機場內絕大部分旅客的目標一致，機場內部就有許多拉客的司機，稱他們有辦法讓沒有門票的人進入景區。
羅琳這才想起來還有門票的事，轉頭問：“衛哥，你有買票嗎？”
衛衡穩重的點頭。
羅琳松了口氣。
拉客的司機笑著說：“沒有也沒事，我有門道保證送你們進去。”
方旭想了想：“您是亡水本地人嗎？”
司機點頭。
方旭又問：“那我能向您打聽一個人嗎？”
司機拍胸脯說：“我是本地通，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說吧，你們想打聽誰？”
方旭說了他們調查後的賣家姓名，又特地把照片拿出來給司機辨認：“您認識這個人嗎？”
“這不小九嗎？我可太熟了。”司機一看就認了出來：“你們找他幹什麽？該不會是這小子又在外面欠錢了吧？”
衛衡見司機東拉西扯的就是不接茬，直接說：“我坐你的車，付雙倍車費，現在立刻帶我們去找到這個小九。”
司機一拍大腿：“快上車，我這就帶你們去。”
說了半天話都沒有效果的方旭：“……”
羅琳沈重的拍拍師兄的肩膀：“師兄，你還是太單純了，現在就是金錢社會。”
為了雙倍車費，司機邊開車邊說起小九的事情。原來這個小九在冰雕節景區外圍開了一間民宿，地方倒是不偏僻，就是沒顧客。前段時間小九母親生了一場重病人差點就沒了，他家又沒錢，可過了一段時間小九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有錢給母親治病，現在家裏也開始有生意了。
司機開車送他們到小九開的民宿門口，這裏擠擠攘攘遍布大大小小民宿無數，不遠處就是景區門口，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司機喊小九的名字，有個矮小的中年男子從屋裏走出來，熱情的上前招呼四人。
司機還忙著接單，把人送到就走了。
民宿內冷冷清清沒有客人，小九怕照顧不周恨不得像古代一樣伺候他們吃飯。羅琳笑嘻嘻和他搭話，小九看到羅琳是個美少女的面子上也說了不少，和司機說的大致相符。
當問起他是不是買彩票中獎時，小九楞了一下：“其實現在想起來我自己還納悶，我也不知道我出去做了什麽回來就有錢了，人年紀越來越大就是記憶不好咯。”
小九去催菜，羅琳迫不及待的問：“然然，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當時的確是處於被操控狀態。”池悠然喝了一口他們自帶的溫水，隕石操控小九將自己流入市場，為的是什麽？
不多時，裏面又走出來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老太太親切的向他們打招呼，問起他們的來歷，又自豪的說起這裏的冰雕節。
池悠然順勢說：“我曾聽說這裏出現過隕石，不知道是真是假？”
老太太笑呵呵的說：“這事兒你問別人肯定不知道，我還是聽我的太奶奶說起的呢。你們去看冰雕的話一直往裏走，裏面有一座只有一半的山，傳說那山的一半就是被隕石砸沒了，到現在地面都還有隕石留下的坑。”
“那隕石像一座塔一樣，特別高。不過只有一年這塔就憑空消失了，大家都說這是仙人把東西收回天上去了。咱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傳家寶，聽說和隕石有點關系。不過老婆子我猜肯定是祖上亂傳罷了，這麽厲害的東西哪能輪到咱們這個家庭來啊。”
池悠然狀似驚訝：“那您家的傳家寶應該傳了很多代了吧？能傳下來也不容易，就算是塊石頭也不一般了。”
“你這小姑娘倒是厲害，我手裏的這個還真是塊黑不溜秋的石頭，要不是祖上傳下來的，還傳女不傳男，不然這個東西誰會留著。”老太太言語間對傳家寶挺嫌棄：“算起來，也快有上千年了吧。”
自然不可能一直在她家先祖手中，這玩意兒幾經波折後才留在她家。
小九急切的走出來：“奶，你身體不好別在外面多待，還不快點回去吃藥。”實際上他就是怕她亂說話趕走好不容易上門的生意。
他們帶的全是衣服，民宿裏面有暖氣，但在外面冷風嗖嗖的像是能把臉皮都刮掉。四人穿好厚衣服，包裹嚴實後打算去景區裏面看看當年黑塔隕石是否留下痕跡。
路上，方旭疑惑的說：“我們都知道這塊隕石是塊能激發人類陰暗面的魔石，那為什麽它會在老婆婆家族裏傳承下來，他們家還一直沒出事？”而且老婆婆生病沒錢的時候，魔石竟然能自己操控孫子小九去賣掉自己，這也太神奇了。
“你怎麽知道魔石是逃離而不是貢獻？”池悠然意味不明的說：“她體內流傳著大巫的血，我在她的血脈裏看到了封印的氣息。”
短短一句話震驚三人。
衛衡冷靜總結道：“所以這麽多年來魔石沒有作亂是因為老婆婆的先祖封印了它，這次老婆婆重病，且家中無女性血脈導致封印松動，所以魔石才趁亂操控小九的身體將自己流入市場，然後大開殺戒。”
他們抵達檢票口時，小九從後面追了上來，熱情的要給他們當導游。
羅琳問他店怎麽辦，小九無所謂的說反正沒人。
步入景區大門，羅琳就被裏面形態各異的冰雕驚的說不出話來：”太漂亮了吧！手藝太絕了，簡直栩栩如生！”
小九趁機對雙目不便的池悠然說：“這位小姐，這裏的冰雕你都可以上手摸，每天關閉景區後工作人員都會重新修整打理。”
池悠然和衛衡穿越眾多冰雕直接往裏面走去，羅琳拖拖拉拉在後面拍照，方旭擔心羅琳也只好落在後面。
池悠然問：“老板，這裏為什麽叫亡水縣？名字感覺不好聽的樣子，怎麽不改名？”
說起這個，小九頗為自豪的說：“以前咱們這個地方生活過很多村莊，但這些村莊裏的人過不了一年就會全部死亡，基本都是慘死，比如戰爭中被屠殺，有的被投/毒，還有的一夜之間無故失蹤。大家都說這裏是大兇之地，沒人敢來這裏定居，漸漸的就成了亂葬崗。”
“五百年前，我家先祖帶著人流亡到這裏。先祖是個很厲害的道士，他一眼就決定在這裏定居。他特地起名叫亡水，說只有這個名字才能鎮得住，後來果然在這片地方發了家。兩百年前有人覺得這名字不吉利，剛改名第一個晚上他全家暴斃，緊接著村子裏爆發瘟疫，村裏的老人趕緊又把名字改回來，事情就都沒了，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改名了。”
“啊？”羅琳驚訝的問：“原來你家先祖是這兒的老大，那你現在怎麽……”
小九也不惱，畢竟這是事實：“先祖厲害不代表後代也厲害，我們守不住家業當然得給守得住的守。”
三人來到景區最深處，景區背靠半邊被劈開的大山，石壁怪石嶙峋，被皚皚白雪覆蓋，只露出零星綠色。
厚重的積雪遮蓋了一切。
小九叫高大的男人視線正在地上搜尋著什麽：“你們該不會也信我奶說的那些話吧？什麽隕石會像一座塔啊，那塔從天而降把山都劈開了，然後又突然消失留下一個坑？這話我從小就聽我奶說過，肯定是以訛傳訛，老人家就是這麽神神叨叨的。”
他奶還有塊祖傳的傳女不傳男的破石頭，真不知道留著有什麽用，估計白送都沒人要。
池悠然不置可否：“回去吧。”
羅琳還沒玩夠，還邀請池悠然一起玩。
這裏人太多了，衛衡一直護著不讓其他人與他們發生碰撞。池悠然不是很喜歡這裏，讓他們兩個留下好好玩就先走了。
回到民宿，衛衡提出自己的看法：“自然景觀會因時間流逝多少發生變化，我看了山體斷裂的橫面，地面仍舊留有坑，不是很深，但山體的確是被外物從上而下硬生生砸開的。山體邊緣也有很多座小山環繞，我懷疑可能是當初被砸碎的半邊山體碎裂後落土掩埋所致。”
當然，猜測歸猜測，他需要通過科學方式的檢測來確認自己的猜測。
看了眼思考的池悠然，他接著說：“黑塔既然分為三層，很可能不是天然隕石，天石的說法有人工加工的成分。黑塔和塔尖是一個整體，塔尖還存在，黑塔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或許它還存在於世上某個角落。”
“塔尖善變，塔身亦可變。”池悠然雙手交疊，語焉不詳的說：“它是塔，又非塔。”
“不管是不是塔，根據我們得到的線索，這裏不斷滅亡的生命恐怕都是它的傑作。”衛衡厭惡不已：“它的存在被無數鮮血浸泡，不能再讓它繼續為非作歹。”
這個東西存在上千年，直接間接害死了那麽多人，難怪只要一點點怨氣就能引發現代社會的動蕩。
傍晚，意猶未盡的兩人回來了。羅琳手裏還拎著一塊半成品冰雕，她說是照著小橘雕的，要回去送給小橘。衛衡看了眼她手中奇形怪狀的冰雕，覺得更適合去恐怖片當道具。
為了籠絡客人，小九免費提供三餐。晚上吃的是豬肉燉粉條，香的不行。
大堂就只有他們四個，等他們吃的差不多了，從廚房走出三個人，分別是小九和老婆婆，還有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婦女。婦女畏畏縮縮的低著頭，手下麻溜的伺候著丈夫和長輩。
突然，她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壯碩的小九氣的瞪眼睛，一巴掌就呼過去，把人打在地上：“毛手毛腳的，伺候個人都不會！”
打完了他才想起來這裏可不止他們一家三口，還有四個客人。
羅琳當即一拍桌子站起來：“你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不能拿筷子嗎？掉了就掉了唄，怎麽還打人啊！”
小九討好的說：“我娶她回來就是伺候家裏人的，當時也跟她說好的，這是她自己沒做好，我就是教訓她一下。”
方旭用力把羅琳拽回座位：“吃完了就回去睡覺。”
婦女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將筷子撿起來，回去廚房又拿了雙新的出來恭敬遞給丈夫。
羅琳見她這麽軟弱，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就跑回了房間。
衛衡看著婦女的舉動，說道：“她是啞巴？”
小九說：“是啊，她又老又醜又啞，除了我根本沒人要，我也是好心，不然她這樣子當乞丐不得活活凍死。”
熱菜暖乎乎的，吃完後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人上樓，羅琳又急沖沖的跑出來向他們抱怨。
池悠然微微側頭，衛衡看向某處，一個人影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羅琳抱怨了一通把這事拋之腦後：“雖然不在景區內部，但這裏我們還是能看到燈光秀，雪人白的，冰雕上面放了好多燈帶，一閃一閃的好漂亮。”
沒多久，羅琳就哈欠連天的回去睡覺。
方旭自知這次他們算是白跑一趟，在小九身上根本沒有得到任何線索，對兩人說他已經買了明天一早的機票回去。
房門開了又關，衛衡看了眼池悠然：“恐怕明天我們回不去。”
池悠然微微頷首，囑咐道：“今晚別睡，也別出聲。”
聞言，衛衡更是篤定小仙姑恐怕早就胸有成竹：”要我留下嗎？”
池悠然搖頭：“不用，今晚不會出事。”
十二點整，景區內部傳來一聲沈重的鐘鳴。
全部燈光驟然熄滅，整片大地仿佛陷入一片死寂。衛衡聽從池悠然的囑咐，站在窗後隱蔽的觀察著一切，一動不動。
風聲、水聲、人聲，整個世界失去了所有聲音，時間在此停滯。
“哢噠！”有人開門。
池悠然靜靜的躺在床上，雙手放在腹部，呼吸均勻。
樓下，小九一家三口走出院子。他們晃晃悠悠的走上街道，街道上陸陸續續出現其他狀態一模一樣的人，他們緊閉雙眼，彼此互不幹涉的形成一個隊列統一向某個方向前進。
衛衡一眼便看出這群人在夢游，而且出現的都是本地人，沒有游客。
他拉開房門想跟上去，左邊的房門開了，是方旭。方旭知道禁忌，一直沒敢出聲，直到聽見衛衡打開了房門。
房內，池悠然雙手交疊的中間放置著魔石，魔石緩緩散發出幽暗的光芒，可在少女柔軟的手中楞是無法掙脫。
下一秒，池悠然從床上坐起來，徑直打開房門。
門外，方旭和衛衡已經走到樓下，衛衡聽到聲音擡頭看到池悠然下來。池悠然對他做了個禁音的手勢，給兩人看了看被幽暗光芒覆蓋的左手，示意兩人跟她出去。
此時街道上的夢游本地人們都已經走的無影無蹤，不過衛衡通過他們前進的方向猜測是去景區。
池悠然領路也是如此。
一路上安靜的出奇，柔和的月光趴在青石板上，陰影形態扭曲，莫名給人一種奇怪的恐懼感。
方旭心裏發毛，他總感覺這些影子像是活的，而且在監視他們。
三人進入景區，他們走得快，還能隱約看到前面稀疏的夢游人群的尾巴。他們不遠不近的跟著，然後紛紛跪在積雪中，頭顱低垂，靜默的可怕。
方旭試圖墊著腳努力看清他們跪拜的目標，然後發現就是一塊空地，空地旁邊是一座被劈開的落滿白雪的石山。
他恨自己不能說話，不然就可以問小仙姑了。
池悠然似是知道他們在想什麽，轉身，擡手用食指在兩人眉心處點了一下。下一秒，兩人的眼前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積雪深厚的平地上佇立著一座漆黑的塔，薄薄的白霧纏繞巨大的塔身，精美的雕刻看起來脆弱無比，實際上卻是將硬的不行的山體都劈開。
塔很高，高到看不見頭。
起初他們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麽跪在這裏，直到衛衡看到突然出現的不存在於現世的黑塔，直到他看到地上的人們頭頂鉆出一條黑色的絲線，絲線騰空而起，鉆入黑塔周身的鏤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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