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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第二十七章 她此刻瘋狂瘋狂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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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第二十七章 她此刻瘋狂瘋狂想他

過年之前,溫樹林和薛驚鴻去了一趟南方。

那是一個被綠水青山包圍的小城,盡管是冬天但沒有北方那種蕭殺。

穿過小城繞上崎嶇的縣道,臨時租來的車底盤低,稍微不註意就磕碰到,薛驚鴻拿著 iPad 看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拉大縮小,再擡頭看看坑坑窪窪的水泥路不禁皺眉:“溫姨怎麽會來這兒?”

是啊,溫樹林也在想,那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盡管生活破碎不堪也要體面精致的大家閨秀怎麽會來這樣和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除非,她在這蓋了一座房,過起了隱世的生活。

“距離渡橋鎮還有 2km,”機械的女音提醒著,薛驚鴻又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他們到達小城後又開了盡三個小時的車才到這個小鎮,並不是距離多遠,而是路太繞太崎嶇,一會盤旋著上山,一會兒要沿著山腳繞圈。

不過景色確實宜人,山有山的氣勢,水有水靈動,任選一處放到北方,都是絕色。

“左轉,進入縣道 231,”前面已經有幾棟三層自建房出現,車子沒開一會兒就到鎮中心,仍舊是幾排五層小樓,他們恰好遇見五天一次的趕集,又正是年前,道路兩邊人山人海,雞鴨鵝的聲音在沸騰的人聲裏尤為明顯。

溫樹林點開薛驚鴻母親發來的地址,薛驚鴻則拿著手機一通拍:“這地方還挺熱鬧的,有生活的感覺。”

他蹲下拍被繩子拴著的半大小貓崽,在前面的老伯用方言問他要不要一只,不要就只能扔掉了。

他雖然聽不懂,但大概也知道是什麽意思,罷了罷手說:“帶不上飛機。”

老伯仰頭皺眉看二人:“倆是外面來的?”

這句話薛驚鴻聽懂了,正要回答溫樹林比他先行一步蹲下,將手中的手機放過去:“老伯,麻煩你看看這個地址是在鎮的那個方向?”

老伯接過拿遠了看,過了一會兒說了一堆他倆根本聽不懂的話,這時旁邊一個買花生的男孩笑著插話:“他說這個村要往東走大概半個小時。”

溫樹林朝他點頭笑了下,掏出錢夾子,他來前準備了不少現金,錢夾子裏拿出幾張遞給前面的老伯,老伯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下來:“不要不要!”他連聲大喊著,旁邊的小男生抱著手笑出了聲。

兩邊僵持不下,薛驚鴻說:“這樣,我拿一只貓,這錢就算是買貓的可以吧,”

說著他把手放到那幾只半大的貓咪面前,白手套的貍花沖過來撞了他一下,看起來很是精神。

他順手將那只貓撈起,將溫樹林手裏的錢遞給老伯:“另外三只老伯你能養就養吧,就用這些錢。”

說完倆人不給老人反應的機會站起就走,走前溫樹林將一張錢放到小孩的攤子上,小男孩抱手不屑的呵了一聲,翻了個白眼,然後過去將錢撿起扔到抽屜裏。

車子大約又開了一會兒,那個隱秘的村落才出現,零零散散的房屋建在三座山中間的,溫樹林扶著車門的手突然拽緊,如果真的在這裏見到母親,他該說些什麽呢?

他和溫則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他選擇繼續留在那個地獄當狗,溫則選擇放過自己,分別時她並未說太多,只是托他盡量去找一找那個孩子。

眼睛一閉,他早就記不起那個孩子長什麽樣,越往深處想,卻全是楊生動的身影。

他嘖了一聲,掏出了身上的煙點燃。

薛驚鴻在裏面安頓那只半大的貍花,它太過黏人,膽子有大,往他懷裏鉆並不想放人離開。

廢了半天勁兒把它關在車裏,兩人尋著土路往山上去,幾戶人家地方小,沒用多少時間就在村口的大樹下就看到了溫則。

她和一般普通的農村婦女無異,手上牽著一個女孩,那個孩子用稚嫩的聲音問:“媽媽,還有幾天過年?”

溫則笑:“還有五天。”

溫樹林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沒有多想他轉身便走,薛驚鴻什麽都沒有說直直跟上。

冷風灌進來,將他的頭發吹亂,但他走得很堅決。

回到車上兩人什麽都沒有說,來前計劃好的一切,要怎麽勸溫則回去,在哪裏給她買房等等這些計劃全部都在未宣之於口前破碎。

車內只有貓咪在左右走動,爬到人身上要蹭蹭,要摸摸,無人說話。

開學後許節林搬回宿舍,去年兼職的學妹因為專業課驟然增加,無暇他顧,辭掉了店裏的兼職,不得已許節林又發廣告招人,最後來了一個小學妹何舟。

北方的春季很短,不過不過才四月底,陽光已經帶著火辣辣的趨勢,何舟在廣告牌上加上夏日限定的新款,許節林和程放恰好從巷口進來。

“學姐,”何舟站起擦了擦汗看向兩人:“東西我已經收拾好了,有一些多餘的應該是你的私人物品,我給你放書包裏了。”

“幸苦啦辛苦啦,”許節林提著飯進門:“小舟的煲仔飯,學長的米線。”

程放接過四周打量一下:“最近留店的人不多啊。”

“留店的不多,不過外帶增加了,可能是因為最近沒什麽考試。”許節林說。

程放扯一張紙巾遞給她,指了指鼻尖:“那我之前的提議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許節林想了下:“我,再考慮考慮,主要是資金問題。”她說得有點艱難。

大約是三月底的時候程放突然問她要不要正式接手這間咖啡店,她當然也很心動,不過她知道程放當時投入的本金並不少,要她接手也就是說讓她買過去,雖然許隱曾說要真有急事讓褚翠拿個四五十萬褚翠不會猶豫,但為這事,別說四五十萬,四五萬家裏肯定都不會願意。

畢竟那叫錢,自己也不可能厚臉皮叫家裏出本錢。

程放嘖了一聲:“我幫你先墊著不就行了。”程放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他來負擔這部分,之後許節林慢慢還就行了。

咖啡店開始盈利後除去房租水電還有兼職工資,剩餘的一直是他倆五五分,許節林算過,真要一點一點的攢,會花不少時間,她撚了下手指,還是有些拿不定。

程放電話響起,打斷他了的勸說,他接起微微蹙眉,說了聲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吸了兩口米線,他將一個紙袋放到許節林面前:“蛋糕還有褪黑素,晚上睡覺之前吃。”

“嗯?”許節林急忙拿過打開,裏面有一個藍色的瓶子。

搬回宿舍後她就一直睡不好,也不是身體原因,主要是和室友之間的氣氛略微緊張,她已經完全和她們分成了兩個團體。

最開始微妙的改變源於薛驚鴻,久久約不到人的高妍開始在宿舍陰陽怪氣,另外兩人有時選擇沈默,有時選擇幫腔,她很多時候都只是用一種看傻逼一樣的眼神看她們,覺得她們莫名其妙。

她把她們當空氣,她們也把她當空氣,互不幹擾的也挺好。

意識到自己想到一個很久都不曾想起的名字,許節林眉心不由得跳了一下,想來那晚仗著醉酒說了那麽過分決絕的話,那個人肯定都恨她了吧。

她嘆了口氣,拍了拍臉逼迫自己不要多想。

門上風鈴晃動,清脆的聲音響起,楊生動頂著亮眼的陽光進來:“真是熱死了,這天氣真的正常嗎?”

何舟在收拾桌子上的餐盒,許節林站在吧臺邊栓圍裙,一邊問他:“你從哪來?阿河店裏?”

楊生動搖頭:“我從醫院過來,奶奶情況突然惡化,大早上就被醫生叫過去。”

“怎麽說?”許節林問。

“情況暫時穩住了,沒什麽大問題,就是她太痛苦了。”他說著臉上的表情也沈悶下來。

許節林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這樣的病人,無法得知到底是怎樣的痛苦,不過楊生動曾描述過半夜老人因為疼痛而哀嚎的聲音,內心某一層東西在聽到那種聲音後被激起,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想到這裏她主動換了個話題:“你不去阿河店裏幫忙?他最近應該挺忙的吧?”

一開始不被看好的雞排店現在竟然經營得如火如荼,這也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楊生動呵一聲,表情雖然是不屑,但眼角帶著笑意:“他最近可神氣了,嫌棄我礙手礙腳。”

想起什麽楊生動問:“五一回家嗎?”

許節林想了下搖頭:“機票太貴。”

她想起離家前和褚翠的那番對話,以及之後生活費莫名都是許強轉來,姐姐打電話來讓她不要犯倔,把錢收了。

其實她一開始不收生活費是有點要和褚翠叫板的意思。

你不是總說我什麽都做不好嗎?不是總想讓我按照你的意願生活嗎?我偏不,脫離了你的掌控我照樣能活得很好。

但是叫囂過後了,她並沒有得到期許中過癮的感覺,反而心裏哽著什麽東西不太好受。

特別是最後她因為這種心虛沒有堅持下去將錢收了,就有一種嘴硬膝蓋軟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正想著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許寶林嗚咽的聲音在那邊響起:“姐,外公走了。”

於是,原本不打算回家的許節林,提早請了兩天假趕了回去。

老人是因為意外去世的,年紀太大神志不清從公園的欄桿一躍而下,以為自己是在跳河。

家裏一片陰沈,底下的小輩就乖乖的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三天葬禮,大家都沒怎麽闔眼。

結束之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睡覺。

對於老人離世這件事許節林不同於姐姐妹妹們,葬禮當天她並沒有太大感受,但當一個人躺在床上,一閉上眼,想到那個一輩子為兒為女、心系國家大事、對小輩沒說過一個不字的人沒怎麽享福就那麽離開了,眼淚還是大顆大顆的滑下來。

就這個時候手機突兀響了一聲,她擦幹臉上的淚水翻過來看,那個單色的頭像在置頂消息的下方,不過消息列表裏顯示的是“對方已撤回一條消息。”

她刷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用顫抖的雙手打開鍵盤,她此刻瘋狂瘋狂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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