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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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已來不及阻止, 陸玉音推開門，羅婉兒趴在桌上，神色懨懨, 露出手腕疊戴了三四只鐲子。
羅婉兒因病重也戴著鬥篷, 身體有些笨重, 想是開口鐲本就松垮，戴了不止一只，被人輕易取了也不知不覺, 再放到的陸玉音身上，這並不是一件可不能的事。
羅文顥正在勸著她什麽，一見陸玉音來, 臉色也不太好。
他到底是羅婉兒的堂哥，開始對陸玉音的好印象慢慢消失, 現見著了，當沒看到，夏逸青則是頗為緊張地看著陸玉音。
陸熙儀眉頭一挑, 沒想到這個倔脾氣的妹妹徑直回來了，她正要說話，陸玉音伸手高舉一只金累絲鐲，大聲道：
“你們是在找這個麽？”
陸熙儀眼中驚訝更多，暗暗發覺她的性子不知不覺在變化，以前陸玉音可沒那麽大的膽子, 這是因為誰呢？
羅婉兒一下坐直起來, 瞪向陸玉音, 拉著羅文顥喊：“你看！是她拿了, 你們還不信我！”她扭頭眼巴巴地望向其他人，希望找到認同。
陸熙儀神色頗為猶豫：“婉兒, 你真的弄清楚了，萬一……”
羅文顥不動聲色，夏逸青低低嘆一口氣，眼神來回在羅婉兒和陸玉音之間移動。
羅婉兒重重點頭：“我戴著鐲子出來的，剛要回去就發現丟了，結果在她身上！”
顧景楨微微皺眉，招手讓人來附耳說了句什麽。
陸玉音盡量心平氣和對羅婉兒道：“我並不知道這件東西是怎麽出現在我身上，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弄丟的，現在我拿來交還你，待之後來細細查明。宴中來往人多，婉兒小姐別被人蒙蔽雙眼，被有心人利用了才好。”
一時沒人說話，也沒有羅婉兒想象中大家都支持她的場面。
羅婉兒站起來，因激動和有些病弱而臉通紅，連連跺腳，帶著哭腔道：“你們怎麽就不信我？東西出現在她身上，丫鬟出去稟告捉人，事發了她才送回說不是她拿的，誰信？肯定就是我掉了，她那婢子來送東西時偷去給她的！”
陸玉音身後的婢子忙站出來，磕頭如搗蒜。
“各位爺明鑒，奴什麽都沒幹，毓娘子更不可能吩咐奴去做這樣的事！”
“不是你們才怪了！除了你們誰這麽眼皮子淺！瞧上別人的好東西。”
羅婉兒捂著臉哭泣，第一次有種狼來了的感覺，現在大家說什麽都不信她。
她倍感委屈，不管不顧地當眾這樣大哭，羅文顥一張俊臉都皺成一團，站在一旁，哄也不是，罵也不是。
除了座上幾人，其餘幾個僅還在的大侍女都信了是這樣：不信看看座上一圈人，連紫鶯碧蘿都是受寵的，只有毓娘子這樣獨身沒依靠的婦人可能會動壞心思。
陸玉音冷眼看著紫鶯碧蘿一臉無辜，擡手一招，讓人把鐲子送回羅婉兒桌上，緩緩說：
“婉兒小姐，我雖非出身名門，但這樣的東西我還不屑於用卑鄙的手段得到。”
陸玉音目光隨著托盤裏送回的鐲子移動，似第一次仔細打量。
“金絲拉伸、搓磨得極細，端頭紋路如花，打了銀絲裝飾，是南州的風格，鐲身則用堆壘的技法，看樣子……怕是只有宮裏的師傅才能比得過。嵌的那顆碧璽紅珠成色通透，冰紋跟金絲鑲嵌處還特意搭配過，在暗光中亦會閃爍光澤，品質上乘。難怪婉兒小姐喜歡。”
留在這廳堂的只剩有一定地位的大侍女，方才還低著頭的她們紛紛擡頭看向陸家來打秋風的“毓娘子”，她們雖不知這麽詳細，但也有一二分眼力，聽她這樣輕描淡寫一說，心中皆是一震。
能熟識這樣的東西，說得頭頭是道，沒有一定的家世底蘊，哪會有這樣養出的底氣和見識，說明是會拿在手上常常把玩的，那這怎會是小門小戶出身？更怎會跟沒見過好東西似，竟敢直接偷了去？
這番話無異於在告訴眾人，這樣的東西她很熟，不是多稀罕的物件，沒必要有如此下作手段奪人所好，或許，她還有些瞧不上呢。於是，又開始質疑羅婉兒說的話真假。
“你……”羅婉兒臉色又是一變，大步上前要跟她理論，卻抹著眼淚被羅文顥拉走，氣得哭喊：
“哥你總要我讓，可這回是她欺負到我頭上了，你還叫我忍讓嗚嗚……你聽聽，說得這麽清楚，她就是看上了我的鐲子，早就留心想下手！”
羅婉兒小心瞟了一眼主座上始終不曾開口的男人，被羅文顥瞪得止住哭聲。
直到現在，顧景楨不曾說過一句話，他散漫地坐在座上，臉上沒什麽表情，手中酒杯不斷被紫鶯斟滿，像在欣賞一出劇。
羅婉兒心底期盼他能出來數落毓娘子的不是，或者能安慰她一句就好了，可惜她怎麽哭喊和吵鬧，這場上所有人都安慰她，只有他沒有。
她從一開始就想得到他的註意，哪怕是一句站在她身邊的鼓勵都行……因為她微妙察覺到，自毓娘子進府，其實顧景楨的註意力在毓娘子身上。
陸玉音都有點哭笑不得，但看到紫鶯跟碧蘿低頭不敢直視的模樣，心中只有冷笑。
她扭頭低聲吩咐落雁：“去找少夫人，把事情告訴她，請她排查今日宴會哪些人服侍，別讓紫鶯跟碧蘿離場。”
“是。”
僵持之時，夏逸青拉開羅文顥這對兄妹，給羅婉兒鞠躬做個禮。
“婉兒妹妹別氣了，今天是給你餞別的宴，消氣了明兒再想這事。”
羅婉兒瞪他：“你對我道什麽歉？”
夏逸青臉一紅，立刻反應過來，卻是看向了陸玉音，在羅婉兒疑惑的眼神中，夏逸青上前兩步，輕聲對陸玉音道：
“毓娘子，若你信我，我在偏郊有一所宅子，雖然不大，但也能遮風避雨，不管你有怎樣的過往，夏某一定會竭盡所能，來護你和孩兒周全。”
夏逸青說完，所有人都安靜了。
羅婉兒尖叫：“你瘋了，你現在是在求娶她t麽！”
“不可！”
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陸熙儀與顧景楨齊齊站起來大喊一聲，讓眾人再次呆楞住。
“有何不可？”羅文顥先反應過來，嘀咕了一聲。
在他看來，好友夏逸青足以匹配京城任何一家小姐貴女，陸家毓娘子懷有身孕，拋開跟羅婉兒的恩怨不說，再想想性子還算溫和，能嫁與夏逸青做個妾室也不算差。
顧景楨目光似箭盯著座下低頭的女子，身懷六甲，溫柔靦腆，跟旁邊清俊男子站在一起時，還真像一家三口！
陸熙儀抿了下唇，對夏逸青道：“夏大人可別是在開玩笑，我托個底，她那夫君冬日掉了河中的冰窟窿，是沒了下落，可陸家還有人……”
夏逸青立馬反應過來，心想糟糕，該事先探望陸熙儀口風的，都怪他一時性急，見毓娘子總是深陷麻煩而忍不住保護她。
陸熙儀善解人意，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搖頭笑道：“那你得她的準信了？”
夏逸青把上次談話時的無疾而終當做默認，於是心懷希冀地看著陸玉音，臉上紅暈已經延伸到了耳朵根，鼓起勇氣正要開口，一道男聲打斷——
“她不會同意的。”顧景楨冷聲道：“因為她已經答應成為我的侍妾。”
此話猶如霹靂驚雷，炸得所有人始料不及！
“砰……”紫鶯暈了過去，羅婉兒捂嘴尖叫。
羅文顥瞪大眼睛看向顧景楨，指著陸玉音結結巴巴：“可她、她她……”
她是一個孕婦，顧景楨在京城中要什麽的女人沒有，偏生向懷孕的小姨子下手？
還沒反應過來的只有陸玉音和夏逸青，他們對視著，眼中充滿迷茫和震驚。
夏逸青身形一晃，“你、你……”
陸玉音的震驚已經被麻木取代。
顧景楨讓她做妾！
他誓要羞辱她到底，以報覆她的“玩弄”，在眾人面前，仿佛給了她一記耳光，各方投來的鄙夷、猜忌、奚落……都在指責當小姨子的居然勾引姐夫，與姐姐共侍一夫，真是恬不知恥。
陸玉音想到這點就想吐，嘴裏陣陣發酸。
顧景楨催命一般的冷淡聲音在問：“夏兄，不信你問問，她是不是已經答應我了，看她今晚是去我的鳴翠閣，還是選擇今日跟你走。”
顧景楨說得如此自信和平常，臉上的淡笑溫和。
夏逸青呆呆地轉頭看向她。
陸玉音不敢看夏逸青現在會是什麽眼神，倉皇擡頭，忍住眼中的淚水，顫聲道：“是，我已經答應了。”
顧景楨嘴角勾起一絲的弧度，滿意地擊掌，幾個小婢子擡著檀木箱進來。
箱子打開，眾人見是一套金累絲點翠嵌藍寶石蓮花頭面，光彩奪目，熠熠生輝，使屋子都亮了幾分。
婢子用托盤呈到陸玉音面前，最大一件是纏枝卷草紋蓮座底嵌藍寶石的挑心，金累絲鑲赤珠的頂讚精美，一對栩栩如生的鏤刻喜鵲登梅掩鬢，花頭簪則是嵌紅寶石為花蕊、鎏金葉作底，還有耳墜、手鐲、花鈿、板子、小釵若幹……最難得的，是一串粒粒大小相同的孔雀綠翡翠珠鏈。
婢子取了兩樣跟陸玉音衣服較為搭配的，一試戴上，白玉扳指正好合她的手，翡翠項鏈與手鐲都是照她的尺寸制作，樣樣合身。
陸玉音一臉麻木，低垂的眼睫輕顫，任由她們擺弄。
眾人也就明白，這是早就安排好的了，毓娘子早有入顧府的打算，瞧瞧這東西，一早就量身制好，哪個女人不動心。
夏逸青瞬間霜打茄子一樣，暗惱他自己沒有想到其中的微妙，踉蹌兩步，心灰意冷轉了身。
“等等……”陸玉音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
冰冷的翡翠珠鏈在她頸間一晃，涼意讓她腦子飛速降溫，陸玉音清楚，不該大庭廣眾之下讓夏逸青受到如此傷害。
她跟顧景楨的恩怨，怎麽能牽連到有如此熾熱心腸的一人，她知道，夏逸青並非有多麽喜歡她，只是因為出於不忍而願意庇護她。
顧景楨瞳孔一縮，手慢慢攥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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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來不及阻止, 陸玉音推開門，羅婉兒趴在桌上，神色懨懨, 露出手腕疊戴了三四只鐲子。
羅婉兒因病重也戴著鬥篷, 身體有些笨重, 想是開口鐲本就松垮，戴了不止一只，被人輕易取了也不知不覺, 再放到的陸玉音身上，這並不是一件可不能的事。
羅文顥正在勸著她什麽，一見陸玉音來, 臉色也不太好。
他到底是羅婉兒的堂哥，開始對陸玉音的好印象慢慢消失, 現見著了，當沒看到，夏逸青則是頗為緊張地看著陸玉音。
陸熙儀眉頭一挑, 沒想到這個倔脾氣的妹妹徑直回來了，她正要說話，陸玉音伸手高舉一只金累絲鐲，大聲道：
“你們是在找這個麽？”
陸熙儀眼中驚訝更多，暗暗發覺她的性子不知不覺在變化，以前陸玉音可沒那麽大的膽子, 這是因為誰呢？
羅婉兒一下坐直起來, 瞪向陸玉音, 拉著羅文顥喊：“你看！是她拿了, 你們還不信我！”她扭頭眼巴巴地望向其他人，希望找到認同。
陸熙儀神色頗為猶豫：“婉兒, 你真的弄清楚了，萬一……”
羅文顥不動聲色，夏逸青低低嘆一口氣，眼神來回在羅婉兒和陸玉音之間移動。
羅婉兒重重點頭：“我戴著鐲子出來的，剛要回去就發現丟了，結果在她身上！”
顧景楨微微皺眉，招手讓人來附耳說了句什麽。
陸玉音盡量心平氣和對羅婉兒道：“我並不知道這件東西是怎麽出現在我身上，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弄丟的，現在我拿來交還你，待之後來細細查明。宴中來往人多，婉兒小姐別被人蒙蔽雙眼，被有心人利用了才好。”
一時沒人說話，也沒有羅婉兒想象中大家都支持她的場面。
羅婉兒站起來，因激動和有些病弱而臉通紅，連連跺腳，帶著哭腔道：“你們怎麽就不信我？東西出現在她身上，丫鬟出去稟告捉人，事發了她才送回說不是她拿的，誰信？肯定就是我掉了，她那婢子來送東西時偷去給她的！”
陸玉音身後的婢子忙站出來，磕頭如搗蒜。
“各位爺明鑒，奴什麽都沒幹，毓娘子更不可能吩咐奴去做這樣的事！”
“不是你們才怪了！除了你們誰這麽眼皮子淺！瞧上別人的好東西。”
羅婉兒捂著臉哭泣，第一次有種狼來了的感覺，現在大家說什麽都不信她。
她倍感委屈，不管不顧地當眾這樣大哭，羅文顥一張俊臉都皺成一團，站在一旁，哄也不是，罵也不是。
除了座上幾人，其餘幾個僅還在的大侍女都信了是這樣：不信看看座上一圈人，連紫鶯碧蘿都是受寵的，只有毓娘子這樣獨身沒依靠的婦人可能會動壞心思。
陸玉音冷眼看著紫鶯碧蘿一臉無辜，擡手一招，讓人把鐲子送回羅婉兒桌上，緩緩說：
“婉兒小姐，我雖非出身名門，但這樣的東西我還不屑於用卑鄙的手段得到。”
陸玉音目光隨著托盤裏送回的鐲子移動，似第一次仔細打量。
“金絲拉伸、搓磨得極細，端頭紋路如花，打了銀絲裝飾，是南州的風格，鐲身則用堆壘的技法，看樣子……怕是只有宮裏的師傅才能比得過。嵌的那顆碧璽紅珠成色通透，冰紋跟金絲鑲嵌處還特意搭配過，在暗光中亦會閃爍光澤，品質上乘。難怪婉兒小姐喜歡。”
留在這廳堂的只剩有一定地位的大侍女，方才還低著頭的她們紛紛擡頭看向陸家來打秋風的“毓娘子”，她們雖不知這麽詳細，但也有一二分眼力，聽她這樣輕描淡寫一說，心中皆是一震。
能熟識這樣的東西，說得頭頭是道，沒有一定的家世底蘊，哪會有這樣養出的底氣和見識，說明是會拿在手上常常把玩的，那這怎會是小門小戶出身？更怎會跟沒見過好東西似，竟敢直接偷了去？
這番話無異於在告訴眾人，這樣的東西她很熟，不是多稀罕的物件，沒必要有如此下作手段奪人所好，或許，她還有些瞧不上呢。於是，又開始質疑羅婉兒說的話真假。
“你……”羅婉兒臉色又是一變，大步上前要跟她理論，卻抹著眼淚被羅文顥拉走，氣得哭喊：
“哥你總要我讓，可這回是她欺負到我頭上了，你還叫我忍讓嗚嗚……你聽聽，說得這麽清楚，她就是看上了我的鐲子，早就留心想下手！”
羅婉兒小心瞟了一眼主座上始終不曾開口的男人，被羅文顥瞪得止住哭聲。
直到現在，顧景楨不曾說過一句話，他散漫地坐在座上，臉上沒什麽表情，手中酒杯不斷被紫鶯斟滿，像在欣賞一出劇。
羅婉兒心底期盼他能出來數落毓娘子的不是，或者能安慰她一句就好了，可惜她怎麽哭喊和吵鬧，這場上所有人都安慰她，只有他沒有。
她從一開始就想得到他的註意，哪怕是一句站在她身邊的鼓勵都行……因為她微妙察覺到，自毓娘子進府，其實顧景楨的註意力在毓娘子身上。
陸玉音都有點哭笑不得，但看到紫鶯跟碧蘿低頭不敢直視的模樣，心中只有冷笑。
她扭頭低聲吩咐落雁：“去找少夫人，把事情告訴她，請她排查今日宴會哪些人服侍，別讓紫鶯跟碧蘿離場。”
“是。”
僵持之時，夏逸青拉開羅文顥這對兄妹，給羅婉兒鞠躬做個禮。
“婉兒妹妹別氣了，今天是給你餞別的宴，消氣了明兒再想這事。”
羅婉兒瞪他：“你對我道什麽歉？”
夏逸青臉一紅，立刻反應過來，卻是看向了陸玉音，在羅婉兒疑惑的眼神中，夏逸青上前兩步，輕聲對陸玉音道：
“毓娘子，若你信我，我在偏郊有一所宅子，雖然不大，但也能遮風避雨，不管你有怎樣的過往，夏某一定會竭盡所能，來護你和孩兒周全。”
夏逸青說完，所有人都安靜了。
羅婉兒尖叫：“你瘋了，你現在是在求娶她t麽！”
“不可！”
在大家都沒反應過來，陸熙儀與顧景楨齊齊站起來大喊一聲，讓眾人再次呆楞住。
“有何不可？”羅文顥先反應過來，嘀咕了一聲。
在他看來，好友夏逸青足以匹配京城任何一家小姐貴女，陸家毓娘子懷有身孕，拋開跟羅婉兒的恩怨不說，再想想性子還算溫和，能嫁與夏逸青做個妾室也不算差。
顧景楨目光似箭盯著座下低頭的女子，身懷六甲，溫柔靦腆，跟旁邊清俊男子站在一起時，還真像一家三口！
陸熙儀抿了下唇，對夏逸青道：“夏大人可別是在開玩笑，我托個底，她那夫君冬日掉了河中的冰窟窿，是沒了下落，可陸家還有人……”
夏逸青立馬反應過來，心想糟糕，該事先探望陸熙儀口風的，都怪他一時性急，見毓娘子總是深陷麻煩而忍不住保護她。
陸熙儀善解人意，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搖頭笑道：“那你得她的準信了？”
夏逸青把上次談話時的無疾而終當做默認，於是心懷希冀地看著陸玉音，臉上紅暈已經延伸到了耳朵根，鼓起勇氣正要開口，一道男聲打斷——
“她不會同意的。”顧景楨冷聲道：“因為她已經答應成為我的侍妾。”
此話猶如霹靂驚雷，炸得所有人始料不及！
“砰……”紫鶯暈了過去，羅婉兒捂嘴尖叫。
羅文顥瞪大眼睛看向顧景楨，指著陸玉音結結巴巴：“可她、她她……”
她是一個孕婦，顧景楨在京城中要什麽的女人沒有，偏生向懷孕的小姨子下手？
還沒反應過來的只有陸玉音和夏逸青，他們對視著，眼中充滿迷茫和震驚。
夏逸青身形一晃，“你、你……”
陸玉音的震驚已經被麻木取代。
顧景楨讓她做妾！
他誓要羞辱她到底，以報覆她的“玩弄”，在眾人面前，仿佛給了她一記耳光，各方投來的鄙夷、猜忌、奚落……都在指責當小姨子的居然勾引姐夫，與姐姐共侍一夫，真是恬不知恥。
陸玉音想到這點就想吐，嘴裏陣陣發酸。
顧景楨催命一般的冷淡聲音在問：“夏兄，不信你問問，她是不是已經答應我了，看她今晚是去我的鳴翠閣，還是選擇今日跟你走。”
顧景楨說得如此自信和平常，臉上的淡笑溫和。
夏逸青呆呆地轉頭看向她。
陸玉音不敢看夏逸青現在會是什麽眼神，倉皇擡頭，忍住眼中的淚水，顫聲道：“是，我已經答應了。”
顧景楨嘴角勾起一絲的弧度，滿意地擊掌，幾個小婢子擡著檀木箱進來。
箱子打開，眾人見是一套金累絲點翠嵌藍寶石蓮花頭面，光彩奪目，熠熠生輝，使屋子都亮了幾分。
婢子用托盤呈到陸玉音面前，最大一件是纏枝卷草紋蓮座底嵌藍寶石的挑心，金累絲鑲赤珠的頂讚精美，一對栩栩如生的鏤刻喜鵲登梅掩鬢，花頭簪則是嵌紅寶石為花蕊、鎏金葉作底，還有耳墜、手鐲、花鈿、板子、小釵若幹……最難得的，是一串粒粒大小相同的孔雀綠翡翠珠鏈。
婢子取了兩樣跟陸玉音衣服較為搭配的，一試戴上，白玉扳指正好合她的手，翡翠項鏈與手鐲都是照她的尺寸制作，樣樣合身。
陸玉音一臉麻木，低垂的眼睫輕顫，任由她們擺弄。
眾人也就明白，這是早就安排好的了，毓娘子早有入顧府的打算，瞧瞧這東西，一早就量身制好，哪個女人不動心。
夏逸青瞬間霜打茄子一樣，暗惱他自己沒有想到其中的微妙，踉蹌兩步，心灰意冷轉了身。
“等等……”陸玉音下意識拉住他的手臂。
冰冷的翡翠珠鏈在她頸間一晃，涼意讓她腦子飛速降溫，陸玉音清楚，不該大庭廣眾之下讓夏逸青受到如此傷害。
她跟顧景楨的恩怨，怎麽能牽連到有如此熾熱心腸的一人，她知道，夏逸青並非有多麽喜歡她，只是因為出於不忍而願意庇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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