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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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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那雙手扶著她的肩, 手指微微一屈動,像極了暧昧摩挲。

只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陸玉音面紅耳熱起來……多麽熟悉的感覺, 她了解那雙手, 給她帶過來怎樣的快樂。

大庭廣眾之下, 只有爐碳偶爾迸發的輕微聲響和門縫吹進的輕微風聲,誰能想到長塌之上,看似是姐夫關照妻妹, 實則上他貼在她身後站著,那雙手已無比自然熟悉搭上了她的肩。

陸玉音一顆心高高提起,落雁正跪臥在下方給她低頭捏酸脹的腿, 揉按穴位,還有右側方認真奏琴的婢子, 半卷的門簾外跪著羅家仆役……只要任何一個人稍微往這邊看一眼,都會發現他們不正常的狀態。

那方才羅婉兒嘲諷的全都會坐實:投奔親姐,卻想爬上姐夫的床, 眾目睽睽就敢如此姿態……

陸玉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心慌得厲害,身上像熟透的桃子似,毛茸茸一碰就燥癢,一戳臉就紅透得快要滴出汁水。

她咽了咽口水,額頭上已出了細密的汗, 盡力忍住咬在唇間的吟聲, 卻感覺到那雙手動得越來越厲害, 往她露出的脖頸間的肌膚去……

素心臺的裊裊琴聲並沒能讓人心靜, 檀香幽幽,混著窗外吹進的清新冷風, 讓炭爐不顯得悶熱,還雜夾一股自然清氣。

顧景楨垂眸看著她,看她臉上紅暈越來越大,光是這樣觸碰,就顫抖得不像樣,幾乎再碰一下就要跳起。

偏偏她是個能忍的性子,一會兒就眼角泛淚,擡眸看來時水光盈盈,帶了種脆弱哀婉的風情,讓他的手一頓,略重按了下去,怕再忍不住就真的……

陸玉音已經急得快哭了,渾身僵著不敢動,一動就會讓捶腿的落雁發現異常。

她忽感覺到一股強烈視線,扭頭看去,透過大開的門窗,清晰看見羅婉兒惡狠狠的怒視。

屋內無人察覺,婢子個個斂息垂首,但若從屋外看,便能清晰瞧見,被旁枝斜出的枝芽擋住面容的男人。

只瞧見他修長白皙,節節分明如竹的手,搭在坐臥著的女人肩上。

她差不多是伏靠在他腰間懷裏,臉上飛著紅暈,時不時擡頭看他,一雙媚眼勾魂攝魄,男人的手輕輕在她瑩如白玉的肌膚移動,移動時,手背微微鼓起青筋。

羅婉兒呆了,景楨哥哥……居然真的被這個女人勾引了,他一貫不喜歡人接近,紫鶯碧蘿都是像小貓小狗一樣才能待在她身邊,所以她不在乎,該死的,這個女人跟她姐姐一樣有張美麗的臉,但不如她姐姐高貴典雅,反而一股子柔弱媚勁!所以能讓景楨哥哥對她憐愛,狠心罰她,真t是個賤人!

陸玉音被羅婉兒怔怔瞪著,心咯噔一聲,飛快地移開臉,身體抖得更厲害。

落雁以為是按動到了穴位,頭也沒擡,勸道:“毓娘子覺得疼?疼是正常的,每日多按按,以後月份大了人會浮腫,通了穴位氣脈才舒服……”

陸玉音慌得飛快去推她肩上的手,婢子們都快看來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羅婉兒的哭聲,瞬間所有人都朝外看去。

她走了一圈又一圈,衣服就像紙糊的,身上全部凍透,沒有一點熱氣,腳下的繡花鞋底很薄,腳底板沒了知覺,腿已經像灌鉛沈重。

風從四面吹來,羅婉兒一直在顫抖,抖得牙齒打顫,臉上被風刮得發疼,還看到陸毓靈那個賤人在屋裏跟景楨哥哥卿卿我我,她氣得跺腳,可一踩都覺得腳疼,身上冷得跟冰棍,一陣陣發顫,忍不住哭出聲。

“小姐……”嬤嬤驚呼沖過去,把快暈厥的羅婉兒扶起來,老淚縱橫對著素心臺磕頭:“顧少爺,小姐知錯了……”

很快,簾帳一晃,在嬤嬤期待眼神中,出來的是落雁。

落雁拿了張宣紙,輕飄飄地扔在羅婉兒面前,一臉認真道:

“婉兒小姐的鞋襪濕了麽?少爺吩咐,等能完整地印出一雙濕鞋印,才證明婉兒小姐的推斷有幾分道理。”

宣紙幹燥,羅婉兒的鞋底自然也是幹的,昨夜落的雪一大早就被掃幹凈,地上殘留的也在晌午蒸發幹凈,可如果不繼續走下去,這事了結不了。

嬤嬤低聲哀求羅婉兒:“小姐,求求毓娘子,求她原諒……”

“不!”羅婉兒一想到剛才看到的場面就恨得牙癢,她難道比不過一個大肚子女人?

羅婉兒一把推開嬤嬤,踉蹌地站起來,仰起頭,繼續在硌腳的石子路上走著。

許是上蒼還有幾分仁慈,過一會兒,等小廚房的人魚貫而入,給屋內端進幾道補身的藥膳糕點,天終於飄下一朵朵細碎雪花。

要印出一雙完整地濕鞋印……羅婉兒整個人凍得像冰棍,眉毛眼睫掛了霜,鼻水直流又凍成碎碴,她露在外面的臉和手紅得嚇人,眼睛空洞看著前方,只會執著地機械邁動直挺挺的雙腿。

素心臺內,溫暖如春,琴聲不停,偶爾有勺筷輕動的聲音。

落雁低頭布置案幾上的小碟,一點都不敢擡頭看,心裏卻是翻江倒海,震驚無比。

旁人不敢來擾,她在近處看得清楚,座上的女人低眉垂目,慢吞吞吃著糕點,男人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吃食時的神態十分有耐心,瞧那相處的氛圍——哪裏是姐夫跟妻妹,分明就是夫妻!

羅婉兒開始從嗚咽變成斷了氣般的嚎啕大哭,眾人頻頻朝外看去,落雁又拿了張宣紙出去,可顧景楨沒說話,羅家小姐不願認罪,只能這樣受著。

陸玉音吃飽躺夠,精神好了些,望著屋外顫抖哭泣的人影,身後的溫暖驟然貼近。

趁著人都註意到外面,他竟然貼近她的耳朵,薄唇開合時,不得不若有若無在她臉頰輕蹭,低沈沙啞道:“我替你出了氣,你該怎麽回報?以色事人,你總得坐實了對吧?”

他竟然、竟然敢……陸玉音臉上一陣發燙,連頭都不敢回,生怕被溫熱的唇觸到。

“說話。”顧景楨沈了聲音。

陸玉音怕極他再做出什麽,心想她都這副模樣了,他還要怎麽羞辱,可眼下情形只能哀求道:“別……晚上我去找你,千萬別在這兒……”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吵鬧動靜,是羅文顥沖回來了,顧景楨得了保證站起身。

漫天雪花變大,羅婉兒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倒在羅文顥懷裏幾乎暈過去。

夏逸青葉急匆匆跟在羅文顥身後,一看屋內屋外的情形,一臉憂色,立刻接過嬤嬤手裏的鬥篷遞給羅文顥。

羅文顥氣得眼睛眉毛都要飛起來,眼含怒火直視從屋裏走出的顧景楨。

落雁先開口道:“婉兒小姐害我們毓娘子跌跤,少爺詢問她卻不承認,非說是毓娘子濕了鞋襪自己絆倒,婉兒小姐來試一試,就知道是怎麽摔跤的了。”

這話說完,羅文顥立刻楞住,一臉怒氣消散,望向懷中哭泣的羅婉兒時只剩難以置信和怒其不爭,看她也不敢說話,只顧著縮頭哭,嬤嬤婢女都低頭,就知道是沒冤了她。

羅文顥臉色白了一分,強制壓下目中的怒火,拱手賠罪:“子淮,是我看管不嚴,讓她犯下如此大錯。”

他往裏望了望,隱約見屋裏坐著休養的女子氣色還算好,心中松了一口氣,幸好沒釀成大禍。

“來,小姐……”嬤嬤端來熱乎乎的姜湯,強行給不省人事的羅婉兒灌下。

她已沒了知覺,半瞇著眼睛,手腳如冰坨,羅文顥看著羅婉兒的淒慘模樣,眼中變得濕潤了,暗念這樣的懲罰太過狠,簡直能害了她半條命,如果不是他匆匆趕回,婉兒只怕會丟了性命,他怎跟姨母交代。

可再一想,婉兒也險些害人一屍兩命,難道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唉!

“子淮,我沒臉再待下去,婉兒她……我們明日就走!”

羅婉兒聽到這句,從包裹的鬥篷裏掙紮出來,嚇得婢子又趕緊把湯婆子塞回去,再把鬥篷蓋上,好不容易有點熱氣,不能散了。

激動時眼中流出的淚水,很快就化為眼角的白痕,她不要回家,回去會被爹娘指給討厭的人,好不容易有喜歡的人,為什麽景楨哥哥對她這樣壞…………

可她就是喜歡啊。

羅文顥以為羅婉兒還不死心狡辯,轉頭對她暴怒道:“你安分些!還嫌闖禍不夠!”

鬥篷瞬間沒了動靜,只傳來嗚咽哭泣。

顧景楨皺了皺眉,冷冷說:“只需要一句實話,這麽難?”

如果羅婉兒一開始就認了錯,哪會這麽遭罪。

羅文顥面色訕訕,轉而緊張地問落雁:“毓娘子如何?”

落雁道:“受些驚嚇,剛服過安胎藥,人尚且恢覆了些,這會兒正聽琴小憩,等她覺得緩過氣,過會兒大夫來請脈。”

羅文顥點點頭,一臉愧疚道:“等毓娘子安好,婉兒親自賠禮道歉,受此驚嚇,羅某暫不好打擾……噢?聽琴?羅某府上還有一副好琴,改日送與毓娘子,以示在下的歉意。”

落雁露出微笑:“多謝公子好意,上回你送的禮品,毓娘子覺得受之有愧,可心裏怪高興的,但這等貴重的禮物,她怕是不會收。”

羅文顥想了想,說:“我姑丈是嘉州人士,在此居住走動數十年,擔個賢名,還說得上話,毓娘子的夫家既然在嘉州,丈夫雖是個沒功名的秀才,但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何不做個美差,幫她……”

“咳咳!”顧景楨忽然咳嗽打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側首擋住小半臉色。

落雁一怔,飛快反應過來,說道:“多謝羅公子美意,毓娘子怕也不會輕易接受您這份心意……喲,在這外面站了這麽久,各位都吹了風,何不進屋去。”

幾人站在門檐下,小雪飛入,落在衣上,很快融化不見。

羅文顥滿面愁色搖搖頭,他扭頭一看,剛叫的轎子已經飛快地擡進院子,醫師正急匆匆在趕來的路上。

他忙把羅婉兒送進轎,走的時候想起什麽,說:“我記得逸青的琴術好,如能為毓娘子奏一曲,也算代表我的歉意。”

“我?”

夏逸青正幫忙抱起剛給羅婉兒用的厚重毛氈毯,一聽好友這般說,明白羅文顥現在分身乏術,顧著照顧羅婉兒,不便親自看望毓娘子,作為從小穿一條褲子站長大的兄弟,他出力是應該的。

“嗳,你放心……”夏逸青連聲應了,頗為擔憂看著轎子遠去。

他正準備進素心臺,一轉身就對上顧景楨面無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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