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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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羅文顥跟夏逸青正與顧景楨聊完幾句公事, 幾杯酒下肚，氛圍與之前在外人面前完全不同，變得更加隨意自在, 閑聊之時, 羅婉兒正跟陸熙儀說著什麽, 巧笑倩兮，她悄悄往下座一掃，只見陸玉音在低頭進食, 於是大聲說了出來。
羅婉兒清脆的這句讓大家都聽得真切。
幾人顧忌體面，可看到陸毓靈有身孕的狀態，心裏早跟貓撓似覺得好奇, 這一下子，紫鶯碧蘿跟羅夏幾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羅文顥瞬間苦著臉, 以手扶額，還沒來得及攔住，就有更讓他頭疼的了。
羅婉兒托腮嘆氣：“可惜啊, 毓靈姐姐……”
她眨眨眼睛，有些俏皮道：“別怪我說話難聽，咱們大夥都是幫你的，你那丈夫連功名都沒有？哎呀，不會連親都沒訂？你們就這樣分開了吧！要不然你怎麽會來投奔熙儀姐姐呢？唉，你怎瞧上那麽一個不成器的男子, 我娘說, 這就叫‘無媒茍合’……”
羅婉兒急忙捂住嘴, 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麽話, 不該議論別人私事，可眼睛裏一點悔意都沒有。
不管怎麽說陸毓靈都是官家小姐, 哪怕家裏再落敗，隨意跟個落魄書生好上，未婚先懷孕，不被唾沫星子淹死，傳出去都能笑倒一大片，連羅文顥和夏逸青都尷尬低下頭，輕咳兩聲。
羅文顥硬著頭皮想要讓妹妹閉嘴，忽感覺到什麽。
轉過頭去，只見顧景楨的臉色鐵青，眼中翻滾陰暗一片，捏在桌案邊緣的手指發白，細看去，竟然被他生生掰裂！
羅文顥大驚，心想這或許讓顧景楨不痛快了，但也沒想到他竟動怒如此。
畢竟是顧景楨的妻妹，當面嘲笑戲弄，哪怕羅婉兒十五六歲年紀，還不算懂事，也忒不把人放在眼中，竟然惹得他不快。
羅文顥再去看陸熙儀冰冷的臉，忙低聲斥道：“婉兒，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你的規矩就是這樣學的麽！聽聽你說的話、你的用詞，這難道是一個閨閣小姐所能說的話？還不住口，我都要替你臉燥！”
羅婉兒一驚，再一看場上氛圍，心裏立刻慌了。
陸熙儀微蹙秀眉，冷聲喚服侍羅婉兒的婢子道：“布菜。”
意思是吃的還不能堵住你的嘴麽。
羅文顥訓斥一通，陸熙儀反應如此，讓羅婉兒這下知道害臊，她低頭搓著袖角，明知失言，可還是不服氣，擡頭飛快瞄了陸熙儀一眼。
“本來就是嘛，她這個模樣哪還跟熙儀姐姐像，沒吃過好東西似的，肯定是那個男子對她不好，已經拋棄她咯！”
世家小姐吃飲都有規矩，以少食為榮，要小口慢進，宴會上只是略微動動筷子，主要是眾人說話打趣，交際來往，沒人真想著填飽肚子，所以她一看就知道陸毓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粗鄙之人。
陸玉音捂著本就作了偽裝的臉，還覺難堪得擡不起頭來，被羅婉兒一諷刺，心裏發酸，捂著小腹就不禁流出眼淚，她也不想顯得這麽失禮，可寶寶沒有營養，她本來就比別人瘦弱，同樣月份，肚子看起來都比別人的小……
陸玉音低著頭時假裝用帕子拭面，用力眨眼把淚憋回去，囁嚅道：“承蒙婉兒小姐掛念，我挺好的……”
羅文顥狠狠瞪著羅婉兒，夏逸青看好友如此為難，打圓場道：“我聽人說有孕之人的胃口好些，一個人要吃兩個人的份量，婉兒這樣的小女孩當然不懂。”
羅婉兒撅了撅嘴，聽是說她妙齡，暗有褒義，便也不再生氣犟嘴。
陸玉音第一次見有男子這樣體貼，能站在有孕之人的角度替她說話，並不嫌棄她現在低微身份，不由覺得心生好感，特意擡頭尋去，感激地笑了笑。
夏逸青預料到她的感激，跟她對視一眼。
對方抿著唇柔柔一笑，眉梢眼角俱是溫婉動人的笑意，讓夏逸青無端面紅耳赤，他暗罵一句該死，心亂了幾分，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遮掩悸動。
這一幕正好讓顧景楨看在眼裏。
他執著酒杯的手一松，“噢？好在哪兒？”
這是接上句，在問陸玉音的。
眾人一楞，錯愕看著顧景楨面色如常的模樣，就像跟親友在嘮家常。
可顧景楨是那種會跟人嘮家常的人麽？
陸熙儀眉頭一松，擡手招呼婢女給她布菜，她照樣吃酒吃飯，絲毫沒在意顧景楨這反常的狀態。
一時間，碗筷聲停，紫鶯碧蘿面面相覷，只有奏樂聲悠悠響，紫鶯朝碧蘿使了個眼色，碧蘿斟滿桌上的酒，執起勸道：“少爺……”
顧景楨恍若未聞。眾人現在才能確定他是真的在問話。
羅婉兒驚喜望向顧景楨，臉上飛來兩朵紅雲，一顆深閨女兒心熱烈覆活。
她就知道景楨哥哥對她好，不然怎麽會站在同一邊幫她說話？陸毓靈不知羞恥，也沒有腦子，無媒無聘跟個窮酸書生茍且，瞞不過了投奔親戚養胎，足見她壓根沒有定親成婚，還不說清具體，那男子肯定低賤無名，真給她們女兒家丟臉，大家都不敢說話，她說出來，又怎麽樣，還不是有景楨哥哥給她撐腰！
其他人眼睛剎那看向陸玉音，尤其是顧景楨微閃暗眸的註視……她心跳莫名加速，這下怎麽著也得繼續編下去。
陸玉音弱弱道：“雖是萍水相逢，但也相處知了底細，情投意合，當然是好……”
“讓你一個人懷著孩子還能算好？怕不是要匆匆生下扔了遮醜吧？但你既然要生下來，難不成你要再結親，找個不入流的男子過日子？畢竟你現在這樣，哪有男子願意……哼哼……”
羅婉兒宛若一只驕傲的大公雞，肆無忌憚地抖起毛，把她私下聽到母親和其他姨母們閑談的不加掩飾的話都說了出來，幸災樂禍地想想那畫面，半是憐憫、半是嘲笑。
“不！”陸玉音心口一哆嗦，似乎被所描繪的嚇了一跳，捂著微t微鼓起的肚子，堅定反駁：“怎麽可能扔！這是我的孩子，誰都奪不走……”
她的神色忽然變得柔和。
早就考慮過許多，流放之路艱難，她已存拼搏一死的心，可現在改判了刑，意味著能平穩生活，如果自己一個人撫養，或者真到了再找個男子結親的地步，會面對無數流言飛語，無論怎樣，她會生下這個孩子。
陸玉音柔聲道：“婉兒是千金小姐，京城貴胄，不知道有些地方的女兒家名聲雖要緊，可還是得生活……”
羅婉兒在想她那書生連養胎都要讓她借居他處，能生活有多好，本來她步步相逼，揭短嘲笑，以報覆讓她沒面子的事，但見陸毓靈低頭撫腹的模樣，她忽沒了傲氣，又覺得陸毓靈也忒可憐了。
“原來這就是‘好’？你就是這樣打算的？”
“砰”一聲，顧景楨桌前的瓷碟被撞翻在地，桌子居然也裂開，重重摔在地上，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羅婉兒偃旗息鼓，卻沒想到顧景楨忽然發作，他的反應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猛站起來，臉上升騰起陰雲，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底飽含憤怒、嘲弄……陰鷙看著陸玉音，讓她驀然低下頭，狼狽地不敢跟他對視。
顧景楨怒氣沖沖大步走出，其餘人莫名驚詫看向他的背影，唉呼惹惱了他，但也思索何必有如此大的火氣。
思來想去，唯一理由還是因為愛護妻子顏面，再一反思，羅婉兒這番話刻薄失禮，仗著年紀小又受寵愛，在顧府中無人與她計較，才犯下如此大錯。
“諸位慢用，我身子不適，先回房去。”陸熙儀微一福身。
“少夫人慢行，婉兒頑劣，羅某代為賠罪……”羅文顥急急站起來行禮，只換來陸熙儀的匆匆頷首示意。
羅婉兒不知所措捂著嘴，再想說什麽，可他們都對她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哥哥肯定也要跟母親告她的狀，他們也都不再喜歡她。
都是這個會裝柔弱的女人！
羅婉兒一跺腳，“哼”一聲，心虛地直接跑了出去。
“婉兒！站住！你……”
兩個男子不好多待，羅文顥滿是愧疚道歉，當面吩咐仆役去送來名貴參藥。
陸玉音不想收這樣貴重的禮，且方才羅婉兒直往她心窩戳，但見羅文顥真誠和替妹妹道歉的恭敬樣子，她心中一軟，羨慕羅婉兒能養成這樣的性子，少不了有羅文顥這樣的兄弟長輩愛護，看在這份情誼上，陸玉音點頭收下。
“那……請毓娘子好生歇息……”
羅文顥尷尬地朝她拱手，夏逸青不敢看她的眼睛，俱是匆匆離去，而紫鶯綠蘿也在悄然行禮後離去。
“落雁，點爐子吧。”陸玉音摸摸食盤，飯菜涼了，便讓落雁端出案幾下常用來溫酒的小爐鍋。
她現在不止有一個自己，還有另一個生命需要她負責
落雁讓人再把炭盆移近，陸毓靈現在的身份並沒有能讓小廚房興師動眾，那樣少不了招惹口舌，不過很快，剛才發生過的足夠讓人議論的了。
陸玉音吃得很認真，她很久沒有吃得這麽滿足。
放下銀筷時，落雁悄然附耳過來：“少夫人請您去一趟，外面轎子正等您。”
“聽風閣？”
“是，少夫人把您安排在晴芳苑，晚上回來路有些遠，毓娘子勞請費神。”
落雁補充一句：“少爺現在常在鳴翠閣書房處理公事，常常通宵留宿，晴芳苑離鳴翠閣最近。”
“晴芳苑？”
陸玉音沒想到會把她安排在那兒，忍不住問：“那他……咳，我是說，這是從前少夫人住的地方，我住下似乎有些不妥，其他地方、咳顧大人他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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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顥跟夏逸青正與顧景楨聊完幾句公事, 幾杯酒下肚，氛圍與之前在外人面前完全不同，變得更加隨意自在, 閑聊之時, 羅婉兒正跟陸熙儀說著什麽, 巧笑倩兮，她悄悄往下座一掃，只見陸玉音在低頭進食, 於是大聲說了出來。
羅婉兒清脆的這句讓大家都聽得真切。
幾人顧忌體面，可看到陸毓靈有身孕的狀態，心裏早跟貓撓似覺得好奇, 這一下子，紫鶯碧蘿跟羅夏幾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羅文顥瞬間苦著臉, 以手扶額，還沒來得及攔住，就有更讓他頭疼的了。
羅婉兒托腮嘆氣：“可惜啊, 毓靈姐姐……”
她眨眨眼睛，有些俏皮道：“別怪我說話難聽，咱們大夥都是幫你的，你那丈夫連功名都沒有？哎呀，不會連親都沒訂？你們就這樣分開了吧！要不然你怎麽會來投奔熙儀姐姐呢？唉，你怎瞧上那麽一個不成器的男子, 我娘說, 這就叫‘無媒茍合’……”
羅婉兒急忙捂住嘴, 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什麽話, 不該議論別人私事，可眼睛裏一點悔意都沒有。
不管怎麽說陸毓靈都是官家小姐, 哪怕家裏再落敗，隨意跟個落魄書生好上，未婚先懷孕，不被唾沫星子淹死，傳出去都能笑倒一大片，連羅文顥和夏逸青都尷尬低下頭，輕咳兩聲。
羅文顥硬著頭皮想要讓妹妹閉嘴，忽感覺到什麽。
轉過頭去，只見顧景楨的臉色鐵青，眼中翻滾陰暗一片，捏在桌案邊緣的手指發白，細看去，竟然被他生生掰裂！
羅文顥大驚，心想這或許讓顧景楨不痛快了，但也沒想到他竟動怒如此。
畢竟是顧景楨的妻妹，當面嘲笑戲弄，哪怕羅婉兒十五六歲年紀，還不算懂事，也忒不把人放在眼中，竟然惹得他不快。
羅文顥再去看陸熙儀冰冷的臉，忙低聲斥道：“婉兒，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你的規矩就是這樣學的麽！聽聽你說的話、你的用詞，這難道是一個閨閣小姐所能說的話？還不住口，我都要替你臉燥！”
羅婉兒一驚，再一看場上氛圍，心裏立刻慌了。
陸熙儀微蹙秀眉，冷聲喚服侍羅婉兒的婢子道：“布菜。”
意思是吃的還不能堵住你的嘴麽。
羅文顥訓斥一通，陸熙儀反應如此，讓羅婉兒這下知道害臊，她低頭搓著袖角，明知失言，可還是不服氣，擡頭飛快瞄了陸熙儀一眼。
“本來就是嘛，她這個模樣哪還跟熙儀姐姐像，沒吃過好東西似的，肯定是那個男子對她不好，已經拋棄她咯！”
世家小姐吃飲都有規矩，以少食為榮，要小口慢進，宴會上只是略微動動筷子，主要是眾人說話打趣，交際來往，沒人真想著填飽肚子，所以她一看就知道陸毓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粗鄙之人。
陸玉音捂著本就作了偽裝的臉，還覺難堪得擡不起頭來，被羅婉兒一諷刺，心裏發酸，捂著小腹就不禁流出眼淚，她也不想顯得這麽失禮，可寶寶沒有營養，她本來就比別人瘦弱，同樣月份，肚子看起來都比別人的小……
陸玉音低著頭時假裝用帕子拭面，用力眨眼把淚憋回去，囁嚅道：“承蒙婉兒小姐掛念，我挺好的……”
羅文顥狠狠瞪著羅婉兒，夏逸青看好友如此為難，打圓場道：“我聽人說有孕之人的胃口好些，一個人要吃兩個人的份量，婉兒這樣的小女孩當然不懂。”
羅婉兒撅了撅嘴，聽是說她妙齡，暗有褒義，便也不再生氣犟嘴。
陸玉音第一次見有男子這樣體貼，能站在有孕之人的角度替她說話，並不嫌棄她現在低微身份，不由覺得心生好感，特意擡頭尋去，感激地笑了笑。
夏逸青預料到她的感激，跟她對視一眼。
對方抿著唇柔柔一笑，眉梢眼角俱是溫婉動人的笑意，讓夏逸青無端面紅耳赤，他暗罵一句該死，心亂了幾分，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遮掩悸動。
這一幕正好讓顧景楨看在眼裏。
他執著酒杯的手一松，“噢？好在哪兒？”
這是接上句，在問陸玉音的。
眾人一楞，錯愕看著顧景楨面色如常的模樣，就像跟親友在嘮家常。
可顧景楨是那種會跟人嘮家常的人麽？
陸熙儀眉頭一松，擡手招呼婢女給她布菜，她照樣吃酒吃飯，絲毫沒在意顧景楨這反常的狀態。
一時間，碗筷聲停，紫鶯碧蘿面面相覷，只有奏樂聲悠悠響，紫鶯朝碧蘿使了個眼色，碧蘿斟滿桌上的酒，執起勸道：“少爺……”
顧景楨恍若未聞。眾人現在才能確定他是真的在問話。
羅婉兒驚喜望向顧景楨，臉上飛來兩朵紅雲，一顆深閨女兒心熱烈覆活。
她就知道景楨哥哥對她好，不然怎麽會站在同一邊幫她說話？陸毓靈不知羞恥，也沒有腦子，無媒無聘跟個窮酸書生茍且，瞞不過了投奔親戚養胎，足見她壓根沒有定親成婚，還不說清具體，那男子肯定低賤無名，真給她們女兒家丟臉，大家都不敢說話，她說出來，又怎麽樣，還不是有景楨哥哥給她撐腰！
其他人眼睛剎那看向陸玉音，尤其是顧景楨微閃暗眸的註視……她心跳莫名加速，這下怎麽著也得繼續編下去。
陸玉音弱弱道：“雖是萍水相逢，但也相處知了底細，情投意合，當然是好……”
“讓你一個人懷著孩子還能算好？怕不是要匆匆生下扔了遮醜吧？但你既然要生下來，難不成你要再結親，找個不入流的男子過日子？畢竟你現在這樣，哪有男子願意……哼哼……”
羅婉兒宛若一只驕傲的大公雞，肆無忌憚地抖起毛，把她私下聽到母親和其他姨母們閑談的不加掩飾的話都說了出來，幸災樂禍地想想那畫面，半是憐憫、半是嘲笑。
“不！”陸玉音心口一哆嗦，似乎被所描繪的嚇了一跳，捂著微t微鼓起的肚子，堅定反駁：“怎麽可能扔！這是我的孩子，誰都奪不走……”
她的神色忽然變得柔和。
早就考慮過許多，流放之路艱難，她已存拼搏一死的心，可現在改判了刑，意味著能平穩生活，如果自己一個人撫養，或者真到了再找個男子結親的地步，會面對無數流言飛語，無論怎樣，她會生下這個孩子。
陸玉音柔聲道：“婉兒是千金小姐，京城貴胄，不知道有些地方的女兒家名聲雖要緊，可還是得生活……”
羅婉兒在想她那書生連養胎都要讓她借居他處，能生活有多好，本來她步步相逼，揭短嘲笑，以報覆讓她沒面子的事，但見陸毓靈低頭撫腹的模樣，她忽沒了傲氣，又覺得陸毓靈也忒可憐了。
“原來這就是‘好’？你就是這樣打算的？”
“砰”一聲，顧景楨桌前的瓷碟被撞翻在地，桌子居然也裂開，重重摔在地上，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羅婉兒偃旗息鼓，卻沒想到顧景楨忽然發作，他的反應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猛站起來，臉上升騰起陰雲，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底飽含憤怒、嘲弄……陰鷙看著陸玉音，讓她驀然低下頭，狼狽地不敢跟他對視。
顧景楨怒氣沖沖大步走出，其餘人莫名驚詫看向他的背影，唉呼惹惱了他，但也思索何必有如此大的火氣。
思來想去，唯一理由還是因為愛護妻子顏面，再一反思，羅婉兒這番話刻薄失禮，仗著年紀小又受寵愛，在顧府中無人與她計較，才犯下如此大錯。
“諸位慢用，我身子不適，先回房去。”陸熙儀微一福身。
“少夫人慢行，婉兒頑劣，羅某代為賠罪……”羅文顥急急站起來行禮，只換來陸熙儀的匆匆頷首示意。
羅婉兒不知所措捂著嘴，再想說什麽，可他們都對她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哥哥肯定也要跟母親告她的狀，他們也都不再喜歡她。
都是這個會裝柔弱的女人！
羅婉兒一跺腳，“哼”一聲，心虛地直接跑了出去。
“婉兒！站住！你……”
兩個男子不好多待，羅文顥滿是愧疚道歉，當面吩咐仆役去送來名貴參藥。
陸玉音不想收這樣貴重的禮，且方才羅婉兒直往她心窩戳，但見羅文顥真誠和替妹妹道歉的恭敬樣子，她心中一軟，羨慕羅婉兒能養成這樣的性子，少不了有羅文顥這樣的兄弟長輩愛護，看在這份情誼上，陸玉音點頭收下。
“那……請毓娘子好生歇息……”
羅文顥尷尬地朝她拱手，夏逸青不敢看她的眼睛，俱是匆匆離去，而紫鶯綠蘿也在悄然行禮後離去。
“落雁，點爐子吧。”陸玉音摸摸食盤，飯菜涼了，便讓落雁端出案幾下常用來溫酒的小爐鍋。
她現在不止有一個自己，還有另一個生命需要她負責
落雁讓人再把炭盆移近，陸毓靈現在的身份並沒有能讓小廚房興師動眾，那樣少不了招惹口舌，不過很快，剛才發生過的足夠讓人議論的了。
陸玉音吃得很認真，她很久沒有吃得這麽滿足。
放下銀筷時，落雁悄然附耳過來：“少夫人請您去一趟，外面轎子正等您。”
“聽風閣？”
“是，少夫人把您安排在晴芳苑，晚上回來路有些遠，毓娘子勞請費神。”
落雁補充一句：“少爺現在常在鳴翠閣書房處理公事，常常通宵留宿，晴芳苑離鳴翠閣最近。”
“晴芳苑？”
陸玉音沒想到會把她安排在那兒，忍不住問：“那他……咳，我是說，這是從前少夫人住的地方，我住下似乎有些不妥，其他地方、咳顧大人他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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