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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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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表面對他溫順乖巧, 一步步的溫柔手段只是為了實現她的目的,無論怎麽樣原諒和縱容,她只會變本加厲, 說不定還暗自得意, 能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上。

這個毒婦!賤人!

不要再說了, 聽著真讓人惡心!

顧景楨死死咬住牙,臉色猙獰,陸玉音被嚇得一抖, 看到他的臉色後大驚,下一瞬,一只手狠狠擰上了她的脖子。

“唔!咳!”

“閉嘴!閉嘴!”他們湊得如此之近, 顧景楨死死把她按在懷裏,捂住她的口鼻, 不想再聽到任何聲音。

“咳咳……唔!”

懷中嬌弱身軀像一條離岸的魚一樣掙紮撲騰,顧景楨臉上已經有些恍惚,目光飄飄悠悠到近在遲尺的墻上。

梁祝化蝶, 同穴同葬。

若是他現在跟她一起撞到那墻上,是不是也能同穴同裘呢?

這個可怕的念頭只閃過一瞬,顧景楨立刻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松了手,低頭用力朝她吻去,給她渡氣。

他的手還在纖細的頸上輕揉安撫, 大口大口渡過的氣都被她貪婪照單全收, 陸玉音已經不管什麽, 只要口鼻能呼吸, 使勁張大了口,在瀕臨窒息時被大肆侵入, 顧景楨的手撫弄又變了意味。

這樣的她多麽依賴他啊……若是一直這樣就好了……

“咳咳……唔……”

陸玉音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暴怒,仰面承受,眼角卻浸出淚水,在狂風巨浪變向潺潺細吻後,她倍感委屈,唇舌相貼,喃喃道:“子淮哥哥,你怎麽了?”

顧景楨驀然一滯,狠狠推開了她。

這個歹毒的女人,用甜美嗓音和能要他命的身子來勾引誘惑,還能這樣無辜地反問。

“啊……”

陸玉音猛被推得跌倒在地,正滿心疑惑看著他,只見顧景楨忽從梳妝臺的拿出妝奩盒,重重砸在桌面,匣子摔裂,把露出的一角雪白絲帕抽出,直接往燭臺上一揚。

“不!”

陸玉音登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下意識往前撲著去搶,手臂撞到桌角也不顧,眼睛只關註這張繡著海棠花的帕子,拼命地在觸到火焰之前捉在手裏。

這張帕子陪伴她太久,已經成為她的念想,這是第一時間最真實的反應。

其實顧景楨根本沒有扔得那麽準,但陸玉音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

她也反應過來了,撐著桌子直起身,臉色慘白地看著顧景楨。

他的冷笑像是直接往她臉上摑了一掌。

這時候說什麽話都顯得蒼白無力,陸玉音的嘴虛開著,吐出模糊的氣聲,說不出任何話。

顧景楨冷冷地看著她,袖袍下攥緊的拳頭在發抖,看到她那麽寶貝那帕子,不顧摔了自己,他就恨不得真把帕子給燒了。

看新舊程度就知道,那帕子是被珍惜呵護的,放得那麽近,甚至能輕易想象她每日背著他,偷偷拿出來百般撫摸的愛慕樣子。

白日思慕她的情郎,夜間玩弄他的感情,當真惡毒極了!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這樣踐踏他。

顧景楨用力咬住腮幫子,看到她那副縮瑟不反駁出一句的樣子就知道她是在心虛。

他一推旁邊的木架,把櫥櫃裏擺的東西全都推翻在地,t恨不得一把火全都燒了,因為在這帕子的映襯下,這些對比起來如此可笑,簡直是她用來欣賞的戰利品。

“不要,不要……”陸玉音又急忙撲到地上,把散落一地的紙張書畫攏起來,兩個已經被架子壓扁的大鷹燈籠發出清脆的木架折斷聲響。

他們一起做的燈籠、模仿練習他的練字本子、她每日在他相伴下做的畫、他贈給她的小印章、她收集他的詩集、約定夏日換一副屏風的圖樣、一尊他選的裝飾木雕……

零零散散,她收集起來與他們相關的一切,統統摔散一地。

“我忘了,你跟他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投意合。”

陸玉音徒勞地用還在疼的手把東西攏在懷裏,眼淚一滴滴掉在地上,面對顧景楨的嘲諷和指責,無力而痛苦。

“不是的……”陸玉音臉上登時流淌出晶瑩的淚水,急切地看著他,千言萬語只在一雙盈滿淚的眼睛裏,抽噎著一頓一頓道:“你聽我說,我……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已經……我只是想,我父親……”

她已經不愛一棠了?她愛的是顧景楨?陸玉音泣不成聲,換來的只有顧景楨愈加鄙夷的目光。

廊外遠處人影綽綽,如果不是正事,林葉絕不敢這個時候打擾。

顧景楨打開門,那邊林葉忙彎腰低頭小跑過來,不敢看裏面一眼,焦急道:“爺,已經快誤了時辰了,這……”

“知道了。”顧景楨面無表情看向遠處跪在地上的四個丫鬟,“今天的賬等我回來再算,先把她帶回去。”

“是。”

這時候,旁邊背著藥箱擦汗的老頭醫師終於也被註意到了。

顧景楨皺眉,“她病了?”

一個跪在地的丫鬟猛磕頭認罪:“少夫人闖過來時候,奴弄傷了少夫人的手,奴已經處理過,但還要醫師看看才行。”

顧景楨“嗯”了一聲,交代完“快些給她處理”,在林葉焦急萬分的眼神中整理衣袍,下臺階大步走出。

四個丫鬟忙迎過去,屋內緩緩走出一個滿面淚痕的人。

陸玉音看了看那醫師,說:“不要在這兒。”

丫鬟急道:“先給您看看吧,等回去就能用上配好的藥了。”

陸玉音攥著袖子裏藏的帕子,一點都不想在這個傷心之地多待,堅持道:“不要在這兒,出去。”

“是。”

顧景楨早已快步離去。

“現在可以給您看看了麽……”

陸玉音木然擡起手臂,即使知道傷的是手,那小老頭熟練地先診上了手腕的脈。

“哎呀!說好的是手指折了,醫師你怎麽能……”丫鬟大驚道,一看老頭隔著袖子診少夫人的脈,她立刻想直接把人動手推開了。

“麻煩。”小老頭放下手,嘟囔一句,“不是說急麽……”

陸玉音眼睛動了動,說:“那邊有一個涼亭,你去準備準備。”

丫鬟連連稱是,只要轉個彎,就有一個歇息的小亭子,她們兩個人連忙跑去準備打簾、生碳、叫轎……顧景楨前腳剛走,大部分人不敢接近晴芳苑,沒人會想到少夫人還能折騰。

“你們兩個讓開!”

陸玉音的臉色一變,拔下頭上發簪對準自己的脖子,只要領頭那個離她最近、功夫最好的女孩不在,在這慌亂地空檔果然有了機會。

“再敢過來,我就刺下去!”

陸玉音一邊往後退,一邊大聲警告……近了,很近了……

“你們都讓開,別傷著少夫人!”

丫頭在身後追趕,陸玉音拔腿就跑,到了西南門,一切就有辦法,她相信一棠。

陸玉音一邊跑一邊哭,眼中朦朧一片,心中在想:顧景楨恨死她了,他恨不得殺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取得他的原諒,她在他心裏是個惡毒惡心的女人,那種眼神只要一想起來就讓她心痛和痛苦,她要離開這裏……

“少夫人!”

守門的四個護衛看到她奔來,皆是瞠目結舌。

“讓開!”

門口最近兩個護衛扶了扶腰間的刀,“噌”把紅纓槍一擋。

可眨眼間,槍尖被身後另外兩個護衛一挑,阻礙打開,護衛回頭一看,同隊伍另外兩人緊張地看了看陸玉音,一人控制一個,低聲說:“你看看她脖子上的簪子……”

“可是……”

就在這人阻攔的空擋,陸玉音從中間溜了過去,她也沒有思考在意為什麽能出去,一個轉角,她猛地停下來大喘氣。

墻邊隱約站著個人影,陸玉音激動起來,是一棠!

陰影裏的人走了出來,陸玉音幾乎要沖上去喊他的名字。

對方緩緩放下了帷帽,露出了一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

“姐、姐姐……”陸玉音猝不及防,怔在原地。

“你做得很好。”陸熙儀對她微笑,走過她身旁時優雅淡定,遞過來一張假文書。

“家裏平反的事有著落了,記得,今晚出城,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陸玉音把身份戶籍藏在懷裏,無措扯著袖袍衣角,原來姐姐是去辦事了,“嗯……”

這樣就可以了?

姐姐回來,她的任務完成,再也不用代替成為顧家少夫人,現在回去,等好消息來是麽?

“姐姐。”

陸玉音忍不住叫她,一切是那麽突如其然,可真的叫住,她說不出什麽。

陸熙儀的眼神有些疑惑,接著語氣和善安撫道:“不用擔心,從現在開始,這裏的一切和你無關。”

“噢……”

陸玉音有些笨拙地轉了身,聽到身後的吵鬧聲音,她心跳加速,連忙加快步伐跑開。

“少夫人!謝天謝地!”

“求求您快回去吧!”

……

陸玉音努力屏蔽掉身後的聲音,試著不去想這裏的一切,不去想……顧景楨。

……

少夫人用自己威脅人的事,很快被傳到剛上馬車的顧景楨耳朵裏,林葉都忍不住抖下眉毛。

顧景楨擰了擰眉,憋著一肚子火,衣袍一甩,快步回到晴芳苑。

他倒不覺得她真能沖破層層護衛,想見淩一棠,就得活著才能出去,現在已經派人去追,四面巷子口還留有本要跟他出行的人守著,捉回來只是早一刻還是晚一刻的區別。

到晴芳苑是為證實一件事,他在剛才待過的屋子裏,眼睛一掃,發覺那帕子果然被抽走了。

呵,好哇,真是好!能讓她念念不忘!

“哎呦你們夫人真能跑,診到一半就沒個人影了,一點都不顧惜……”

小老頭醫師在門口發牢騷,帶他的丫鬟已經急著追到西南門去了,把他老頭子放在這兒等小婢子來領。

他晃悠晃悠著,一見顧景楨,心想這一小兩口吵架真夠折騰的,心中不忍,開口勸說:

“大人雖是堂堂男兒,夫人脾氣也太倔,可當夫妻的哪能不吵架?她的身體怎好奔波,還哭成那樣?有孕之人,最忌情緒大悲大喜,現在才剛開始,胎像不穩,身子底子差,剛養個七七八八,沒好徹底,就這麽鬧騰,太不註意……”

“你說什麽?”

顧景楨在聽到某個字詞後仿佛神游天外,忽然聽不懂人話似的,再也沒註意他在念叨什麽。

“我說夫人是有孕之身,還是少生氣為妙。”老頭吹胡子瞪眼。

她居然懷著孩子去找淩一棠……顧景楨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胸口發悶。

再想到她拼上了一切都要逃離他的身邊,連有身孕都不顧,或許,根本沒打算要這個孩子……

一口鮮血直直吐出。

林葉正好過來催促,一見大驚,沖過來扶住站立不穩的顧景楨,“爺!”

“快扶他進去。”醫師老頭一把搭住顧景楨的腕,皺起了眉頭,“你們爺用過什麽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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