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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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雖說是讓她自己搬出去, 可言下意思明顯是不想見到他。
陸玉音這才發覺顧景楨不僅心志堅定，她以為他是眼裏見不得沙的人，沒想到還有這等一昧裝聾作啞的本事, 是她小瞧和看不清人了。
珠簾一晃, 顧景楨沐浴完進來, 陸玉音本要閉眼睡下，強行睜開困乏的眼，與他直視。
顧景楨面無表情, “你拿下人出氣了？”
陸玉音今日被四個丫頭看管得心頭火氣，早上小歇起來又忍不住外沖，四個人就像銅墻鐵壁一樣擋住去路。
她發脾氣時, 又像早晨一樣四處摔打隨手拿到的東西，把一個瓷枕砸到一人的額頭上, 最後一地的瓷片似乎也劃傷了人的手，她們在推搡中不敢傷她，只好用自己的肉身去擋, 可惜無論怎麽折騰，外面的護衛和丫鬟只會遠遠站著緊盯，四個丫頭也寧願受傷也牢牢看住她。
一屋擺設都被換過，門窗上的鐵片依舊牢固。
顧府不是什麽小門小戶，凡事講規矩，不恥於平白無故欺辱下人。
陸玉音挑釁：“心疼這屋裏的擺設了？還是覺得我很壞？”
她眼中閃著明亮光芒, 千方百計想要挑起他的怒火, 她寧願直面狂風暴雨, 卻不想如昨夜, 在雙方虛與委蛇中被痛苦折磨，最好惹怒顧景楨後能把她趕回梅園或是哪裏。
“今天抄經了？”
顧景楨淡然自若坐上床榻, 隨意一瞥不遠的案幾。
陸玉音仿佛對棉花打出一拳，面色僵了一瞬，直接往後一躺，不答話。
顧景楨扶上她的肩，“還是練字了？”
肩上動作加重，陸玉音依舊閉著眼，扭頭不說話。
他比她有耐心得多，陸玉音最終在他看似永遠都會等待她回答的脈脈氛圍中爆發，猛地睜開眼睛，一天的困頓讓柔弱唇瓣中吐露出不客氣的話：“你把我當什麽？”
她用力推開他的手臂，別開臉，怕自己再多一會兒就堅持不住，忍不住發顫發抖。
顧景楨紋絲不動，臉上輕松的神色也消失，牢牢固住她的肩。
“拿下人出氣也好過打砸東西傷了自己的手，蠢笨的奴才辦不好差事，留著也是沒用。”
陸玉音猶在掙紮，想要坐起卻被他困住，她的眼中已有了水汽，“你把我當成什麽！你把我當成什麽！放開！放了我，放了我……啊！”
顧景楨用力把她按下去，幾乎是低吼道：“你要我饒過你多少次！昨日我未曾給你教訓，還嫌不夠？”
提到她試圖逃跑的事，陸玉音立刻僵住。
她既不想他提起，也痛恨他的裝聾作啞，他是不是知道了她是冒充？
可哪個男子能容忍這種事，即使這是真的，哪怕是為了顏面，他暫時把真相擱置一邊，可她越來越不想這樣煎熬下去。
陸玉音的反應讓顧景楨惱火，她清楚感知到身下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動作粗魯得讓她有些害怕，肩膀、手臂……被握住的手腕都被他弄疼了。
顧景楨固執地像尋常一樣跟她問好，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雖然能到這樣輕松的氛圍，對他們來說已是不易，他仍然想維持之前的狀態。
“今天過得好不好？在看書？還是寫字？看棋？嗯？”
如炙熱的雨點落在她的額頭、面頰、肩頸……陸玉音嗅著熟悉的氣息，心頭浮出難以言喻的覆雜感覺，咬唇扭頭躲開，眨動的眼睫上已掛了水珠。
顧景楨真的變得生氣，她卻不知該怎麽應付，心裏堵得難受，這樣無聲抵抗的態度像一面墻橫隔在他們之間。
“看來是沒下棋了……”
之前下棋不過是投其所好，陸玉音用這個借口與他練字罷了，不用學字，她也不再看棋譜。
顧景楨的額頭抵在她下巴，輕笑時吐出的氣息有些癢。
他的冷笑讓陸玉音警覺。
“陶器一藏松樹下，綠苔芳草任縱橫。”
他緩緩念出這句詩，如惡鬼在她耳邊低喃響起，陸玉音眼睛無聲瞪大，身體開始發抖。她想知道三娘和長庚到底怎麽樣了，可宛如有個石頭卡在嗓子，一句都問不出。
他知道她做過的事了？
這是能殺頭的大罪，就算為保自身，顧景楨不會把事情鬧大，可他怎麽會容忍？
陸玉音手心變得冰冷，她太天真了，只要林奉多問、多說一句，捅破是遲早的事，是她一直以為運氣很好，是她僥幸。
或許他對她有討回這一茬的法子，不會吃個啞巴虧，但三娘和長庚是無辜的。
這麽一來，陸玉音再也沒有剛才赴死抵抗的氣勢，神態倉皇，眼中閃過害怕。
顧景楨看清她眼裏的畏懼，嘴角繃直一下，變成了個冷笑的弧度，懷中美人又沒了主心骨一般伏在他手臂上，渾身再沒有對抗的力氣，他眼中幽色更濃。
“吱呀”一聲，顧景楨反手打開床頭的小櫃，裏面放著些隨時把玩品鑒的小玩意，其中一副是陸玉音投其所好，讓人專門制作的白玉黑玉棋盤一幅。
紫檀盒子裏羊脂白玉圓潤透亮的白棋，像一顆顆晶瑩透亮的水珠，手感雖然溫潤，但比起肌膚，還是顯得有些冰涼。
這些小心思他怎麽會看不透，不過，只要她肯花心思就好……
現在，他看著這副棋，又愛又恨，想狠狠砸到她臉上質問，又頗為可惜她楚楚可憐的模樣。
陸玉音並不喜歡這樣的冰涼，她的臉一點點漲紅，使勁推動他的手，卻不知顧景楨的手上什麽時候多了一對精巧的銀鏈。
“你竟然……”
陸玉音揮舞拳頭，胡亂揮舞拍打在他身上，顧景楨絲毫沒受影響，“邦邦”讓她的拳頭落在他身上。
“放開……”她的語氣變得極弱，雙眼盈滿水濛濛霧氣，難以置信看著他牢牢壓著自己的肩，將鏈子一端綁在她赤著的足踝，一端直接系在床欄，兩腿分得極開。
“瘋子！瘋子！”陸玉音踢腿，大床晃都不晃，腿被束縛住，她的一雙手腕輕而易舉被他單手固定住。
“呵……你總不長記性……”
顧景楨低頭喃喃著看她，手指壓著她的臉頰，感受她的抖動……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他們看不見，但都清楚感知。
陸玉音帶著哭腔的憤怒控訴越來越弱，漸漸變成走了調的啜泣，最後變成哭喊求饒。
一匣的白玉棋，竟然消失了一小半。
床上也找不到消失的棋子去哪兒，只有她伏在他身上一抽一抽的哭泣動靜。
這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他已經成為了一個非常合格的丈夫，知道怎麽讓自己的妻子開心，可惜在這種時候未必全然只有愉悅，她也哭得更加可憐，讓人憐惜。
這種痛苦危險的愉悅令人迷茫，失去神智。
過了許久，陸玉音仰面躺著，長長喘氣，額頭布滿細密汗珠，動了動手指，想躲，卻躲不過顧景楨的熾熱目光。
鼻息間是他的竹香，混合她身體的馨香，這次還多了另一種奇異的味道……
陸玉音忽然捂臉大哭，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出這麽丟臉的事。
顧景楨坦然t自若地抽出毯子，兜著一包白玉圓棋丟到一邊，落地時合著嘩啦水聲清脆叮當響。
這床雖不能再睡了，知道她面皮薄，他便也沒再開口說話，另外尋了一張厚墊子，覆蓋上去。
陸玉音沒有再哭的力氣，他這個人太壞，喜歡在她最沒有意志力和體力的時候大試身手，而且愛幹凈的他竟然連沾了汙穢都像沒事一樣……這一夜到最後，他們又像兩只取暖鴛鴦一樣沈睡同眠。
陸玉音是第二天才驚恐地發覺她本來是要跟他分割界限，為什麽最後變成那樣？
她的意志被一點點瓦解，足上的鏈子被取了下來，可好像又沒有，時時刻刻栓在她心，讓她時刻在意——達到他的目的了，對，一定是這樣……
她暗暗下了決心，她要離開，不能讓那條鏈子真的綁得再也取不下來。
或許是昨晚的溫存讓他們關系緩和，顧景楨之後態度變得好得多，陸玉音沐浴完便見四個丫頭圍在屏風口，她嚇了一跳，撞翻了凳子，顧景楨見了，皺眉吩咐那幾人遠離了幾步。
陸玉音沒有別的法子，想得到一點喘息的自由都要先讓他的心情好。
正是有顧景楨的一句吩咐，陸玉音第二日喚來杜鵑，四個丫頭站在陸玉音身邊，她冷聲斥道：“他昨日怎麽說的？私己的事犯不著這麽近。只要你的眼睛、你的耳朵大概知道我在做什麽就行，湊得這般近，讓人厭惡！”
她們會將陸玉音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說過的話一一回稟，四個丫頭對視一眼，也不太想惹女主子不高興，默契地齊齊後退了一步。
陸玉音叫來杜鵑，說完一番關於府上的瑣事，她忽閑聊說：“那日你替我篦頭，所用的梔子頭油甚香，我現用的是梅花膏，總覺得不夠好……”
杜鵑一楞，那日用的明明是桂花油，還是少夫人特意在一眾裏選的。
“從前叮囑過你常看看收的梔子花，一天提醒三回都不夠？”
陸玉音直視杜鵑的眼睛，杜鵑不明所以，只順口接著她的話，“奴曉得，沒事就給添滿，裝滿當了才香。”
這話聽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她們沒再說什麽話，杜鵑轉頭就走，扭過身臉色才有些驚詫。
那日唯一的異常就是少夫人在等嘉州來的信，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要命的幹系，少夫人現在被禁足，她難以報答提拔調教的恩情，唯有再替她打聽，聽從她的吩咐。
第二日，陸玉音果然看到梳妝臺上的頭油換成了梔子香，不用說，是有人把情況鸚鵡學舌一樣傳去給了顧景楨，在他允許下做的安排。
陸玉音坐在梳妝臺前，一頭青絲用簪子隨意挽著，手裏把玩那瓶梔子油，身後一股熱乎乎帶著水汽的氣息靠近。
一只手拿過了瓶子。
陸玉音站起來，明顯不想跟他接近，徑直往床走去。
顧景楨臉色一僵，輕輕放下瓶子，“不是喜歡？為什麽不用？”
“喜歡？”
陸玉音喃喃，“你覺得這樣就是喜歡？喜歡到底是什麽？如果喜歡怎麽會不用？你到底在乎的是什麽……”
床上美人失神地趴在軟枕上，極為防備地往最裏躲去。
顧景楨步步相逼，撩開簾帳，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氣色不太好。”
陸玉音眼睫動了一下，心口起伏，被困在屋子裏三日，她簡直要發瘋，初八已過，三日的光陰打磨了她的意志，如果能不再被困在這裏，她願意低頭。
她的語氣變輕柔了些，“你消氣了麽？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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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讓她自己搬出去, 可言下意思明顯是不想見到他。
陸玉音這才發覺顧景楨不僅心志堅定，她以為他是眼裏見不得沙的人，沒想到還有這等一昧裝聾作啞的本事, 是她小瞧和看不清人了。
珠簾一晃, 顧景楨沐浴完進來, 陸玉音本要閉眼睡下，強行睜開困乏的眼，與他直視。
顧景楨面無表情, “你拿下人出氣了？”
陸玉音今日被四個丫頭看管得心頭火氣，早上小歇起來又忍不住外沖，四個人就像銅墻鐵壁一樣擋住去路。
她發脾氣時, 又像早晨一樣四處摔打隨手拿到的東西，把一個瓷枕砸到一人的額頭上, 最後一地的瓷片似乎也劃傷了人的手，她們在推搡中不敢傷她，只好用自己的肉身去擋, 可惜無論怎麽折騰，外面的護衛和丫鬟只會遠遠站著緊盯，四個丫頭也寧願受傷也牢牢看住她。
一屋擺設都被換過，門窗上的鐵片依舊牢固。
顧府不是什麽小門小戶，凡事講規矩，不恥於平白無故欺辱下人。
陸玉音挑釁：“心疼這屋裏的擺設了？還是覺得我很壞？”
她眼中閃著明亮光芒, 千方百計想要挑起他的怒火, 她寧願直面狂風暴雨, 卻不想如昨夜, 在雙方虛與委蛇中被痛苦折磨，最好惹怒顧景楨後能把她趕回梅園或是哪裏。
“今天抄經了？”
顧景楨淡然自若坐上床榻, 隨意一瞥不遠的案幾。
陸玉音仿佛對棉花打出一拳，面色僵了一瞬，直接往後一躺，不答話。
顧景楨扶上她的肩，“還是練字了？”
肩上動作加重，陸玉音依舊閉著眼，扭頭不說話。
他比她有耐心得多，陸玉音最終在他看似永遠都會等待她回答的脈脈氛圍中爆發，猛地睜開眼睛，一天的困頓讓柔弱唇瓣中吐露出不客氣的話：“你把我當什麽？”
她用力推開他的手臂，別開臉，怕自己再多一會兒就堅持不住，忍不住發顫發抖。
顧景楨紋絲不動，臉上輕松的神色也消失，牢牢固住她的肩。
“拿下人出氣也好過打砸東西傷了自己的手，蠢笨的奴才辦不好差事，留著也是沒用。”
陸玉音猶在掙紮，想要坐起卻被他困住，她的眼中已有了水汽，“你把我當成什麽！你把我當成什麽！放開！放了我，放了我……啊！”
顧景楨用力把她按下去，幾乎是低吼道：“你要我饒過你多少次！昨日我未曾給你教訓，還嫌不夠？”
提到她試圖逃跑的事，陸玉音立刻僵住。
她既不想他提起，也痛恨他的裝聾作啞，他是不是知道了她是冒充？
可哪個男子能容忍這種事，即使這是真的，哪怕是為了顏面，他暫時把真相擱置一邊，可她越來越不想這樣煎熬下去。
陸玉音的反應讓顧景楨惱火，她清楚感知到身下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動作粗魯得讓她有些害怕，肩膀、手臂……被握住的手腕都被他弄疼了。
顧景楨固執地像尋常一樣跟她問好，就像一對普通的夫妻，雖然能到這樣輕松的氛圍，對他們來說已是不易，他仍然想維持之前的狀態。
“今天過得好不好？在看書？還是寫字？看棋？嗯？”
如炙熱的雨點落在她的額頭、面頰、肩頸……陸玉音嗅著熟悉的氣息，心頭浮出難以言喻的覆雜感覺，咬唇扭頭躲開，眨動的眼睫上已掛了水珠。
顧景楨真的變得生氣，她卻不知該怎麽應付，心裏堵得難受，這樣無聲抵抗的態度像一面墻橫隔在他們之間。
“看來是沒下棋了……”
之前下棋不過是投其所好，陸玉音用這個借口與他練字罷了，不用學字，她也不再看棋譜。
顧景楨的額頭抵在她下巴，輕笑時吐出的氣息有些癢。
他的冷笑讓陸玉音警覺。
“陶器一藏松樹下，綠苔芳草任縱橫。”
他緩緩念出這句詩，如惡鬼在她耳邊低喃響起，陸玉音眼睛無聲瞪大，身體開始發抖。她想知道三娘和長庚到底怎麽樣了，可宛如有個石頭卡在嗓子，一句都問不出。
他知道她做過的事了？
這是能殺頭的大罪，就算為保自身，顧景楨不會把事情鬧大，可他怎麽會容忍？
陸玉音手心變得冰冷，她太天真了，只要林奉多問、多說一句，捅破是遲早的事，是她一直以為運氣很好，是她僥幸。
或許他對她有討回這一茬的法子，不會吃個啞巴虧，但三娘和長庚是無辜的。
這麽一來，陸玉音再也沒有剛才赴死抵抗的氣勢，神態倉皇，眼中閃過害怕。
顧景楨看清她眼裏的畏懼，嘴角繃直一下，變成了個冷笑的弧度，懷中美人又沒了主心骨一般伏在他手臂上，渾身再沒有對抗的力氣，他眼中幽色更濃。
“吱呀”一聲，顧景楨反手打開床頭的小櫃，裏面放著些隨時把玩品鑒的小玩意，其中一副是陸玉音投其所好，讓人專門制作的白玉黑玉棋盤一幅。
紫檀盒子裏羊脂白玉圓潤透亮的白棋，像一顆顆晶瑩透亮的水珠，手感雖然溫潤，但比起肌膚，還是顯得有些冰涼。
這些小心思他怎麽會看不透，不過，只要她肯花心思就好……
現在，他看著這副棋，又愛又恨，想狠狠砸到她臉上質問，又頗為可惜她楚楚可憐的模樣。
陸玉音並不喜歡這樣的冰涼，她的臉一點點漲紅，使勁推動他的手，卻不知顧景楨的手上什麽時候多了一對精巧的銀鏈。
“你竟然……”
陸玉音揮舞拳頭，胡亂揮舞拍打在他身上，顧景楨絲毫沒受影響，“邦邦”讓她的拳頭落在他身上。
“放開……”她的語氣變得極弱，雙眼盈滿水濛濛霧氣，難以置信看著他牢牢壓著自己的肩，將鏈子一端綁在她赤著的足踝，一端直接系在床欄，兩腿分得極開。
“瘋子！瘋子！”陸玉音踢腿，大床晃都不晃，腿被束縛住，她的一雙手腕輕而易舉被他單手固定住。
“呵……你總不長記性……”
顧景楨低頭喃喃著看她，手指壓著她的臉頰，感受她的抖動……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他們看不見，但都清楚感知。
陸玉音帶著哭腔的憤怒控訴越來越弱，漸漸變成走了調的啜泣，最後變成哭喊求饒。
一匣的白玉棋，竟然消失了一小半。
床上也找不到消失的棋子去哪兒，只有她伏在他身上一抽一抽的哭泣動靜。
這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他已經成為了一個非常合格的丈夫，知道怎麽讓自己的妻子開心，可惜在這種時候未必全然只有愉悅，她也哭得更加可憐，讓人憐惜。
這種痛苦危險的愉悅令人迷茫，失去神智。
過了許久，陸玉音仰面躺著，長長喘氣，額頭布滿細密汗珠，動了動手指，想躲，卻躲不過顧景楨的熾熱目光。
鼻息間是他的竹香，混合她身體的馨香，這次還多了另一種奇異的味道……
陸玉音忽然捂臉大哭，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做出這麽丟臉的事。
顧景楨坦然t自若地抽出毯子，兜著一包白玉圓棋丟到一邊，落地時合著嘩啦水聲清脆叮當響。
這床雖不能再睡了，知道她面皮薄，他便也沒再開口說話，另外尋了一張厚墊子，覆蓋上去。
陸玉音沒有再哭的力氣，他這個人太壞，喜歡在她最沒有意志力和體力的時候大試身手，而且愛幹凈的他竟然連沾了汙穢都像沒事一樣……這一夜到最後，他們又像兩只取暖鴛鴦一樣沈睡同眠。
陸玉音是第二天才驚恐地發覺她本來是要跟他分割界限，為什麽最後變成那樣？
她的意志被一點點瓦解，足上的鏈子被取了下來，可好像又沒有，時時刻刻栓在她心，讓她時刻在意——達到他的目的了，對，一定是這樣……
她暗暗下了決心，她要離開，不能讓那條鏈子真的綁得再也取不下來。
或許是昨晚的溫存讓他們關系緩和，顧景楨之後態度變得好得多，陸玉音沐浴完便見四個丫頭圍在屏風口，她嚇了一跳，撞翻了凳子，顧景楨見了，皺眉吩咐那幾人遠離了幾步。
陸玉音沒有別的法子，想得到一點喘息的自由都要先讓他的心情好。
正是有顧景楨的一句吩咐，陸玉音第二日喚來杜鵑，四個丫頭站在陸玉音身邊，她冷聲斥道：“他昨日怎麽說的？私己的事犯不著這麽近。只要你的眼睛、你的耳朵大概知道我在做什麽就行，湊得這般近，讓人厭惡！”
她們會將陸玉音到過的地方、見過的人、說過的話一一回稟，四個丫頭對視一眼，也不太想惹女主子不高興，默契地齊齊後退了一步。
陸玉音叫來杜鵑，說完一番關於府上的瑣事，她忽閑聊說：“那日你替我篦頭，所用的梔子頭油甚香，我現用的是梅花膏，總覺得不夠好……”
杜鵑一楞，那日用的明明是桂花油，還是少夫人特意在一眾裏選的。
“從前叮囑過你常看看收的梔子花，一天提醒三回都不夠？”
陸玉音直視杜鵑的眼睛，杜鵑不明所以，只順口接著她的話，“奴曉得，沒事就給添滿，裝滿當了才香。”
這話聽起來並沒有什麽異常，她們沒再說什麽話，杜鵑轉頭就走，扭過身臉色才有些驚詫。
那日唯一的異常就是少夫人在等嘉州來的信，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要命的幹系，少夫人現在被禁足，她難以報答提拔調教的恩情，唯有再替她打聽，聽從她的吩咐。
第二日，陸玉音果然看到梳妝臺上的頭油換成了梔子香，不用說，是有人把情況鸚鵡學舌一樣傳去給了顧景楨，在他允許下做的安排。
陸玉音坐在梳妝臺前，一頭青絲用簪子隨意挽著，手裏把玩那瓶梔子油，身後一股熱乎乎帶著水汽的氣息靠近。
一只手拿過了瓶子。
陸玉音站起來，明顯不想跟他接近，徑直往床走去。
顧景楨臉色一僵，輕輕放下瓶子，“不是喜歡？為什麽不用？”
“喜歡？”
陸玉音喃喃，“你覺得這樣就是喜歡？喜歡到底是什麽？如果喜歡怎麽會不用？你到底在乎的是什麽……”
床上美人失神地趴在軟枕上，極為防備地往最裏躲去。
顧景楨步步相逼，撩開簾帳，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氣色不太好。”
陸玉音眼睫動了一下，心口起伏，被困在屋子裏三日，她簡直要發瘋，初八已過，三日的光陰打磨了她的意志，如果能不再被困在這裏，她願意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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