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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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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顧景楨靜靜聽著, 側臥在她身邊,陸玉音在他躺下時身體顫抖了一下,她害怕昨日他在床上對她做的事, 害怕到臉色潮紅, 身體發抖……

這就是他的目的, 讓她低頭認錯,討好諂媚。

陸玉音的微笑有些僵硬,埋在軟枕裏的臉讓他看不清, 忽然,被顧景楨擡起下巴,她猝不及防撞如一雙深邃幽黑的眼眸之中, 他似乎在審視什麽。

那雙眼睛把她整張臉打量一番,在陸玉音險些要支撐不住時, 顧景楨終於開口:“明日我陪你在園子裏走一走。”

陸玉音心中失望,但想到好歹能出去透口氣,面上做出欣喜之色, 眨巴眼望向他,但一觸到對方逐漸加深欲色的眼,撲在面上炙熱的吐息……她心中一動,飛快別開臉。

臉側耳垂迎來濕漉漉的□□,他好像格外喜歡她的耳垂,也很容易讓人心猿意馬, 陸玉音在這上面的意志力並不堅定, 她覺得是自己太過羞澀靦腆的緣故, 抵不過他的技藝高超和老謀深算。

她感覺到他擡起手, 立刻輕呼:“不!不要綁……”

輕哼笑聲在耳邊響起,“只要你不惹我生氣, 哪裏會受這種罪。”

陸玉音的臉漲紅,訥訥道:“那現在你生氣麽?”

小心翼翼,羞澀,擡眸看他的一眼嬌羞可愛。

他一失神,扶在她腰上的手用力,陸玉音悶哼出聲,他有些無措,“是我……”

他沒說下去,這樣笨拙的心動顯得他像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很快,顧景楨收斂了情緒,眼裏已經有了笑意,險些要脫口而出:“你在乎?”

但他什麽都沒有說。

陸玉音一咬牙,小心翼翼朝他懷裏鉆去,“那你別生氣了,我不想讓你生氣。”

枕著的胸膛心跳聲砰砰如雷,陸玉音感覺到自己的心也是這樣跳,意料之中感受到他收緊的雙臂,閉上眼等待今晚的折磨。

到第二天,陸玉音一雙膝蓋通紅青紫,屋外有些吵鬧,讓人打開窗一看,天地一片銀白,撲面吹來一股寒氣。

今年的雪來得這樣早,但對算得上是養尊處優的她來說沒什麽實感,陸玉音抱著湯婆子,坐著軟轎到了梅園外。

一路上丫鬟仆役無人敢擡頭看她,陸玉音仔細看了看,一小半都是生面孔,府中人員全被顧景楨重新調配。

“少夫人當心。”流月扶她下轎,四個會武的丫頭跟在身後寸步不離,再遠些還有五六個護衛。

一片雪白裏梅樹上嫣紅數點,絲毫不顯妖艷,冷香中更多一份聖潔高傲,沿著熟悉的小路走去,視線越過梅園,陸玉音看到遠處山坡上一座樓閣。

她記得之前是座納涼小亭,流月解釋道:“三四天前開始動土,改建成座暖閣,以後賞雪也能有個好去處,後山也正讓人畫張圖樣子,建一座戲臺和賞月堂,以後能給少夫人解悶。”

陸玉音出來後的一丁點愉悅心情消失,建得再富麗堂皇,也不過是囚人的牢籠。

她在一枝含苞待放的樹枝下站了許久,手撫一朵發呆,那時她初到梅園,只為了暫時頂替姐姐,如今再也脫不開身,那時何曾想到今日?

陸玉音越來越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流月給她換了好幾次湯婆子,又讓她在屋裏取暖,再沿著走廊指紅梅給她看,可陸玉音的興趣怎麽也提不起來。

“天冷,少夫人回房吧。”

陸玉音搖搖頭,好不容易不用待在屋子裏,多在外面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天色漸暗,燈火印在透亮反光的雪地明亮,更顯得雪中紅梅嬌艷。

遠處一盞燈光漸近,顧景楨提燈走來,除去官袍外衣,臉上還有些微疲倦之色,明顯是剛回府就到梅園。

“這般晚了,回房便是,還在這兒?”

“流月不是第一天當差,還不知輕重?”顧景楨飛快一探桌上茶杯溫度,再看一眼炭盆裏的餘燼就知道她等了多久。

流月不敢露出委屈之色,連忙認了錯,見顧景楨不再理會,遂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陸玉音站在窗邊哼了一聲,“你說要賞雪,我哪裏敢不從。”

顧景楨揉揉眉心,勞累一日,回來熱茶都未飲一口,她又開始挑釁,無非是憤懣於出不得府,他“砰”把杯子一放,起身要回屋。

陸玉音臉色一變,往墻邊一退,“我不想再回去!”

立刻有丫鬟拿著鬥篷進來,四個人團團把陸玉音圍住,“夜間風涼,請少夫人擡手加衣。”

“松開!不要碰我!”陸玉音大聲尖叫,“弄疼我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反應這麽大,下意識看向他的方向。

顧景楨負手站在門口,對此罔若未聞。

陸玉音的不配合只受到了粗暴的對待,她的雙腕被擰得烏青,顧景楨一踏出門,她也被拽著出去,那一瞬她的臉上狼狽無比,好似一條t不聽話的狗不願意跟上主人,結果被強行拖走。

小小的轎子擋住四面寒風,陸玉音被塞入轎子,下了轎,看到觀園主廂房長長的回廊和雕花門窗,眼裏只有恐懼。

惹他生氣,又要整日被關在屋子裏,聽丫鬟進進出出時一次次落鎖聲。

“我自己下來走。”

陸玉音躲開丫鬟伸來的一雙布滿練武老繭的手,扶了扶頭上發簪,唇角顫抖,盡力維持自己的尊嚴。

這一夜,銀鏈又回到了足上,顧景楨倚在床頭,神色晦暗地看著被束縛住在床上掙紮的陸玉音。

春宵暖帳,馨香浮動,炭盆中的火燒得極旺,陸玉音眼中霧氣彌漫,長睫微垂,一層薄薄可見肌膚的輕紗近乎於無,她啜泣道:“你何必這樣羞辱我……”

“你覺得這樣是羞辱?”

這時不知怎麽戳到顧景楨的逆鱗,扶在她肩上的手猛得幾乎要掐住她的脖子。

他的臉上第一次有這樣陰狠邪獰的神色,薄唇吐出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近似想要咬斷她的喉嚨,捏在她脖頸上的手狠掐下,陸玉音咬唇吞下痛呼聲。

“我來告訴你什麽是羞辱,是把一個人當傻子玩弄,一次次欺瞞和利用,再裝作可憐無辜的樣子求饒,之後死性不改,把他的心狠狠踩在腳下!那種是天底下最惡毒的人!她根本不知人心的可貴,是自私自利、可鄙淺薄的卑賤之人!把她千刀萬剮都不夠!”

“不是的,我沒有……”

陸玉音的眼中已浮現淚花,面對指桑罵槐下意識承認又反駁,她偏過頭費力地呼吸,狡辯著從唇間溢出哭聲。

“沒有?呵!”

顧景楨氣極反笑,貼著她的耳垂廝磨呢喃:“那你做了什麽?”

“我、我……”陸玉音的眼中浮現悲哀神色,櫻唇微張,略迷茫道:“我是真心的,我沒有玩弄人心,我沒有……”

聽到這樣的回答,顧景楨面色一滯,暴怒之下又有一絲深沈哀慟,深深閉上眼,輕輕咬她的耳垂,像是在逃避什麽,短暫沈迷於這種無法分辨出真假的答案。

“我沒有,我沒有騙你……”

陸玉音喃喃重覆這一句,像是給自己壯膽,反覆說服自己,也為逃避被囚住的命運,聲音再大了一些,“我沒有!”

“那你……”顧景楨喉結滾動一下,不敢再繼續問什麽。

問下去什麽呢?問一個他們都知道卻暫時不敢戳破的問題,因為他們都不敢面對自己的心,也不敢試探對方,比起撕破假面,玉石俱焚,雙方各懷鬼胎地癡纏也不失一個好結局。

陸玉音低頭哭泣出聲,以無比羞恥地姿勢踢了踢雙足,哀求道:“放開,你要怎麽樣都行,不要這樣……”

顧景楨目光劃過瑩潤雪肌上一閃一閃的銀鏈,眼睛瞇了瞇,澀聲問道:“怎麽樣都可以?”

一雙纖手攀上他的胸膛,陸玉音擡頭看他,雙眼盈淚,羞怯道:“不要綁,我自己分開好麽……”

這下顧景楨哪裏還忍得住。

一夜暖香浮動,陸玉音每每早上醒來備感身子重,暗怪他不知節制,可真到時候,她又抵抗不了,甚至,自己也是享受的……一想到這些,陸玉音的臉發燙,仿佛又感受到微涼的汗珠滴落,帶著他氣息的低喘聲撲在她臉上。

睜眼便是漆黑幕帳,四面門窗關緊,點了燈,也不如自然天光明亮,什麽消耗時間的事都做過了,桌面擺了一面紙筆。

陸玉音坐在窗下,看朦朧天光透在手上,翻動手指,在空空寂靜的墻上變幻出影子,比個小兔、小狗……皮影似的,她的臉上露出淡淡微笑。

頭發已經拆了再梳妝,衣裳也換過,陸玉音一步步數著地磚,從屋子的一端走到另外一端,她扭頭問:“什麽時辰了?”

墻角的丫頭能看到院中的鐘晷,驚詫道:“您在兩刻鐘之前才問過……”

“哦。”陸玉音面無表情,現在不再像之前整日被關在屋子裏,可也不是每次說要在府中走動都得到應允。

“少夫人,該用飯了。”門外傳來杜鵑的聲音。

今日是杜鵑當值,陸玉音眼中光芒閃動,不動聲色坐下,四個丫頭忙站在她身後,布菜服侍是由面生的丫頭來做,每個人都不能近她的身。

杜鵑在遠些地方幫忙收拾食籃食盤,笑道:“你們可得把少夫人伺候好,上次梔子油我忘了添,可被好一頓責怪,唉,回去一看瓶子果然空空——沒啦!怪我們不夠仔細……來來,這個收拾好,這個芙蓉卷快端近些,熱氣散了就不好吃了……”

陸玉音沒當回事的樣子,杜鵑帶著人走,她一個人吃著飯,只有調羹碗筷碰撞的叮當輕響。

那盤芙蓉酥果然被丫頭端近,陸玉音吃了半碗羹,夾起一個,似是味道不錯,胃口大開,一小碟裏兩個盡數入了她的肚子。

“撤了吧。”陸玉音用帕子擦拭嘴角,聲音有些含混。

有人端著茶水上前服侍她用水,陸玉音頗為煩躁的模樣,含了一口,秀氣吐出,擺擺手示意自己要去小塌上午睡。

熄了幾盞燈,丫鬟放下帳子,眼前裏面曼妙人影平靜安睡,幾人退後幾步,依舊眼睛不眨地看著。

床榻上,側睡背對的陸玉音眼中一片清明,哪有昏睡的樣子,她動了動,做出拉動被褥的動作,擡起手,微微張口,從舌尖下抽出一張瓜子大小團成卷的防水油紙。

她努力看清上面用極細的毫筆寫的幾個字:明日卯時西南門

有人關註她!甚至可能是來救她出去的!是一棠!

陸玉音仔仔細細把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雖然看不出字跡,但歡喜得恨不得坐起來歡呼,忍得身體發顫才壓制住沖動,深深呼了一口氣,再次閉眼,臉上掛著笑,怎麽都睡不著。

陸玉音撚著那張小小的紙條,看了又看,最後選擇一口吞下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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