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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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顧景楨是特意抽了空問這一遭, 算了下時間，尚且還算寬松，當下一甩袖袍, 徑直走開。
“免了, 何須如此麻煩, 我親自去看看。”
見他不需要人跟的樣子，杜鵑忙點頭蹲身行禮，送他遠去, 心想幸好平日總催促小丫頭們莫荒廢晴芳苑，勤於打掃，少爺忽然要去看看, 現在也是能過眼的。
至於這會兒夫人出門去了，這樣的事特意知會了反而不美, 杜鵑轉頭做自己的事去。
晴芳苑開始修好時顧景楨就看過一回，這次來到時，見庭中草木受人整理, 一窗一欄都有被裝扮的小心思，當日他吩咐種植的綠萼叢裏多了一排白玉花蘭點綴，可見她頗為喜歡和用心。
顧景楨心情甚好地看過一遍，再到了閨閣之中，想喚丫頭來取匣一看，但苑內無人, 他心道了幾句君子不該有此舉, 又想再通報她知道豈不沒了趣味, 只好做一回“小人”, 步伐略微遲鈍地到繡房之中。
茶幾、桌案擺放有秩，矮凳堆了張毛毯, 美人椅上還放著一本散開的書，就好像方才還有個姝麗慵懶的女子在此處小睡過。
顧景楨匆匆一瞥，目光很快鎖定在珠簾半遮的梳妝臺。
桌面擺了象牙梳、手爐、熏香等零零散散小物件，抽屜並沒完全合實，一旁的黃花梨木架上，奩盒堆放了好幾層。
顧景楨撥開香爐蓋，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明意味，很快又收斂，轉手順手去看她抽屜裏擺的幾支簪。
最上層的最常見，常用便隨手拿放，所以放t在最頂，再往下的櫃子裏看到幾幅更為華麗的，似乎有些未曾見她戴過。
並蒂紅玉蓮、銀絲戲珠、點翠釵……精巧繁覆，其中一件似乎有回穿了艷麗的衣裙戴過，顧景楨琢磨，心想多半是不合場面，但又因喜歡，所以也未曾鎖櫃中，他心裏有了數。
本來已要走，顧景楨忽一瞥，見最底下一層的小櫃子沒完全關上，也沒落鎖，似乎放了個木盒，跟上層一樣常翻動把玩。
他鬼使神差盯住那一層，拉開一點，看清裏面只放了一個金漆八瓣蓮花奩盒。
顧景楨不由將它拿了起來，輕動鎖扣一翻，打開的雙層盒架上繁美耳珰和珍珠紅玉鏈光彩奪目。
顧景楨嘴角忍不住勾起，那麽他便選紅玉的那副料子吧……想定了，關上的一瞬，手指下意識摩挲了一下。
紅絨布並不平整，隨意目光掃射計算空間，顧景楨嘴角的微笑漸漸消失，眼神變得冰冷。
有夾層。
接近傍晚時候，時間從來沒有如此漫長。
直到窗邊的陽光從一邊轉到另外一邊，慢慢消失，天色變黑，燈影初亮，院中的花好似更艷了。
腳步聲急匆匆從院門口傳來，林葉提著燈，見到屋裏窗邊人影，杜鵑對林葉驚訝急促道：“喲，真還在這兒……”
“行了，你帶到這兒就行。”林葉對她使了個眼色。
杜鵑擔憂地看了一眼裏面，立刻低頭退步出去。
“爺怎麽在這兒，小的找了您許久……”林葉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怎麽都有些勉強，“少夫人她……”
林葉嘴角抖了抖，他知道事情輕重緩急，這回事再拖延也是沒用，只好硬著頭皮，低聲下氣直說：“人跟丟了。”
他偷偷擡頭瞄一眼，門邊那身影似乎踉蹌一下。
林葉小心吞咽口水，“約莫三刻時之前，小的已讓府中大半護衛出去尋去了，李平也托了官爺在路上盤查，小的去學士院找了一圈才發現您今兒沒出府，所以現在才來稟告……”
屋裏傳出的聲音有些讓他聽不清，但幸好林葉一直支著耳朵。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林葉知道問題的關鍵，回答：“酉時。城門快關了，這……咳……”
他咬牙道：“小的再派人再找一圈……”
三個時刻前派的人皆是以一當十的好手，騎著快馬，有官爺幫助，翻個小半個城，一點人影都沒見著，說明少夫人是有心躲著。
要命就要在這時快要城門落鎖，若是少夫人計算這時候消失，一夜的時間，不知道能跑多遠去……
林葉不敢多說一句，既要多想一步，也不能多說錯一句，讓主子不痛快。
他的衣襟下擺已經流出汗水，若仍然保持著低頭稟告的姿勢。
顧景楨的聲音平穩無波，“拿上我的官印和文牒，你知道怎麽做……”
林葉微微詫異擡頭，事情分個輕重緩急，官員的出城文牒用起來十分麻煩，層層通報，哪怕尋個理由，多半是要找郭守衛欠了人情，這樣也太過興師動眾！
林葉從來都是聽從主子吩咐辦事，他迅速應了一聲便轉頭辦差，再傻也知道有些地方開始不對勁，心裏為少夫人捏了一把汗。
昏暗天色如同越染越暈開的幕布，為陸玉音遮擋了一切。
牛鈴聲在空曠城門石墻回響，出城的小販行商車隊仿佛一串簌簌移動的螞蟻，在催促聲中加快速度，趕在城門落鎖之前全部出城。
一隊長長菜販車還運著今日沒賣完的白菜，三五個成群的村民合力推著車上坡。
誰也沒註意到，車尾一個戴著草帽的農婦打扮的陌生女子也在幫忙推動。
“閃開！閃開！”
遠處是吵吵嚷嚷搜查的顧家護衛和借來的街衛，似乎來了更多的人。
臨近城門落鎖，出城的隊伍制造出了大混亂，讓陸玉音有機可乘，跟著人堆混出城。
她一邊扭頭觀察，心驚膽戰地註意著發出吵鬧的來源，一邊親眼看見厚重木門一點點往下降，等車隊伍完全走出了城門，陸玉音心中才完全放松下來。
陸玉音嘴角不自覺勾起弧度，在她臉上笑容越來越大時，忽然聽到前方一騎飛馳奔來的馬上有一穿甲城衛揮舞小騎，朝他們這群人大喊：“搜查未完成，爾等暫不能出城！”
前方亮起巨大明亮的火燭紅光，隱隱看見三五個的騎馬城衛提燈拉線，把這群人封鎖在門口的一段路邊，人群中瞬間唉聲嘆氣，罵聲連連，讓陸玉音一臉迷茫。
“呸，官爺們忽發癲瘋，要一個個搜查了！”
“晦氣，夜裏趕回去又不知多晚……”
平日只是隨機抽查核對身份和貨物，懶散得睜一只閉一只眼，只有在重大日子時候會一個個搜查，但罵歸罵，一個個熟練地拉開板車罩步，幾人互相作證出處，只有陸玉音一個孤零零站在原地，心開始發慌。
或許是為了別的什麽事？
這次陸玉音並不幸運，提燈的護衛專查女子，人群裏只有陸玉音格外顯眼，她一擡頭，正好跟那守衛對視上。
對方立刻騎馬過來，陸玉音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慌得她急忙拉低草帽往後躲，一轉身跑到城門邊沿下，正好撞見三五個城衛趕來。
沈重大門居然關到一半停了，陰影裏一個高大威武的身形從裏面快步而出，朝她一拱手，炯炯有神的眼睛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頭，“顧夫人，請。”
陸玉音心如死灰，雙手無力垂下，也不能再遮掩什麽，看了一眼要出城去的熙熙攘攘人群，低著頭隨那守衛一步步往回走。
已經有人好奇地望來，郭守衛心細，早就備好了轎子，陸玉音一見，默默上去了，回程時在路上換了套衣物，稍一整頓，她又像出門時的打扮。
“少夫人！”
郭守衛讓得力助手親自送她到府，陸玉音出了轎，露出張經過打扮卻還見失神無措的臉。
杜鵑趕忙上來攙扶，月黑風高，顧府裏靜悄悄，四周暗處卻又添派了家丁護衛。
陸玉音掃視前方一眼，露出一個微笑，被她攙扶著進去，“我不過是今日在外多逗留一會兒，迷了路，多謝郭守衛相助。”
她雖說謝，可一個眼神都未曾回頭看那護衛，杜鵑低下頭不說話。
陸玉音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杜鵑善解人意，低聲道：“少爺在晴芳苑一下午都沒出來，這會兒也應該在那兒等您……”
陸玉音呼吸變得急促，“他去晴芳苑做什麽？”
“少爺他、他……”杜鵑不知該不該說仔細些，但主子們的事豈能她隨意說道，只好咬唇愧疚說：“似乎是為尋個物件瞧瞧，正好到晴芳苑了，怪我，沒跟少夫人回稟……”
陸玉音已經聽不下去，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滿腦子像一潭渾濁的水，想不通，想不透。
大火後他的飛奔而知到底為了什麽？淩一棠為什麽不直接跟她聯系？為什麽自己的心那麽亂……
她慣會粉飾太平，到了晴芳苑，杜鵑悄悄退下，陸玉音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擠擠眼睛，神態已看上去自然許多。
屋裏沒點燈，只有屋檐下一只宮燈的橘暖光照入屋內，隱約能看清座上男人身影。
不知他已經在這裏坐了多久，陸玉音提裙上了臺階，推開門，邊走近邊笑道：“我今日犯了糊塗，貪玩亂走，讓子淮哥哥擔心……”
話說到一半就停。
一雙寒光湛湛的眼如利刃閃著冷光，冰冷審視著她，讓陸玉音的心開始發抖。
陸玉音笑不下去，雙腿發軟，眼神閃躲，結結巴巴道：“我、出去了……因為萍姑……我、我不是特意逃走的……”
她又忽住口，這就顯得不打自招，十分心虛。
屋內靜悄悄，顧景楨一句話都沒有說，陸玉音跟他站得不算遠，只隔了一張桌子，對他一言不發的態度感到越來越恐慌。
這一句說錯，她心驚膽戰地擡眸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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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 何須如此麻煩, 我親自去看看。”
見他不需要人跟的樣子，杜鵑忙點頭蹲身行禮，送他遠去, 心想幸好平日總催促小丫頭們莫荒廢晴芳苑，勤於打掃，少爺忽然要去看看, 現在也是能過眼的。
至於這會兒夫人出門去了，這樣的事特意知會了反而不美, 杜鵑轉頭做自己的事去。
晴芳苑開始修好時顧景楨就看過一回，這次來到時，見庭中草木受人整理, 一窗一欄都有被裝扮的小心思，當日他吩咐種植的綠萼叢裏多了一排白玉花蘭點綴，可見她頗為喜歡和用心。
顧景楨心情甚好地看過一遍，再到了閨閣之中，想喚丫頭來取匣一看，但苑內無人, 他心道了幾句君子不該有此舉, 又想再通報她知道豈不沒了趣味, 只好做一回“小人”, 步伐略微遲鈍地到繡房之中。
茶幾、桌案擺放有秩，矮凳堆了張毛毯, 美人椅上還放著一本散開的書，就好像方才還有個姝麗慵懶的女子在此處小睡過。
顧景楨匆匆一瞥，目光很快鎖定在珠簾半遮的梳妝臺。
桌面擺了象牙梳、手爐、熏香等零零散散小物件，抽屜並沒完全合實，一旁的黃花梨木架上，奩盒堆放了好幾層。
顧景楨撥開香爐蓋，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明意味，很快又收斂，轉手順手去看她抽屜裏擺的幾支簪。
最上層的最常見，常用便隨手拿放，所以放t在最頂，再往下的櫃子裏看到幾幅更為華麗的，似乎有些未曾見她戴過。
並蒂紅玉蓮、銀絲戲珠、點翠釵……精巧繁覆，其中一件似乎有回穿了艷麗的衣裙戴過，顧景楨琢磨，心想多半是不合場面，但又因喜歡，所以也未曾鎖櫃中，他心裏有了數。
本來已要走，顧景楨忽一瞥，見最底下一層的小櫃子沒完全關上，也沒落鎖，似乎放了個木盒，跟上層一樣常翻動把玩。
他鬼使神差盯住那一層，拉開一點，看清裏面只放了一個金漆八瓣蓮花奩盒。
顧景楨不由將它拿了起來，輕動鎖扣一翻，打開的雙層盒架上繁美耳珰和珍珠紅玉鏈光彩奪目。
顧景楨嘴角忍不住勾起，那麽他便選紅玉的那副料子吧……想定了，關上的一瞬，手指下意識摩挲了一下。
紅絨布並不平整，隨意目光掃射計算空間，顧景楨嘴角的微笑漸漸消失，眼神變得冰冷。
有夾層。
接近傍晚時候，時間從來沒有如此漫長。
直到窗邊的陽光從一邊轉到另外一邊，慢慢消失，天色變黑，燈影初亮，院中的花好似更艷了。
腳步聲急匆匆從院門口傳來，林葉提著燈，見到屋裏窗邊人影，杜鵑對林葉驚訝急促道：“喲，真還在這兒……”
“行了，你帶到這兒就行。”林葉對她使了個眼色。
杜鵑擔憂地看了一眼裏面，立刻低頭退步出去。
“爺怎麽在這兒，小的找了您許久……”林葉臉上掛著笑，可那笑容怎麽都有些勉強，“少夫人她……”
林葉嘴角抖了抖，他知道事情輕重緩急，這回事再拖延也是沒用，只好硬著頭皮，低聲下氣直說：“人跟丟了。”
他偷偷擡頭瞄一眼，門邊那身影似乎踉蹌一下。
林葉小心吞咽口水，“約莫三刻時之前，小的已讓府中大半護衛出去尋去了，李平也托了官爺在路上盤查，小的去學士院找了一圈才發現您今兒沒出府，所以現在才來稟告……”
屋裏傳出的聲音有些讓他聽不清，但幸好林葉一直支著耳朵。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林葉知道問題的關鍵，回答：“酉時。城門快關了，這……咳……”
他咬牙道：“小的再派人再找一圈……”
三個時刻前派的人皆是以一當十的好手，騎著快馬，有官爺幫助，翻個小半個城，一點人影都沒見著，說明少夫人是有心躲著。
要命就要在這時快要城門落鎖，若是少夫人計算這時候消失，一夜的時間，不知道能跑多遠去……
林葉不敢多說一句，既要多想一步，也不能多說錯一句，讓主子不痛快。
他的衣襟下擺已經流出汗水，若仍然保持著低頭稟告的姿勢。
顧景楨的聲音平穩無波，“拿上我的官印和文牒，你知道怎麽做……”
林葉微微詫異擡頭，事情分個輕重緩急，官員的出城文牒用起來十分麻煩，層層通報，哪怕尋個理由，多半是要找郭守衛欠了人情，這樣也太過興師動眾！
林葉從來都是聽從主子吩咐辦事，他迅速應了一聲便轉頭辦差，再傻也知道有些地方開始不對勁，心裏為少夫人捏了一把汗。
昏暗天色如同越染越暈開的幕布，為陸玉音遮擋了一切。
牛鈴聲在空曠城門石墻回響，出城的小販行商車隊仿佛一串簌簌移動的螞蟻，在催促聲中加快速度，趕在城門落鎖之前全部出城。
一隊長長菜販車還運著今日沒賣完的白菜，三五個成群的村民合力推著車上坡。
誰也沒註意到，車尾一個戴著草帽的農婦打扮的陌生女子也在幫忙推動。
“閃開！閃開！”
遠處是吵吵嚷嚷搜查的顧家護衛和借來的街衛，似乎來了更多的人。
臨近城門落鎖，出城的隊伍制造出了大混亂，讓陸玉音有機可乘，跟著人堆混出城。
她一邊扭頭觀察，心驚膽戰地註意著發出吵鬧的來源，一邊親眼看見厚重木門一點點往下降，等車隊伍完全走出了城門，陸玉音心中才完全放松下來。
陸玉音嘴角不自覺勾起弧度，在她臉上笑容越來越大時，忽然聽到前方一騎飛馳奔來的馬上有一穿甲城衛揮舞小騎，朝他們這群人大喊：“搜查未完成，爾等暫不能出城！”
前方亮起巨大明亮的火燭紅光，隱隱看見三五個的騎馬城衛提燈拉線，把這群人封鎖在門口的一段路邊，人群中瞬間唉聲嘆氣，罵聲連連，讓陸玉音一臉迷茫。
“呸，官爺們忽發癲瘋，要一個個搜查了！”
“晦氣，夜裏趕回去又不知多晚……”
平日只是隨機抽查核對身份和貨物，懶散得睜一只閉一只眼，只有在重大日子時候會一個個搜查，但罵歸罵，一個個熟練地拉開板車罩步，幾人互相作證出處，只有陸玉音一個孤零零站在原地，心開始發慌。
或許是為了別的什麽事？
這次陸玉音並不幸運，提燈的護衛專查女子，人群裏只有陸玉音格外顯眼，她一擡頭，正好跟那守衛對視上。
對方立刻騎馬過來，陸玉音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慌得她急忙拉低草帽往後躲，一轉身跑到城門邊沿下，正好撞見三五個城衛趕來。
沈重大門居然關到一半停了，陰影裏一個高大威武的身形從裏面快步而出，朝她一拱手，炯炯有神的眼睛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頭，“顧夫人，請。”
陸玉音心如死灰，雙手無力垂下，也不能再遮掩什麽，看了一眼要出城去的熙熙攘攘人群，低著頭隨那守衛一步步往回走。
已經有人好奇地望來，郭守衛心細，早就備好了轎子，陸玉音一見，默默上去了，回程時在路上換了套衣物，稍一整頓，她又像出門時的打扮。
“少夫人！”
郭守衛讓得力助手親自送她到府，陸玉音出了轎，露出張經過打扮卻還見失神無措的臉。
杜鵑趕忙上來攙扶，月黑風高，顧府裏靜悄悄，四周暗處卻又添派了家丁護衛。
陸玉音掃視前方一眼，露出一個微笑，被她攙扶著進去，“我不過是今日在外多逗留一會兒，迷了路，多謝郭守衛相助。”
她雖說謝，可一個眼神都未曾回頭看那護衛，杜鵑低下頭不說話。
陸玉音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杜鵑善解人意，低聲道：“少爺在晴芳苑一下午都沒出來，這會兒也應該在那兒等您……”
陸玉音呼吸變得急促，“他去晴芳苑做什麽？”
“少爺他、他……”杜鵑不知該不該說仔細些，但主子們的事豈能她隨意說道，只好咬唇愧疚說：“似乎是為尋個物件瞧瞧，正好到晴芳苑了，怪我，沒跟少夫人回稟……”
陸玉音已經聽不下去，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滿腦子像一潭渾濁的水，想不通，想不透。
大火後他的飛奔而知到底為了什麽？淩一棠為什麽不直接跟她聯系？為什麽自己的心那麽亂……
她慣會粉飾太平，到了晴芳苑，杜鵑悄悄退下，陸玉音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擠擠眼睛，神態已看上去自然許多。
屋裏沒點燈，只有屋檐下一只宮燈的橘暖光照入屋內，隱約能看清座上男人身影。
不知他已經在這裏坐了多久，陸玉音提裙上了臺階，推開門，邊走近邊笑道：“我今日犯了糊塗，貪玩亂走，讓子淮哥哥擔心……”
話說到一半就停。
一雙寒光湛湛的眼如利刃閃著冷光，冰冷審視著她，讓陸玉音的心開始發抖。
陸玉音笑不下去，雙腿發軟，眼神閃躲，結結巴巴道：“我、出去了……因為萍姑……我、我不是特意逃走的……”
她又忽住口，這就顯得不打自招，十分心虛。
屋內靜悄悄，顧景楨一句話都沒有說，陸玉音跟他站得不算遠，只隔了一張桌子，對他一言不發的態度感到越來越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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