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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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碧雲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結結巴巴問道：“怎麽，少夫人身上不適？那個和尚……”
她憤憤道：“就是他把人撞壞了吧！”
碧雲轉身叫人，陸玉音身子不穩坐回椅上, 忙用手捂住臉, 調整了情緒, 對進來的花珠說：
“不是她說的那樣，我忽覺那位小師傅極合我眼緣，正想找個人參經, 想跟你們打聽打聽。”
花珠問：“是來挑擔的那些和尚？”
陸玉音聲音中的顫抖只有她自己聽得出，“是。”
“夫人稍等，我去問問。”
碧雲納悶地把陸玉音扶到長塌上坐下。
“夫人怎想到讀經書了？上回少爺上任拜廟, 夫人只待了一會兒就出來，若是覺得有趣, 回府讓少爺請個高僧來講經。”
陸玉音並不說話，碧雲自覺低下頭，什麽都不說, 什麽都不問，她自從有杜鵑桂兒那一次事，便想加倍做好事情，人也越發沈穩。
過一會兒，花珠把玄印叫來，玄印道：“夫人是覺得哪個和尚合眼緣？若是在剛才下山的那些人裏, 恐怕是不能了。”
陸玉音不自覺掐緊手指, “此話怎講？”
“那些小和尚是要隨法華大師到南海的, 昨日不知有什麽事耽誤, 約莫今天傍晚就要啟程，剛好來咱們觀裏幫忙搭把手, 這個時辰，他們下了山只怕已經走了。”
陸玉音險些要站起追出去，但她的聲音沈穩得出奇，“真的再沒有可能回來？他們是從什麽地方來？”
玄印搖頭，表示再沒有找到的可能，“是法華大師從嘉州的寺裏的帶來的，這會兒出山直接上官道，追不回來。”
他見陸玉音低下頭不再追問，行了個禮，跟花珠出去，碎碎念叨，“師妹啊，明早咱們還得去把坑給填滿，和尚把廢柴堆扔坑裏了，剩下的還得咱們做……嘉州真是人傑地靈，隨便一個小和尚也能讓施主看中，你說咱們什麽時候能不待在這兒，去那些繁華富庶的觀裏呢……”
“師兄又在想偷懶，明兒我肯定拽你起來……”
……
陸玉音這次沒有閑心去聽小道士們說俏皮話，她的心也如天色一樣暗沈發昏。
碧雲點起燈後無聲退下，陸玉音攥緊袖中的小紙條，拿出來反覆看，這字明顯不是淩一棠寫的，他還能找到她，說明已經知道她的情況，明白不能讓人發現他們聯系，說不定他還已經見到了姐姐。
一棠不會做不穩妥的事，陸玉音激動起來，他是不是要進京了？那麽姐姐是不是也要回來，這張紙條到底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偏偏是這句？嘉州……陸玉音想起來，當初學這詩的時候，他們正好也提到嘉州的花石泉鋪滿無數彩色卵石，約定他們以後一定要去看一看。
她的心劇烈跳動，沒錯，花石泉就在他們曾經計劃過要去的永安村，嘉州也是淩一棠跟那小和尚聯系的地方，他就在嘉州。
初八，快了……陸玉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她要在初八之前到永安村！
可是，信件暫且還沒交給合適的人，更還沒有查出真正的信在誰手裏……淩一棠不會同意她幹涉到這些事情裏，信的事不能告訴他。
陸玉音猶豫再三，枯坐著覺得時間流逝飛快，她還沒有任何決斷。
直到碧雲端著飯進來，望著山外遠處一丁點火光，納悶：“去南海的和尚不是走了？那兒是什麽情況？”
花珠扒到窗邊看了一眼，以為是什麽熱鬧，看清後無聊地繼續跟碧雲一起布置齋飯，說：“這方向是進松雲寺的路，說不定有夜裏有貴客來唄。”
“少夫人，飯菜準備好了。”
碧雲布置好餐飯，去燒熱茶水，再把角落的碳撥一撥，去把窗關了，忽道：“呦，怎麽越來越亮了？”
陸玉音興趣缺缺，執著筷子一口沒動，花珠收拾好要拿走的空籃子，說：“那就是朝我們這邊來的，噫？崔夫人急忙回去了，是她中途折返麽？”
經花珠一提，陸玉音也忍不住探身望向窗外。
山路小道兩側點亮燈盞，數裏遠的路，只有松雲寺有這樣的財力氣魄，她雖不知來的是什麽人，但想到要私奔的崔三娘，懷疑難道是他們被人發現了？
陸玉音再也坐不住，直接放了筷子，起身往外走。
“夫人？”碧雲扭頭驚訝地站起，扯上鬥篷往外追，“這麽晚了要去哪兒？”
屋外只見山影輪廓，天際的最後一點光亮正在慢慢t消退，夜幕降臨，未知的危險不妙感覺出現，陸玉音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不知是因為崔三娘私奔的事，還是因為她好像忽然捕捉到什麽關鍵。
如果想要離開去找淩一棠，現在豈不是最好的機會？
她不知淩一棠的狀況，不知道下一次的聯系會在什麽時候，為何要用這般隱秘的方式？不正是說明聯絡的機會甚小麽？
此次來松雲寺離京城路途並不近，出州甚是方便，等到下一次有這樣長的時間、這樣遠的路途要到什麽時候，說不定再也沒有了，她為什麽到現在才想到這一點？
如果沒有出來松雲寺的機會，下一次她要等到什麽時候，是不是再也等不到他的信了？陸玉音一想到這點就如坐針氈，恨不得現在就縱馬離去。
“駕車！”
陸玉音直奔院門外栓著的馬車，馬夫正在餵草料，見是她來，聞言一臉驚訝。
門外兩三個護衛圍聚在一起，似乎在說什麽話，聽到她的動靜也趕緊追了過來。
“少夫人！”碧雲氣喘籲籲也爬上馬車，給她披上鬥篷，“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想再去榕樹那兒看看。”陸玉音的語氣堅決，命令馬夫現在就啟程。
“天色晚了，下山的路不好走……”馬夫輕聲嘟囔兩句，不敢違抗，動作利落地驅趕起來。
“少夫人！少夫人！”
馬車“噠噠”跑起來，護衛慢了一步，追在兩側邊跑邊勸道：“夜間行路危險，若是有什麽差事你吩咐小的去做，崔夫人想必已經走了，並不在那兒，府上似乎來人了，您這時候出去，小的怎好跟少爺交代……”
護衛跟著跑了一段路，小道越發坎坷崎嶇，天色昏暗，他們怕在兩側容易讓馬夫分心，增添危險，只好在後方拼命追趕。
碧雲掀開簾子，疑惑道：“他們剛才在說什麽府裏來了人？是不是昨夜走水的事傳回去，少爺派人來了！”
陸玉音板著臉，“你聽錯了罷，一日一夜，哪有那麽快。”
“也對，可是他分明說……”碧雲一臉疑惑地慢慢坐回，住了口。
眨眼間，快到山腳，卻看到遠處燈火越來越亮，一路延伸至她們暫居的小屋，明顯有客到來，碧雲趴在窗邊激動道：“真的是找我們的，少夫人，咱們現在還出去？要不咱們回去吧……”
“不。”陸玉音閉上眼睛，“我沒喊停就一直走。”
碧雲咋舌，眼見到山腳榕樹了，還沒有停的意思，那還能是一路出到官道，出京城嗎？
“少夫人，前面……”馬車猶豫地回望詢問，不遠處的路口，有一個岔路，同是山腳，前方方向一路通往外界，若是要到榕樹處，這時候就該轉彎，可這位女主子絲毫沒有讓轉彎的意思。
碧雲也驚疑地望著她。
陸玉音緊抿的嘴角開始顫抖，那些人是來找崔夫人的，還是來找她的？三娘現在怎麽樣，逃開了麽？唯此一次的機會，她該拋開一切，奮力一試。
太多的糾結和疑惑，卻容不得她細想，她想到三娘跟長庚見面時的歡喜觸動，自己也被什麽鼓動一樣，不計代價起來。
“噠噠噠……”
倉促馬蹄聲和嘶鳴聲從後方響起，有人疾馳趕來。
“籲——”馬夫一勒馬，竟然敢私自停下。
那麽身後來的人是誰就不用說了。
陸玉音渾身一抖，坐在車中覺得身上發冷。
她忽然厲聲命令：“不許停！”
“可是……”馬夫自知這時候爭辯無用，誰在他面前，就該聽哪位主子的話，他一揚鞭，繼續加快速度。
“這、這就要……”碧雲驚訝看著前方就是岔路口，還沒有轉彎的意思，慌亂無措地緊張看著陸玉音。
“咚——”
車身忽然一抖動，如上山時的感覺一樣，居然又落入在坑裏。
那個還沒來得及被玄印填上的坑。
陸玉音深深閉上眼，難道這就是上天的安排？
那麽上天為什麽還要安排一棠把信送到她手上，還要安排萍姑命喪於此？她停不下來了。
車一停，徹底斷了陸玉音的念想。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也慢了下來，直到停下。
很快，身邊人靜悄悄退開，唯有兩匹汗血馬在大力喘息的聲音回蕩，陸玉音也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昏暗中，車簾被大力扯開。
她望見車頂掛的一間油燈晃得耀眼，瞇起眼睛，馬上坐著的男子猶在粗重喘氣，一雙眼睛如電盯著她。
陸玉音適應了光線，看清顧景楨是何其的風塵仆仆，不知是怎樣從城中趕來的，他的長發在風中被吹散開，有幾縷沾到略有薄汗的額，一身衣袍在疾馳中也不甚整齊，長袍飛帶，他束起韁繩，那馬還難以休停地小步繞圈，無論怎麽圍著她轉，他的眼睛始終盯在她身上。
“上來。”顧景楨冷聲道。
陸玉音欲要下馬車與他說話，他這樣一命令，她不知如何是好，僵硬不動，卻被他一雙手臂挾在腋下，抱小孩一樣直接拽扯到馬上，與他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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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 結結巴巴問道：“怎麽，少夫人身上不適？那個和尚……”
她憤憤道：“就是他把人撞壞了吧！”
碧雲轉身叫人，陸玉音身子不穩坐回椅上, 忙用手捂住臉, 調整了情緒, 對進來的花珠說：
“不是她說的那樣，我忽覺那位小師傅極合我眼緣，正想找個人參經, 想跟你們打聽打聽。”
花珠問：“是來挑擔的那些和尚？”
陸玉音聲音中的顫抖只有她自己聽得出，“是。”
“夫人稍等，我去問問。”
碧雲納悶地把陸玉音扶到長塌上坐下。
“夫人怎想到讀經書了？上回少爺上任拜廟, 夫人只待了一會兒就出來，若是覺得有趣, 回府讓少爺請個高僧來講經。”
陸玉音並不說話，碧雲自覺低下頭，什麽都不說, 什麽都不問，她自從有杜鵑桂兒那一次事，便想加倍做好事情，人也越發沈穩。
過一會兒，花珠把玄印叫來，玄印道：“夫人是覺得哪個和尚合眼緣？若是在剛才下山的那些人裏, 恐怕是不能了。”
陸玉音不自覺掐緊手指, “此話怎講？”
“那些小和尚是要隨法華大師到南海的, 昨日不知有什麽事耽誤, 約莫今天傍晚就要啟程，剛好來咱們觀裏幫忙搭把手, 這個時辰，他們下了山只怕已經走了。”
陸玉音險些要站起追出去，但她的聲音沈穩得出奇，“真的再沒有可能回來？他們是從什麽地方來？”
玄印搖頭，表示再沒有找到的可能，“是法華大師從嘉州的寺裏的帶來的，這會兒出山直接上官道，追不回來。”
他見陸玉音低下頭不再追問，行了個禮，跟花珠出去，碎碎念叨，“師妹啊，明早咱們還得去把坑給填滿，和尚把廢柴堆扔坑裏了，剩下的還得咱們做……嘉州真是人傑地靈，隨便一個小和尚也能讓施主看中，你說咱們什麽時候能不待在這兒，去那些繁華富庶的觀裏呢……”
“師兄又在想偷懶，明兒我肯定拽你起來……”
……
陸玉音這次沒有閑心去聽小道士們說俏皮話，她的心也如天色一樣暗沈發昏。
碧雲點起燈後無聲退下，陸玉音攥緊袖中的小紙條，拿出來反覆看，這字明顯不是淩一棠寫的，他還能找到她，說明已經知道她的情況，明白不能讓人發現他們聯系，說不定他還已經見到了姐姐。
一棠不會做不穩妥的事，陸玉音激動起來，他是不是要進京了？那麽姐姐是不是也要回來，這張紙條到底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偏偏是這句？嘉州……陸玉音想起來，當初學這詩的時候，他們正好也提到嘉州的花石泉鋪滿無數彩色卵石，約定他們以後一定要去看一看。
她的心劇烈跳動，沒錯，花石泉就在他們曾經計劃過要去的永安村，嘉州也是淩一棠跟那小和尚聯系的地方，他就在嘉州。
初八，快了……陸玉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她要在初八之前到永安村！
可是，信件暫且還沒交給合適的人，更還沒有查出真正的信在誰手裏……淩一棠不會同意她幹涉到這些事情裏，信的事不能告訴他。
陸玉音猶豫再三，枯坐著覺得時間流逝飛快，她還沒有任何決斷。
直到碧雲端著飯進來，望著山外遠處一丁點火光，納悶：“去南海的和尚不是走了？那兒是什麽情況？”
花珠扒到窗邊看了一眼，以為是什麽熱鬧，看清後無聊地繼續跟碧雲一起布置齋飯，說：“這方向是進松雲寺的路，說不定有夜裏有貴客來唄。”
“少夫人，飯菜準備好了。”
碧雲布置好餐飯，去燒熱茶水，再把角落的碳撥一撥，去把窗關了，忽道：“呦，怎麽越來越亮了？”
陸玉音興趣缺缺，執著筷子一口沒動，花珠收拾好要拿走的空籃子，說：“那就是朝我們這邊來的，噫？崔夫人急忙回去了，是她中途折返麽？”
經花珠一提，陸玉音也忍不住探身望向窗外。
山路小道兩側點亮燈盞，數裏遠的路，只有松雲寺有這樣的財力氣魄，她雖不知來的是什麽人，但想到要私奔的崔三娘，懷疑難道是他們被人發現了？
陸玉音再也坐不住，直接放了筷子，起身往外走。
“夫人？”碧雲扭頭驚訝地站起，扯上鬥篷往外追，“這麽晚了要去哪兒？”
屋外只見山影輪廓，天際的最後一點光亮正在慢慢t消退，夜幕降臨，未知的危險不妙感覺出現，陸玉音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不知是因為崔三娘私奔的事，還是因為她好像忽然捕捉到什麽關鍵。
如果想要離開去找淩一棠，現在豈不是最好的機會？
她不知淩一棠的狀況，不知道下一次的聯系會在什麽時候，為何要用這般隱秘的方式？不正是說明聯絡的機會甚小麽？
此次來松雲寺離京城路途並不近，出州甚是方便，等到下一次有這樣長的時間、這樣遠的路途要到什麽時候，說不定再也沒有了，她為什麽到現在才想到這一點？
如果沒有出來松雲寺的機會，下一次她要等到什麽時候，是不是再也等不到他的信了？陸玉音一想到這點就如坐針氈，恨不得現在就縱馬離去。
“駕車！”
陸玉音直奔院門外栓著的馬車，馬夫正在餵草料，見是她來，聞言一臉驚訝。
門外兩三個護衛圍聚在一起，似乎在說什麽話，聽到她的動靜也趕緊追了過來。
“少夫人！”碧雲氣喘籲籲也爬上馬車，給她披上鬥篷，“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想再去榕樹那兒看看。”陸玉音的語氣堅決，命令馬夫現在就啟程。
“天色晚了，下山的路不好走……”馬夫輕聲嘟囔兩句，不敢違抗，動作利落地驅趕起來。
“少夫人！少夫人！”
馬車“噠噠”跑起來，護衛慢了一步，追在兩側邊跑邊勸道：“夜間行路危險，若是有什麽差事你吩咐小的去做，崔夫人想必已經走了，並不在那兒，府上似乎來人了，您這時候出去，小的怎好跟少爺交代……”
護衛跟著跑了一段路，小道越發坎坷崎嶇，天色昏暗，他們怕在兩側容易讓馬夫分心，增添危險，只好在後方拼命追趕。
碧雲掀開簾子，疑惑道：“他們剛才在說什麽府裏來了人？是不是昨夜走水的事傳回去，少爺派人來了！”
陸玉音板著臉，“你聽錯了罷，一日一夜，哪有那麽快。”
“也對，可是他分明說……”碧雲一臉疑惑地慢慢坐回，住了口。
眨眼間，快到山腳，卻看到遠處燈火越來越亮，一路延伸至她們暫居的小屋，明顯有客到來，碧雲趴在窗邊激動道：“真的是找我們的，少夫人，咱們現在還出去？要不咱們回去吧……”
“不。”陸玉音閉上眼睛，“我沒喊停就一直走。”
碧雲咋舌，眼見到山腳榕樹了，還沒有停的意思，那還能是一路出到官道，出京城嗎？
“少夫人，前面……”馬車猶豫地回望詢問，不遠處的路口，有一個岔路，同是山腳，前方方向一路通往外界，若是要到榕樹處，這時候就該轉彎，可這位女主子絲毫沒有讓轉彎的意思。
碧雲也驚疑地望著她。
陸玉音緊抿的嘴角開始顫抖，那些人是來找崔夫人的，還是來找她的？三娘現在怎麽樣，逃開了麽？唯此一次的機會，她該拋開一切，奮力一試。
太多的糾結和疑惑，卻容不得她細想，她想到三娘跟長庚見面時的歡喜觸動，自己也被什麽鼓動一樣，不計代價起來。
“噠噠噠……”
倉促馬蹄聲和嘶鳴聲從後方響起，有人疾馳趕來。
“籲——”馬夫一勒馬，竟然敢私自停下。
那麽身後來的人是誰就不用說了。
陸玉音渾身一抖，坐在車中覺得身上發冷。
她忽然厲聲命令：“不許停！”
“可是……”馬夫自知這時候爭辯無用，誰在他面前，就該聽哪位主子的話，他一揚鞭，繼續加快速度。
“這、這就要……”碧雲驚訝看著前方就是岔路口，還沒有轉彎的意思，慌亂無措地緊張看著陸玉音。
“咚——”
車身忽然一抖動，如上山時的感覺一樣，居然又落入在坑裏。
那個還沒來得及被玄印填上的坑。
陸玉音深深閉上眼，難道這就是上天的安排？
那麽上天為什麽還要安排一棠把信送到她手上，還要安排萍姑命喪於此？她停不下來了。
車一停，徹底斷了陸玉音的念想。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也慢了下來，直到停下。
很快，身邊人靜悄悄退開，唯有兩匹汗血馬在大力喘息的聲音回蕩，陸玉音也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來氣，昏暗中，車簾被大力扯開。
她望見車頂掛的一間油燈晃得耀眼，瞇起眼睛，馬上坐著的男子猶在粗重喘氣，一雙眼睛如電盯著她。
陸玉音適應了光線，看清顧景楨是何其的風塵仆仆，不知是怎樣從城中趕來的，他的長發在風中被吹散開，有幾縷沾到略有薄汗的額，一身衣袍在疾馳中也不甚整齊，長袍飛帶，他束起韁繩，那馬還難以休停地小步繞圈，無論怎麽圍著她轉，他的眼睛始終盯在她身上。
“上來。”顧景楨冷聲道。
陸玉音欲要下馬車與他說話，他這樣一命令，她不知如何是好，僵硬不動，卻被他一雙手臂挾在腋下，抱小孩一樣直接拽扯到馬上，與他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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