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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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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杜鵑眼睛微微睜大, 一瞬楞神過後重重點頭,“任由萍姑吩咐。”

“今日下午在書房的,誰經過、誰進過屋、當班的誰、院門口值班的……都一一查清楚, 記得, 不能聲張, 這事要悄悄做,先把下午在房裏的幾人給我叫來。”

“是。”

此事不能宣揚,不能叫他們知道失竊了巨額財物, 萬一走漏消息,勢必鬧得人心惶惶,府中這般大, 人多口雜,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剛才昏迷的汪斌拖走的樣子被廳堂侍奉的人看得真真的,諒一時半會無人敢瞎傳話。

萍姑依次叫了人來問,查出最後接手的人是碧雲和桂兒。

碧雲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聽t說前廳鬧了事,猜想是下午清點丟了什麽東西,立刻道:“定是桂兒!天黑時候還沒點燈,讓她點個燈都不幹,肯定心裏憋著壞,要趁機幹壞事, 她天天賊眉鼠眼, 惦記著好東西, 萍姑姑快傳她!”

萍姑重重把剛遞來的當差薄子甩在桌上, “沒規矩!再嚷嚷,我就覺得你的嫌疑最大!”

碧雲老實坐回位置, 萍姑暗自納悶,那桂兒雖慢慢服侍起了少夫人,但因是流月那邊的人,不算親近,玉娘怎麽會讓她也在屋裏幫忙,以至於讓她有機可乘。

萍姑按下疑惑,問:“桂兒現在正東院守夜當差,在此之前,你知道她在做什麽?”

碧雲搖頭,“我們一同去完賬房,大概是酉時,她一眨眼跑得連個鬼影都不見!”

“好了,你先回去吧,別人看見問起,就說我口幹吃茶,你送了副茶包來,要是走漏了風聲……”

碧雲咽了咽口水,連聲道:“奴婢明白。”

萍姑再交待讓杜鵑旁敲側擊去問,讓人去在典當鋪裏打聽,也沒有顧府人去過。

過了會兒,杜鵑最後在當差護衛那兒問出,桂兒只出現過在東南院門,是回房準備再去當差,沒到別的地方。

那麽丟的東西還藏在府裏。

杜鵑再來稟告,說少爺待在鳴翠閣許久,不見有出來的跡象,萍姑思量片刻,避開流月,直接帶了杜鵑跟碧雲,把桂兒堵在院裏。

暗夜中,黑影重重,四處寒風嗖嗖。

門一關,碧雲在外守門,杜鵑跟著進去,臉色蒼白的桂兒正在補燈籠紙,驚訝道:“萍姑姑……”

萍姑拿著燭臺朝她面前晃了晃,“臉色不太好?”

桂兒的聲音有點抖,“太冷了……”

杜鵑忽道:“咱們是一同入府的丫頭,算是姐妹一場,該好好跟你說說,我丟了東西,那東西是主子賞我的,萍姑知道了為我著急,咱們南院裏都查起來了,你莫怪我。”

桂兒的身子一晃,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嗳,杜鵑姐姐要找就找吧,我屋裏床鋪上的東西也沒什麽好找的……”

萍姑盯著她的臉,像是跟杜鵑順便路過一樣,但光站在那兒,什麽話都不說,桂兒只感覺一股冷汗從後脊梁骨留下,雙腿都開始發軟,頂著那目光與杜鵑對話。

“你怎麽這麽害怕?”杜鵑上前握住她的手,冰涼嚇人,她瞬間驚疑不定望著桂兒。

“府裏丟東西了,我也怕出亂子……”桂兒把手從她雙手抽出,沒看到杜鵑眼中含淚,一閃而過的憂愁。

萍姑忽然開口:“許了人家沒有?”

“許、許了。”桂兒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正常,“還沒成親……”

一雙溫暖的手覆蓋在她手背,杜鵑扭頭替她說了下去,“從小長大的玩伴,好著呢,估計快了吧……”

最後一句輕得能被風吹散。

“叩叩”

萍姑親自過去,開了一小半門,碧雲對萍姑搖了搖頭。

在桂兒看不見的角度,萍姑臉色變得極差,她出去了,關上門,低聲對跑來告信的小丫鬟說了什麽,那丫鬟立刻跑遠。

“杜鵑姐姐,我……”桂兒趕緊抹掉淚珠,可在驚懼害怕之下,明明不想哭的,眼淚卻止不住掉。

杜鵑也濕潤了眼睛,恨鐵不成鋼地拍拍她的手臂,“你、唉……傻呀……”

“吱呀”,門響了,兩個人趕緊把眼淚眨了回去。

萍姑進來,走到桂兒面前,斥聲道:“別打量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勾當,一個已經在院子裏打斷了腿,還有一個,呵,馬上就能捉回府了……”

桂兒一顫,咬牙道:“我聽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還嘴硬?”

桂兒心知若不是沒有證據,何必在這兒套她的話,咬定說不知道,把萍姑氣得夠嗆,但面上還是咄咄緊逼,一臉冷靜。

這樣的僵局沒用多久,不一會兒,小丫鬟捧著個盒子來了。

桂兒一見,立刻癱軟在地,被杜鵑扶住,失聲痛哭出來。

漆盒上的嶄新條印被精巧地用小刀割開,其實裏面藏了好幾張當票,今日新買回來還貼著條的盒子,明晃晃放在櫃子上,桂兒有一雙巧手,能將封條膠印還原了十之六七,漆畫都沒變化,誰都沒想到要打開——新買來的盒子裏怎麽可能藏東西?

萍姑聽到說沒從幾個院子裏搜出東西,再一想,就從她今天做了什麽、接觸過的地方查,這樣一查,不管有沒有可能,事無巨細,尤其是她碰到過的東西,果然找到了。

夜中,這哭聲傳到屋外,很快變成樹影林間的風聲一樣,模糊難以辨清。

這夜註定對很多人來說顯得漫長、折磨。

林蔭路上,寒風迎面吹來,在顧景楨出了廳堂,轉身時候,他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一路上無人敢觸他黴頭,直到了鳴翠閣,早已打探了消息等候的流月憂心看他神色,一句不敢問,小跑跟上去,他卻一步未停。

流月一楞,忙擺手讓其他欲上前服侍的人退下,再讓人去林葉和萍姑那兒問一問,下午忽然來個潑皮的事到底是個什麽著落。

她只聽說丟了物件引起了個地痞的主意,因是關系少夫人剛管家就出這事,隱隱要鬧大起來,沒來得及她去處理,萍姑先趕去處理,並沒有知會她,下午讓人去賬房打聽,那邊也說得了少夫人的令,沒讓進,這會兒被少夫人叫著走不開人,不然她早就要去看看了。

進了廂房,迎面的溫暖氣息讓顧景楨一怔,站定了,想起來,她身體不好,常燒這樣熱的碳。

“呀,少爺來了。”

杜鵑端著盤吃食讓人撤下,顧景楨掃了一眼,碗裏的東西沒動幾口。

“快進,外面風大。”

風大不是怕顧景楨吹著涼了,怕冷風吹到屋裏凍了少夫人。

“你出去吧。”

所有人都默契都退了出去,顧景楨解開外袍,掛在玄關衣桁,要往房中走去,忽看到杜鵑從桁木上抱下的厚重披風眼熟。

“這是?”

“少爺你看,這壞了一處,不好補,我拿去讓人想想辦法。”

杜鵑翻動那張狐皮披風,萬般可惜地指著圍脖處一圈絨毛,其中有個地方被拽掉了一縷毛,空出來突兀的一處,好不明顯,像是被什麽勾住,或是怎麽給扯掉的。

杜鵑眼中閃過擔憂和怒色,面對顧景楨的疑問眼神搖搖頭,說:“少夫人剛才沒吃兩口,正是因為這事煩惱,您快去看看她吧。”

顧景楨大步朝裏走去,剛才汪斌的聒噪猶在耳邊,一來也聽說她晚上不好,心情不由煩躁起來。

珠簾半卷,熱氣燥得人還覺房裏溫度過高,床榻上,消瘦人影伏在床欄邊,披一件影青袍子,毯子蓋在半腰上,墨色長發披散,朦朧紗帳後的那張雪白小臉顯得蒼白脆弱。

顧景楨的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站在床邊,問:“今晚的東西不合胃口?”

她的手指無聊擺弄著床頭案幾放的一盞琉璃燈的珠墜,上半身趴著並不起來,悶聲道:“有點不舒服……”

簾子猛一下被掀開,顧景楨坐在床邊,“哪裏不舒服?”

陸玉音微微撇過頭,好似有些煩躁他的追問,敷衍道:“不知道,沒發熱呀……”

說起發熱,顧景楨擡起手,要去探她的溫度。

水盈盈一雙葡萄似的眼隨著他手的動作瞧,眼睛一眨,不耐往後躲。

“別動。”顧景楨皺眉,用手背貼在陸玉音的額頭上。

“嗯。”她聽話乖巧地坐回去,這一躺,便倒在他的手臂彎。

帶有梔子香氣的柔軟長發垂在他身上,顧景楨身體繃直了一瞬,臂彎裏她以為還沒探好,身子往這邊貼近了些,又覺得不舒服,索性再過來些,整個人幾乎靠在男人身上。

她的腰很軟,身子很軟,他最清楚這一點,所以當她乖順歪頭靠過來的時候,他仿佛感覺到某個地方變得堅硬,淬過火似滾燙堅固,能支撐起她的柔軟。

看來人真的不舒服,懨懨的。

顧景楨扣在木欄上的手緊了緊,低垂的眼眸盯著她臉上的任何神態變化,僵硬一瞬,手臂不自然彎起,試著摟抱住她。

“披風壞了不高興?明兒去庫裏再挑件好的,今年進來的料子好,再做一件也行,那件是怎麽壞的?”

顧景楨的手指慢慢完全攏貼在她臂上,說話時候臉忍不住低頭側向散發幽香t的嬌嫩臉頰,聲音也低沈輕柔下來。

“你責怪我弄壞衣服?”

顧景楨笑道:“一件死物,壞了就壞了,換件新的是件小事。”

聽到說皮草料子,陸玉音想到什麽,身體又是一抖。

感覺到她的不安,顧景楨的手臂緊了緊,“因為這點小事胃口不好?”

顧景楨心想把那做燈籠的事提一提,說不定她會高興,等了一瞬,沒多久聽到啜泣聲。

他微驚,把那張低著的小臉扳起,只見懷中美人雙眼湧起水霧,眼尾泛紅,唇上被貝印咬出鮮紅齒印,身子一抖一抖啜泣。

他有些急地加重撚在她下巴的拇指,沈聲追問:“到底怎麽了?說話。”

“你看過我那狐皮披風了吧?領口缺了一處毛。”

陸玉音抽噎道,淚珠不斷往下落。

“還記得那天咱們去看燈麽?我被人群推擠開,分開的那一會兒……你、你知道……”

顧景楨一直聚精會神聽她說,她說不下去,他也知道肯定是那會兒發生過什麽,心中一沈,面色卻不顯,盡力安撫道:“有人欺負你了?”

陸玉音說不下去,猛一扭開頭,捂面抽泣道:“幸好只抓到了我的披風……他、嗚……我聽說他找上門了,是不是說些瘋話,找我的,說我跟他有聯系?嗚……哪裏來的賤胚子,若是當日叫他碰到我,我也不活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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