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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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陸玉音忽又想到什麽, 說：“萍姑，流月撥過來的人用著順心？在觀園，我聽說碧雲跟桂兒有過口角？”
萍姑哼了一聲, “是鬧過幾回, 杜鵑勸下去了。她們沒面在我眼前蹦跶, 流月穩妥，可她手底下人不是，碧雲性子直, 但做事踏實，跟觀園新安排的人鬧起來，我一看, 倒看出那邊有幾個不安分的。”
陸玉音輕輕摩挲桌案邊的紋路，一塵不染, 幹凈整潔，晴芳苑不住人了，還需日日打掃, 難為她們用心服侍。
萍姑大概知道在鎮國公府發生的事，陸玉音在鎮國公府受氣，是因為有人傳消息、嚼碎嘴，她建議：“等汪斌的事情過了，奴婢找個機會……”
陸玉音神情麻木地按著桌邊，話未說盡, 她默認了萍姑的打算。
“記得別分開處置, 有幾個雖是跟著我從梅園一路過來的, 可在面上不能特殊對待, 流月素來和氣，事務雜了, 不用去擾她，杜鵑是個實誠人，讓她給萍姑當幫手，也能叫別人記得她的好……”
萍姑頷首：“是，記得她的好，就是記得您的好……”
身處內宅，有人想把手伸得太過，實在不能任由下去。
“少夫人，流月姐姐來接您去書房。”門外小婢子喚道。
“知道了，我這就來。”
“萍姑隨我去吧。”
陸玉音拿起象牙梳，暫時停了話頭，早晨顧景楨便讓流月等人將府中事務交由她主持，算是正式放權給了她，家裏的田產、鋪子、作坊、放租……賬本一一等她過目，讓管家跟流月慢慢帶著熟悉上手。
萍姑擡眼皮往外看了一眼，心中隱約有不安預感，顧少爺雖沒個爹娘，可他母親是南方的大戶出身，當年嫁妝鋪了十裏，爹也是分了家的士族，叔叔伯伯疼惜侄兒甥兒，又有他成年以後的打理經營，顧府家產頗豐。
男人都趁新鮮疼惜新娶的美嬌娘，可這麽就把家中事務都準備交給新婦打理……萍姑心想還真是頭一回見，哪家不是熬得生了兩三個，再給丈夫迎兩房小妾，有了公婆的認證，再變成了離也離不掉的夫妻，男人才願意放了權去給妻子。
陸玉音苦惱撓撓頭，輕聲嘆氣，十分不樂意的模樣，本來煩心事都夠多，還要再去翻賬本。
萍姑隨她走了出去，張嘴再要說什麽，皺著眉頭，又感覺什麽都不好開口。
“少夫人，前面他們正搬石頭呢，怕沖撞你，過去了路也臟，走這兒吧。”
陸玉音隨意道：“哎。”
府中的人都調了出來，因為封了觀園動工，怕外男沖撞內眷，日常同行走有護衛守著的隱蔽些的道路。
小丫鬟們也更加仔細應對差事，但也有些心情雀躍。桂兒今日忙得焦頭爛額，她服侍了少夫人半日，中午扒兩口飯就要去采買貨物，這肥差是她不知伏低做小多少次討來的，不敢辦錯，急匆匆披上褂子就出去。
出府時候，挑著扁擔的漢子在茂密樹影的道路上身影一晃，桂兒看見那些男人，眼神變得飄忽，步子慢了下來。
腳步一轉，拐了個方向，當差的護衛見是經常出府辦事的桂兒，也不覺奇怪。
墻面盡頭的一間小門半掩，旁邊是一道幽靜小道，近日堆放了些泥沙瓦礫，桂兒小步邁出，躡手躡腳要踏出去，忽然，被個渾身帶著泥土味的瘦高男子抱住，還捂住了她正欲尖叫的嘴。
她急忙扭頭，看到是自己的情郎劉回，頓時松了口氣，笑著錘了他一下，“還不快放開。”
桂兒張望，巷子裏四下無人，旁邊放著把鏟子，前面是泥堆。
她推開了身上的手，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兩人躲在墻角親熱推搡兩下，劉回戀戀不舍放開她，說：“就知道你這個點要出去，你也不是想我了？”
桂兒的臉一紅，擺正了手臂彎挎的布包，“行了，我要走了。”
“等等……好桂兒，賞我次好，還差點錢就能下完工喝酒了，我一個銅板不出，可沒臉跟大夥湊了喝酒……”
劉回笑嘻嘻推了推她。
桂兒臉色一變，怒氣沖沖道：“你還喝？我能有多少錢供你喝的？我爹還躺在床上呢……”她頓時愁容滿面，想到癱瘓的爹，忍不住哭起來。
劉回眼睛滴溜溜一轉，扶著她的肩，語氣諂媚：“昨天我還扛起你爹去洗澡，只要用錢養著，肯定能好……這回是出去買什麽？”
桂兒想到要努力賺錢養家，用袖子擦臉，止住了哭聲，“桌角缺了塊漆，庫裏的用完了，我出去找……你別纏我了，少夫人剛要當家，事情多著呢。”
“當家？你們那少奶奶進門才多久，這麽大府裏的事都給她管，不是說她爹是個下令處死了的貪官，她不夾著尾巴，還敢做當家主母？”
桂兒推他走開，“這些事情我哪裏清楚，我要去做事了。”
劉回卻拉住她不放，“你爹後背爛成什麽樣子了你不知道？要不是有我沒人幫忙伺候，哼……”
桂兒聽了這話就抹眼淚，劉回哥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只是平時跟朋友喝喝酒，頂多玩兩把，都是小打小鬧，比起別的打老婆的男人好多了，還對她一心一意，爹一癱，如果不是劉回哥幫忙伺候，她一個女子連搬動身體、擦把臉都辦不到。
她不敢說要成親，但是看了別的姐姐嫁人也很羨慕，在府中更想辦法攢錢，可爹實在是個無底洞，劉回哥要的銀子比以前更多，即使現在經常沒錢，她也都盡力給了。
劉回暴躁道：“你爹的藥該買了吧，我去幫你買，剩下的給我當跑腿賞錢……要不然，借！就當我借！行吧？”
他又轉了嬉笑語調，“我最近手氣不錯，你給我一點，我還你十倍！你們主子成婚，不是還給你們賞了好多麽？上次才給我那麽一點，好桂兒，你還敢私藏……”
桂兒急道：“我真的沒錢，除了給爹吃藥，都給你了！這回還等著放例錢給爹買藥……你，你也千萬別去賭……”
桂兒急得直哭，劉回煩躁地吼說：“別哭了！吵死了！再哭你爹也活不起來，守著金山非要去挖糞坑！你爹要是死了就是因為你！看看咱們街上，陳三家那個小女兒也是到員外家當丫鬟，她老子都蓋上新房了！你這戶人家有這麽大本事，你怎麽就不能沾上點？”
“我、我……”
桂兒在流月手底下舒坦，慢慢也學了些門道，可這些哪是一時半會就能辦成的，就連買個木漆的活兒她都得罪過人。
“我有個好法子……算了，你膽子小，不敢辦，可你爹都這樣了，我看我們的婚也不用成了，趁早散了吧。”
桂兒立刻慌得去拉他，“別走，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劉回大喜過望，“你們少夫人剛當家對吧？t我剛送了車沙進去，看裏面人進進出出，大戶人家東西多，她當家起來清點多麻煩，萬一少了個項圈手鐲，那玩意對她們來說丟了就丟了，可咱們普通人家撿了能吃五年！你就仔細看……”
這說的哪是看，明明就是——偷！
桂兒忙搖頭。劉回急了，“怎麽不行，你沒個誠心，準備這麽過一輩子是吧，行！”
桂兒拽住他，“行、行吧……”
“哎呦真是我的好桂兒。”
劉回嬉皮笑臉把她親了親、哄了哄，桂兒被他一通話說得心思活絡，說：“我上回悄悄看見過一次，光是壓在典當行的當票估計有三五百張！都是值錢的花瓶、首飾，府裏倉庫都放不下了，才擱在外面，平日該用就用，也方便，半年查一回，等少夫人下午清點完，下一回發現都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劉回連連點頭，“你的是活契，過半個月說不幹了，再拖也就是幾個月的功夫，那時候跟我回我老家去，誰找得到！說不定，還以為是自己搞丟的，查都查不出……”
桂兒聽他說了要帶她走，喜不自勝，更堅定幾分，轉臉又有些猶豫。
“我知道流月的習慣脾氣，支得開她，可少夫人陪嫁帶過來的老嬤嬤極為厲害，府上的事兒她管一半。”
劉回不以為意，對這事有經驗，“上回陳員外娶小妾，咱們去鬧了一通，都想看漂亮丫頭出來，沒想到是老婆子在門口唬人，行了，我找個什麽由頭鬧一鬧，老嬤嬤肯定得出來看看。”
劉回慢慢摸向她腰間，“偷偷抽個三四張，隨便什麽寶貝，估計能有千把兩了，你是顧府辦事的熟臉，典當鋪的肯定跟平常一樣，以為是你主子用，真出事，咬死了不認，就怪到你們少夫人頭上唄，她爹不是貪官麽，她被抄過家了肯定缺錢，這些只會繡花的小姐哪能當得了家，不是她搞丟了，就是她貪了……”
桂兒“嗳”一聲，忽然捂住腰間，“你個狼心狗肺的！快還給我！”
劉回迅速從她荷包裏面倒出大半小碎銀，扔回剩下的一些。
“這是我提前支出來，剩下要還的！”桂兒急急低頭翻荷包。
“不是給你留了辦差用的麽，反正也……咳，等月底清賬的時候再說，好桂兒，來香一個。”
劉回又把她哄服帖，桂兒趕著要走，沒能再跟他計較，劉回拿了錢，沒心思繼續做桂兒介紹給他做的苦活，早早告假下了工，擡腳去了賭坊。
“日他龜孫！”
劉回眼睛發紅，眨眼間就輸了個精光，他罵罵咧咧地從角落裏找出個剩一半的酒壇喝，聽著桌上賭鬼歡呼聲音，煩得不行，正巧有另一個人同時跟他拿到了同個酒壺。
“哪個不長眼的，沒看到老子拿到了嗎！”汪斌從酒壇裏翻了個身出來。
一看也是個輸光的酒鬼，汪斌哼哼，“晦氣鬼……”
劉回伸手把他摁在墻上，“睜開你狗眼看看……”
“呸，你算哪根蔥！”
“知道北武街的顧府嗎？我媳婦在裏面當差，想幹什麽就一句話的事……”
汪斌的眼睛一下子發直，把醉醺醺的劉回拽到街角。
他這些日子窩囊得要死，恨不得把那娘們千刀萬剮，看著嬌滴滴，還是個剛性子，一點銀子沒恐嚇出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豁得出去！
沒曾想，遇到這麽個際遇……劉回吹出去的牛皮被他追問幾句就破了，還輕易套出他準備做的勾當，兩個人酒飽飯足，同是賭鬼，一拍即合，黑心腸子湊成一對，準備直奔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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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玉音忽又想到什麽, 說：“萍姑，流月撥過來的人用著順心？在觀園，我聽說碧雲跟桂兒有過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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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姑大概知道在鎮國公府發生的事，陸玉音在鎮國公府受氣，是因為有人傳消息、嚼碎嘴，她建議：“等汪斌的事情過了，奴婢找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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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別分開處置, 有幾個雖是跟著我從梅園一路過來的, 可在面上不能特殊對待, 流月素來和氣，事務雜了, 不用去擾她，杜鵑是個實誠人，讓她給萍姑當幫手，也能叫別人記得她的好……”
萍姑頷首：“是，記得她的好，就是記得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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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流月姐姐來接您去書房。”門外小婢子喚道。
“知道了，我這就來。”
“萍姑隨我去吧。”
陸玉音拿起象牙梳，暫時停了話頭，早晨顧景楨便讓流月等人將府中事務交由她主持，算是正式放權給了她，家裏的田產、鋪子、作坊、放租……賬本一一等她過目，讓管家跟流月慢慢帶著熟悉上手。
萍姑擡眼皮往外看了一眼，心中隱約有不安預感，顧少爺雖沒個爹娘，可他母親是南方的大戶出身，當年嫁妝鋪了十裏，爹也是分了家的士族，叔叔伯伯疼惜侄兒甥兒，又有他成年以後的打理經營，顧府家產頗豐。
男人都趁新鮮疼惜新娶的美嬌娘，可這麽就把家中事務都準備交給新婦打理……萍姑心想還真是頭一回見，哪家不是熬得生了兩三個，再給丈夫迎兩房小妾，有了公婆的認證，再變成了離也離不掉的夫妻，男人才願意放了權去給妻子。
陸玉音苦惱撓撓頭，輕聲嘆氣，十分不樂意的模樣，本來煩心事都夠多，還要再去翻賬本。
萍姑隨她走了出去，張嘴再要說什麽，皺著眉頭，又感覺什麽都不好開口。
“少夫人，前面他們正搬石頭呢，怕沖撞你，過去了路也臟，走這兒吧。”
陸玉音隨意道：“哎。”
府中的人都調了出來，因為封了觀園動工，怕外男沖撞內眷，日常同行走有護衛守著的隱蔽些的道路。
小丫鬟們也更加仔細應對差事，但也有些心情雀躍。桂兒今日忙得焦頭爛額，她服侍了少夫人半日，中午扒兩口飯就要去采買貨物，這肥差是她不知伏低做小多少次討來的，不敢辦錯，急匆匆披上褂子就出去。
出府時候，挑著扁擔的漢子在茂密樹影的道路上身影一晃，桂兒看見那些男人，眼神變得飄忽，步子慢了下來。
腳步一轉，拐了個方向，當差的護衛見是經常出府辦事的桂兒，也不覺奇怪。
墻面盡頭的一間小門半掩，旁邊是一道幽靜小道，近日堆放了些泥沙瓦礫，桂兒小步邁出，躡手躡腳要踏出去，忽然，被個渾身帶著泥土味的瘦高男子抱住，還捂住了她正欲尖叫的嘴。
她急忙扭頭，看到是自己的情郎劉回，頓時松了口氣，笑著錘了他一下，“還不快放開。”
桂兒張望，巷子裏四下無人，旁邊放著把鏟子，前面是泥堆。
她推開了身上的手，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兩人躲在墻角親熱推搡兩下，劉回戀戀不舍放開她，說：“就知道你這個點要出去，你也不是想我了？”
桂兒的臉一紅，擺正了手臂彎挎的布包，“行了，我要走了。”
“等等……好桂兒，賞我次好，還差點錢就能下完工喝酒了，我一個銅板不出，可沒臉跟大夥湊了喝酒……”
劉回笑嘻嘻推了推她。
桂兒臉色一變，怒氣沖沖道：“你還喝？我能有多少錢供你喝的？我爹還躺在床上呢……”她頓時愁容滿面，想到癱瘓的爹，忍不住哭起來。
劉回眼睛滴溜溜一轉，扶著她的肩，語氣諂媚：“昨天我還扛起你爹去洗澡，只要用錢養著，肯定能好……這回是出去買什麽？”
桂兒想到要努力賺錢養家，用袖子擦臉，止住了哭聲，“桌角缺了塊漆，庫裏的用完了，我出去找……你別纏我了，少夫人剛要當家，事情多著呢。”
“當家？你們那少奶奶進門才多久，這麽大府裏的事都給她管，不是說她爹是個下令處死了的貪官，她不夾著尾巴，還敢做當家主母？”
桂兒推他走開，“這些事情我哪裏清楚，我要去做事了。”
劉回卻拉住她不放，“你爹後背爛成什麽樣子了你不知道？要不是有我沒人幫忙伺候，哼……”
桂兒聽了這話就抹眼淚，劉回哥跟她從小一起長大，只是平時跟朋友喝喝酒，頂多玩兩把，都是小打小鬧，比起別的打老婆的男人好多了，還對她一心一意，爹一癱，如果不是劉回哥幫忙伺候，她一個女子連搬動身體、擦把臉都辦不到。
她不敢說要成親，但是看了別的姐姐嫁人也很羨慕，在府中更想辦法攢錢，可爹實在是個無底洞，劉回哥要的銀子比以前更多，即使現在經常沒錢，她也都盡力給了。
劉回暴躁道：“你爹的藥該買了吧，我去幫你買，剩下的給我當跑腿賞錢……要不然，借！就當我借！行吧？”
他又轉了嬉笑語調，“我最近手氣不錯，你給我一點，我還你十倍！你們主子成婚，不是還給你們賞了好多麽？上次才給我那麽一點，好桂兒，你還敢私藏……”
桂兒急道：“我真的沒錢，除了給爹吃藥，都給你了！這回還等著放例錢給爹買藥……你，你也千萬別去賭……”
桂兒急得直哭，劉回煩躁地吼說：“別哭了！吵死了！再哭你爹也活不起來，守著金山非要去挖糞坑！你爹要是死了就是因為你！看看咱們街上，陳三家那個小女兒也是到員外家當丫鬟，她老子都蓋上新房了！你這戶人家有這麽大本事，你怎麽就不能沾上點？”
“我、我……”
桂兒在流月手底下舒坦，慢慢也學了些門道，可這些哪是一時半會就能辦成的，就連買個木漆的活兒她都得罪過人。
“我有個好法子……算了，你膽子小，不敢辦，可你爹都這樣了，我看我們的婚也不用成了，趁早散了吧。”
桂兒立刻慌得去拉他，“別走，你說吧，我都聽你的……”
劉回大喜過望，“你們少夫人剛當家對吧？t我剛送了車沙進去，看裏面人進進出出，大戶人家東西多，她當家起來清點多麻煩，萬一少了個項圈手鐲，那玩意對她們來說丟了就丟了，可咱們普通人家撿了能吃五年！你就仔細看……”
這說的哪是看，明明就是——偷！
桂兒忙搖頭。劉回急了，“怎麽不行，你沒個誠心，準備這麽過一輩子是吧，行！”
桂兒拽住他，“行、行吧……”
“哎呦真是我的好桂兒。”
劉回嬉皮笑臉把她親了親、哄了哄，桂兒被他一通話說得心思活絡，說：“我上回悄悄看見過一次，光是壓在典當行的當票估計有三五百張！都是值錢的花瓶、首飾，府裏倉庫都放不下了，才擱在外面，平日該用就用，也方便，半年查一回，等少夫人下午清點完，下一回發現都不知道要什麽時候……”
劉回連連點頭，“你的是活契，過半個月說不幹了，再拖也就是幾個月的功夫，那時候跟我回我老家去，誰找得到！說不定，還以為是自己搞丟的，查都查不出……”
桂兒聽他說了要帶她走，喜不自勝，更堅定幾分，轉臉又有些猶豫。
“我知道流月的習慣脾氣，支得開她，可少夫人陪嫁帶過來的老嬤嬤極為厲害，府上的事兒她管一半。”
劉回不以為意，對這事有經驗，“上回陳員外娶小妾，咱們去鬧了一通，都想看漂亮丫頭出來，沒想到是老婆子在門口唬人，行了，我找個什麽由頭鬧一鬧，老嬤嬤肯定得出來看看。”
劉回慢慢摸向她腰間，“偷偷抽個三四張，隨便什麽寶貝，估計能有千把兩了，你是顧府辦事的熟臉，典當鋪的肯定跟平常一樣，以為是你主子用，真出事，咬死了不認，就怪到你們少夫人頭上唄，她爹不是貪官麽，她被抄過家了肯定缺錢，這些只會繡花的小姐哪能當得了家，不是她搞丟了，就是她貪了……”
桂兒“嗳”一聲，忽然捂住腰間，“你個狼心狗肺的！快還給我！”
劉回迅速從她荷包裏面倒出大半小碎銀，扔回剩下的一些。
“這是我提前支出來，剩下要還的！”桂兒急急低頭翻荷包。
“不是給你留了辦差用的麽，反正也……咳，等月底清賬的時候再說，好桂兒，來香一個。”
劉回又把她哄服帖，桂兒趕著要走，沒能再跟他計較，劉回拿了錢，沒心思繼續做桂兒介紹給他做的苦活，早早告假下了工，擡腳去了賭坊。
“日他龜孫！”
劉回眼睛發紅，眨眼間就輸了個精光，他罵罵咧咧地從角落裏找出個剩一半的酒壇喝，聽著桌上賭鬼歡呼聲音，煩得不行，正巧有另一個人同時跟他拿到了同個酒壺。
“哪個不長眼的，沒看到老子拿到了嗎！”汪斌從酒壇裏翻了個身出來。
一看也是個輸光的酒鬼，汪斌哼哼，“晦氣鬼……”
劉回伸手把他摁在墻上，“睜開你狗眼看看……”
“呸，你算哪根蔥！”
“知道北武街的顧府嗎？我媳婦在裏面當差，想幹什麽就一句話的事……”
汪斌的眼睛一下子發直，把醉醺醺的劉回拽到街角。
他這些日子窩囊得要死，恨不得把那娘們千刀萬剮，看著嬌滴滴，還是個剛性子，一點銀子沒恐嚇出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豁得出去！
沒曾想，遇到這麽個際遇……劉回吹出去的牛皮被他追問幾句就破了，還輕易套出他準備做的勾當，兩個人酒飽飯足，同是賭鬼，一拍即合，黑心腸子湊成一對，準備直奔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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