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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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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僅這一句,就讓圍觀人群發揮最大想象力,新婚後嬌妻獨守在家,能發生的事真讓人浮想聯翩……

陸玉音或許沒註意到身後那些人的目光,但顧景楨感知何等敏銳,臉色漸漸發青,雖然他想把周圍人的眼睛都剜下來,但他更想狠狠地敲她腦袋一下。

“爺……”林葉興沖沖進來,準備問什麽時候帶陸姑娘回去,一看主子臉色不好,他自動住了口。

顧景楨從他面前大步而過,陸玉音忙小步跟上去。

出了驛站,林葉還是摸不著頭腦,看著陸玉音艱難地要上馬凳,他急問道:“姑娘不是該回……”

眼見要摔,林葉想伸手扶,一看主子正在車廂裏盯著,他咽了咽口水,縮回手,蹲下來甘當肉墊。

陸玉音回頭望了一眼,看林葉戰戰兢兢伺候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勾起笑。

林葉被這一笑弄得心亂跳兩下,再看半明暗車廂中一雙銳利發寒的眼睛,他立刻頭皮發麻,三魂七魄歸位,端正了態度低下身子,心裏罵了自己一萬遍該死。

陸玉音動作雖然艱難,但好歹小心翼翼地上去了,頂著低氣壓,默默在顧景楨身旁坐好。

馬蹄聲“噠噠”,林葉一言不發駕起車,明白姑娘是吃定少爺沒敢再下她臉子,一撇嘴,大力抽動馬鞭,專心趕車飛馳。

車廂靜靜,陸玉音輕輕活動了下腳,一夜過後,好似又恢覆些,車身顛簸得腳踝難以下地,她一只腿垂著,眼睛瞟了瞟他身後的墊子。

男子閉目休息,在如此晃動車廂中也能不動如山。

陸玉音瞅瞅他,思量再三,腿提起又放下,翹久了腿酸,放下了顛得疼,不如搏一搏,智取他身後的靠墊!

她的動作輕捷迅速,無聲靈巧,像一頭靈活的小花貓。

一只小手伸出,上身傾斜……

近了!近了!小半個手臂伸到他身後的空隙,為保持平衡,下身雙腿微微翹起,靠近內側的手肘扶在內壁欄上,陸玉音屏氣凝神,一邊悄悄移動,一邊側著臉偷瞄註意他的神情。

“砰”

剛好路過一個大坑,顧景楨這時睜開眼,把陸玉音嚇了一跳,她手沒抓緊,一下子歪倒著額頭撞到車廂內壁硬板上,剛才那聲不是車過坑發出的,是她頭撞到發出的!

“嗚!”

陸玉音“咣當”往後一倒一縮,迅速擡起手臂捂住臉,發出嗚咽聲音,被捂住遮擋的眼睛因疼流出兩滴水珠。

顧景楨難得有些楞神看著她撞到頭。

早就有預感她鬼鬼祟祟想拿他身後的東西,一睜眼就看到她笨賊一樣自找苦吃,他的嘴角無聲彎起一個弧度,眼中閃爍溫潤笑意。

陸玉音連忙抽氣平覆呼吸,側身彎腰扶在壁上,悄悄睜開眼,心想都已經挪到這兒了,再不拿墊子真是白費心思,手一伸,把那墊子拽來。

這時候顧景楨仿佛才察覺她的動作,“淑兒怎麽了?”

陸玉音做賊心虛地把墊子往小腿肚下墊了墊,裙擺一蕩,藏住使之不那麽明顯。

“剛剛沒坐穩,不小心磕到了。”

她捂著額頭不肯給人看,用袖子把淚抹了,細碎發絲擋住額角,面上做出風輕雲淡之色。

顧景楨早就看清撞留了個紅印,沒什麽打緊,但也不是好受的。

他垂下眸子,心想若有什麽事,直接開口說便是。

傻裏傻氣的……

那廂陸玉音腿是好受了,可額頭又痛了起來,心中大呼是造了什麽孽,一靠近他就災禍不斷,難怪以前就跟他不親近,說不定這是天生相克,以後有法師來算一算才好。

顧景楨忽幽幽道:“淑兒真要隨我去?我是要到那客棧親查的。”

一家三口的亡魂說不定都還在客棧上方游蕩,犯人並一定是真兇,那地方未必安全。

他聲音發冷,“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車廂簾子遮擋住陽光,一點從細縫透進光線將車廂內照清,時明時暗,把他無甚感情語氣的聲音襯得更加陰冷詭譎,陸玉音小小吸一口氣,神色變得有些害怕和緊張。

陸玉音搖頭,擡起眸子,睨了他一眼,聲音變得輕柔,“你都不怕,我怎麽會怕呢……”

好似是因為有他在,她才不怕的。

溫婉柔媚,若是有誰在旁都聽得明白,說這話的女子是十分依賴這男人。

顧景楨聽了,把還有幾句威脅恐嚇的咽了回去,明亮眸子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要讓她回府的話。

陸玉音揉揉額頭,查案子雖然是刑部的事,風險有,不過犯不著折一個新出爐的朝堂棟梁,她人已經跟著出來,走到一半被灰溜溜趕回去,以後還怎麽跟他鬥?

她見他終於不再為難,心頭放松許多,摸摸臉,剛才嗚嗚咽咽,在客棧洗漱過,現在臉又臟了。

顧景楨沈默一會兒,說:“你變得愛哭了。”

陸玉音扶在木欄上的手緊了緊,其實她一點都不愛哭,從前最多幹嚎兩聲,僅限對淩一棠有用。

陸玉音冷笑,“若是有人在路上跌了、在馬車上撞了,保證他也會哭的。”

顧景楨微微點頭,“待兒到了客棧別哭就行。”

說得絲毫沒有貶損的意思,語氣自然,像在交代公事時的什麽事項,讓她不要幹擾辦公。

這是瞧不起誰呢?陸玉音微惱,大聲道:“我才不會!”

“不會最好。”

輕飄飄一句話,倒是讓陸玉音鬥志燃起,不管這一路對他頗有微詞,既然接下來會在一起,她主動問道:“那麽現在可以跟我說說,這案子是哪裏有問題?”

陸玉音單手托腮,腿屈了屈,調整姿勢,問:“全客棧的人都查過了?”

顧景楨道:“只有他一人帶了刀,若是尋常冤案,這案子翻不出,問題就出在這人的身份,他是西州團練副使帶了三位士兵同行歸隊,出京路上遇到了這事,案子判得快,聖上有疑。”

這就不難理解為何這麽急促,有行武背景,指不定背後要牽扯出什麽,有人若是想拿來做文章,一路加快判案進程,有人怕被揭出什麽,也不敢阻攔。

“那你打算怎麽做?”

陸玉音有些為他擔心,聖上新主臨位不過幾年,正是要鞏固基業的時候,她父親受過影響,她比常人更能感受其中的難處。

“不過是樁小案子。”

顧景楨鎮定自若,安撫了陸玉音的緊張情緒,再想是他出城兩三日辦個小案,這樣說似乎也不用太擔心。

反應過來是自己草木皆兵,陸玉音定下心神,對接下來路程的期待重回,她家中雖然也有管束,但不像如深閨貴女那般封閉,如今有出門的機會,十分難得和值得珍惜。

百裏至永州,一日一夜的路程暢通無阻,林葉專心駕車,到的時間比預計中要快一些。

雖是微服出訪,隱瞞身份,但到本地衙門詢問調查時,對方十分配合,來接待的是一位姓劉的主薄,神色有些惶恐。

顧景楨坐堂上,問了幾句,叫他尋個經驗豐富的衙役來,劉主薄弓腰賠罪,說:

“大人,上月負責這案的趙捕快調到別處去,一時半會找不到啊……”

顧景楨低頭翻開厚厚卷宗,不僅看了萬安客棧的,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前前後後翻過,手指在其中一個名字上點了點,“這位叫‘李公明’的差爺辦了不少案子,他當差多久了?”

“回大人,這位是咱們這兒的老手。嘿,就是怕大人用不慣,舊人總是容易養成些壞毛病……”

顧景楨一合卷子,語氣不容置疑,“你們這兒案子辦得最好的是誰?”

劉主薄神色一僵,臉上已經有些僵硬,“是他是他,大人好眼力。”

“召他來。”

“是。”

陸玉音在公堂後邸聽著前方動靜,顧景楨問了遍卷宗內容,劉主薄都能作答。

不用等多久,那姓李的捕頭來了,根本不像劉主薄暗示的那樣有刁鉆滑氣,準是守規矩值班,才很快就被叫了進來。

一身發白的捕快制服,靴子破舊臟汙,年紀約有四十多歲,臉上皺紋深刻,胡子拉碴,有些嚴肅,但因為眼睛炯炯有神,顯得人年輕許多。

“李捕頭,這位是上面來的顧大人,奉命重開調查‘萬安血案’,你得了大人青眼,不使出真本事來,本官定會重重罰你!”

“小的遵命。”

三人出了衙門,顧景楨把李公明帶出,陸玉音回頭看,劉主薄還在佝僂著腰擦滿頭的冷汗。

“這位是?”

李捕頭喊了聲“顧大人”,不知怎麽稱呼陸玉音。

陸玉音指指他,“我是他的姐姐。”

李捕頭目露驚訝之色。

顧景楨涼涼看她一眼,似笑非笑挑起唇角。

陸玉音下意識捂著被撞過的額頭,“好吧,其實我是他妹妹。”

顯然也不可信。

李捕頭看顧景楨什麽話都不說,隨這女子胡說八道,十分縱容,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她繼續若t無其事補充兩句,李捕頭只隨她說的喊了聲“陸姑娘”。

“勞煩李差爺帶我到萬安客棧一看。”

“客棧還被封著,我這去申調令,不知大人是否需要整頓休息?不到半個時辰小的就來。”

“萬掌櫃家中還有一妻?他家在哪兒?”

“大人是要找萬寡婦問詢?東頭村門頭溝第三間屋子就是,小的給您帶路。”

“免了,不用如此耽誤時間,你速去辦事,半時辰後到萬安客棧匯合。”

“是。”

現在只有他們二人一同去查那萬寡婦。

顧景楨瞥她一眼,眉尾微挑,嘴角弧度有幾分玩味,“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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