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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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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13

言袖莫名覺得他的興致不是很高。

就那麽散散漫漫地站在那兒, 十二三歲,已有幾年後終極boss的很多相似。看著他站在那,若是不了解自然覺得溫潤, 但如果知道其下隱藏的東西, 那麽那種姿態就有點輕漫, 像是心情一般的時候, 興致不大高,就漫不經心的。

為什麽興致不高?

boss平時都是淡淡笑著的, 很無辜,言袖與他朝夕相處這麽多年,雖然還是什麽都看不出來,但她有點莫名的直覺。當然, 也不知道準不準。

她斟酌了下, 就問:“可以嗎?”

“可以啊。”少年低下頭, 發絲濃密垂下來,幾分陰翳的淡影遮著眉眼,拉開她的被子爬上來, 蘇折熠衣袖碰到她的身體,因為夜晚的溫度, 顯得冰涼涼的。

他們長大後很少再這樣,他挨著言袖坐下,順手從床頭架拿下來一本書, 翻開淺笑說:“給你講故事?”

言袖:“……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蘇折熠似乎也只是隨口一問, 聽她拒絕就沒再開口,漫不經心的, 他低著頭望著翻開的書頁,長睫毛垂下來遮住半截瞳, 專註地不作聲,燈光下顯得溫靜。

濃密睫毛在眼瞼底下搭出一小片陰影。

言袖跟他搭話:“上午班長過來和我聊天,她說學校有只貓被領養走啦。以後就不是流浪貓了。”

蘇折熠:“白色的那只嗎?”

“嗯嗯。”言袖點頭,“那只長得好乖,有好多人喜歡。”

於是黑月光也笑了一下,手中書頁翻過一頁,他淡淡說:“是挺乖的,昨天放學聽到它叫,我去看了眼。”

“啊?”

言袖沒想到對方會和她說起這種生活細節,她來了興趣,“是路過正好聽到嗎?”

“嗯。”少年翻過一頁,“就在樓下的花壇後面。順便去看了一眼。”他又想想,“你上次餵過它。”

“可不可愛?”言袖問他。

少年淡淡地道,“沒仔細看。”

言袖:“……”

蘇折熠轉頭,見她一臉失語的表情,才彎起眼睛淺笑起來,只是那笑容很快淡了些,他眨眨眼睛,烏黑的眸子盯在她臉上,好奇問:“你也想養貓嗎?”

言袖很快搖搖頭,“我沒有時間哇,養貓要陪它的,而且要很小心,不然貓咪容易受傷,住高層的話每扇窗都註意要封窗,我二樓窗戶那麽多——萬一不小心……”她搖搖頭,“我上次在消息群就看到這樣的事,因為沒封窗,掉下來就……血流了好多。”

小竹馬又安靜了兩秒鐘。

他點點頭,移回視線,低下眸子,眼珠柔順地盯著手裏的圖畫本。

他安靜地看了片刻,好像忽然想到什麽,伸手過來。言袖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少年探過來的手摸到了腹部,他的手很軟,溫溫熱熱的,挨著腹部居然很舒適,不過他沒有停留,只碰了下,問:“你還痛嗎?”

言袖搖搖頭。

說到這個有點尷尬,畢竟昨天蹭到人家身上,她說:“我也沒想到昨天那麽巧就突然……對啦,”她想到開門時自己應該是又虛弱又有血跡的樣子,於是道,“蘇折哥哥,沒嚇到你吧。”

“還好。”小孩坐回去繼續翻畫冊。

啊,boss就是鎮定。

他七歲就有可能殺過好幾個人,這種罪犯人格看到血甚至可能會異常興奮,要說嚇到是不可能。

言袖覺得有點困了,於是滑下來躺在床上,她抓住旁邊小竹馬一片潔凈衣角,蘇折熠看她一眼,溫聲問:“要睡了嗎?”

“嗯。”小姑娘點頭。

於是竹馬擡身過去關了燈,啪嗒,房間內陷入一片漆黑,言袖感覺到身邊人又回身坐正,手裏書頁翻了一頁,她的眼睛一下什麽都看不到,等適應了黑暗,才勉強看清他的輪廓線條,他在黑暗裏沒有發出什麽聲息。

言袖抓了抓他的衣服。

對方察覺到了,低頭看了眼,然後言袖感覺到黑月光的手指慢吞吞的,伸下來柔順地遞給她抓住,於是她順勢就抓緊,言袖想,她現在大概是‘受到驚嚇的小青梅’形象,對方所要充當的自然是安慰的角色。

黑暗中寂靜了幾息。

那只手軟綿綿地拉住她。

**

幾天後言袖就繼續去上學,對於那幾名問題學生的下場,她沒過多關註,因為知道肯定會有個結果,即便她沒提出要怎麽處罰,學校和警察那邊也會給出合理結局。

她倒是被保護得很好,言母言父都沒讓人多打擾她,這件事把他們嚇得不輕,畢竟女兒小小年紀遭遇這個……他們都怕孩子被嚇到心理問題。

好在有蘇折熠。

折熠是當初綁架案也保持了良好心理素質的,他每天會來陪一會兒言袖,言母言父都不去打擾,希望小竹馬能幫袖袖調整好心態。

所幸袖袖也沒有表現出特別萎靡的心情。

覆學後,又是乘同一輛車去學校,下車後言袖正要跟竹馬進校園,忽然看了眼校外的便利店,回頭揮揮手說:“蘇折哥哥你先進去,我去買兩個本子。”

蘇折熠把背包從車內拿出來,言袖邁步往便利店走,聽見自己身後傳來輕淺的腳步,她回過頭,就瞧見竹馬微笑跟著她,面對疑惑的視線,他說:“袖袖,上次,就幾小時沒看住你。”

言袖:“………”

雖然的確是這樣的,只不過一天沒和她一起走,結果竟出了那樣的意外。但那是個意外,幾件事趕到了一起,肯定不可能天天遇見那種事。

對方又說:“我反思了。”

言袖:“?”

她驚異地仰起眸子,沒想到蘇折熠居然會說出‘反思’這種字眼,面對她的視線,少年倒是仍舊只好脾氣地溫和笑笑,眸子本就美麗,彎起來更溫柔,他軟聲道:“我只不過覺得要待得太遲,自己先走一次而已。你就……你和貓一樣弱,袖袖,你也需要封窗。”

“……”

小姑娘的臉變得有點漲紅,不知是因為被說弱,還是的確不好意思自己只單獨一次就出了問題。

她咳嗽兩聲。

但是該說不說,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能強到哪裏去,已經很不錯了,這個年紀這樣弱實在是很正常。

不是誰都和犯罪片boss一樣,七八歲遭遇綁匪,身上炸開那麽恐怖的血點,鎮定回來救同伴。

甚至不能確定幾個人是不是他殺的。

竹馬已經走至她身邊來,黑月光溫順地低下頭,對她伸手。

這樣看起來boss實在是溫順柔靜,他垂著眼的睫毛還有些顫動,像蝴蝶展開羽翼,小孩兒臉上的表情淡淡。

言袖也就伸手拉上他。

他前些天興致不高,不會就在‘反思’吧?

娘的,幼年期的黑月光居然還有點可愛。

言袖忽然就感到無與倫比的安心,他可是boss,是劇情黑月光,他會反思說明已經把她劃分為自己人了吧,至少關系挺親密的?那她該就不用怕這種變態高智商罪犯對自己下手了——

他會不會也不為了搞樂子去死了——

還沒想完,她聽見小竹馬嘆口氣:“如果沒有我在身邊,袖袖以後怎麽辦?”

言袖:“……”不是,你還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嗎?這就要交代後事了??!

她安詳地想了想,以大佬的性格要阻止或者改變他,是不可能,但她可以提示他,於是委婉地道:“沒關系啊,蘇折哥哥,你不能在我身邊的話,你就幫我算算命看看我以後過得怎麽樣,你會不會算命?”

boss:“?”他說:“不會。”

言袖淺笑:“哥哥以後學一下。”

初潮之後女孩子的特征就變得越來越明顯起來,胸前還是會隱隱的脹痛,慢慢的隆出少女的線條,發育恐怕要持續到成年,言母特意幫她買了漂亮的胸衣,感嘆說小女孩也慢慢長大,要長成大人了。

褪去稚嫩的顏色,她的面容青澀而華美,像顆水汁飽滿的蜜桃,頭發像黑雲散在耳後,十幾的年紀雖然小,但已顯出豐潤而柔和的特質。

和她一起長大的黑月光,則是朝著另一種方向成長。

少年個子拔高,骨骼筆挺,整個人襯出清朗而溫潤的硬度來,雖然態度依舊那樣如沐春風,可隨著年紀增長,似乎顯出幾分不可靠近的清冷,小少年禮貌疏離。

依舊如天使般純白的氣質,從稚嫩的人人喜愛的娃娃,長成純潔的卻不容褻瀆的溫和樣子。

言袖毫不懷疑,盡管他小時候已經很有boss的樣子,但此時的蘇折熠,才最接近那個漫無規律,微笑溫靜,帶兩分玩味的的原劇情boss。他基本已經是那個樣子了。

並且,他已經要比她高出許多。

少年清瘦好看的身形靠近過來時,以有幾分壓迫的陰影。

這年他們十七歲。

**

言袖看了一眼窗外,陰沈沈的下著雨,導致天色看起來特別暗沈,沒有清晨該有的樣子。她咽掉最後一點食物,拿起牛奶杯喝掉,與此同時聽見外面司機的喇叭聲,她舔了一下嘴角,拿起書包跑出去。

“小心點。”阿姨笑著提醒。

她從小就在言袖家照顧,也算是看著小女孩長大。

“嗯嗯。”言袖準備把書包舉到頭頂。

少女蹁躚的裙角像綻開的花兒。

玄關到車門還有一段距離,她懶得去拿傘了,於是就準備頂著書包跑過去。拉開門的時候言袖已經做好準備,一邊擡步一邊拉開——她猛然停下動作,擡眼瞧向站在門前的人。

黑傘的傘尖略微擡起,少年溫潤平和看著她。發梢在雨天似乎帶點潮濕,濃黑的顏色,透不出光。他的眼睛生得極為漂亮,高挑清俊,領口處露出一段鎖骨,連鎖骨窩線條都顯得清清朗朗。發梢略有幾縷卷兒。

著實平靜又無害的樣子。

那只手執著傘,顏色與黑傘形成灼烈的對比,若這是犯罪劇情中,場景就該是溫和純白的少年,帶著淺笑,撐傘淡淡立於受害者的屋檐外。

房子裏也許剛剛經歷過一場血腥的虐殺。

可撐傘人的唇角依舊是平和笑意。

眼珠子烏黑。

還好,言袖想,這還沒進行到劇情該發生的時候。她一低頭,就躲進竹馬的傘下,他那雙烏黑的眼珠垂下來瞧她,蘇折熠微微笑問:“睡得好嗎?”

“好啊。”言袖跟著他往車那邊走。小竹馬顯然是特意來接她的,以免她走這一段路,會被雨淋濕。他總是周到又禮貌。

她彎腰上車,少年跟著長腿跨上,收了傘。

車裏的空間不小,可跟著他一起坐仍感到幾分壓迫,少年一雙長腿平和置於座位下,姿態很好地放置,顯得修長的膝蓋折彎處,碰到她裙下的大腿。

這麽多年,言袖自然早就熟悉這種親密,這種觸碰甚至算不得親密,不過是日常接觸而已,她拿紙巾擦了擦嘴,道:“今天開學第一天哎,是不是又要重新換座位啦。”

蘇折熠點了一下頭。

他身上有些微清冷的濕氣,剛剛收傘時帶進來的,言袖湊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說:“蘇折哥哥,都淋到了。”

竹馬轉眸,潤黑的眼睛望著她,略微無辜,他低了一下眼睫。

“你就知道我不會帶傘是不是?”小青梅露出標準傻笑。

黑月光還未答話,車子忽然轉上一個彎,言袖不受控制地朝他倒,對方伸手來扶她,只不過沒用多少力氣,她一下子歪進竹馬懷裏,肩碰到他的鎖骨,言袖恍然感覺,這個年紀的少年,她已經可以整個人被籠進懷裏——身高顯出更明顯的差距了。

他人顯得清朗朗的,黑發柔順貼著耳側,頸後,人像是黑白的,那雙烏壓壓的眼鑲嵌與精細雪白的容貌上,像浸水的黑珠。

他把她扶起來,漫不經心的,仿佛天然上揚的唇角勾起點笑,好脾氣淡淡說:“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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