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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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片12
第二天竹馬敲門時, 言袖也正好穿完衣服準備出去。
她的胸真的很疼，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這個年紀小女孩都會遇見的問題，脹痛脹痛的, 觸碰或者擠壓都會很難受, 有時候僅僅衣服貼著也不舒服。
她嘆口氣, 推開門出去。
小竹馬在門前站著, 他的個子已經顯得比她高，微微低下眼睛看她, 勾了一下唇角，關心地問：“睡得好嗎？”
這個人總是很周到。
“好啊。”言袖瞅瞅他，自覺地伸過去牽他的手。
馬上兩人就要迎來十三歲的生日，如此算算, 距離劇情發生點, 也沒幾年時間了。
大約也就五六年的樣子。
蘇折熠是一點也沒有被她改變, 他是性格很獨立的人，原本就不可能被輕易改變，反而只有他掌控別人的份兒。言袖最多當一個小青梅, 這個角色雖然有靠近竹馬的便利，但是要改變一個天然的高智商罪犯人格……
她自己的智商都有點受年幼身體的影響, 再遇見蘇折熠這種等級的大佬，誰玩得過誰啊。
好在言袖早就認清形勢，安詳地躺平好多年了, 也不差這最後幾年。
又輪到言袖值日的時候,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她把筆放進文具袋裏，待會兒值日結束還要去老師辦公室。
她視線挪開往周圍看了一眼。每次她留下值日的時候蘇折熠都會陪她, 平時說不上話，這個時間卻很充足，很多孩子都想和他交朋友，大家的父母也很樂意孩子與這位第一交朋友，畢竟他的大名實在是鼎鼎。於是有同學也會留晚一點，和這位第一名說上幾句話。
今天要耽誤的實在有點久，言袖心想還是讓他回去吧，於是她張開口，還未出聲，身邊的同桌已經拎起書包站起來，溫潤對她說：“今天我先走吧，在家等你寫作業，袖袖。”
言袖：“……”
言袖：“好哦。”
她忍不住有一點想笑，雖然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但此情此景，她莫名地想到，覺得自己直覺的是對的：boss終於還是忍受不了周圍那麽多人沒必要的搭話吧不耐煩了吧——哈哈！
她想著，臉上不由露出微笑，步履輕快地放下書包去擦黑板。
小竹馬自己拿了背包起身，少年態度溫軟，淡淡的有點漫不經心與照面的同學微笑，算作招呼。
他既然沒等人，沒有多留先走，自然沒有說上話的機會，除卻這個時間蘇折熠會比較空閑，其他時間都不大好跟他打交道。今天既然圍不住人，想留的小同學也就沒多留下來，教室裏像往常那般正常地走人，沒一會兒，基本空置下來。
言袖踮起腳努力地擦黑板，粉塵嗆得她咳嗽兩聲，把黑板擦打濕再擦，胸前觸到冰冷的墻板，她不由停住，伸手摸了摸胸，露出稍微有點苦惱的神色。
但是黑板還是要擦，小姑娘搬來椅子，去擦上面的部分，盡量不讓墻體觸碰到自己。
外面嘈雜的走廊很快就人潮散盡，寂靜了下來。
蘇折熠走至樓下，轉過花壇時，聽見裏面一聲貓叫。
他停了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隱蔽的花壇後面，少年擡步走過去。
在花壇之後，貓咪沖他喵喵地叫，非常親人，還過來蹭他的褲腿。
小孩並沒有彎腰，只擡起腳，少年雪白的鞋尖碰到小貓的下巴，輕輕漫漫把它的臉揚起來。烏黑的眼珠子看了一下，小小少年走出花壇，繼續往校園門外走去。
窗外的雨漸漸大起來。
言袖往窗外看了眼，做完值日，拿著成績資料去老師的辦公室。因為今天老師說要對她做一個研討，所以會留得比較晚。
等到她結束日程，回到教室，外面天色都已經暗了。
小竹馬應該對司機有說，司機大概還會在老地方等她。言袖背著書包噔噔噔下樓，小姑娘紮著馬尾辮兒，頭發黑亮，衣著白軟，看起來就是很乖很軟和的小女生。
她在下樓到拐角的時候，撞見昏暗的墻角蹲著幾個男學生，走道裏彌漫著一陣不好聞的氣味，是煙的味道。
每個學校都少不了問題學生，放學後也就是這些不良，有的人不會走，反而留下來玩，這會兒天色已經全暗了，言袖更不會停下來仔細看他們，匆匆背著書包跑下去。
“欸。”居然有人叫她。
“？”言袖跑得更快。
後面居然傳來追逐的腳步聲，她肯定跑不過這些男生，沒下最後的臺階就被抓住了，在被抓住前就張開嘴喊人，後面那男生似乎惱了，惡狠狠地掐住她胳膊，捂住嘴，“你有病啊！”
言袖：“……”誰有病。
對方是高年級學生，和她這種小豆丁不是一個層級的，言袖被抓著，又被他反剪著手壓在樓梯欄桿上，胸口壓在欄桿上，特別漲漲痛痛的，她放空著眼皺皺眉頭。
“哦，是你。你是那個蘇……蘇折熠，你們倆經常在一塊啊。”對方認識蘇折熠。
畢竟他很有名。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幾年前那樁被新聞報道過的綁架案。
“就跟你說個話，跑什麽跑？”男生冷嗤，上下打量她兩眼，見她這幅又乖又軟的做派，還委屈巴巴的樣子，不知怎麽戳到他的雷，就有點不耐煩起來，“……他媽的，煩你們這種裝模作樣的好學生。”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一個人取出支煙，塞進言袖嘴裏，笑著說：“小妹妹，教你好玩的吧，抽煙學不學啊？”
煙盡管沒點，但一塞進嘴裏，那味道就很難受。小女孩被壓著，此時被他們翻過來，眼裏生理性地泛起淚花花，那幾個人圍著她，見狀又笑，嘴裏哎喲哎喲，“小不點哭了喲。”
“你跟你那個什麽……你們平時不都一起走的嗎，今天就你一個啊。”
以往校園裏，盡管屬於低年級的小朋友，但言袖和蘇折熠是很令人矚目的，就算是高年級也對他們有印象。
他們閑著無聊沒事幹，圍著小姑娘往人嘴裏塞煙，把人都弄哭了，不過沒放她走，抓著她胳膊的男生臉色不大耐煩地看著她，一副不喜神色，其中一個人起哄地提議道：“關男廁所怎麽樣。”
“哈哈哈！小不點好學生，沒去過男廁所吧，哥哥們帶你長點見識。”
言袖被拉去六樓，學校裏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顯然這群學生就是閑著沒事，要玩過分的惡作劇，一直拉著她去六樓的男廁所，把人推進去。
他們把小女生關在其中一個隔間，從外面拿鐵絲網擰住，不理會她在裏面砰砰敲門，笑嘻嘻勾肩搭背地退後。
言袖內心一陣無言，繼續砰砰砰地砸門，試圖吸引別人註意，不過今夜應該不至於要在男廁所度過，再過半個小時她還沒出校門，司機肯定會察覺不對找來。
只不過這裏是六樓，不知道這麽砸門能不能聽見。
她仰頭看了看隔間上面，學校的隔間設計得格外難爬，踩著馬桶也夠不到上面的邊邊，她又砸門。但是這麽一直砰砰砰也不是辦法，放學後的教學樓基本不會剩什麽人。
她今天本來就覺得很沒力氣，也有點沒精神，此時在雨聲中待了兩秒，言袖還覺得肚子有一點痛。
發育期的小姑娘，低頭皺眉想了想，察覺自己要迎來什麽。
所以最近胸部脹痛地格外厲害。
她不由摸摸腹部，把馬桶蓋放下來，捂著肚子坐在潔白馬桶蓋子上，打算等聽見人聲再砸門。
言袖托著下巴盯著面前一小片地面。
天色全黑了，廁所沒開燈，她這裏也是全漆黑的。小女孩不禁覺得這黑漆漆的廁所，真有驚悚片氛圍，如果她遇上這部犯罪片任意一個變態主角，比如男主，那麽如此好的下手時機，恐怕要成為校園裏的一樁血腥慘案。
畢竟男主角是殺人不挑人的，唯一的固定規律就是特別血腥，當然了，畢竟是血腥犯罪片，主打的就是一個場景刺激。血液、屍體什麽的……天啊，今天還是個雨天。
真，要素齊全。
她又安靜地待了一會兒，動了動腿，覺得有熱熱的液體順著光潔大腿湧了出來，與此同時腹部更痛了些。這是年幼的小朋友第一次經歷，初潮會痛也屬正常，她的年齡，差不多是到這個時候了。言袖自然沒驚慌，只是難免覺得有些沒力氣。
她又覺得蜷縮著腹部會好受點，於是從馬桶上滑下來，幹脆坐在地上靠著隔墻。
約摸著已經半個小時以後了，司機應該已經進來查看了，小姑娘有氣無力又砸了下墻，拳頭軟綿綿的，她幹脆貼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節省點力氣。
外面靜悄悄的。
言袖想，司機真不行，要是警察肯定就知道每層樓跑跑看了，司機估計只會去她的教室看看，然後打電話問老師，然後……然後報警嗎？？
算了，警察來也肯定能救她了。
言袖想著，肚子就突然傳來一陣難忍的刺痛，她嘶了聲，揉揉小腹。
雨天裏，加上初潮影響，身上一陣陣發涼。不用看言袖都覺得自己臉上的氣色要變白了。
她又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
大約又半個小時。
此時已至入夜，雨勢影響下，天氣變得格外涼。雖不至於很冷，但小女孩還是搓了搓胳膊。
她看了眼地面，覺得地有些涼，雨天氣溫濕冷，這樣坐下去怕落下痛經的毛病，於是四下打量，嘆口氣，還是爬起來坐在馬桶蓋上，彎著腰抱住膝蓋，保持蜷縮姿勢，讓子宮好受一些。
不過她站起來，一動，熱流就沿著細嫩的小腿淌下一絲絲，她穿的褲管較松，初潮突如其來，第一次多也正常，言袖抱著膝蓋盯住地面，想著，可快點報警吧。
渾渾噩噩，都快睡著的時候，她聽見動靜傳來。
……言袖倒沒覺得自己特別慘。只不過是運氣不好撞見一堆壞學生，加上剛好初潮而已。
她只是瞧不見自己此時臉色與狀態。
她快要睡著了，朦朦朧朧睜開眼，廁所外門被打開，透進來細微的燈光，而後腳步聲響起，一雙手開始解開纏繞在門上的鐵絲，言袖知道得救了，從馬桶上站起，她彎腰得久，驟然站起來有點暈，腿也因為長久的姿勢發麻，一個不小心坐在地上。門被拉開。
門前的人影低頭。言袖瞇起眼睛仰起頭和他對視。
她的頭發淩亂，臉色蒼白蒼白，靠著墻眼睛朦朧地張開看向他，蘇折熠微微彎腰，指尖還未觸碰到女孩，視線便接觸到她小腿至腳腕間，蜿蜒的血跡。
少年的動作靜止一瞬。
——————
抱著少年的頸，被從樓上背下來，言袖趴在他肩上還想睡覺，她是真沒什麽力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腿，挨著竹馬雪白幹凈的衣服，血跡都蹭他身上了。
她不由說：“蘇折哥哥……”
她語氣是正常的。只不過由於初潮的影響，困，以及在廁所裏待了那麽些時辰，很久沒說話，出口的聲音又軟又啞，綿綿地貼著小少年的耳側。他偏過頭來看她一眼。
言袖跟他搭話，同時也是提供信息，抓住那幾個為非作歹的學生，好讓學校能處置他們：“哥哥，抓我那幾個人好像認識你，他們問我今天怎麽沒跟你一起走。”
竹馬安靜幾秒。
言袖抱緊他的脖頸，又說：“蘇折哥哥我好困。”
“你睡。”少年聲音淡淡。
言袖主要是失血，確實很沒精神，此時已經獲救，也就不想什麽了，她把眼睛閉上，被小竹馬穩穩背著，居然還真沒到車門就睡過去。
回到言家，得知消息的言母言父早就趕來了，打開車門瞧見女兒的樣子，微微吸了口涼氣，不過總歸是有經驗的大人，很快判斷了情況，小姑娘雖然臉色蒼白，但睡得還挺香甜的。
兩人放心，穩定下心神，言父彎腰進車裏把她抱出來，言母回過身感謝蘇折熠。
他們兩個大人都花了一個小時才趕到這兒，若不是有他，只怕要更晚找到言袖。
尤其這會兒看著少年向來幹凈雪白的衣物上，因為背言袖而略微淩亂，他那雙純凈烏黑的眼看過來，身上甚至蹭著女孩的初潮——言母有些不好意思，對他道：“折熠，今天多虧你了。”
“沒有。”少年溫和地說。
他自然向來是這態度，言母沒有多說，言父已經抱著孩子進去了，她便匆匆對小孩笑了下：“今天要照顧袖袖，我們就不留你，先回家了，改天阿姨和叔叔要好好謝謝你。”
小孩微微搖頭表示不用客氣，不過沒再開口說話，言母匆匆地跟著言父進去了，他站在車的旁邊，司機道：“您也回去？”
“嗯。”小孩子轉過來，盡管身上蹭著清晰的血跡，他也不顯得過於狼狽，微笑一下，擡步走向自己家門。
第二天言袖被父母請了假。
“……”雖然她覺得用不著，但父母堅持覺得她受到大驚嚇，以及女孩子第一次月事，叫她留在家裏好好休息。
他們也帶來了那幾個問題學生的消息，已經核實過，處分勸退，目前都待在家裏，不能去學校。
言袖對此倒不是很關心，她一大早就被父母圍著噓寒問暖，上午還有老師和學生代表來看望，叫她好好休養……言袖恍惚還以為自己真怎麽樣了。
雖說她覺得事不大。
但大家都覺得事很大的樣子。
她琢磨了一下，也就安詳地接受，阿姨把吃的東西都會端進她房間，言父還會過來親自餵她，吃個飯都不用自己擡手。
言母嚴肅而詳細地給她介紹了月經以及衛生巾，言袖就小雞啄米地點腦袋。
直到晚上終於消停點。
她沒應激，倒是感覺大人都應激了，直到傍晚他們才稍微平靜下來。
此時大概是放學時間，言袖安詳地躺在床上，今天一天幾乎都沒下床，腹部倒是還好，除卻剛滲血時候的疼痛，後面已經好很多了。應當也不會落下痛經毛病。
她聽見外面的聲音，言母對那人笑著道：“你去看吧，陪袖袖說說話，我看她精神還不怎麽好的樣子。”
言袖：“……”只是沒力氣啊餵。
對方說了什麽，言母又道：“是的，沒什麽大事，我看她沒別的什麽，就是怕她嚇著了。……好。嗯，你進去吧。”
隨後，輕慢的腳步聲朝這邊來。
言袖拉著被子睜開眼睛，門開著，門邊傳來兩下叩門聲，對方示意自己要進來。
在她擡眼看過去時，蘇折熠擡步走進她的房間。
他仍舊是那副溫然的樣子，濃黑的頭發下一雙沈靜的眼，發梢略微幾根卷兒，溫軟又漂亮。少年走至她床邊，低下頭看看她，言袖就喊：“蘇折哥哥。”聲音顯然比昨天有活力得多。
黑月光點點頭，對她微笑，少年在床邊坐下來，轉過頭看著她。
言袖想到自己昨天被他背回來，血跡還都蹭在他衣服上，她自己是個剛初潮的小女孩，boss也是個小孩子。昨天的確幸虧他搭救了，於是言袖道：“蘇折哥哥，謝謝你。”
黑月光慢吞吞地仰起眸子，停了幾息，他淺淺地笑笑，搖搖頭。
一頭烏黑的碎發下，葡萄般的瞳，折不出光線，濃黑如化不開的墨。少年的表情很溫然無害，言袖不禁想著，還好是年少黑月光，如果換成已經長至boss形態的人，昨天那種情況遇見男主危險，還是遇見本血腥犯罪片的boss危險，那不好說。
男主虐殺為了刺激。言袖猜黑月光如果做點什麽，就純為玩兒。他的行為應當也沒什麽規律和理由。
她腦子有點迷糊，坐在床上沒出聲。
與此同時，從被子邊伸過來一只溫熱的手，動作慢吞，沿著被子的邊緣，指尖抓住她手指，小竹馬雪白的指腹合攏她的手。
少年垂著睫毛顯得漫不經心。
言袖低頭看了一眼。
阿姨此時端著粥進來，兩個小孩都擡頭看了眼，蘇折熠仍舊抓著她的手，言袖也就沒抽開，望著阿姨把粥碗放在床邊小桌上，溫柔地彎下腰說：“先生讓我餵你吃點東西。”
言袖：“……”
真的不用餵。
她無言地望著那碗粥，倒也懶得排斥大人的一番好意，她往床邊坐了坐，阿姨的目光看了眼床邊的小少年，言袖的目光也就一齊移過去。
兩人註視下，小孩仰起漆黑的眸子，發梢垂著，柔順貼著嫩白耳際，他另一只手伸開：“我來吧。”
小竹馬道：“我來餵袖袖。”
阿姨想了一下，自然就同意了，對他們點點頭，走出房間關門。竹馬一只手就端起桌上的粥碗，另一只溫熱柔軟的手從她手上拿來，挑起勺子，盛了一勺甜粥。
他低下眼，彎起眼，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把勺子送至她的嘴邊。
“……”小姑娘張口吃下去。
她吃東西的時候總是很乖，頰邊鼓鼓的像只小倉鼠，此時恢覆了生機，與昨天窩在地上的模樣判若兩人。言袖吃了半碗，吃不下了，說：“不要了。”
蘇折熠把碗放在桌上。勺子很輕微的當啷一聲，落進碗沿。
言袖往被子裏滑了一些，對方擡眸朝她看過來，微微傾身，小孩一只雪白柔皙的手，又移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指節，他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言袖想了想，搖搖頭。
“那幾個人都處分了。”他和她說學校處置的結果。
言袖不大關心這個，點點頭，軟綿綿道：“多虧蘇折哥哥昨天及時過來……昨天你過來，是司機和你說的嗎？”
竹馬點頭。“他找不到你。”
他的嗓音有點軟，溫溫的輕柔的樣子，態度也與從前如出一轍的周到，言袖望著黑月光濃黑漂亮的眼，手被他握在手指間，對方微微歪了一下頭，詢問她：“昨天害怕嗎？”
沒遇到變態殺人犯就沒什麽怕的，畢竟這是血腥犯罪片。言袖搖頭，想到自己一個人窩在冰冷漆黑的廁所裏面，血還順腿流……雖然這麽說有點誇張了。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一點不害怕也不正常。
於是她又咳嗽一聲，點點頭。
綿綿的說，“有一點怕，但是還好啦。我想司機叔叔會報警來救我的。”
黑月光端詳她幾秒，嗯了聲，他轉過頭道，“好好休息。”
“蘇折哥哥要走了？”言袖仰頭。
小少年聞言，微微低下眸，睫毛如小刷子溫潤地遮住半截眼，黑黑的瞳看向她，他微微笑問：“要哥哥陪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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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竹馬敲門時, 言袖也正好穿完衣服準備出去。
她的胸真的很疼，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這個年紀小女孩都會遇見的問題，脹痛脹痛的, 觸碰或者擠壓都會很難受, 有時候僅僅衣服貼著也不舒服。
她嘆口氣, 推開門出去。
小竹馬在門前站著, 他的個子已經顯得比她高，微微低下眼睛看她, 勾了一下唇角，關心地問：“睡得好嗎？”
這個人總是很周到。
“好啊。”言袖瞅瞅他，自覺地伸過去牽他的手。
馬上兩人就要迎來十三歲的生日，如此算算, 距離劇情發生點, 也沒幾年時間了。
大約也就五六年的樣子。
蘇折熠是一點也沒有被她改變, 他是性格很獨立的人，原本就不可能被輕易改變，反而只有他掌控別人的份兒。言袖最多當一個小青梅, 這個角色雖然有靠近竹馬的便利，但是要改變一個天然的高智商罪犯人格……
她自己的智商都有點受年幼身體的影響, 再遇見蘇折熠這種等級的大佬，誰玩得過誰啊。
好在言袖早就認清形勢，安詳地躺平好多年了, 也不差這最後幾年。
又輪到言袖值日的時候,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她把筆放進文具袋裏，待會兒值日結束還要去老師辦公室。
她視線挪開往周圍看了一眼。每次她留下值日的時候蘇折熠都會陪她, 平時說不上話，這個時間卻很充足，很多孩子都想和他交朋友，大家的父母也很樂意孩子與這位第一交朋友，畢竟他的大名實在是鼎鼎。於是有同學也會留晚一點，和這位第一名說上幾句話。
今天要耽誤的實在有點久，言袖心想還是讓他回去吧，於是她張開口，還未出聲，身邊的同桌已經拎起書包站起來，溫潤對她說：“今天我先走吧，在家等你寫作業，袖袖。”
言袖：“……”
言袖：“好哦。”
她忍不住有一點想笑，雖然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但此情此景，她莫名地想到，覺得自己直覺的是對的：boss終於還是忍受不了周圍那麽多人沒必要的搭話吧不耐煩了吧——哈哈！
她想著，臉上不由露出微笑，步履輕快地放下書包去擦黑板。
小竹馬自己拿了背包起身，少年態度溫軟，淡淡的有點漫不經心與照面的同學微笑，算作招呼。
他既然沒等人，沒有多留先走，自然沒有說上話的機會，除卻這個時間蘇折熠會比較空閑，其他時間都不大好跟他打交道。今天既然圍不住人，想留的小同學也就沒多留下來，教室裏像往常那般正常地走人，沒一會兒，基本空置下來。
言袖踮起腳努力地擦黑板，粉塵嗆得她咳嗽兩聲，把黑板擦打濕再擦，胸前觸到冰冷的墻板，她不由停住，伸手摸了摸胸，露出稍微有點苦惱的神色。
但是黑板還是要擦，小姑娘搬來椅子，去擦上面的部分，盡量不讓墻體觸碰到自己。
外面嘈雜的走廊很快就人潮散盡，寂靜了下來。
蘇折熠走至樓下，轉過花壇時，聽見裏面一聲貓叫。
他停了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隱蔽的花壇後面，少年擡步走過去。
在花壇之後，貓咪沖他喵喵地叫，非常親人，還過來蹭他的褲腿。
小孩並沒有彎腰，只擡起腳，少年雪白的鞋尖碰到小貓的下巴，輕輕漫漫把它的臉揚起來。烏黑的眼珠子看了一下，小小少年走出花壇，繼續往校園門外走去。
窗外的雨漸漸大起來。
言袖往窗外看了眼，做完值日，拿著成績資料去老師的辦公室。因為今天老師說要對她做一個研討，所以會留得比較晚。
等到她結束日程，回到教室，外面天色都已經暗了。
小竹馬應該對司機有說，司機大概還會在老地方等她。言袖背著書包噔噔噔下樓，小姑娘紮著馬尾辮兒，頭發黑亮，衣著白軟，看起來就是很乖很軟和的小女生。
她在下樓到拐角的時候，撞見昏暗的墻角蹲著幾個男學生，走道裏彌漫著一陣不好聞的氣味，是煙的味道。
每個學校都少不了問題學生，放學後也就是這些不良，有的人不會走，反而留下來玩，這會兒天色已經全暗了，言袖更不會停下來仔細看他們，匆匆背著書包跑下去。
“欸。”居然有人叫她。
“？”言袖跑得更快。
後面居然傳來追逐的腳步聲，她肯定跑不過這些男生，沒下最後的臺階就被抓住了，在被抓住前就張開嘴喊人，後面那男生似乎惱了，惡狠狠地掐住她胳膊，捂住嘴，“你有病啊！”
言袖：“……”誰有病。
對方是高年級學生，和她這種小豆丁不是一個層級的，言袖被抓著，又被他反剪著手壓在樓梯欄桿上，胸口壓在欄桿上，特別漲漲痛痛的，她放空著眼皺皺眉頭。
“哦，是你。你是那個蘇……蘇折熠，你們倆經常在一塊啊。”對方認識蘇折熠。
畢竟他很有名。有一部分也是因為幾年前那樁被新聞報道過的綁架案。
“就跟你說個話，跑什麽跑？”男生冷嗤，上下打量她兩眼，見她這幅又乖又軟的做派，還委屈巴巴的樣子，不知怎麽戳到他的雷，就有點不耐煩起來，“……他媽的，煩你們這種裝模作樣的好學生。”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一個人取出支煙，塞進言袖嘴裏，笑著說：“小妹妹，教你好玩的吧，抽煙學不學啊？”
煙盡管沒點，但一塞進嘴裏，那味道就很難受。小女孩被壓著，此時被他們翻過來，眼裏生理性地泛起淚花花，那幾個人圍著她，見狀又笑，嘴裏哎喲哎喲，“小不點哭了喲。”
“你跟你那個什麽……你們平時不都一起走的嗎，今天就你一個啊。”
以往校園裏，盡管屬於低年級的小朋友，但言袖和蘇折熠是很令人矚目的，就算是高年級也對他們有印象。
他們閑著無聊沒事幹，圍著小姑娘往人嘴裏塞煙，把人都弄哭了，不過沒放她走，抓著她胳膊的男生臉色不大耐煩地看著她，一副不喜神色，其中一個人起哄地提議道：“關男廁所怎麽樣。”
“哈哈哈！小不點好學生，沒去過男廁所吧，哥哥們帶你長點見識。”
言袖被拉去六樓，學校裏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顯然這群學生就是閑著沒事，要玩過分的惡作劇，一直拉著她去六樓的男廁所，把人推進去。
他們把小女生關在其中一個隔間，從外面拿鐵絲網擰住，不理會她在裏面砰砰敲門，笑嘻嘻勾肩搭背地退後。
言袖內心一陣無言，繼續砰砰砰地砸門，試圖吸引別人註意，不過今夜應該不至於要在男廁所度過，再過半個小時她還沒出校門，司機肯定會察覺不對找來。
只不過這裏是六樓，不知道這麽砸門能不能聽見。
她仰頭看了看隔間上面，學校的隔間設計得格外難爬，踩著馬桶也夠不到上面的邊邊，她又砸門。但是這麽一直砰砰砰也不是辦法，放學後的教學樓基本不會剩什麽人。
她今天本來就覺得很沒力氣，也有點沒精神，此時在雨聲中待了兩秒，言袖還覺得肚子有一點痛。
發育期的小姑娘，低頭皺眉想了想，察覺自己要迎來什麽。
所以最近胸部脹痛地格外厲害。
她不由摸摸腹部，把馬桶蓋放下來，捂著肚子坐在潔白馬桶蓋子上，打算等聽見人聲再砸門。
言袖托著下巴盯著面前一小片地面。
天色全黑了，廁所沒開燈，她這裏也是全漆黑的。小女孩不禁覺得這黑漆漆的廁所，真有驚悚片氛圍，如果她遇上這部犯罪片任意一個變態主角，比如男主，那麽如此好的下手時機，恐怕要成為校園裏的一樁血腥慘案。
畢竟男主角是殺人不挑人的，唯一的固定規律就是特別血腥，當然了，畢竟是血腥犯罪片，主打的就是一個場景刺激。血液、屍體什麽的……天啊，今天還是個雨天。
真，要素齊全。
她又安靜地待了一會兒，動了動腿，覺得有熱熱的液體順著光潔大腿湧了出來，與此同時腹部更痛了些。這是年幼的小朋友第一次經歷，初潮會痛也屬正常，她的年齡，差不多是到這個時候了。言袖自然沒驚慌，只是難免覺得有些沒力氣。
她又覺得蜷縮著腹部會好受點，於是從馬桶上滑下來，幹脆坐在地上靠著隔墻。
約摸著已經半個小時以後了，司機應該已經進來查看了，小姑娘有氣無力又砸了下墻，拳頭軟綿綿的，她幹脆貼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節省點力氣。
外面靜悄悄的。
言袖想，司機真不行，要是警察肯定就知道每層樓跑跑看了，司機估計只會去她的教室看看，然後打電話問老師，然後……然後報警嗎？？
算了，警察來也肯定能救她了。
言袖想著，肚子就突然傳來一陣難忍的刺痛，她嘶了聲，揉揉小腹。
雨天裏，加上初潮影響，身上一陣陣發涼。不用看言袖都覺得自己臉上的氣色要變白了。
她又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
大約又半個小時。
此時已至入夜，雨勢影響下，天氣變得格外涼。雖不至於很冷，但小女孩還是搓了搓胳膊。
她看了眼地面，覺得地有些涼，雨天氣溫濕冷，這樣坐下去怕落下痛經的毛病，於是四下打量，嘆口氣，還是爬起來坐在馬桶蓋上，彎著腰抱住膝蓋，保持蜷縮姿勢，讓子宮好受一些。
不過她站起來，一動，熱流就沿著細嫩的小腿淌下一絲絲，她穿的褲管較松，初潮突如其來，第一次多也正常，言袖抱著膝蓋盯住地面，想著，可快點報警吧。
渾渾噩噩，都快睡著的時候，她聽見動靜傳來。
……言袖倒沒覺得自己特別慘。只不過是運氣不好撞見一堆壞學生，加上剛好初潮而已。
她只是瞧不見自己此時臉色與狀態。
她快要睡著了，朦朦朧朧睜開眼，廁所外門被打開，透進來細微的燈光，而後腳步聲響起，一雙手開始解開纏繞在門上的鐵絲，言袖知道得救了，從馬桶上站起，她彎腰得久，驟然站起來有點暈，腿也因為長久的姿勢發麻，一個不小心坐在地上。門被拉開。
門前的人影低頭。言袖瞇起眼睛仰起頭和他對視。
她的頭發淩亂，臉色蒼白蒼白，靠著墻眼睛朦朧地張開看向他，蘇折熠微微彎腰，指尖還未觸碰到女孩，視線便接觸到她小腿至腳腕間，蜿蜒的血跡。
少年的動作靜止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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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少年的頸，被從樓上背下來，言袖趴在他肩上還想睡覺，她是真沒什麽力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腿，挨著竹馬雪白幹凈的衣服，血跡都蹭他身上了。
她不由說：“蘇折哥哥……”
她語氣是正常的。只不過由於初潮的影響，困，以及在廁所裏待了那麽些時辰，很久沒說話，出口的聲音又軟又啞，綿綿地貼著小少年的耳側。他偏過頭來看她一眼。
言袖跟他搭話，同時也是提供信息，抓住那幾個為非作歹的學生，好讓學校能處置他們：“哥哥，抓我那幾個人好像認識你，他們問我今天怎麽沒跟你一起走。”
竹馬安靜幾秒。
言袖抱緊他的脖頸，又說：“蘇折哥哥我好困。”
“你睡。”少年聲音淡淡。
言袖主要是失血，確實很沒精神，此時已經獲救，也就不想什麽了，她把眼睛閉上，被小竹馬穩穩背著，居然還真沒到車門就睡過去。
回到言家，得知消息的言母言父早就趕來了，打開車門瞧見女兒的樣子，微微吸了口涼氣，不過總歸是有經驗的大人，很快判斷了情況，小姑娘雖然臉色蒼白，但睡得還挺香甜的。
兩人放心，穩定下心神，言父彎腰進車裏把她抱出來，言母回過身感謝蘇折熠。
他們兩個大人都花了一個小時才趕到這兒，若不是有他，只怕要更晚找到言袖。
尤其這會兒看著少年向來幹凈雪白的衣物上，因為背言袖而略微淩亂，他那雙純凈烏黑的眼看過來，身上甚至蹭著女孩的初潮——言母有些不好意思，對他道：“折熠，今天多虧你了。”
“沒有。”少年溫和地說。
他自然向來是這態度，言母沒有多說，言父已經抱著孩子進去了，她便匆匆對小孩笑了下：“今天要照顧袖袖，我們就不留你，先回家了，改天阿姨和叔叔要好好謝謝你。”
小孩微微搖頭表示不用客氣，不過沒再開口說話，言母匆匆地跟著言父進去了，他站在車的旁邊，司機道：“您也回去？”
“嗯。”小孩子轉過來，盡管身上蹭著清晰的血跡，他也不顯得過於狼狽，微笑一下，擡步走向自己家門。
第二天言袖被父母請了假。
“……”雖然她覺得用不著，但父母堅持覺得她受到大驚嚇，以及女孩子第一次月事，叫她留在家裏好好休息。
他們也帶來了那幾個問題學生的消息，已經核實過，處分勸退，目前都待在家裏，不能去學校。
言袖對此倒不是很關心，她一大早就被父母圍著噓寒問暖，上午還有老師和學生代表來看望，叫她好好休養……言袖恍惚還以為自己真怎麽樣了。
雖說她覺得事不大。
但大家都覺得事很大的樣子。
她琢磨了一下，也就安詳地接受，阿姨把吃的東西都會端進她房間，言父還會過來親自餵她，吃個飯都不用自己擡手。
言母嚴肅而詳細地給她介紹了月經以及衛生巾，言袖就小雞啄米地點腦袋。
直到晚上終於消停點。
她沒應激，倒是感覺大人都應激了，直到傍晚他們才稍微平靜下來。
此時大概是放學時間，言袖安詳地躺在床上，今天一天幾乎都沒下床，腹部倒是還好，除卻剛滲血時候的疼痛，後面已經好很多了。應當也不會落下痛經毛病。
她聽見外面的聲音，言母對那人笑著道：“你去看吧，陪袖袖說說話，我看她精神還不怎麽好的樣子。”
言袖：“……”只是沒力氣啊餵。
對方說了什麽，言母又道：“是的，沒什麽大事，我看她沒別的什麽，就是怕她嚇著了。……好。嗯，你進去吧。”
隨後，輕慢的腳步聲朝這邊來。
言袖拉著被子睜開眼睛，門開著，門邊傳來兩下叩門聲，對方示意自己要進來。
在她擡眼看過去時，蘇折熠擡步走進她的房間。
他仍舊是那副溫然的樣子，濃黑的頭發下一雙沈靜的眼，發梢略微幾根卷兒，溫軟又漂亮。少年走至她床邊，低下頭看看她，言袖就喊：“蘇折哥哥。”聲音顯然比昨天有活力得多。
黑月光點點頭，對她微笑，少年在床邊坐下來，轉過頭看著她。
言袖想到自己昨天被他背回來，血跡還都蹭在他衣服上，她自己是個剛初潮的小女孩，boss也是個小孩子。昨天的確幸虧他搭救了，於是言袖道：“蘇折哥哥，謝謝你。”
黑月光慢吞吞地仰起眸子，停了幾息，他淺淺地笑笑，搖搖頭。
一頭烏黑的碎發下，葡萄般的瞳，折不出光線，濃黑如化不開的墨。少年的表情很溫然無害，言袖不禁想著，還好是年少黑月光，如果換成已經長至boss形態的人，昨天那種情況遇見男主危險，還是遇見本血腥犯罪片的boss危險，那不好說。
男主虐殺為了刺激。言袖猜黑月光如果做點什麽，就純為玩兒。他的行為應當也沒什麽規律和理由。
她腦子有點迷糊，坐在床上沒出聲。
與此同時，從被子邊伸過來一只溫熱的手，動作慢吞，沿著被子的邊緣，指尖抓住她手指，小竹馬雪白的指腹合攏她的手。
少年垂著睫毛顯得漫不經心。
言袖低頭看了一眼。
阿姨此時端著粥進來，兩個小孩都擡頭看了眼，蘇折熠仍舊抓著她的手，言袖也就沒抽開，望著阿姨把粥碗放在床邊小桌上，溫柔地彎下腰說：“先生讓我餵你吃點東西。”
言袖：“……”
真的不用餵。
她無言地望著那碗粥，倒也懶得排斥大人的一番好意，她往床邊坐了坐，阿姨的目光看了眼床邊的小少年，言袖的目光也就一齊移過去。
兩人註視下，小孩仰起漆黑的眸子，發梢垂著，柔順貼著嫩白耳際，他另一只手伸開：“我來吧。”
小竹馬道：“我來餵袖袖。”
阿姨想了一下，自然就同意了，對他們點點頭，走出房間關門。竹馬一只手就端起桌上的粥碗，另一只溫熱柔軟的手從她手上拿來，挑起勺子，盛了一勺甜粥。
他低下眼，彎起眼，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把勺子送至她的嘴邊。
“……”小姑娘張口吃下去。
她吃東西的時候總是很乖，頰邊鼓鼓的像只小倉鼠，此時恢覆了生機，與昨天窩在地上的模樣判若兩人。言袖吃了半碗，吃不下了，說：“不要了。”
蘇折熠把碗放在桌上。勺子很輕微的當啷一聲，落進碗沿。
言袖往被子裏滑了一些，對方擡眸朝她看過來，微微傾身，小孩一只雪白柔皙的手，又移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指節，他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言袖想了想，搖搖頭。
“那幾個人都處分了。”他和她說學校處置的結果。
言袖不大關心這個，點點頭，軟綿綿道：“多虧蘇折哥哥昨天及時過來……昨天你過來，是司機和你說的嗎？”
竹馬點頭。“他找不到你。”
他的嗓音有點軟，溫溫的輕柔的樣子，態度也與從前如出一轍的周到，言袖望著黑月光濃黑漂亮的眼，手被他握在手指間，對方微微歪了一下頭，詢問她：“昨天害怕嗎？”
沒遇到變態殺人犯就沒什麽怕的，畢竟這是血腥犯罪片。言袖搖頭，想到自己一個人窩在冰冷漆黑的廁所裏面，血還順腿流……雖然這麽說有點誇張了。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一點不害怕也不正常。
於是她又咳嗽一聲，點點頭。
綿綿的說，“有一點怕，但是還好啦。我想司機叔叔會報警來救我的。”
黑月光端詳她幾秒，嗯了聲，他轉過頭道，“好好休息。”
“蘇折哥哥要走了？”言袖仰頭。
小少年聞言，微微低下眸，睫毛如小刷子溫潤地遮住半截眼，黑黑的瞳看向她，他微微笑問：“要哥哥陪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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