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南隨宵回到家，拉開大門，發現客廳的燈關著。他走近一點，才發現沈與暮正背對他坐在沙發上，什麽也不做，迎面對著夕陽，似乎是在發呆，餘暉為他的影子鑲上了一層金色。或許是聽到動靜，沈與暮轉過頭來，看見南隨宵站在沙發背後，很是自然地說：“回來了？”

“......嗯”見沈與暮如此自然，南隨宵反倒不知道要說什麽了。他走到沙發側面，準備把剛剛在路上想說的話說出口，就被沈與暮突然的動作打斷。

沈與暮拉著他的手，把他牽到自己面前，示意他坐在他旁邊或者蹲下。南隨宵蹲下了，擡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沈與暮，疑惑的眼神似乎在問他到底要做什麽。

事實上，沈與暮也不知道。

自從那一晚，沈與暮看到了南隨宵平常見不到的一面，便無法克制地去想他。去想他害羞的樣子，那時，他會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臉頰卻還是白凈的，可這只會使耳後的紅色顯得更加突兀，像欲蓋彌彰。沈與暮止不住地想，去想他眼尾潮紅，睫毛濕漉漉地耷拉在眼瞼上，左眼斜上方的痣被他不停磨蹭後的樣子。

沈與暮不知道這算什麽，不過自己已經擁有南隨宵了，也不用知道這算什麽。

他捧起蹲在自己面前的南隨宵的臉，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南隨宵左眼眶上的痣，隨後，將唇前傾，想在那裏落下一吻。可是南隨宵往後躲了躲，讓沈與暮的吻落了空。

沈與暮幾乎是瞬間臉色就沈了下來。

“你躲什麽？”沈與暮一手放在南隨宵後頸處，捏了捏，另一只手放在他臉頰上。深色的眼睛緊緊地凝視著南隨宵的棕色眼眸。

南隨宵把他的手扒下去，扼制了沈與暮本想繼續動作的手。

“沈先生，你不覺得這個舉動有些逾距了嗎？”南隨宵不甘示弱，也盯著沈與暮。

“呵......？”沈與暮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笑了一聲，可心臟卻是重重一墜，“逾距？你整個人都是我的，算什麽逾距？我還可以做更過分的。”他的眼神算得上陰翳，有一種隨時要將南隨宵拆吃入腹的危機感。

南隨宵聞言，也是一笑：“哈哈......沈先生，你自己說這話心裏可真是一點數沒有。”

南隨宵把沈與暮手心攤開，用食指一下一下戳在上面，又擡起頭看著沈與暮說：“記住，是你求我留下來的。”

沈與暮手心一下收緊，把南隨宵的手困在裏面。

沈與暮害怕南隨宵離開，他想把南隨宵圈養在籠子裏，就像圈養一只金絲雀，它什麽都不需要會，只需要好看一樣。但此時的沈與暮不知道，南隨宵不是他可以圈養的金絲雀，而是註定翺翔天空的雄鷹。沒有東西可以束縛南隨宵，除非他心甘情願。

不過現在，沈與暮暫時控制著南隨宵的軀體，他們度過了激烈的一晚。

......

十一月，金秋時節，W城裏的黃桷樹似乎是約定好了，一齊在這陽光明媚的日子裏，將金黃的葉片灑下，紛紛揚揚，繁覆卻美麗。

南隨宵的論文已經在《解香》11月刊上正式刊登，由於早在10月底的采訪裏就放出風聲，南隨宵的論文一經發表，就在國內調香界激起激烈反響，而《解香》11月刊也因為南隨宵的論文名聲的擴大而暢銷。不過，對於“濃色香水”這一概念，調香界褒貶不一，即使南隨宵已經在采訪中透露過自己已經研制出試樣，但仍有人認為“濃色香水”這一概念並不容易實現，即使實現，也不會由一個大學都沒畢業，僅僅是寫過一篇論文，在調香界沒有任何實際成就的、新出茅廬的準調香師來實現。

擁有這種思想的人不在少數，更有不少人正冷眼旁觀地關註此事，在這種時候，任何一點風聲就可能把南隨宵和南隨宵所提出的“濃色香水”的概念貶得一文不值。

南隨宵要想得到調香界真正的認可，還需要一點火候來推波助瀾。

什麽火候？如何得到？又怎樣推波助瀾？南隨宵並不擔心，因為，放長線釣的大魚，早已咬鉤，就等著收網，來享受鮮肥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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