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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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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隊

秦霜野雖然醒了,但身體狀況依舊很差,接下來的幾天裏都輸著葡萄糖臥床休息,醫生還囑咐楚瑾,讓她最近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最好半個月內不要接觸電腦手機這類電子產品,多補充營養,這樣對她的身體包括腦內淤血的恢覆都好。

後兩個楚瑾不用醫生說都會主動去做,反而是第一條讓楚瑾感到為難的,倒不是秦霜野的情緒有多大起大落,而是她根本就沒有。

楚瑾每天都會去看秦霜野,不到醫院規定的不允許家屬探望時間她幾乎會一直待在秦霜野身邊,溫吞、柯喬、劉天生、許文智等刑偵支隊的老人輪番上陣問候,可秦霜野僅僅只是面無表情地靠著枕頭坐著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好像是有人把秦霜野的情緒抽走了似的。

後來楚瑾病休結束要上班,她思來想去還是打算讓宋思娣去照顧秦霜野,畢竟是親生女兒,她這個做母親的總不可能撒手不管了。

省廳那邊也不太安穩,天天有人過來打探秦霜野的狀況,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正盤算著什麽時候過來進行審訊,為的就是想要知道秦駭在那邊還有多少人馬包括那個暗網的情報。

“阿野,待會打完針我帶你出去走走怎麽樣?”楚瑾把手裏吸管杯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而後扭過頭看著秦霜野。

秦霜野低著頭摳著指甲,垂散下來的頭發蓋住了她大半邊臉,優美的脖頸線條延伸進寬大的病號服裏,她恍若沒有聽見楚瑾說話似的,沒有回視楚瑾,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

宋思娣牽著嚴玥走進來,這女人把手裏那袋水果放在桌上後就開口說:“哎呦,楚警官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霜不愛說話這毛病,問了也是白問。”

楚瑾聞言溫吞地“嗯”了一聲,隨即從兜裏拿出隨身攜帶的橡皮筋,擡手想要幫秦霜野把頭發紮起來,但在手指輕輕勾住一撮青絲時秦霜野猝然推開她,這次她終於扭過頭看她了,不過眼裏滿是驚恐。

“不好意思。”楚瑾嘴唇微動,最後還是吐出四個字。

就像是她不小心觸碰了秦霜野心裏的那根繃緊的線,一旦越過了它,秦霜野就會對此做出應激反應。

宋思娣刺啦一下把窗簾拉開,聞聲頭也不回說:“我說小霜你也別這麽過激,人家楚警官又沒惡意,又不是什麽大事,多跟你妹妹學學。”

看得出來,秦霜野好像很不能接受有人接觸自己,甚至到現在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不過是為什麽呢?楚瑾站在床邊越想越想不明白。

從那天醒來之後秦霜野一直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今天是她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候,楚瑾想和她聊聊天,但她看起來並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也有做過檢查與咨詢醫生,結果就是一切正常,唯一要註意的可能是心理方面的問題,不過楚瑾不是秦霜野,她沒辦法替她決定要不要開口聊天之類的。

也許是秦霜野剛回來,對這邊的一切都不熟悉,自閉一些也是很正常的,而楚瑾如今對她的了解也是一片空白,包括她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她們是相交的線,共點擦肩之後越走越遠,而剩下的就是如戴望舒的《雨巷》裏的那樣哀怨又仿徨。

沒有人會知道秦霜野心裏到底在想著什麽,也沒有人會懂她心裏如山高的愁怨。

咚咚咚,病房門被人敲響了。

楚瑾聞聲扭過頭去,站在門口的是陳局與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楚瑾一眼就認出來是之前在尋光案中擔任南榆方面領導人的趙副局,而另一個則很陌生。不過他們兩個就不像陳局在她面前那樣的放飛自我,反而板著一張棺材臉,周身的氣質儼然指明了他們的派頭很大。

而剩下那個,就是她老哥楚瑜。

不等她開口問,陳局就開始介紹他們起來:“這是南榆市公安局的趙副局,而這位則是省廳的周處。”

楚瑾像是意識到什麽了,目光微微閃動。

“關於秦顧問之前在南榆主辦的一些案子以及尋光任務的疑點和暗網相關信息,我們還需要當面找秦顧問了解清楚,當然,秦顧問在任務開始前就已經向省廳說明了情況,我們不會為難你,但還是要來問個清楚。”

秦霜野這才有了反應,目光緩緩轉向他們。

陳局輕輕咳了兩聲,而後開口嚴肅道:“但關於秦顧問你的最終判決,我們還在處理,還希望你別有什麽隱瞞,另外要是有任何不滿可以找楚瑜警官說明,還有楚瑾你跟我出來,這裏暫時就交給你哥他們了。”

楚瑾沒動,反而很淡定地說:“但秦霜野她在去臥底前就已經把一切都跟組織講明了,你們為什麽不能等她恢覆好再……”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陳局猝然開口打斷她,“你放心,我們不會為難她。”

楚瑾沒再說話,扭過頭看了秦霜野一眼之後才皺著眉跟在陳局後面走出病房,聽著背後病房門被人關上的聲音,她開口問:“陳局,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問她這麽敏感的事不一定好嗎?”

陳局靠著墻站著:“但沒辦法,上頭催得緊,而秦霜野這幾天也恢覆得差不多了。”

楚瑾望著醫院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外郁郁蔥蔥的樹木,雙手插兜:“那她最終的處理結果會怎麽樣?”

陳局捏了捏眉心,聞言回覆道:“你說這個啊,組織內功過相抵最後的處理結果是讓她引咎辭職,不過看她在那邊埋伏了這麽多年也還是放寬了,否則肯定要有牢獄之災,但黨內記過免不了,以後怕是也不能幹相關的工作,還有三年之內不能出北桐市,可惜了只能在這小地方待著了。”

都說勞動者都是平等且光榮的,而秦霜野日後不可能再穿著警服回到警察隊伍裏,甚至不能以公務員或者教師這類工作討生活,等著她的只會是外賣員、服務生這類工作,楚瑾替她感到不值。

不過沒關系,她楚大小姐靠三份工月入六位數,養她一個秦霜野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準確來說,是林小姐,秦霜野在任務開始就把自己的證件上的名字通通改成了林相琇,以後也只會是這個名字,為的保護自己,要是毒販找上她就麻煩了。”陳局話音一頓,隨即語重心長地對楚瑾說,“小瑾,我勸你還是離秦霜野遠一點,越遠越好,我擔心你也會因此被毒販盯上,而秦霜野也未必會希望和你回到所謂的戀人關系,並且她似乎也很想重新開始只屬於她自己的生活,你要多為自己做打算。”

楚瑾緩緩吐出一口氣,很平靜地接過陳局的這句話:“我等她,無論她以什麽樣的身份,如果她不願意的話,我會走。”

曾經她對別人說過在愛情和面包之前,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面包,而她則把這一切都怪罪到愛神丘比特並沒有打算給自己選擇愛情的機會,但現在這個機會猝不及防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不可能會就此放手。

就像秦霜野因為自己迎著陰溝逆流而上那樣,慢慢腐爛之後剩下一地壞果。

楚瑾擡手看了眼腕表,隨即轉身朝著陳局揮揮手:“先不問這麽多了,我得給秦霜野帶飯去了,有什麽別的事情就等以後再面對面談吧。”

與此同時,病房內。

楚瑜檢查確認病房內沒有監聽設備之後朝著周處點點頭,周處把錄音設備與計時器拿出來打開,趙副局拉過張椅子筆直地坐在上面:“可以開始了。”

秦霜野低著頭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們,深吸一口氣,沙啞道:“關於去年一一零八爆炸案之前老毒梟找到我並部署的計劃是這樣的……”

前面幾個常規的問題秦霜野都答得很順利,不用過多地停頓下來思考,而到了她為什麽要去當臥底以及她與毒梟的關系那,秦霜野楞住了。

盡管全程低頭並揪緊被子,她還是難以抑制內心的恐懼,本以為自己能就此解脫,誰知道是她福氣太好了沒死成,而現在她只想自己躲在角落裏待著,最好所有人都看不見她就好了。

“……因為我沒得選,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就應該回去,並以將功抵過的理由把我逼過去了。”秦霜野輕飄飄地吐出這句話,“如果您覺得我還存有反水的成分,那就把我和劉曉琳一樣帶進監獄裏,或者直接槍斃我。”

趙副局用筆敲了敲PVC材質的筆記本邊,說:“那你和毒梟的關系怎麽樣?”

秦霜野思考了很久很久,病房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與護士的只言片語她聽不到了,而病房內的氣氛肅靜地讓她不舒服,最終還是說:“……我們從小就認識,後來他去留學後就很少聯系了,不過還是相應你們的計劃,勉為其難地當了幾年的情人。”

“你還知道其他的情報嗎?我希望你不要對我們有任何隱瞞,這對我們的偵查以及後面的抓捕有很大的幫助作用。”

秦霜野搖搖頭,示意自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最終抱著腦袋啞聲道:“我都已經交代清楚了,你們可以走了嗎?”

要是他們再在這裏呆多一會,秦霜野可能就會崩潰了。

後來秦霜野不清楚趙副局又說了些什麽,只是慶幸審訊終於結束,但剛放松下來病房門又被人哢吧一下推開了,原本放松的肩膀又在這一瞬間被繃緊——是陳局。

“你的處理結果下來了,我想和你聊聊。”陳局背著手站在病床旁邊。

秦霜野看著他,略微沈吟幾秒後還是點點頭。

窗簾剛才被楚瑜他們給拉上了,現在整個VIP病房裏十分昏暗,床頭櫃上擺放著的那束已經蔫了的百合花不再發出如往日般幽幽的芬芳,他們一個坐一個站,相視對方互不說話。

最終陳局動了,他拉過那張靠背椅坐下,雙手相扣自然放在兩腿之間,說:“考慮到你的精神病與這次任務的功過相抵,處分內容是黨內記大過,並讓你引咎辭職,三年之內不能出北桐。”

秦霜野目光閃動,沒有說話。

“這個結果對你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你要慶幸,原本一年以上的牢獄之災肯定是免不了的,三年不能出北桐方便我們監視你,至於以後的事情,你得習慣。”陳局淡淡道,“但即使不能在警察這個位置上,我也希望你能寵辱偕忘,把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忘掉,洗心革面重新開始,好好做一個正常人。”

寵辱偕忘?秦霜野自嘲地想著。

要是真的能忘掉就好了。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她的善報在哪?不過換位想一想,也許這是惡報,因為她還茍且地活著。

·

莫約半小時後楚瑾提著剛買回來的粥走在醫院昏暗的走廊上,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盞一盞亮起,最終停在秦霜野的那一間,沈吟片刻擡手敲了敲門,等了幾秒沒人回應就推門進去。

她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而後把那束百合抱起來轉身走出去丟進門口的垃圾桶裏,片刻後她才註意到輸液瓶裏的藥液已經滴完了:“阿野,怎麽打完了不按鈴叫護士進來換呢?嗯?”

秦霜野背對著她蜷縮著躺著,大概是睡著了。

楚瑾哭笑不得,而後擡手按鈴,等護士進來換了一瓶後楚瑾拉過椅子坐下來,低下頭解開塑料袋而後把那碗瘦肉粥拿出來打開,勺子攪了攪,扭過頭隔著被子拍拍秦霜野的手臂,笑道:“阿野,先起來趁熱把粥喝了,好歹吃一點,早點出院回家昂。”

秦霜野沒反應,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躺著。

“怎麽了?是他們為難你了還是什麽?沒事,等會我去罵他們好不好?”楚瑾漸漸意識到秦霜野的情緒好像不太對,而後起身湊前和聲細語地哄道,“要對自己好點,聽話,先起來吃飯。”

不知道她說了什麽,秦霜野才慢慢扭過頭看她,起身端過那碗粥安靜斯文地拿著勺子喝起來。楚瑾這才放心地坐回去,盯著秦霜野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也許是秦霜野與生俱來的特點還是她真的剛剛哭過,她上挑的眼尾那有點紅暈,右眼的那顆朱紅淚痣更顯得她楚楚可憐。

——據說有淚痣的人大多愛哭且一生苦情坎坷。

楚瑾心裏忽然閃過這句話,她又看了一會,然後意識到房間實在是太昏暗了,起身走到窗邊擡手幹脆利索地拉開窗簾,在陽光照進來的那一瞬間秦霜野被刺得閉上眼睛,不得不說,有點疼。

不過楚瑾並沒有意識到秦霜野的這個小動作,她只是很自然地開口問她說:“明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麽禮物啊?”

秦霜野一楞,隨即擡起頭凝望著楚瑾,好像就連她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生日在哪一天似的,不過在生日送禮物這種活動對她來說很陌生,甚至可以說從來沒有人這麽做過。

以前秦駭都是說一聲生日快樂,然後就按照他自己的喜好送秦霜野一些裙子飾品什麽的,與其說是秦霜野的禮物,倒不如說是他自己希望能夠看秦霜野穿上這些而獲得滿足感。

甚至連蛋糕都沒有。

“為什麽要這樣子盯著我啊?”楚瑾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舒服,“什麽都可以啊,像什麽玩的、穿的、吃的都行,但前提是你喜歡的,只要你說我都送你。”

因為她們差不多三年沒見了,也許對方的一些喜好都有所不同,畢竟是人都會有對某件物品的喜好期與新鮮感,而這個時間一過自然而然也會覺得那個東西好像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楚瑾也沒辦法說自己就一定拿得準秦霜野不會改。

秦霜野搖搖頭,示意自己什麽都不想要,並把塑料碗放回床頭櫃上就扯過被子躺下來,意思很簡單,就是自己有點累想睡覺了。

楚瑾也不自討沒趣了,起身給秦霜野掖好被子就打算離開,忽然身後傳來小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她扭頭一看發現是宋思娣把剛下繪畫課的嚴玥給接過來了。

嚴玥已經出落成個落落大方的小姑娘了,精神情況較三年前已經好太多了,按照宋思娣的話來說就是她悉心聽取醫生的建議轉型成為了個會照顧子女情緒的好母親了,因此她把嚴玥照顧得很好,PTSD也不會再影響到小姑娘的正常學習生活。

小姑娘一看到秦霜野就有些激動,一個箭步沖上想要和姐姐分享今天發生的有趣事與媽媽心情好給自己買的芭比娃娃,嘴裏嘰裏呱啦講個不停,而秦霜野也只是側躺著一言不發地做傾聽者。

宋思娣從包裏拿出剛買的藍莓蛋糕,朝著嚴玥喊道:“玥玥,你還吃不吃了啊?”

嚴玥聞聲扭頭拔腿跑過去拿在手裏,剛吃了口忽然想到什麽,又哼哼唧唧地湊到秦霜野面前,似乎想要和她分享。

“哎呦,媽媽跟你說多少遍了,是你的東西就別跟別人分,對自己好點,再說她又吃不了這些。”宋思娣見狀說道,邊說手裏邊整理嚴玥的畫具。

秦霜野目光閃動幾下,下意識地朝著楚瑾看去,那眼神沒什麽別的意思,像是潛意識裏尋找依靠,片刻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依靠。

楚瑾心頭微熱。

“阿姨,阿野現在有點累剛談完話,想睡個午覺,你叫嚴玥小聲點。”楚瑾出聲解釋道,“還有,阿姨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可以嗎?”

宋思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現在嗎?”

楚瑾點點頭:“對,現在,嚴玥可以先待在這陪阿野一會。”

未幾,兩人就站在醫院走廊盡頭的那扇大玻璃窗旁。楚瑾看著窗外郁郁蔥蔥的樹枝隨著風起舞和馬路上的川流不息,片刻後開口說:“阿姨,你覺得自己算是一個好母親嗎?”

宋思娣對楚瑾的這個問題感到有些好笑,隨即回覆說:“也許以前不是,我之前對他們姊妹三個可能有些偏心還了解不深,可是我覺得我現在是,玥玥她多好一個小孩,還好我把她救回來了。”

“那對阿野呢?”楚瑾猝然開口。

宋思娣茫然若失:“我對她了解不是很深,可能也沒有什麽感情,有時候她湊過來想要靠近我時我可能會有一點點反感。”

說著筆畫了一下秦霜野四歲時的身高:“她這麽大點我們就分開了,當時我是帶著小輝趕集的時候遇到的我現在的丈夫,後來我們眉來眼去也就好上了,他答應帶我逃的,不過前提不能接受有那個男人的孩子一起。”

對於母親這個角色在秦霜野的人生的四到三十一歲這整整二十七年都是空白的,如果較真些可以說和父親一起是一直缺失的,宋思娣當時偏心於僅僅比秦霜野小幾分鐘的龍鳳胎弟弟,因為他比其他孩子瘦弱自然而然就會把更多的關註落在他身上,後來也就成了一種習慣。

“可是楚警官你知道嘛?我當初嫁給她爸是被騙的,可能是真的對小霜喜歡不起來,因為她身上有那畜牲的血吧,並且都這麽多年不見了,她也是成年人,用不著我照顧。”宋思娣有些為難道,“並且她都這麽大了,都是結婚生子有自己家庭的年紀了,我都沒法說去養她是不是。”

楚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她說:“那您知道明天是阿野生日吧?”

宋思娣苦笑道:“不好意思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都忘記了,並且我覺得她也不需要過生日了,畢竟都這麽大人了,都不是像玥玥那種還要人哄、要人抱的年紀了。”

楚瑾手肘撐著窗臺,聞言溫聲笑道:“那阿姨您覺得她需要什麽?”

宋思娣楞住了。

楚瑾從來都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自己家庭美滿幸福,以至於她知道這種事情的時候心裏更多的反應是吃驚,在楚璇與王敏賦予她的溫室裏長大,也自然而然地以為全世界都和她一樣都是有很多人關註與喜愛的。在堂妹楚稚沒有搬過來之前,她是家裏唯一一個女孩,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小時候經歷過最委屈的事情就是父親又要外出進行抓捕任務或者到別的地方出差、沒搬去新房子之前和哥哥搶遙控器搶輸了,而人間酸甜苦辣還是在正式當警察之後才嘗到的。

一件事的對錯是你站在不同視角裏才能定的,而從客觀上來說,秦霜野是宋思娣與那個男人生下來的孽種,原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

宋思娣確實是一個好母親,不過不是對秦霜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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