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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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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劣

“你又在犯什麽病?”秦霜野的肩膀微微戰栗,但她伸手一把推開了秦駭迫使他松開對自己的桎梏,“你要是真這麽疑心疑鬼就應該現在就把我當作叛徒抓起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殺了,就像你殺死李醫生那樣幹脆利落。”

嘭,秦駭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並把她一步一步逼到粗糙的石壁上。

只見他嘴邊勾起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隨即伸手輕輕撫摸著秦霜野的小腹:“那叫我怎麽舍得?我說過的,我愛你很多很多年,並且我們不是約定好了一個月之後要結婚的嗎?”

秦霜野忍不住罵了一聲:“你真的很讓人惡心。”

秦駭微微一怔,他似乎對於秦霜野的回答感到出乎意料,但他依舊不惱怒,只是壓低聲音在秦霜野耳邊笑道:“阿霧,你想再看一次煙花嗎?”

“什麽?”

“我親愛的秦支隊長,哦不,應該是秦太太,請你不要在這裏裝傻充楞,也許我這麽描述可能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但是你總該對四年前的爆炸案非常敏感,不過這次會比上次更加盛大絢爛,你只需要好好待在我身邊欣賞就行了,聽話。”

說罷,甚至還伸手輕輕拿過別在秦霜野耳廓的微型紐扣聯絡器湊到嘴邊挪揄道:“我想你也特別期待,楚瑾。”

·

“什麽?!”指揮車內來自各個周邊省市區的大佬在話音落地的瞬間肅然起立,臉上無疑都是焦急的神情。

楚瑾的登山靴踩在滿地枯枝敗葉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輕響,她動作輕快地越過面前的一道小土溝,聞言擡起右手按住通行設備,說:“我說,那個精神不正常的狗想要拿全部毒品與買家做賭註來跟我們玩一出釣魚戲。”

她在一開始察覺到氛圍不對的時候就打算去接應秦霜野了,誰知道秦駭這人也許是真的腦子不正常,甚至公然挑釁她甚至是在場的警察。

砰,陳局這老頭甚至放下了自己從入職那天開始就抱著的保溫杯:“快,幫我轉接一下蟬舊的頻道。”

楚瑾呸了一聲:“我們斷了通話狀態,她暴露了。”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現在我去接應她,你們小心突入,完畢。”楚瑾說罷便把連線切斷了。

與此同時,吳拙帶著劉曉琳站在廠房外面,他剛帶著手下把姓朱的留在外面的幾個馬仔給幹掉了,現在正招呼著人把屍體拖走。

劉曉琳有些惴惴不安地搓著手,盯著地上被拖拽出來的幾道血線看了幾秒之後擡頭又瞄瞄在一邊悠然自得抽著煙的吳拙,囁嚅道:“拙哥,你說要是他們發現了該怎麽辦?”

吳拙偏頭撣了撣落在身上的煙灰,隨即把煙蒂扔在地上用鞋底隨意一蹭,腳底枯枝敗葉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他不耐煩地一掀起眼皮子,語氣不好不壞道:“發現了又怎麽樣?反正老大吩咐的都是要殺人滅口的,如果我們不動手,警察也會在某個瞬間蜂擁而至,怎麽,你敢對老大的部署有疑點?”

劉曉琳搖搖頭:“不敢。”

吳拙活動活動肩胛骨,沒有再看她,幾秒後他指著對面的山頭問道:“如果是你的話,你會在哪裏設下觀察點?”

劉曉琳聞言下意識環顧環顧四周,說:“按照我之前學的,如果說我的話我會把距離我們兩點鐘方向的那片地方設下觀察點,因為那裏不僅有茂密的植被還有個天然形成的塌陷區,也是最佳的狙擊點,不過一般人還是很難上去的,周邊幾乎都是陡峭的山崖。”

吳拙擡起手點了點,似乎是在數著高度:“可也易守難攻不是嗎?”

宋鳴抱著盛夏之前經常用的那把狙.擊.槍,神情異常冷靜,身旁的小刑警見那兩人正指著他們這邊在談話,手肘輕輕推了推宋鳴:“誒,宋哥那倆毒販什麽情況啊?”

宋鳴輕聲回覆說:“繼續觀察。”

劉曉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吳拙隨即擺擺手,示意自己去準備待會要送給各位的大禮。劉曉琳感覺自己的後頸沁出點薄汗,她穿得又少,寒風刮過直接凍得她四肢打顫。

如果說秦霜野要時刻盯死的對象是秦駭的話,那麽她就是吳拙了,可是這人的脾氣不如秦駭那樣沈得住氣,急躁而又莫測,一言不合可能就是對著身邊的人扣下扳機。

眼前的男人雙手自然地插.進褲兜裏,腳步輕快甚至有些悠閑,越過面前崎嶇的石堆,一步一步朝著廠房走去。吳拙其實和印象中長相嚇人且身上都紋著骷髏紋身的職業殺手截然不同,可能是從小就跟著秦駭的原因,他的衣品也和他老大那樣的含蓄內斂,通身的氣質也是常人不可比的,只要稍稍打扮一下,模樣肯定也不輸秦駭。

吳拙是因為老毒梟從緬北的村莊撈出來才認識的秦駭,同樣也是因為得天獨厚的原生家庭與成長環境練就了他的反社會人格,他與秦駭有那麽幾分相像,小時候甚至還被秦霜野調侃是他的靈魂雙胞胎,可惜他沒有秦駭那樣有權有勢的家庭,就連這個名字也是秦駭給取的。

雖說秦駭的私生子身份見不得光,但貴在是老毒梟找回來成了大哥的覆制品。可他吳拙也僅僅只是中國的玉石商販與緬北女人生下的混血兒,後來他那死鬼老爹一走了之,母親也患了肺癆,以至於他十三歲就要出去做工,甚至還去老毒梟手下做事,最後一家窮困潦倒,母親死了他也就沒有別的牽掛直接跟著秦駭去了美國。

吳拙最大的特點就是只要是老大說的都對,簡直就是秦駭的死忠粉,就算別的毒梟出再高的價都不從秦駭這裏離開。

秦駭是年少時唯一的朋友與家人,這個知遇之恩他總得報答。

劉曉琳回神時發現吳拙身上穿的是秦駭來的時候穿著的那件外套。

·

“報告指揮車,目前沒有發現主目標。”劉天生在步話機那頭說。

陳局開始嘗試聯系楚瑾時卻發現對方掉線了並沒有回答自己的任何問話,而現在他們也沒有接到關於秦霜野的任何消息,無論是從秦霜野本人匯報還是其他人找到她。

他挺著將軍肚筆直地站在大家面前,片刻後擡手摘下一直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鏡揉了揉眉心,再次開口時聲音堅定:“去,叫爆破組準備準備,隨時把自己的看家本領拿出來。”

那頭,吳拙拿著手機在和人打著電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他幹脆利落地說了個“是”,對方又叮囑了幾句,他點頭笑著撓撓寸頭一一應下,隨即點了幾個人便拔腿走向了不遠處的廠房。

劉曉琳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這一切,心裏慢慢悠悠有個所以然,擡頭看了眼對面宋鳴帶人埋伏著的地方後緩慢地、徹底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舉步跟上了吳拙。

望遠鏡裏,秦駭帶著人腳步輕快地走進廠房,裏頭一袋又一袋毒品堆起了幾座小山,它們在特警的眼睛裏只是一些形狀,其餘的都藏在鋁合金門後。他們看不清秦駭的臉,但從楚瑾和宋鳴他們的描述,無論是從氣質與身量來看的話,這個帶著手下走進黑暗肯定就是秦駭沒錯了。

“報告行動組!主目標帶著手下進入觀察視線!”不遠處埋伏著的特警急切道,“主目標進入交易地點!交易開始!”

許文智聞聲果斷轉身朝著一大桌子領導點點頭,下一秒,陳局沈著沙啞的聲音響徹每一個通訊頻道:“突入!”

隨著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在地平線,茫茫山林在一瞬之間平地冒出數十支武警與特警組成的行動小組,在黑夜織成的碩大掩護網中疾速朝著隱藏在半山腰的廠房前進。

而在廠房中的人也等不及了,原本愜意的交易在朱浩然怒摔茶杯的那一個瞬間轉變為劍張弩拔的氣氛。

“我真的操了!就算你們不重視這次交易,也沒有把買家晾在這裏這麽久的道理吧?!姓秦的呢?我要在十分鐘之內見到他,他簡直就是被那女人蒙了心,這‘肉’我們不買也罷!”朱浩然朝著屋裏的人一通破口大罵後扯過放在桌上的面巾紙擦了擦撒在自己不合身的西裝外套上的茶水,“媽的,他們人呢?!再看不見人,老子真的要幹死你們這些死媽仔,我是什麽身份?!啊,小心老子讓你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秦駭安排在這的保鏢也面面相覷,一看也不知道勤快,但也沒有辦法替老板做決定。

恰好這時鋁合金門被人由外推開了,朱浩然罵罵咧咧地沖上前想要論個對錯,但他看不清對方的臉,不過還是氣得簡直要吐血,他這個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哪怕家裏的資金不如之前了也還是要拿出大部分去玩樂,忽然叫他來到這深山老林裏挨餓受凍簡直就在變相虐待他。

“我說你們怎麽回事?老子千裏迢迢過來一趟你就把老子晾在這不管了?!要是我凍出了什麽病,我就叫他們蕩平你這個破地方!”朱浩然梗著脖子,漲紅了臉才把這句話朝著來人吼出來。

來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個胖子都話,只是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話:“本來還想連貨帶地送給你的,看來你是一點也不在意我們之間的商業信任啊,朱老板。”

朱浩然一聽這話立馬轉變了態度,就像那個人拿了一盆冷水把自己心裏燒起來的火給澆滅了,他興致勃勃地搓著手探身湊到秦駭跟前,熱情道:“誒,秦老板你別在意我剛才說的話,就只是一些氣話,朱某是個粗人,屬實是不知道該怎麽去調節自己的情緒。哎呦,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對面的人抱臂點點頭,朱浩然眼睛瞬間一亮。

未幾,朱浩然似乎感覺到周遭氣氛的不對勁,隨即撓著自己的光頭問道:“不過啊秦老板,為什麽我沒有看見我帶過來的其他手下呢?並且你把門關這麽緊是害怕條子摸黑上來還是怕我們的交易信息洩露?”

哢呲哢呲,秦駭按了按指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骼摩擦聲後從門口的陰影裏走出來,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著朱浩然的眉心,不過這還不是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朱浩然在看清他的臉時瞬間楞在原地。

被允許帶過來的兩個馬仔在一瞬之間掏出自己後腰的槍對著屋內這群人。

木桌上林林總總擺放著的制毒工具與新型毒品半成品發出的難以言喻的氣味在整間廠房內揮發,爭先恐後地往人的七竅裏鉆。劉曉琳轉身擡手啪地打開控制大燈的開關,燈亮起的一剎那,那兩個馬仔就被保鏢兩個幹脆利落的點射而喪命。

“不好意思啊朱老板,因為你用不到他們了。”吳拙譏笑道。

朱浩然瞬間火了:“你他媽敢動我嗎?我操.你媽的——”

砰!玻璃窗被子彈穿透,一聲巨響之後燈管猝然爆裂,劉曉琳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要直直地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下一秒是更猛烈的射擊,塔塔塔塔塔,機.關.槍掃射時發出的聲音刺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膜,木桌上的瓶瓶罐罐瞬間就成了一堆廢品碎片,揚起大片灰塵。

“警察!我勸你們還是繳械投降爭取寬大處理!”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

吳拙對此不為所動,甚至還有些興奮,只見他嘴角一勾,說:“喲,來了啊。”

特警綁著安全繩疾速從樓頂下落,一腳踹破年久失修的玻璃窗,直直跌進廠房內粗糙的水泥地,一骨碌爬起在擡手時疾速給槍上了膛,而吳拙身邊的人可都是敢死隊級別的狗,自然而然也不會真的慫得不敢開槍。

廠房內慘叫連連,血肉糊了一片,越來越多的警察加入了這場混戰。

劉曉琳默默躲在吳拙背後,而身後的鋁合金大門正在被人由外開始撞,妄想打開這座關死的、牢不可破的籠門,她在吳拙身邊也算見過大風大浪,但要她突然面對這些還是有些猝不及防。

她的瞳孔顫抖著,眼睛餘光卻瞥見吳拙擡起手,而手心裏則握著一個手機。

與此同時,宋鳴帶著的小特警看著那間閃著光的廠房,隨即偏頭對在一旁摩挲著下巴思考的宋鳴問道:“宋隊,你說我們要幹預一下嗎?”

“不對。”宋鳴低聲說了一句。

小特警一挑眉:“什麽?”

“剛才進去的人不是秦駭,他不是左撇子,我們被騙了。”

吳拙笑著打了一串號碼,剛想按下撥號鍵時卻被突如其來的外力給打斷了,後背被人用力一推,而手機也因此從自己的手中滑落出去,屏幕熄滅了。

他想回頭看看到底是誰幹的,卻聽見“兇手”在背後拼盡全力喊:“有炸彈!都撤退!快——”

劉曉琳那張姣好的臉在下一秒就被吳拙一個耳光給打出難看的淤青,嘴角甚至流出點血,但看見吳拙撲過去拿手機還是用力扯住對方的褲腳喊道:“撤退——”

“你他媽給老子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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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看見和吳拙約定好的煙花,秦駭有些疑惑地“嗯”了一聲,隨即發覺是不是警察知道了他設計好的絕佳計劃。

“你做什麽?!”秦霜野一把抓住他伸過來的手,但又條件反射地微微發抖。

秦駭恍若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似地掙脫開她的手,一把扯開秦霜野的圍巾,冷風猛地灌進衣領,秦霜野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隨即秦駭又三下五除二地解開她的風衣扣子,擡手毫不留情地將它扔下山崖,秦霜野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衣,甚至還在之前和刀疤臉的打鬥中沾了血。

直到確認了並不是秦霜野身上還有其他的通訊設備時秦駭才滿意地收回手,看來那麽也只是時間問題了,就算吳拙沒有撥通,那麽還有倒計時,看到盛大的煙花的這個小願望也會實現的。

“走吧。”秦駭悠悠地聳了聳肩膀,而後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秦霜野身上。

秦霜野順勢被他攬進懷裏,不過她覺得自己和之前一樣挺賤的,竟然下意識地往這人懷裏蹭:“去哪?”

“去找你的楚支隊長宣示主權,”秦駭故意拖長音,“這次你總能親手殺了她,你我都知道得不到那就毀掉的道理,畢竟你之前不是在我耳邊親口說挺恨她的嗎?”

說著,他死死拉著她一步一步走下臺階。

“宣示個屁的主權,你他媽才是那個搶人老婆的狗。”嘭,有人從頭頂略高一些的山壁上一躍而下,樹枝剮蹭身體時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誰知那人話音剛落,秦駭就被人當背一腳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好在握住了一旁的搖搖晃晃的木頭欄桿才不至於當著秦霜野的面直接從這摔下山崖。

楚瑾一把拉住重心不穩的秦霜野,隨即面色陰沈地譏笑道:“對,天空一聲巨響,瑾哥閃亮登場,我出場費也不貴,一小時八千,拿你的命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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