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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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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修】

下午十四點整。

秦霜野面無表情地靠在門邊,雙手抱臂,耳朵靜靜地聽著破舊屋子內傳出來的陣陣吉他聲。

等到一曲終,秦霜野才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吧。”盛夏在屋內笑著回答。

秦霜野第一眼就看到角落裏的牛皮紙和空酒瓶,根據上面的些許粉末就能判斷出這就是毒殺李剛的高純度.海.洛.因。

她不動聲色地走到他身邊,看得出來,唐向陽出事的這幾天罪魁禍首並沒有休息好,眼下烏青明顯,眼睛內布滿了血絲。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啊,”盛夏感嘆道,隨即又張開雙手展示成果,“瞧,裝飾得好看不?我平時沒事就喜歡來這片郊區,久而久之它也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但我倆都清楚,這本就不秘密。”

秦霜野沒有說話,只是搬了一張凳子坐下。

盛夏把懷中抱著的吉他放下,看到秦霜野手上戴著的戒指,笑道:“我們這麽久之後第一次單獨見面,我竟然才知道你是我上司的人。”

秦霜野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十指交叉相扣抵在下巴下,淡淡道:“知道我是怎麽懷疑你的嗎?”

“怎麽不知道,首先這個郊區往返時間與距離都很符合半年前那個案子第一個被害人的離開時間,並且我嘗試和唐向陽混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後殺了他也很合理。”盛夏一頓,“再說了,你是我的上線,認識這麽多年了,早應該對我的風格很熟悉了。”

他們相識在十三歲。

秦霜野坐直身子,古怪地笑道:“那為什麽不在每一包裏都下毒,甚至還想著他不喝,直接扔掉呢?這些都是你心軟的證明。”

盛夏一楞,沒有再說話。

“種種跡象都表面了,你並不想這個對你極好的長輩離開,可礙於吳拙的逼迫你不得不遵從指令將唐向陽滅口,他對你的信任就是他自己的催命符。”秦霜野打了個響指,“你選擇了解脫最快的方式就是對不久前對武常德選擇的手法,死的很快幾乎沒有一點痛苦。”

他笑著扶額,無奈解釋道:“人性嘛,也就這麽一回事,他不死死的就是我啊。”

“是啊,”秦霜野略帶嘆息,“當年要不是楚瑾為你擋了那一槍,也許你現在就是前胸中彈骨灰都涼透了。”

“但不得不說,他們不相信我是真的,所以我得取得信任才能活命嘛。”盛夏把口袋裏的匕首亮出來,“抱歉,既然他們不敢動你,但我這個亡命之徒當然不會怕,即使你這個人對我有知遇之恩。”

秦霜野眼皮一跳,只見盛夏抄起匕首就朝她刺去!

秦霜野強烈的格鬥心理救了她一命,她不知道哪裏爆發出的小宇宙,硬生生掀起茶幾,茶幾向著盛夏倒去,他連忙閃躲,不料秦霜野在電光火石間就把自己那把折疊小刀亮出來。

盛夏悶哼一聲,這一刀避不開,只能扛下。

破舊的茶幾受不住突如其來的猛烈撞擊,在揚起灰塵的同時變得四分五裂,盛夏小臂上的傷口源源不斷淌出鮮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勾了勾嘴角:“切磋一下?我早說過擂主是我了。”

“我說過,我不屑於這種淘汰游戲。”秦霜野把頭發紮成一個高馬尾,“你殺唐向陽,其實你自己內心也挺煎熬的吧,畢竟你對他依賴完全是他身上的父親感,而他也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對待。”

盛夏冷哼一聲,倒也沒管秦霜野是不是願意接受邀請,直接抄起匕首沖上前。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整個房間裏回蕩。

在絕對的性別優勢前,秦霜野不得不甘拜下風,出刀無果後打算轉一種她擅長的打法,但盛夏仿佛知道了她的小心思,連近一下身都極難。

砰!盛夏推著她到墻角,秦霜野的手臂受到重擊,折疊小刀鏗鏘落地,電光火石間猛地將它踢飛。

她整個人都在盛夏的桎梏中,身後是粗糙的墻壁,沒有一點退路,盛夏舉刀朝她暴露在外的太陽穴刺去,秦霜野一偏頭,那把匕首就直直刺進墻面。

並且在墻裏劃出一倒極深極狹的刀痕,劃出的水泥粒在秦霜野耳邊迸濺。

她咬牙擡手抵住盛夏的小臂,閃電般往盛夏的膝蓋重重踹了一腳,盛夏吃痛微微松開對她的鉗制。

秦霜野隨即屈膝頂胯,硬生生奪下匕首,盛夏反應很快,出腳一掃,手臂又一推,秦霜野來不及躲閃,悶哼後剎那間失去平衡,後腦勺重重落地。

腦震蕩帶來的強烈惡心感蓋過了痛感,秦霜野咬牙勉強坐起身,捂著嘴幹嘔了兩聲。

盛夏盯著她的動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拉她起來。

秦霜野凝視著這個意味深長的動作看了片刻,略微一沈吟,嘴角笑意被加深。

就跟集訓時一樣。

她難以控制地顫抖著伸出手,即使眼前都是模糊的重影,但大腦依舊條理清晰。

啪,被拉住的不是溫熱的手掌,而是手腕。

盛夏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做出反應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就被秦霜野往地面拽去。

對於柔術選手而言,地面才是真正的戰場。

秦霜野忍著愈發強烈的惡心,一個鯉魚打挺勾住盛夏的右臂緊緊抱在懷裏,扼住他的脖頸就把右臂向一個危險的角度彎折。

盡管錯愕是一瞬間的事,可盛夏還是難以接受她竟然也會這麽幹。

絕對的信任忽然變得不值一提。

盛夏笑起來。

“我說,”秦霜野問道,“被人玩弄信任的感覺怎麽樣?”

盛夏沒有掙紮,平靜地接過這個諷刺至極的問題:“不怎麽樣,我只是今天才發現老大你也是這種人。”

“要是楚瑾知道了,是不是也像此刻的我們一樣,她難以置信,而你則煎熬至極。”秦霜野面無表情道。

盛夏反唇相譏:“你就問心無愧了?”

隨即猛地掙紮起來,骨關節鏈接處發出危險的脆響,盛夏的右臂硬生生被秦霜野卸了下來,但他毫無痛覺,左臂屈起重重搗向秦霜野的小腹,脫開半身後翻身抓住秦霜野的衣領。

裂帛聲響起,秦霜野的襯衣扣子崩開,露出光潔的左肩。

盛夏看到後有些詫異,但那也只是一瞬之間,他給脫臼的右臂重新正骨後,將旁邊的匕首拿過來,在手中轉了轉,隨即對準了秦霜野的脖子。

秦霜野被他死死壓在身下,當年練就的好身體早就被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心理疾病摧毀得什麽都不剩了。

她咬牙擡手握住刀片,一點一點阻止它的靠近,兩人暗自較勁,刀片被深深嵌進血肉,猩紅血液順著刀尖染紅了杏色襯衣。

眼瞧著刀尖還差不到五毫米就要刺進脖頸。

砰!子彈被人打進了粗糙的墻。

盛夏猛地一擡頭,和面前的同事們對視,握槍的正是陳局。

“不許動,警察!”特警呼地沖上前,“把刀放下,舉起手來!”

盛夏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秦霜野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笑著舉起手,讓各位給自己戴上手銬:“我早該料到了,絕佳的計劃啊陳局。”

秦霜野跪坐在地捂著胸口止不住地幹嘔,右手汩汩淌出鮮血,從身體顫抖程度來看,她在劇烈喘.息。

刑偵支隊的人都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劉天生甚至還打了自己一巴掌。

張聞給秦霜野披上外套。

“我現在算不算贏了你呢?”盛夏被押著離開前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一眼秦霜野,“祝你和楚瑾能長長久久吧,秦顧問。”

除了秦霜野,在場所有人都難以理解裏面深層的意思。

“對了,請幫我保管好我的吉他,謝謝你了。”盛夏笑道。

郊區木屋外樹影綽綽,有人一去不回頭。

秦霜野微微喘.息著聳聳肩,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跨出門時眼前重影越發嚴重,眼前一黑,這個人猝然向前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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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榮跟著媽媽桑進了包間,後面還跟著幾個暴露公主與黑衣男人。

整個KTV咋一看金碧輝煌,但實際上建材都是廉價的不能再廉價的瓷磚,很難想到一個公安局局長的兒子會來這種檔次的地方。

邵閔靠在轉彎處貓著身子,運動鞋踩在看起來得有些廉價的紅地毯上,見任榮進去了一撩鬢發順勢按了按微型紐扣聯絡器:“瑾哥,魚進去了。”

楚瑾在車上看了一眼時間,隨後回答道:“別打草驚蛇,繼續觀察一會,如果周遭情況合適就試著能不能聽到點什麽,註意安全。”

邵閔簡單道:“是。”

楚瑜在後座不明所以:“所以你們跟著任副局他兒子來著就只是為了偷聽的?”

楚瑾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口白霧後搖搖頭:“辦案,他這個人來歷不太幹凈跟他爹一樣,我懷疑去年一一零八案就是他洩露的消息。”

“這案子我們專案組都沒什麽進展,也不知道怎麽了就被壓下來了,現在草草結案了,可那十幾條人命卻得不到釋懷,”楚瑜自然而然地從楚瑾的煙盒裏取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南榆這邊都在懷疑是秦霜野在這邊的人幹的,還把罪堆到了她頭上,但我知道你和她的關系不一般,也不能被她美□□惑住。”

楚瑾撣了撣煙灰,聞言不滿道:“我先喜歡的她,我追的她,勾引我?開什麽玩笑。為她沈冤得雪不應該嗎?”

“應該應該,但這件事情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楚瑜翻著自己和林雨桐的聊天記錄。

楚瑾想發一條信息提醒秦霜野要按時吃藥,但翻出手機後又楞住了,對啊人家已經病了這麽久也接受了自己患有這個病的事實了,又怎麽會不記得呢。

“大嫂什麽時候生啊?”楚瑾隨口一問。

對於家庭,楚瑜總是記得很清楚:“雨桐現在在休產假,大概是十一月初,反正你這個小兔崽子很快就要做姑姑了。”

楚瑾笑著“嘁”了一聲,一撩頭發扭頭問:“名字取了嗎?下一輩好像是木字輩的誒。”

楚瑜笑彎了眉毛:“男孩就叫楚知林,女孩就叫楚因桐。”

“誒呦,還挺深情啊。”楚瑾打趣道。

楚瑜擺了擺手,謙虛說:“哪裏哪裏,我姐弟戀做到底,我九歲就跟著她了,跟到她三十一,二十一年的情分誒。”

因為網絡,現在這種青梅竹馬還姐弟的可能會被人說成說舔狗,但楚瑜已經不在乎了,什麽男追女隔座山的,嘴上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來。

狗就狗唄,他楚瑜就是林雨桐的裙下之臣。

微型紐扣聯絡器忽然響了一聲。

“瑾哥……”邵閔盯著接下來進去的男人皺起了眉,“有情況……”

楚瑾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怎麽了?”

“剛才進去的那個人……好像是吳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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