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偶遇

關燈
長途跋涉終於到了長安城。

城門安插了數十名軍爺,為首的一位長的極其醜陋,像及了阿娘口中專吃孩童的妖怪。

拓跋範安排這麽一人鎮守城門也是有幾分道理的,這樣一來城門外排隊進城們的百姓流民們自然都是安安分分。

我們一行人同樣安分的排著隊。

目的主要有三。

其一先進城溫飽一頓,買好馬車幹糧繼續趕路。

其二也是為了安頓身旁的癡兒,他雖救了我一次,可我也不能就這麽帶著他去尋拓跋燾。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此次我是偷跑出來,萬一在這長安被抓回去可真是虧大了,況且我也不是很想見到拓跋範。

可偏偏事怨人為。

進城門時,為首的將領攔住我們,上下打量了一圈,囔囔道,“我看你們的穿著不像尋常百姓。”

一聲令下,“說,你們究竟是何人?”

我琢磨了一圈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看來這回是完了。

突然運運哭道,一手拭淚,“我姐姐本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可這剛成親不久,姐夫就死了,我們姐姐可憐啊,年紀輕輕的就守寡,可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那夫家認為我姐姐是個不詳之人,把姐姐,不會說話的爹爹,還有癡呆的弟弟這一大家子都趕出了門,這又趕上戰亂,官爺你說我們可怎麽活啊。”

說著運運坐式偷偷的掐了我一下,我怔了怔,只好假裝拂袖擦淚,而一旁的車夫也吱吱呀呀的叫著。

那官爺皺著眉一瞧,不忍在說什麽,揮揮手,囔囔著,“行行行,快進去吧。”

於是,我們一行人就這麽有驚無險的進了城。

我思量片刻,感嘆道,運運啊可真有你的,只是太子殿下知道你這麽說他麽?

尋了半天,我們四人決定去最近的酒樓先飽餐一頓,一進門店小二熱情招待著。

只是大桌子都已客滿了,我們四人只好擠在靠門的拐角處,對於好久沒吃上一頓好飯的我們來說已經很知足了。

而一旁的癡兒看著別桌的燒雞,吵鬧著要。

半盞茶的功夫,菜便上齊了。

四菜一湯。

吃飽喝足之後,小二前來算賬,共十五兩。

我擦了擦嘴角,習慣性的向腰間摸去,這才發現所有的銀兩早已交給運運保管。

運運淡然的伸進衣袖拿著銀兩,左右摸了一圈,震驚的擡頭看著我,小聲說道,“昨晚好像落在那輛馬車上了。”

我身子一僵,天要亡人。

一旁的小二早已不耐煩,大聲呵斥著,“到底有沒有錢啊?是不是想賴賬啊?”

咳咳,我尷尬的笑了兩聲,耐心的解釋道,“我們的錢袋丟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下,我們這也是遠道而來的,日後我定派人給你們送來。”

店小二呵呵一笑,“我收了這麽多年的帳還真是頭一回遇到你們這樣的,呵,姑娘家家的一個個穿的還挺利索,怎麽就這麽不要臉呢。”

運運氣憤的鼓起腮幫子,倒也不敢大聲怒斥,“你說誰不要臉呢。”

店小二臉色又黑了一度,依舊不依不饒,“我說的就是你們,吃飯付賬天經地義,今天你們要是不把錢拿出來休想走出這個門。”

店小二的此番話倒是惹毛了一旁的癡兒,癡兒憤怒的上前扯過店小二的胳膊就是反手一摔,怒道,“不許你說運運姐姐。”

運運慌張的將癡兒拽到身後,周圍的客人紛紛放下碗筷,嚇得躲在一旁。

我瞪大了雙眼,這回倒是真的相信了昨晚救我們的是癡兒。

掌櫃子急急忙忙的跑來,趕忙扶起躺在地上的店小二,並詢問著緣由。

“他們……他們吃飯不給錢,還打人。”小二訴說著。

事情越鬧越大,我急忙解釋道,“誤會誤會了,剛才只是小孩家家不懂事,我們怎麽會不給錢,但是能不能先寬容幾天,我們現在身上確實沒有銀兩了,你放心過陣子我肯定派人給您送過來。”

掌櫃子冷哼一聲,命人將店小二扶了下去,雙手擼起袖子,赫然道,“你當我傻啊,本店規矩概不賒賬,沒錢還敢來,來人給我抓住他們,男的往死裏打,女的賣窯子裏去。”

話音剛落,從裏屋走出四名身材魁梧的壯漢,一步一顫的向我們走來,我們四人下意識的往後退去,索性我們坐的離門近,也容易跑出去,那四名壯漢在身後窮追不舍。

眼看著要被抓上,正巧瞥見了另一條街巡邏的官兵,為首的也正是拓跋範。

還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如今也只能找他幫忙了。我扯著嗓子大喊道,“樂安王殿下,樂安王殿下。”

叫了好些聲也不見拓跋範回頭。

這時運運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便被身後的壯漢抓了過去,前方的拓跋範越行越遠,我拼命的使出渾身力氣。

“樂安王殿下。”

這時拓跋範才猶猶豫豫的回過頭,瞥見了身後的我。

一旁的官兵見我直奔上前,立馬拔出劍對準著我,那四名壯漢也不敢輕舉妄動。

拓跋範騎著馬快步趕來,一聲令下,官兵們紛紛退後。

拓跋範下馬走進,驚訝的問道,“你怎麽在這?”

我喘息未定,拽著拓跋範的手臂,努力的讓自己平息下來,長這麽大真是頭一次被人追成這樣,足足追了我三條街。

這時掌櫃子也跟了上來,氣喘籲籲。

我指了指身後的掌櫃子,無奈的說道,“你先幫我把飯錢付了吧。”

拓跋範一瞧全然明了,淡淡一笑。

而後揮了揮手,身旁的侍衛從腰間掏出一袋銀兩扔給一旁點頭哈腰的店家。

“夠不夠?”

掌櫃子雙手捧著銀兩,呲著大牙,一顆金黃的門牙格外醒目。

“夠夠夠,謝謝王爺。”

瞧了我一眼,又道,“在下實在不知這位姑娘是王爺的朋友,剛才真是怠慢了,下次再來我定會好生招待,全當給姑娘賠罪了。”

我瞪了他一眼,心中大罵勢利,運運揉著肩蹣跚的走來,兩個臉蛋氣的通紅,喊了聲‘讓開’。

拓跋範住在城內李大人府中,起初李大人看見我們一行人十分疑惑,拓跋範只是簡單說道,“這位姑娘是我多年好友,回鄉探親途中路過此地正巧偶遇。”

李大人並未多問,況且王爺都開口了也不好多說什麽,十分客氣的吩咐管家為我們準備客房。

本想拒絕李大人的好意,一來也是不知拓跋範究竟何意,擔心住著住著便走不得了,二來也怕身份暴露,索性這個李大人從未見過我,保不準何時碰上個有過一面之緣的,豈不是得不償失。

拓跋範看出我心中所想,訕訕道,“尤珠姑娘在此住一晚也不防事,況且現在天色已晚,我也實在不放心讓你們繼續趕路。”

運運瞧了瞧我點點頭。

拓跋範說的也有些道理,安頓癡兒還需一段功夫,“那便是麻煩樂安王殿下與李大人了,待我們整頓好便啟程。”

“姑娘真是客氣了,既然是王爺的朋友那便是在下的貴客,在府上住多久都無妨,只是別嫌棄了在下這寒舍。”

這李大人倒是十分熱情。

用過晚膳後,運運帶著車夫出府選購馬車,癡兒非要跟著運運,索性就剩我自己閑來無事在庭院裏閑待著。

正所謂‘獨坐幽篁裏,彈琴覆長嘯 ’,只可惜我不會彈琴也不會長嘯。

“尤珠姑娘?”

回過頭便看見拓跋範,竟不知他何時過來的,起身拽了拽裙擺,淡淡開口,“樂安王殿下,這麽巧。”

雖說我及其討厭拓跋範這人,但人家畢竟是個王爺,面子還是得過的去。

拓跋範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哀痛著,“幾日不見你我怎麽變得如此生分,還不如你直呼其名的叫我來的舒服。”

我這記性一向挺好,怎麽就記不得何時跟您熟過?

良久,拓跋範見我不回應收起了輕浮,一臉沈重道明來意,“明個在城中施粥放糧,你與我一同前去,漏個面就好。”

我頓了頓,茫然道,“這是為何?”

“為了保住你的小命,你不說我也猜得出個大概,想必你這次是偷跑出來的吧,想去北方見見皇兄。”拓跋範無奈的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你的膽子也是夠大的了,你知不知道私逃可是大罪,就算你有命看見了皇兄,也沒命繼續安然無恙的當你的太子妃,父皇怪罪下來,恐怕皇兄也救不了你。”

我僵在一旁,作出這個決定後果我已明了,況且這一去本就是兇多吉少,有可能還未到達北方便會出什麽差錯,只是當時實在是顧不得別的。

可這跟施粥又有什麽關聯?

拓跋範解釋道,”父皇最怕的便是民意,現在也只能試試了。”

原來如此。

我怔了怔,“你為什麽要幫我?”

拓跋範笑笑,認真的同我說道,“我沒有在幫你。”

明明幫了我還不肯承認真是奇怪。

半晌,我清了清嗓,“那能不能請樂安王殿下幫再下一個小忙?”

“尤珠姑娘直說便可。”

“途中我偶遇一個傻童,帶著他實屬不便,能不能給他安排個好人家。”

拓跋範臉色一沈,淡然道,“你說那個孩子,我看那個孩子雖然有些癡,但卻有一身好本領,竟不知從何學來,尤珠姑娘還是帶在身邊,這越往北去越亂,留著路上也有個照應。”

我瞥了他一眼,說來說去還不是不肯幫忙,剛剛還對你有些好感。

我低哼一聲,不再理會他。

片刻,拓跋範繼續說道,“我看這孩童跟運運姑娘倒是十分親近。”

癡兒確實什麽都聽運運的,經常跟在運運身後,就連睡覺也得運運哄著來。

不知堅成知道這等事情,會不會跟癡兒打個三天三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