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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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便隨著拓跋範去城中施粥。

災民早已排好隊等著放粥,到不知這城中災民竟如此之多,讓我不禁想起了曾經和阿娘的日子,竟有些感觸,親自上前施粥。

拓跋範也跟了上來,低聲地在我耳旁問道,“怎麽?現在知道怕死了?”

我白了拓跋範一眼,繼續施粥。

果然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這次施粥災民們表現良好,井井有序,才進行的如此順利,一上午的功夫便結束了,運運立馬上前扶我,替我捏肩,這才發覺真的有些腰酸。

“姑娘”

我回過頭,一位大娘領著小孫子被官兵攔在外,想要上前卻又唯唯諾諾的退了退,一手將孩童護在身後。

我快步上前,一旁的官兵自覺的退了下去,“有事麽?大娘。”

大娘雙手捧著一個小藥瓶,慢慢擡起遞向我,諾諾開口,“我看姑娘忙了一天,定是渾身酸痛,這是我夫家祖傳的藥膏,特別的好用,姑娘若是不嫌棄就留下用吧。”

我握住大娘的手,說道,“多謝大娘的好意,我不礙事的。”

“姑娘莫不是嫌棄我這個老婆子。”

此話一出,不知如何是好,接過大娘手中的藥瓶,“怎麽會呢,那我就不客氣了。”

大娘的舉動讓我在這異鄉倍感親切。

“咳咳”拓跋範不知何時過來的,盯著我有些發楞。

我低哼了一聲,不理會他。

這時大娘帶著小孫子突然雙膝跪地,拜向拓跋範。

我趕忙扶起大娘,可大娘久久不肯起身。

“王爺,求您發發善心,可憐可憐我們娘倆,收留我們一程吧。”大娘含淚說道。

拓跋範見怪不怪的站在一旁,並未回應,我皺了皺眉頭,轉向老人家,“大娘,有什麽話,起來咱們好好說。”

老人家拂袖擦了擦眼淚,直起腰,“我們本是山草村的住戶,前陣子一群山賊突然闖進來我們的村子,搶的搶,殺的殺,要不是我和我的小孫子躲在水缸中才逃過一劫,本想著去平城找我的小兒子,可這一路兇險,走了大半個月才走到這,我的小孫子都餓了好幾天,索性今日王爺施粥,恐怕我們要餓死在這了。”

“運運,你快拿著銀兩遞給大娘。”

運運剛拿出錢袋,老人家便拒絕了我。

“謝謝姑娘的好意,我一個老人家也不圖銀兩,一心只想進城和我的兒子團聚。”說完,大娘便轉向拓跋範,“我一個老的帶個小的實在不知能不能活著進城,聽聞王爺不久便要啟程,懇求王爺帶著我們娘倆,讓我們跟在隊伍的身後就行,保的一條命。”

拓跋範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又瞧了瞧我,我示意他同意,半晌後,拓跋範問道,“你那小兒子在平城哪裏?”

“城東頭開了一間裁縫鋪。”

拓跋範猶豫了片刻,嘆息道,“罷了,你就跟著隊伍一同回平城吧。”

大娘和她的小孫子跟李府的侍女一同住在後院,待拓跋範準備回城之際便讓她們搭著隊伍後頭的馬車。

癡兒十分的招人喜愛,自從住進李府,身旁便一直圍著姑娘,今個姑娘掐掐臉蛋,明個姑娘送送花,這癡兒若是不癡怕是不知有多少姑娘為之許定終身。

不過正如拓跋範而言將癡兒帶在身邊確實再好不過,反而多了個幫手,況且癡兒跟運運也算投緣,獨自放他在這運運也放心不下。

“運運,都整理差不多了吧,拜別樂安王與李大人咱們便啟程。”

回過頭才發現屋內只剩自己,明明記得剛剛運運也在屋內,一眨眼的功夫這丫頭跑哪去了?

算了,還是自己去吧。

拓跋範的房間雖說我不曾去過,但也大概知道個位置。

途中聽府裏的管家吩咐著家丁,這才得知李大人今日並未在府內,去了城內富豪張員外家商量著借糧,只能讓拓跋範代轉歉意。

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拓跋範居住的庭院,環顧一周,想必這應該是李府最大的房間了吧,皇帝兒子的待遇果然不一般,向我們這種平常百姓萬萬是比不得的。

“殿下,您真的不打算抓住太子妃送回平城,而是任她去北方?”

剛準備敲門,便聽見房內傳來拓跋範與貼身侍衛的聲音。

偷聽別人談話確實不對,可畢竟這事討論的主角是我,聽聽也無妨。

拓跋範並未回應。

一旁的侍衛又道,“這事若是傳到皇上耳邊,恐怕殿下也難辭其咎,定會治您個包庇縱容之罪,為了個不相幹的女人不值得,殿下,忘您三思。”

拓跋範久久不曾表態。

“殿下。”

終於拓跋範開口說道,“明日派人送太子妃一程,但是……對太子妃聲稱去北方,馬車走到一半便繞路回平城,送太子妃回太子府,切記不能讓太子妃知道。”

“屬下遵命。”

我並不責怪拓跋範,仔細想來我的到來確實給他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如今也不好在連累他。

回去後我便讓運運同拓跋範說聲明日一早便啟程,私下卻讓運運偷偷轉達車夫與癡兒,今晚在李府後門集合,我們連夜趕路。

本以為並不會那麽順利,過城門可能會有些困難,弄不好反而會被拓跋範抓回去,誰知夜晚的守衛並不森嚴,也沒有瞧見進城時的那位兵爺,而一旁的小兵不管事。

於是我們一行人乘著馬車順利的朝北方駛去。

按理說路上不出意外,三日左右便可見到拓跋燾。

“怎麽停了?”

馬車突然停了,我疑惑的問道,運運上前掀起車簾想看個究竟。

車夫吱吱呀呀的指著不遠處,原來前方被一群流民擋住了道路,看樣子應該是走累了,在此小歇片刻。

我看向運運與癡兒,“咱們也在這歇歇吧,正好問問她們前方的事情。”

運運點了點頭,便扶我下車。

孩子的哭聲格外響亮,原是一位大姐懷中抱著出生不久的嬰兒坐在樹旁,無論怎麽哄這懷中的嬰兒都一勁哭個不停。

我擡步走了過去。

“大姐,這孩子怎麽了?”

大姐擡頭看了看我,著急的說道,“孩子這是餓了,可是我也好幾天沒吃飯了,實在是沒有奶餵它了。”

我示意運運拿些幹糧遞給大姐。

“我這有些幹糧,先墊一墊肚子,別餓壞了孩子。”

話音剛落,旁邊的流民們蜂擁而上從我手中搶過幹糧,狼吞虎咽,甚至幾人不惜為一塊幹糧打了起來,索性剛才保住了一個,轉身遞給了大姐。

大姐起初不好意思收下,兩眼泛著淚光,最後感激的謝道。

大姐懷中的嬰兒倒是長得白凈凈的,著實讓人歡喜。

“我家娃出生快兩月了,還沒取名。”

“好可愛。”不由感嘆道。

她微微一笑,“等你日後嫁人了也會有的。”

大姐這番話讓我有些難為情。

“大姐,孩他爹呢。”我問。

“死了”

她嘆了口氣,良久,“不說這個了,姑娘我看你這裝扮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怎麽會來這麽危險的地方,莫要再往北方去了。”

大姐好言相勸一番。

“多謝大姐的好意。”只是,“大姐,不知你可曾見過魏軍?”

大姐一怔,驚慌的捂住了我的嘴,小聲說道,“你找他們幹什麽?”說完又抱著孩子向後退了退,害怕的問道,“你是什麽人?”

奇怪就奇怪在這,路上我們多次向從北方逃過來的流民談及可曾遇見過停留的魏軍時,大家的表情都非常的恐懼,還未問出個一二便慌張離去。

按理說,這魏軍又不是敵軍,為何百姓提及都毛骨悚然。

大姐繼續說道,“孩他爹就是被魏軍殺的。”

我和運運同時被大姐的話震驚到,剛想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便聽有人突然喊道。

“魏軍來了,魏軍來了。”

一行人慌亂的爬起向遠處跑去。

果然一群官兵跑了過來,跑的慢些的流民被魏軍踹倒在地,身上的包袱一掃而空,拼命護著包袱的,無一不被砍傷。

我氣憤的看著運運,這跟強盜有什麽區別。

不一會魏軍搜刮到了我跟運運面前,扯著嗓子喊道,“呦,哥幾個,快過來,這有兩個小娘子長得不錯。”

其他人聽到吆喝聲,紛紛上前將我們緊緊包圍,癡兒剛要沖上去便被運運緊緊的拽了回來。

這數十個魏軍左一句右一句的說著,眼中充滿了□□。

“看樣子挺有錢的,這身衣服應該也挺值錢的。”

另一人邊說邊開始解腰間的系帶。

“管他呢,哥幾個先耍一耍,然後把能換銀子的都拿走。”

一行人哈哈大笑。

這個時候若是提及我是太子妃恐怕也沒幾個相信的,看這幾人的穿著估摸著也是軍隊裏最低級的。

果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居然敢背著拓跋燾胡作非為,改日在收拾他們,如今也只能智取。

“等一下。”

我清了清嗓,“你們不就是想要銀兩麽,好說好說,都好說。”

運運擔憂的望著我,嚇得不敢出聲。

“我本是張員外家的千金,生活無憂,誰知前陣子我爹給我許了一門親事,據說對方長得是奇醜無比,這不,我才偷跑了出來,現在只要我跟我爹寫封信,他立馬便會拿銀子來贖我,到時候你們要多少有多少。”

一行人半信半疑,“張員外,富可敵國的那個?”

為首的兵爺問道,“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重重嘆了口氣,“不信算了,哎,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麽沒有嘍。”

假意不在乎的望著眾人。

一人提議道,“大哥,不如讓她寫一封試試,若到時候她敢騙咱們,咱們再收拾她也不遲,反正都落在咱們手上了,還能整出什麽幺蛾子。”

為首男猶豫良久,吼著,“那你現在便寫。”

我環顧一周,“兵爺,這裏又沒有紙筆。”

“大哥,兵營裏有。”

“你瘋了,兵營裏不許有女人,帶他們回去萬一被發現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大哥,你忘了,糧帳那都是咱們哥幾個看守的,就把他們關在那,任誰也不會發現的,若是被發現了,就說是村裏的百姓體恤咱們特意過來送糧的。”

“大哥,我看行。”

一行人左右商量了半天,最後從剛剛在流民那搶來的包袱中翻出了兩件男裝,套在我和運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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