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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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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蒲硯為了等對方跟上,刻意放緩了步伐,而陸朝槿為了不讓他等,加快了腳步。

對視間,二人一時無言。

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灰藍色的眼睛在翻飛的烏黑長睫下占據了蒲硯的大塊視野。

好近,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男人皮膚的紋理,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蒲硯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慌張地下移視線,躲開那雙幽深的眼眸。

可視線卻又偏偏落在了陸朝槿輪廓分明的唇瓣上。

陸朝槿比蒲硯高出不少,微微附身看著對方慌亂的模樣,連嘴唇都被貝齒咬得泛白。

他在緊張什麽

然而不等陸朝槿問,走廊另一端卻忽然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啪!啪!”

“李雯雯,你竟然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我們分手吧!!”

“回來!”

情侶激烈的爭執聲越來越近,蒲硯聽出了這兩個聲音的主人正是以前在孤兒院時經常霸淩自己的那對社會哥社會姐情侶!

來自DNA的恐懼讓他毫不猶豫地想要躲起來,而這次—

他順手把陸朝槿也拉進了一旁空無一人的宿舍裏,並掩上了門。

陸朝槿:

房間裏沒有開燈,蒲硯在一片昏暗裏對著陸朝槿的輪廓輕輕“噓”一聲,小聲解釋: “他們很癲的,我不想和他們正面對上。”

雖然蒲硯知道自己的說話語氣語調和以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但他並不擔心陸朝槿會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因為…玩網游的時候他嫌棄自己聲音不好聽,把網吧自帶的聲卡打開了!讓自己聲音既甜又可愛!

實際上,他的聲線清冷,而且一聽就是個男的,一點兒也不嗲。

而他也並不想和陸朝槿來個“感天動地”的網友相認。

畢竟是告白被拒絕了,還是被很難看的拒絕,蒲硯只希望自己在《萬裏明月》裏的【一根蔥】的身份徹底爛在兩年前,最好永遠都別被任何人發現他,蒲硯,就是《萬裏明月》裏的【一根蔥】。

爭吵聲越來越大,蒲硯專心聽起走廊上的八卦。

陸朝槿應了一聲: “嗯。”

手機屏幕亮起: 【姜特助:好的,我這就去查。】

陸朝槿將手機放回口袋,盡管面上神色淡然,但他卻無法忽視自己內心是多麽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他不僅想要知道那個人還活著,更想要再和那個人見面。

陸朝槿垂眸,或許“我做的這一切都只是想確認忽然退游的情緣安然無恙”一直都只是他的借口,他自始自終想的都是…

再見到對方,再次與對方變得親密無間。

門外那一對情侶的腳步聲漸漸靠近,爭吵還在繼續。

社會哥聲嘶力竭地大喊: “李雯雯,你給老子回來!你為什麽要和我分手,你是不是愛上別的男人了!”

社會姐被他拽住,尖叫道: “放開我!來人啊救命啊啊啊!家暴啊啊啊!”

周圍空無一人,被拽疼了也沒人理,社會姐果然開始發瘋了: “跟誰都比跟你這個早洩又陽痿的貨色要強!金針菇,你一脫褲子老娘就暈針!放開我,不然老娘要找人弄死你!!”

陸朝槿: “…”

蒲硯: “…我都說了他們很癲吧。”

不過陽痿又早洩,這個倒是很值得商榷。早洩意味著時間很短,而陽痿意味著根本就無法人道。這兩種形態是如何疊在在一起的呢

蒲硯有點好奇,但不敢去問。

社會哥被戳中痛點,嚷嚷起來: “你每次不都叫得很大聲嗎,上次還被隔壁房間投訴了!你享受過,現在倒抱怨上了啊!!”

“我享受個屁,我都是演的,就你那點東西,還沒有我中指長!滾啊啊啊!!”

社會哥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忽然又發動了新一輪猩猩吼叫: “你是不是今天看到蒲硯,喜歡上他了!啊!你說話啊雯雯,我哪一點不如他了!”

蒲硯忽然被提起,心想我他爹哪一點不如你啊!你別太普信啊!!

果然,社會姐也聽不下去這樣普信的發言: “你有病啊人家蒲硯又高又帥,你這個D絲跟人家怎麽比!而且你沒聽說他現在一個月掙一萬塊都不止嗎!”

社會哥聲音更高了,隔著一道門震得蒲硯耳朵生疼: “哦,原來是你這個拜金女嫌棄老子賺的少了是吧你這麽牛X怎麽不去going今天來孤兒院的企業家呢!他可是比蒲硯還有錢呢!”

莫名被cue的陸朝槿: “…”

窗外透不進來一絲光亮,房間裏的一切都隱隱綽綽,像蒙著一層黑色的陰影。

香皂的香氣彌漫在房間裏,掩蓋住了因為潮濕氣候而帶來的隱約黴味。

剛開始被拉進房間,陸朝槿還想過出去,但聽見門外這兩個瘋子吵架的架勢,他覺得還是等他們走了再出去為好。

社會姐好像被戳中了心事,不再尖叫而是冷哼一聲: “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行啊,你這種從來不看新聞的文盲當然不知道,他可是在胡潤富豪榜上都有名字的那種有錢人。”

社會哥像是猴子一樣怪叫起來: “woowoo!

你還真去關註過!原來你早就想把老子一腳踹了再去找個有錢人是不是!你這個賤人!”說歸說,他還氣得一把薅住社會姐的紅色長發。

社會姐被他薅了頭發,又尖叫起來,一邊伸手用自己的廉價美甲去抓社會哥的臉: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和別的女生晚上一起打王者互相叫‘寶寶’,老娘都原諒你了!我就找蒲硯怎麽了!老娘今天就要去蒲硯!”

“你這B子還裝上無辜了是吧,”社會哥冷笑一聲,指著社會姐的臉大罵, “那你當初為什麽要和我們一起去改他的中考志願,你這麽喜歡他怎麽不跟著他去上高中啊!”

陸朝槿一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到這裏時攢起眉:顧家這管家以前還被霸淩過

蒲硯自從覺醒後,偷聽過很多墻角,吃過黎雨的瓜,顧雪亭的瓜,但他沒想到吃個瓜還能吃到自己身上,於是下意識側頭看陸朝槿。

只可惜光線昏暗,陸朝槿的臉隱沒在一片黑暗中,根本看不見表情。

社會姐大喊; “誰知道你們真的會去改啊,你們這群瘋子!人家考700多分,本來能上高中,甚至去很好的985大學,你們這群惡魔毀了他的一生啊!”

“咚!”

社會哥憤怒地一拳錘在蒲硯藏身房間的房門上: “你少給自己開脫!你自己也沒少霸淩他,讓他替你洗衣服,還故意把他的飯盒打翻,你自己又是什麽好貨!你還可憐上他了!”

蒲硯原本耳朵貼著門偷聽,被忽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後背忽然碰到了阻擋物,像是一堵堅硬的墻。

有溫度的。

蒲硯彈射起飛,趕緊挪開,小聲說: “對不起對不起。”

陸朝槿身上散發出一種深沈而溫暖的木質香調,淡淡的松木氣息清新而自然,和陸朝槿的氣質極為相襯。

蒲硯強行忍住自己再吸一口的沖動,對自己說:別當癡/漢啊餵!

陸朝槿淡淡道: “沒事。”蒲硯從小被霸淩的可憐人模樣在陸朝槿心裏緩緩成型,與直播裏那個活蹦亂跳金句頻出的活潑大男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朝槿見過很多因為遭受打擊而徹底放棄自己甚至怨恨整個世界整個社會的人,因此覺得蒲硯經歷了這麽多黑暗還能這麽樂觀開朗,其實挺不容易的。

“我有你們過分嗎下雨天把蒲硯的枕頭被子都淋濕,還不允許別人去拿新的!”社會姐說了不過癮,還要伸手扇社會哥巴掌, “當時蒲硯只能去中專,我看他都想自鯊了!要不是那時候他天天玩游戲麻痹自己,他早就死了!”

兩人打得難舍難分,老師終於聽見了不對勁: “你們這是在幹嘛啊!快停手!”

被老師勸架後,這對癲公癲婆終於消停了。

蒲硯松了一口氣,探頭探腦走出走廊: “陸先生,他們走了。剛才實在抱歉,我想著要躲他們,就把你也一起拉進去了…”

陸朝槿沈默地看著蒲硯,心想他大概是因為以前總是被霸淩,太過害怕所以才會聽見對面那兩人的聲音就想躲起來吧。

“沒關系。”陸朝槿嘴笨,說不出安慰人的話。

蒲硯感覺有些尷尬,於是繼續說: “呵呵呵哈哈哈,反正事情都過去了,陸先生您就當沒聽見吧,怪尷尬的。”

陸朝槿應了一聲,卻忽然問: “他們是怎麽修改你志願的”

蒲硯有些訝然,但還是回答了: “當時我們在學校機房登錄自己的賬號填志願,他們偷看到了我的密碼,悄悄改掉了我報考高中的志願。”

蒲硯小學和初中都成績優異,是學校老師打包票能考上A城重點高中的三好學生。

可是孤兒院裏和他不對付的孩子偷看到了他的賬戶密碼,趁蒲硯離開後把他報考高中的志願全部刪掉,改成了一所中專。

蒲硯原本填寫的志願是本市最好的重點高中,這所高中裏大部分學生都能考上大學。

中考成績出來後,蒲硯考了將近700分的高分,卻因為志願而無法去往想去的高中,只能去中專讀書。

自從那之後,夢想破碎的蒲硯眼裏的光消失,整個人頹敗消沈。直到一年多以後,蒲硯的情況才慢慢好轉。

是在游戲裏遇見了長風和其他朋友,他才慢慢拾起對生活的希望和熱愛。

“我知道,這種事情如果申訴或者找媒體曝光,讓我重新改回志願是有可能的。”蒲硯有些默然, “但如果這樣,他們校園霸淩我的事情就兜不住了,我們當時的院長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他不讓我去曝光。”

不過這個院長現在已經死了,所以蒲硯倒也沒這麽恨他了。

陸朝槿眉頭緊鎖: “抱歉。”他有點後悔開啟了這個話題,只能用道歉作為結束。

“沒事沒事,”蒲硯擺手,臉上的笑軟綿綿的, “都已經過去了嘛。”

遠處傳來巨鼓被敲響般的陣陣雷鳴,分明是下午五點多,天色已經黑得像是夜晚。

走廊外的天空昏沈,天空中盤踞的大團烏雲間陡然閃過紫白電光!

瞬間,暴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的雨聲籠罩整個世界。

天氣自從昨天便十分陰沈,半夜停雨後到今天又繼續下了起來。

畫著粉色小豬和白色小羊的白色小樓被雨水打濕成更暗淡的顏色,小樓旁帶有滑梯的游樂設施在頃刻間便開始因為巨大的雨量開始積水。

“好大的雨,”蒲硯沒有忘記老師讓自己好好招待陸朝槿的吩咐, “陸先生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在這裏用頓便飯。”

“嗯,”陸朝槿沒有拒絕, “我能看看你們院的具體名冊麽有名冊,更方便對人數規模和大致情況再深入解。”

蒲硯點了點頭: “可以的,但是我得問問老師…因為這個涉及到隱私了。我現在帶您去找老師,可以嗎”

陸朝槿作為A市著名企業家,又許諾下了投資,孤兒院的老師自然不可能不同意他翻閱名冊。

名冊不過是照片,名字,年齡等的一本相冊,並不涉及到什麽隱私內容。

陸朝槿簡略看了看,便說: “明天我會讓秘書過來詳細洽談資助金額的事項。”

張老師自然是滿口答應,正如之前她所說,現在可心許多老師離職,正是缺錢的時候,陸朝槿的援助就像雪中送炭般來得非常及時。

知名企業家親自慰問孤兒院肯定是要拍照的,因為天公不作美,老師便讓蒲硯為他們在教室門口拍幾張照片,日後洗出來就貼在院門口的公告欄裏。

蒲硯為老師,陸朝槿和一些孩子在教室門口拍了幾張照片後,感覺頭愈發暈眩了。

早上吃的感冒藥似乎沒什麽效果,前額的神經一跳一跳地疼。

知道陸朝槿留下來吃飯後,張老師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今天我們的菜格外豐盛。”

雨越下越大了,但食堂裏熱火朝天的氛圍並沒有被陰冷的雨天所影響。

“陸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啊,年紀輕輕就已經事業有成!”

“長相也這麽出類拔萃,唉,真是,不知道的以為是明星呢!”

“雨這麽大,外面的路肯定不好走的,陸先生不嫌棄的話,可以留宿我們這裏。”

“是啊是啊,外面路都淹到半人高了,水位還在漲。車子要是泡在裏面,那就不安全嘍。”

“我現在就去給陸先生準備一下床單被套。”…

空氣裏滿是紅燒肉的香氣,蒲硯麻木地在一群老師對陸朝槿的恭維裏吃完了飯。

食堂的飯桌和學校很的像,都是一長排的桌子,兩側擺放著密集的圓形圓形座椅。

“小硯哥哥,我不要吃青菜” “小硯哥哥,他搶我雞翅,你看他啊啊啊!”…

蒲硯坐在一群八九歲的小孩中間,像個孩子王。

而另一側,有一桌坐著足足8個成年人,他們有女有男,手裏拿著各自的手機,時不時朝蒲硯的方向望一眼。

眼神絕對談不上善意,更像是帶著鄙夷的打量。

蒲硯恍若不覺,只是叮囑著身旁的小孩多吃青菜。

這些人也是從天慈孤兒院轉過來可心孤兒院的,但蒲硯和他們的關系從小就不好。

準確來說,蒲硯是被他們霸淩著長大的。小時候的蒲硯就因為長得乖巧可愛而被老師厚待,加上性格內向乖懦,就成了這些內心陰暗的青少年的霸淩對象。

蒲硯在孤兒院裏是沒有朋友的,在他暗無天日的青少年時期,稱得上是朋友的只有《萬裏明月》裏結識的那些網絡朋友。

為數不多的溫暖,也是這些網絡上的好朋友給他的。

“等會兒他們回孤兒院幫忙的孩子也會留在這裏住一晚的,他們是四個人一個房間。我們給您準備一個最好的房間,您也可以在這裏休息…”

“對對,不過雨好像變小了,還是看您方便…”

陸朝槿邊聽老師們對自己各種關懷,邊打量著斜對角蒲硯的方向。

今天活動,很多已經搬出孤兒院的成年人回到院裏幫忙,可是那些人…卻沒一個和蒲硯坐在一起的。

甚至這麽長時間,包括打飯的時候,陸朝槿都沒看見這些人和蒲硯說一句話,看蒲硯的眼神也充滿惡意。

那之後四個人一個房間,蒲硯豈不是會挨揍

陸朝槿的眉蹙得更緊了。

他最恨霸淩的行徑。

在艾美莉卡念書時,陸朝槿班上有個同學因為無法走出曾經遭受過校園霸淩的痛苦而選擇結束生命。

陸朝槿知道那個同學是個很好的,很善良的人,兩個人時常還會一起吃午餐。

而有些人卻將滿滿的惡意施放在善良無力反抗的無辜者身上,讓無辜被欺負的人終生都活在被欺淩的陰影中。

*

“好耶!小硯哥哥給我們講故事!” “我要聽白雪王子的故事!我要聽啊啊!”…

蒲硯手裏握著故事書,坐在床邊給佳佳還有她們同房間的另外幾個孩子講起了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王子,他的皮膚像雪花一樣白皙,嘴唇像紅玫瑰般艷麗…”

自從性別比例開始失衡,為了使得社會穩定,全世界各地都開始推行“男男戀情”,宣揚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愛情十分可貴,感人,持久。更不提部分男人身體在基因突變後還有了生子的能力,如今已經沒有哪個國家是不允許同行婚姻的。

因此,以前的很多童話故事,也從女人和男人的故事,變成了男人和男人間的故事。

而女人們紛紛只想獨美,並且搞事業搞得風生水起。

“王後是個美艷的男人,是整個王國最美麗的男人,他每天都要問魔鏡: ‘魔鏡魔鏡,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男人’,魔鏡每次都畢恭畢敬地說: ‘王後,整個王國最美的當然是您’…”

忽然,一個小腦袋從被子裏冒出來,奶聲奶氣說: “小硯哥哥,我要揭露佳佳!她偷藏了你的日記本!”

“你!雲朵,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告訴小硯哥哥的!”佳佳也爬了起來。

蒲硯:

“什麽日記本”蒲硯越想越覺得不可能, “我不見的日記本,是被你拿走了嗎”

搬出孤兒院時,蒲硯才發現自己的日記本不見了,但丟了就丟了,他也沒多想,沒再去找。

誰知道竟然會是被一個小姑娘拿走了…

蒲硯滿頭黑線,又覺得好笑: “佳佳,你拿走我日記本做什麽你喜歡的話,我給你再買一本就是了。”

佳佳卻瞪著大眼睛說; “哼,如果我不拿,怎麽會知道小硯哥哥有喜歡的人!小硯哥哥都沒有告訴我們!”

霎時間,蒲硯被四雙小女孩的眼睛射出/的“審視激光”包圍: “就是啊就是啊,都不告訴我們。” “我可是有喜歡的男生都告訴了小硯哥哥,小硯哥哥卻瞞著我們!” “…”

幼兒園小朋友的喜歡雖然和成年人的喜歡不同,但卻也是這些孩子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蒲硯汗流浹背了,明明被翻日記的人是自己,但卻不敢吱聲: “…咳,我的錯。”

這幾個小孩和他確實無話不說,每次他回來都會細致到連每天吃了啥哪天竄了都要告訴他,更別說是暗戀對象這種大事。

佳佳站在床上,深情並茂地朗誦起蒲硯的日記內容: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論我想做什麽事情他都總是陪著我,他打PK的時候也很厲害,簡直沒有任何缺點。果然,我最喜歡長風了!”

八九歲小女孩清脆的聲音一字不差念出了蒲硯日記的內容,蒲硯尷尬得腳趾蜷縮,就差摳出一個地道直接整個人滑進去跑路。

“別念了別念了,”蒲硯滿臉通紅, “我也是要面子的啊!”

佳佳卻問: “長風是誰這你總該告訴我們了吧。”

“對呀,長風這個名字…還挺好聽的!”…

蒲硯一個頭兩個大,房間門卻忽然被敲響了。

“…陸先生”打開門的蒲硯臉上露出驚訝神色。

門外,一身運動裝的高大男人面容冷肅,說: “我找你有事,老師說你在這裏。”

不知為何,陸朝槿總覺得自己剛才隔著門聽見了“長風”兩個字。

低沈語調冰冷而沒有起伏,簡直像個機器人。

這對於只能聽夾子音的小朋友來說,自然是非常嚇人的。

屋裏的四個小女孩不由得有些害怕地躲在蒲硯的腿旁,偷偷打量門外的男人。

陸朝槿註意到她們的視線,有些莫名地回望過去,只看見幾個小腦袋在頃刻間就縮回了蒲硯的身後。

陸朝槿: “…”

高大的男人穿著運動休閑,灰色運動長褲搭配帶灰邊的白色棒球服,看起來像個男大學生般。

陸朝槿今天甚至在下班後換了身棒球服和運動褲才來這裏,為的就是不想裝扮太正經。

但大抵是他高鼻深目面容嚴肅,看起來便是一副兇神的模樣,所以就算打扮休閑也並沒有什麽用。

蒲硯對小孩們和陸朝槿之間的極致拉扯一無所知,問: “哦哦,我在給她們講故事,請問您有什麽事呢”

“出來說吧。”陸朝槿見那幾個小孩好像在害怕自己,便走開了。

他不擅長和小孩相處,也很難學會怎麽跟小孩相處,只好開溜。

陸朝槿前腳剛走,佳佳就扯著蒲硯褲子問: “哥哥,他是誰啊今天吃飯的時候,我看到老師都圍著他。”

蒲硯解釋道: “這是要給我們院捐錢修樓的…有錢哥哥。”

另一個小女孩皺著包子臉: “我有點害怕他,他好兇。”

蒲硯笑了起來: “他人很好的,只是長得有點…嚇人,你們別怕。”

夜涼如水,綿綿雨絲落在陸朝槿臉上,令他睫毛沾上幾顆雨珠。

男人手裏攥著鑰匙,見蒲硯走出來便遞給了他: “這是剛才老師給我的鑰匙,讓我晚上在那裏休息。我剛才去看過了,沒有其他人,很安靜。我等會兒就回去了…”

“覺得你應該會需要。”陸朝槿把鑰匙遞給他,沒再說什麽。

蒲硯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陸朝槿是怕他又被霸淩,所以才來給他送房間的鑰匙。

看起來冷酷的外表下,卻有溫柔的涓流在游走。

蒲硯接過,露出由衷的感激神情,小鹿眼亮晶晶的: “謝謝。”

陸朝槿沒什麽表情: “不客氣。”這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畢竟,他的素質不允許他看著有人被霸淩而無動於衷。

蒲硯詞窮了。

他和陸朝槿這種人本來就沒什麽話說,只好撓著頭說: “呃…雨確實變小了哈。”

“嗯。”陸朝槿更不用說,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的惜字如金男子。

蒲硯: “…”

你倒是附和兩句啊!就“嗯”一聲是什麽意思啊!不想聊就擡腿走開不要站在這裏讓我尷尬啊餵!

人尷尬的時候就會裝作自己很忙,蒲硯也不例外。

他摸出手機,裝作自己有信息要回,在屏幕上按下指紋--

打開手機鎖屏的瞬間,古樸又激蕩的古琴旋律回蕩在整條走廊上!

因為之前在《萬裏明月》的gg界面停留很久,推薦算法判定蒲硯有入坑傾向,因此更加大肆地推送起了游戲相關的內容。蒲硯之前把音量調得很高,看到一半就被小朋友們拉去講睡前故事,因此再次打開手機時,裏面的視頻便繼續播放了起來。

白玉石砌成的證道臺上,黑衣刺客突進時身體爆發出一股黑色濃霧,以他身體為中心的圓圈內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白衣劍客高高躍起,數百把長劍在其四周布陣,瞬間插向黑霧中。

轉瞬間,黑衣刺客卻已瞬身離開濃霧,將手中彎刀扔向空中的白衣劍客!

蒲硯: “…”

他沈默著按下熄屏鍵,裝作無事發生。

瞥到了蒲硯手機上全部內容的陸朝槿忽地開口: “你玩萬裏明月”

蒲硯嚇得手一抖: “額,不玩…只是朋友玩,所以我也偶然看看。陸先生玩嗎”

陸朝槿應了一聲: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玩過。”

雖然蒲硯給出了否定的回答,可陸朝槿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

方才大雨的走廊上,他無暇分神,只顧掩飾自己的失態。可他仍然記得——

當時的蒲硯表現得很驚慌,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眼神也十分不安。

為什麽蒲硯要緊張自己明明並沒有問什麽尖銳的話題吧

陸朝槿不由得有些懷疑。

可看著蒲硯的臉,陸朝槿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陸朝槿並不覺得以蒲硯的長相會說出“長得不好看,我就不發照片啦。”這麽不自信的話。

不論從任何角度來說,蒲硯的長相都可以稱得上漂亮。

頭發濃密烏黑,臉頰線條流暢又帶點顯得稚氣的嬰兒肥,明亮有神的大眼睛,花瓣似的微笑唇。

更不提蒲硯還身形高挑,腕線過檔,擁有七頭身和筆直的長腿。

昨天陸朝槿並未仔細打量蒲硯,今日一看才覺得…這人比顧家老三(顧雪亭)更適合進娛樂圈。

說多錯多,蒲硯連忙道: “陸先生,我先進去給她們講故事了,不然她們又要鬧我了。”

末了,他將手心的鑰匙早已攥得溫熱,鋸齒邊緣割得掌心都生疼: “陸先生,真的很謝謝你。”

以前的蒲硯曾經幻想過有一天,能有人從天而降拯救被霸淩的自己。在認識長風後,那個在他幻想中拯救他的人從此有了名字。

今天,長風真的出現了。雖然有點遲了,但蒲硯卻覺得已經足夠了。

“不用謝。”陸朝槿望向窗外, “你回去吧。”

深夜。

蒲硯給幾個房間的鬧騰小孩講完睡前故事又把他們都哄睡著,累得簡直像去工地搬了一天磚。

房間是為貴客布置,自然是整個孤兒院的最高規格,床單幹凈整潔,蒲硯躺上去的時候覺得靈魂都要升華了。

棉被帶著太陽的味道,軟綿綿的。恍惚間,蒲硯又聞到了那種沈靜而深邃的木質香氣--

和他靠近陸朝槿時的味道完全一致。

蒲硯想起陸朝槿說來房間看過,心想大概對方是在床上放了一會兒外套什麽的,才把味道留在了被子上吧。

比起花香,蒲硯更喜歡這樣的香味,內斂又不失清新。

楞神間,躺著的蒲硯已經拿出手機在某B上打下“一根蔥長風破浪”這個關鍵詞,點開的頁面竟然真的有好些他們以前打雙人PK的錄屏。

標題無外乎是什麽“大佬攜夫人打雙人PK,實力強勁!” “磕到了,你們呢!”之類的。

蒲硯點開一個標題叫做“長風夫婦的超甜種田日常!”的視頻,臉上不由得浮現出懷念的神色。

視頻裏的白衣正太正蹲在一塊草地上,手裏動作不停。

而他身後的黑衣成男就那樣靜靜看著他,兩個人雖然衣服顏色不同,但額間的金色水滴掛墜卻是一樣的。

燦爛的陽光,滿是種植物被布置得精巧漂亮的田園和帶著情侶額飾的一對小情人,每一處都透著溫馨。

那是兩年前,在靈寵系統上線後,種植系統可以種出龍草用來餵養黑龍,而蒲硯恰巧就有一只龍蛋,所以提前就開始種草。

麻煩的地方是,龍草非常嬌貴,必須每隔4個小時就為它澆水松土一次,否則就會枯萎。

而他只有晚上下課了才能去網吧玩游戲,白天在中專不上課的時候還要去打工賺網費。

【長風破浪】答應他會幫他照顧龍草,在他因為考試而沒上線的一整周,竟然真的每隔4小時上線一次,替他把龍草照顧得很好。

後來他們成功孵化了龍蛋,得到了一個漂亮的黑龍寶寶。有了龍草,黑龍寶寶很快長大,成了能帶蒲硯滿天飛的全服唯一龍寵。

因為是長風又花時間又花錢,才把孵化龍所需要的道具材料集齊。當時蒲硯想把龍的所有權轉給長風,可長風卻拒絕了--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龍蛋,是覺得這樣做你會開心一點。”

蒲硯記的很清楚,那時候他游戲裏的另一個朋友【馬卡龍】還說: “要是我能遇到長風這種男人,我立刻就偷戶口本去嫁給他!蔥蔥,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出於莫名的虛榮心,蒲硯沒有告訴【馬卡龍】關於自己和長風只是游戲搭子這件事。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每每想到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和長風真的是一對,心裏就會有種莫名的…幸福感覺。

那是他自從大學夢想破碎後,少有的幸福時刻。

視頻很快就播放完了,蒲硯把手機放在床頭,莫名有些惆悵。

他從未想過能夠和游戲裏的【長風】再見面,也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和自己的雇主有這麽深的聯系。

原本早就下定決心要忘掉他,可再次重逢後卻又好像點燃了蒲硯心中不知名的洶湧情感。

*

“老板,蒲硯的資料已經發到您郵箱了。”特助的聲音畢恭畢敬。

處理完公務的陸朝槿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知道了,繼續查。”

“是。”特助的效率一向很高,否則也不會被陸朝槿看上。

陸朝槿點開郵件,仔細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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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交待了小硯為什麽會玩游戲,正常來說高中都是學習為主,只是他的情況特殊。

告白被拒這段其實是誤會,但至於是怎樣的誤會之後再說!【大家先不要急著吐槽攻(輕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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