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流言不能當真

關燈
第16章:流言不能當真

沈景渝睡了一個好覺,這是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睡得這麽好過。

這一覺睡起來後,自己身上也神清氣爽了很多,氣色相較昨晚也不是那麽憔悴了。

而柳顏玉是門中的大師兄,一般情況下都是來照顧沈景渝的一應起居,可不知這兩日是怎麽了,門中的大師兄和門中最小的小師弟竟然調換了崗位,彼此都心有靈犀一般堅守在不同崗位上,然而更讓他們奇怪的是,他們平日裏脾氣一向很臭的大師兄竟然也沒說什麽,竟就這麽一言不發地默許了。

他們心中只有一字。

奇!!

真是太奇了!!!

也有不少揣測,只是這些猜測要麽美化了柳顏玉,要麽美化了紀淮書,總之,各類說法不一,在此也不做詳細描述。

沈景渝這幾日因腿傷不能下床,都是紀淮書侍奉在側,旁的人想插手也他也不讓。真是好不霸道!

而最讓他們不敢相信的竟然是沈景渝也沒趕他出來,竟是準許他留在房裏伺候了。饒是柳顏玉恐怕也無此殊榮,這一舉動,更是讓門中弟子高又看了紀淮書一眼。

那時候沈景渝去後山修煉之時讓玄隱長老李雲庭親自指導,已經是讓許多人瞠目結舌的了,如今竟然還準許他一步不離地照料他的腿傷,這不禁讓外界傳言紛紛。

有說新貴得寵,將門中大師兄一腳踢下來的,有說是這門中大師兄修為在紀淮書之下,被強者所替代合情合理,總之,眾說紛紜。

這些話本來沒什麽,只是聽在柳顏玉耳裏總是不舒服的。

果不其然,這一天待紀淮書為沈景渝上完藥後,難得沈景渝讓他回屋裏歇著去,其實沈景渝也著實有些擔心他的身子,整日裏除了修煉就是照顧他,這樣用心是連沈景渝都沒想到的。

他原本想著紀淮書無非就是想做做樣子給外界人看,也是給李雲庭看,讓他們知道紀淮書盡心侍奉著他,這沈景渝也是能夠理解的。但是都已經一個多星期下來了,他還是晝夜不分地認真照顧他,這就讓他心裏不免有些捉摸不透。

再加之外界詭異的傳聞都已經傳到他耳朵裏了,他就算是再怎麽不管,也得顧及紀淮書的名聲,可別落下什麽覬覦師尊的謠言出去,那他可就罪過大了。

所以今日讓他回去一是為了他的名聲,二也是自己於心不忍折騰他。

自己的腿傷雖然嚴重,但追根到底也不幹他的事。

而正是他對紀淮書的憐憫,導致紀淮書被門中弟子找準了時機來找他麻煩。

在紀淮書門口,一位穿著寒淵長老弟子校服的弟子站在他門口。饒是這夜色下紀淮書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也知道來者不善。

紀淮書淡淡地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於是收回了目光,轉頭欲走。

哪成想那名弟子也看到了他,並且也不準備就讓他草草走了。

“站住。”

一個翻身,那名弟子就翻身到了他面前。

而紀淮書卻是疲於應戰,他向他做了個揖。道,“三師兄。”

那人卻是冷眼看著他,不準備應聲,果不其然,只見他說,“誰有你這麽師弟?呵,要不是在拜師大會上你恬不知恥地屁顛屁顛跑到師尊面前,你以為師尊想收你為徒?”

紀淮書這幾日也是疲累極了,也不願與他爭口舌之快,只不卑不亢地回應道,“三師兄還請慎言,我雖沒有通過層層選試,但到底師尊願意收了我,我也不會讓諸位師兄們失望。”

三師兄心下一驚,不成想他早就看出來這夜色中不只他一人。這一行為,就像是被揭穿了什麽罪行一樣,他又惱又怒,他冷笑一聲,道,“既如此,那便來打一架?!”

“師尊說,門中禁止鬥毆。”

“哪有那麽多規矩,我就問你,你應不應戰?”這句話不是三師兄說的,而是在他的旁邊,又走過來一位弟子。

這位弟子與三師兄一對比,氣勢便矮上一截,但言語間刻薄可是分毫不輸給他。

紀淮書看了他一眼,懶得說話,直接轉身走了。

而那人見他要走,忙走上前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而紀淮書側臉望了一眼,隨即眸中多了一絲狠絕,他緊繃著臉,一個轉身將那人按在了地上,三師兄在一側狠狠睨了他一眼,也準備出手。

只見紀淮書將地上那人拎起來擋在身前,一時間三師兄向他刺來的劍也往回一收,差點沒戳到自己。

被抓的那人臉上露出了畏懼。他想若不是宋子道及時收回了劍,那麽今日他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紀淮書冷冰冰一張臉,似乎不想與他們做過多糾纏,只是將他狠狠往宋子道那個方向一推,他一個踉蹌往宋子道身上栽去。

“陳平你給我起來!!!!!”於是下一秒就能聽到宋子道咆哮的聲音叫了起來。

他無心再去看他們二人的表演,轉身往回走,隱匿在了黑暗之中。

“你小子身手現在還不賴。”不知何時從樹上蹦下來一個人。

他年紀比他要大個兩三歲,故他的發都是用發冠束著的,發冠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發冠後的流蘇也因他的動作而發生悅人的叮鈴聲。

而此人模樣看得也是十分溫潤,他嘴角含著笑容,紀淮書便知是李逸。

門中鮮有像李逸一般有閑情的人。

李逸是門中的二弟子,生性清微淡遠,在門中除了沈景渝和柳顏玉就數他威望最高了,而且他逢人臉上都是親切的笑容,故他還被評為霽巒山中第一溫柔公子的美名。

他斂了斂眸,問道,“你都看到了?”

“嗯。”他到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承認了。

“緣何不阻止?”

“這個嘛……”他這時言語間就有些猶豫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可紀淮書也不想等他,徑直繞開了他走。

李逸在身後跟了幾步,道,“別走啊!!本師兄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

“什麽?”紀淮書皺了皺眉。

“方才宋子道和陳平來找你麻煩時,我本想幫你來著……但我看你能夠應對,就沒出手嘍!”

紀淮書輕輕往他這個方向一瞥就知道他沒有說實話,他笑著道,“你不出來也是怕自己不能善好後吧?”

李逸一聳肩,就相當是默認了。

“你這二師兄……”

“怎麽了?”李逸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

“做得好。”雖說是好,但柳顏玉卻在紀淮書臉上看到了不屑。

他嘖了一聲,不高興道,“切。本師兄才懶得幫你呢,惹得一身腥。”

“還有,你不看看外界的傳聞都成什麽樣了。”

“什麽樣?”紀淮書看著他,好像真不知道似的問他。

要不是李逸閱男無數,想必就要信了他真的不知道了。

但他也不準備支支吾吾的,直接道,“說你覬覦師尊的美色,為了得到他不擇手段,連朝夕相處的師兄都可以不顧地將他踩下來。”

紀淮書眸光一閃,立馬轉頭看他,冰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黑夜之中,“誰說的?”

李逸看著他這樣子,心下也猜出幾分來了。不過他還是佯裝不知,打了幾個寒顫,笑道,“嘖嘖嘖,師弟可千萬別把火撒我身上來……我可害怕。”

紀淮書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懶得與他分說,直接走了。

李逸扯了扯嘴唇,在他身後說了一句,這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正好能讓紀淮書聽見。

他道,“你不會真喜歡師尊吧?”

紀淮書緊緊握住了拳頭,連他自己也沒註意到自己這一微小的動作,正是出賣了他。

他咬了咬唇,而後道,“沒有。”

“沒有?”李逸笑了笑,十分熱絡地走到他面前,朝他笑道,“你膽子真大。”

紀淮書看他這一副看戲的樣子,心下無由來生出怒火來,他硬是壓下來沖動,好言道,“你想怎樣?”

李逸聳聳肩,道,“你放心,我不喜歡揪住人家的小辮子不放。”

紀淮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一些,但對他戒心仍是不減。

“我剛入門時也只不過與二師兄遙遙一見,師兄緣何要如此相逼?”

“我逼你?”李逸不解地皺了皺眉。李逸在門中也是有美名在外的,因他是門中長得最好的那個,可有不少女子傾心於他。

他攤了攤手,道,“我可沒有逼你。你看看你自己就是了,神經如此繃著,也不知是誰逼誰。”

紀淮書不願讓別人知道自己的事情,更何況是此等見不得人的事,他如今是想殺了李逸的心都有了。

想著,他殺氣騰騰地看了眼李逸。

李逸又是無奈地嘖了一聲,道,“你這小子怎麽動不動就想殺人呢?嘖嘖,真是……”

他嘆了口氣,臨走時,朝他說了一聲,“師尊美名在外,終究是會娶妻的。我雖是他的弟子但也不會幹預師尊的事情,你就更不能了。我並沒有想要拿這件事威脅你的意思,只是……師尊是一派長老,不會因為你而放棄整個霽巒山的。”

“再說……這種事本就是見不得光的事情,還是見好就收吧。如今外界謠言紛紛,你自是覺得沒什麽,可是,不見得師尊願意聽到這些謠言。”

“我今日就當做沒有見過你,你也沒有見過我。”李逸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不過你也別灰心,男道侶這種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只是……”他頓了頓,而後道,“如今你想坐上那個位置,簡直可以說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你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最主要的是,師尊願不願意。”

李逸臨走前這一段話倒是令他醍醐灌頂。

他怎麽能忘了,他的師尊願不願意與自己……想到此處,他的神色又冷了下來。

——

待回到房中時,他便看見一道不速之影。

紀淮書想了一路,心中煩躁的很,他如今卻是不想再憋著脾氣。若是此人還想找他麻煩,他定要把他皮給剝下來一層以洩憤。

他語氣不善地問道,“何人?”

柳顏玉見有動靜,立馬回過頭來看他。

他走到他面前,臉色也沒有比紀淮書好看多少。

他拉住紀淮書坐到外室的茶桌邊,語氣也沒見得比紀淮書和善不少。

柳顏玉想必也是極其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他道,“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外面的流言!!”柳顏玉驚呼道,“你是伺候師尊伺候傻了嗎?”

紀淮書此時不想提這些事,他面色看起來疲憊得很,只寥寥幾句帶過,“流言……我能怎麽辦?殺了他們?還是把他們不聽話的舌頭給割下來餵狗?”

柳顏玉癟了癟嘴,道,“你也不必這麽兇殘。”

“柳顏玉。”紀淮書正色,看著他。

在桌上燈火的搖曳下,他們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而透過燭光,柳顏玉能明顯地感受到紀淮書臉上的疲累。

倒也可能是動了側影之心,便不想再追問他了。

他只道,“外面流言可怖,你也得管管。”

“我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事而放棄師尊?”紀淮書有些好笑地問道。言語間不乏嘲諷之意。

柳顏玉皺了皺眉,“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紀淮書追問道。

柳顏玉抿著唇不說話,猶豫了好久,他才開口詢問他,“你……你是不是有問題啊?”

“哪有問題?”

“就是……”紀淮書見柳顏玉十分痛苦的樣子,也猜到他要說什麽了。

紀淮書十分無語,他道,“你想多了。”

在師尊沒有準許他之前,他不會給師尊帶來任何麻煩。

“呼……那就好。”柳顏玉一顆懸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了下來。

他原想著如果紀淮書真的對沈景渝有那樣的意思,他可是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摁在地上好好“建議”一頓。

但眼見他沒有這個意思,他也終於可以放心了。

畢竟他與紀淮書好不容易和睦了這些天,他也不想打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