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明夷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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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明夷火海
寧藜腳下輕點，便從一塊碎石上躍起，往空中一探，看月鞭便落在她掌中。
眼角餘光處，邊雲意三人也不斷借碎石之力向上騰躍。
不過，很快幾人還是隨著碎石向下墜落。
此時的洞窟底部，已是一片火海。
只見魏夢洲用力一揮，聽風刀化出數道氣浪，與洞窟四壁相接，在腳下結成一幕隔膜，阻止幾人墜落之勢。
接著他合掌翻印，聽風刀在腳底不斷翻旋，向隔膜補充氣浪。
洞窟底的火海已向上探出火舌，一股股灼浪漸漸傳至腳底。
魏夢洲面上汗珠滾落，他體內靈力也支撐不了多久。
寧藜目光一凝，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腕間，便見魏夢洲面色一緩。
“阿藜，我還能堅持，你留著靈力以應更危急之時——”
“現在，你更危急。”寧藜語氣斷然，似是不容魏夢洲再勸，掌下向他輸送的靈力更盛。
“藜姐姐，這明夷火可有法解？”邊雲意在一旁蹲下身，看著腳底近在咫尺的火海。
寧藜朝她看去：“心經並無記載，加上外界已有數千年不得修行之道，我們皆以為明夷火或許只是傳說。”
“那，心經可有記載異常之處？”邊雲意繼續問道。
“異常之處……”寧藜合上雙目，似是回憶。
——迎明夷火，視死如生，看月之地，福澤後裔。
——迎明夷火，視死如生。
——看月之地，福澤後裔……
寧藜睜開雙眼，眸中似有光芒躍動。
卻在此時，一簇火舌舔舐氣浪，聽風刀震顫不止，發出嗡嗡聲響！
魏夢洲只覺胸中一悶，唇間鹹腥。
看著正擔憂望著自己的寧藜，他喉間一動，壓下所有鹹腥之氣：“阿藜，我沒事。只是——”
又見他唇角一扯：“這明夷火委實厲害，眼下縱使輸入再多靈力，我的聽風刀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寧藜如何不知他此時定是內傷極深，只是他強撐著不叫自己擔心罷了。
她只當不知，無奈看他一眼：“危機在前，你還笑得出來……”
說著她搭在他腕間的手不知何時換為握上他的掌心，十指相握。
邊雲意一直低頭琢磨腳底明夷火海，聽到他二人的話，擡起頭來。
倒是一旁藪星河上下打量了魏夢洲，咳了一聲：“天荒果——”
邊雲意不解：“天荒果？天荒果怎麽了？難道，天荒果可以解這明夷火海！”
她猛地看向寧藜。
寧藜一怔，連忙翻出自己的卷雲福袋，將其中的天荒果給魏夢洲服下。
邊雲意便見寧藜、魏夢洲兩相對視，面上皆霎而紅霎而白，好一番尬色。
“怎麽了？”邊雲意更是不解。
寧魏二人忙朝她搖頭：“無事、無事。方才——大意了……”
見二人確實是無礙的樣子，邊雲意放下心來。
“夢洲哥，如若我們都將靈力輸給你，聽風刀還能堅持多久？”雖然二人面上無礙，邊雲意卻在方才看出聽風刀異樣。
魏夢洲肅正神色：“以聽風刀之力，便是再多靈力，也快到它的極限了。能堅持的，也不足盞茶之時……”
聞言，邊雲意心下一凜。
“這明夷火海，或許有解。”寧藜遲疑一瞬，緩緩道來。
邊雲意和魏夢洲猛地看著她。
藪星河立於一側，眉睫垂下，不知在想些什麽。
“雲意倒是提醒了我。心經中關於甲辰明夷火的記載非常簡潔。然，在案首關於看月山莊的記載時，卻也略提到明夷火。那便是，迎明夷火，視死如生。”
“迎明夷火，視死如生？”
“以我對心經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應是——取得明夷火，也即甲辰明夷火，當視死如歸，方有生機。”
“可有說，定會得生？”邊雲意連忙問道。
寧藜輕輕搖搖頭：“心經之言，不得而知。不過世間境遇，死之將臨，生之所存。”
魏夢洲見寧藜直直地望著腳下的明夷火海，笑了出聲：“想來，也不過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罷。阿藜，你可記得，只要我們不離不棄，縱遇險境亦是生天……”
這是，落虹橋上二人曾說過的話。
寧藜鼻尖微酸，他這是看出自己想要取得明夷火，而告訴自己不論要做何事，去往何處，他都要和她——生死相隨。
邊雲意卻是心頭一跳，聽著這話像是寧魏二人做了什麽決定。
她緩緩起身，面露不安：“藜姐姐，夢洲哥……”
寧藜長舒一口氣：“雲意，你可記得我為何到了水月？”
邊雲意一楞，繼而道：“為了，看月山莊。”
寧藜握住手中看月鞭：“不錯。千年前一名緋衣女子攜看月鞭和《晦明心經》尋得一地，建立山莊。不知何時江湖傳言，得看月鞭和《晦明心經》者，神功大成，傲視群雄，更有甚者，可修道成仙。如此，便有無數江湖人士聞聲而動，卻皆有來無回。又因看月山莊位居莊主位之人及其後代俱天命早衰，所以世有傳言，看月之地乃是不祥之地。從此，便不再有江湖人士踏足……”
“看月之地這一異常之處，是否與明夷火有關？”
寧藜未答，卻繼續道：“我母親和我父親定下終身，二人原本相約游歷江湖、快意一生，族中長輩卻以莊內人性命相要挾，他們便決定留下，母親被迫接下莊主之位。直到——我兄妹二人出生。為求得我二人平安，母親和父親費盡心力尋解救之法，誰知，母親突然病故，父親自此纏綿病榻，不久便隨她而去……”
寧藜語氣平緩，面容沈靜。唯在魏夢洲緊緊擁抱她的那一刻，她雙眸中似有淚光閃爍。
只聽魏夢洲接著道：“不管是為了阿藜兄妹，還是為了看月山莊，我們都得尋得解救之法。如今，此處既有心經所記載的明夷火，那我們便去取來。”
邊雲意眼眶溫熱：“我們一起去取！”
她輕輕按下眼眶，抑制住淚意：“藜姐姐，明夷火可有其他特性，如何取，如何存？”
聞言，寧藜和魏夢洲對視一眼，便一同朝她作揖：“雲意……莊主，此行，我二人便可。”
魏夢洲忽然轉向藪星河：“星河，便拜托你將莊主帶離此地。”
“夢洲哥，你這是何意？”邊雲意一驚。
藪星河點點頭，接著緩緩道：“這洞窟雖容明夷火，四壁不可破，然那洞窟頂卻是薄弱之處，流光劍可帶我們穿過洞窟頂，離開此地。”
邊雲意蹙眉看著他，卻是不讚同他答應將自己帶離。
藪星河不語，視線往下，落在腳底已沖破聽風刀氣浪的明夷火上。
腳底灼燒滾燙，聽風刀已經堅持不住。
藪星河眼神一凜，劍隨指出，便見流光劍陡然變大。
魏夢洲雙臂相交，凝息於指，聽風刀“嗖”地一聲回到他掌間。
寧藜朝氣浪破開處走去，邊雲意見狀緊緊跟上。
寧魏二人十指相扣，一邊看月鞭，一邊聽風刀在側。
他們忽而轉身，合掌以靈力將邊雲意推至藪星河身旁。
只見他們望著明夷火海，向下倒去！
月白擁著練紅，漸漸消失在熊熊火焰中。
“藜姐姐！”
“夢洲哥！”
邊雲意向前一沖，卻被藪星河落袖攔下。
她焦急道：“星河，你快讓開！”
藪星河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淡然：“明夷火，在他二人，不在你我。”
邊雲意一頓：“你，是什麽意思？”
她擡眸望著藪星河，見他眸中平靜無波。
她眼也不眨，藪星河卻移開視線，落在蔓延而來的明夷火海。
又看向洞窟頂：“我們先離開此地——”
話音未落，邊雲意一把掙脫他的手。
“要走，你便走罷！”她便要躍下流光劍。
藪星河瞬時拉住她的臂彎，呼吸輕促：“雲意，寧姑娘和魏長老有此一劫，卻也是他二人的機緣。道運自有定數，有可為、不可為，這險境本與你無幹……”
“險境，你也知道是險境！”邊雲意看著藪星河的雙眼中難掩怒氣。
藪星河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見邊雲意如此生氣。
邊雲意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胸腔中交織著憂急的怒意，“你說‘道運自有定數，有可為、不可為’，若今日是春伯必須取得明夷火呢？若是春伯，你會撇下春伯不管麽？你又會攔住隱溪麽？”
似是未想到邊雲意會這般作問，藪星河目光一瞬波動，卻又很快恢覆平靜，“不管是春伯，還是隱溪，又或者是我，既有此劫，自當應之，不必牽礙他人。”
“那我可會牽礙他二人？”
“以你之能，自是，不會。可我說的‘他人’並非指寧姑娘和魏長老——”
邊雲意忽而直直地望進他眼眸最深處：“倘若我一定要下這明夷火海呢？”
“可你是歸雲之主，況且寧姑娘和魏長老也讓你離開——”藪星河唇角微抿。
邊雲意頓住片刻，繼而語氣一轉：“上一次，寧姑娘和魏長老踏上落虹橋，我無力阻攔，這一次，既無阻礙，我為何不去？也正因我是歸雲之主，才更要趟這火海！”
在藪星河的目光中，邊雲意緩緩而用力地拂開他，又取出天荒果服下。
她雙眸明定地看著藪星河：“你口口聲聲道運、定數。可世間千萬事，難道只憑可為、不可為而定？便沒有須為、想為麽？或許你對春伯、隱溪乃至萬物只論可為、不可為，可難道你不覺得這也是一種無情？”
話音一落，邊雲意迅疾轉身，一躍而下。
那一抹水碧宛如一片青葉翩然落入灼熱的火紅中。
*
身處一片火海，服下天荒果的邊雲意此時褐金之光覆身，這光雖護住了她周身無恙，但明夷火之烈，卻不在發膚，而是透過褐金之光傳導至四肢百骸。
此時，她承受著燒心之燎、裂骨之痛，大汗淋漓，鬢發皆濕。
她閉上雙目，咬緊牙關。
唇間殷紅。
忽然，她身體疼痛頓減，絲絲清涼之意浸入靈臺、全身。
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被輕輕一攬，站在一處。
她睜開眼來，一瞬看見身前的墨藍色，一擡頭，正是藪星河。
他緊抿雙唇，並未看向她。
二人立於劍上，流光劍直直刺入無邊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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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藜腳下輕點，便從一塊碎石上躍起，往空中一探，看月鞭便落在她掌中。
眼角餘光處，邊雲意三人也不斷借碎石之力向上騰躍。
不過，很快幾人還是隨著碎石向下墜落。
此時的洞窟底部，已是一片火海。
只見魏夢洲用力一揮，聽風刀化出數道氣浪，與洞窟四壁相接，在腳下結成一幕隔膜，阻止幾人墜落之勢。
接著他合掌翻印，聽風刀在腳底不斷翻旋，向隔膜補充氣浪。
洞窟底的火海已向上探出火舌，一股股灼浪漸漸傳至腳底。
魏夢洲面上汗珠滾落，他體內靈力也支撐不了多久。
寧藜目光一凝，輕輕將手搭在他的腕間，便見魏夢洲面色一緩。
“阿藜，我還能堅持，你留著靈力以應更危急之時——”
“現在，你更危急。”寧藜語氣斷然，似是不容魏夢洲再勸，掌下向他輸送的靈力更盛。
“藜姐姐，這明夷火可有法解？”邊雲意在一旁蹲下身，看著腳底近在咫尺的火海。
寧藜朝她看去：“心經並無記載，加上外界已有數千年不得修行之道，我們皆以為明夷火或許只是傳說。”
“那，心經可有記載異常之處？”邊雲意繼續問道。
“異常之處……”寧藜合上雙目，似是回憶。
——迎明夷火，視死如生，看月之地，福澤後裔。
——迎明夷火，視死如生。
——看月之地，福澤後裔……
寧藜睜開雙眼，眸中似有光芒躍動。
卻在此時，一簇火舌舔舐氣浪，聽風刀震顫不止，發出嗡嗡聲響！
魏夢洲只覺胸中一悶，唇間鹹腥。
看著正擔憂望著自己的寧藜，他喉間一動，壓下所有鹹腥之氣：“阿藜，我沒事。只是——”
又見他唇角一扯：“這明夷火委實厲害，眼下縱使輸入再多靈力，我的聽風刀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寧藜如何不知他此時定是內傷極深，只是他強撐著不叫自己擔心罷了。
她只當不知，無奈看他一眼：“危機在前，你還笑得出來……”
說著她搭在他腕間的手不知何時換為握上他的掌心，十指相握。
邊雲意一直低頭琢磨腳底明夷火海，聽到他二人的話，擡起頭來。
倒是一旁藪星河上下打量了魏夢洲，咳了一聲：“天荒果——”
邊雲意不解：“天荒果？天荒果怎麽了？難道，天荒果可以解這明夷火海！”
她猛地看向寧藜。
寧藜一怔，連忙翻出自己的卷雲福袋，將其中的天荒果給魏夢洲服下。
邊雲意便見寧藜、魏夢洲兩相對視，面上皆霎而紅霎而白，好一番尬色。
“怎麽了？”邊雲意更是不解。
寧魏二人忙朝她搖頭：“無事、無事。方才——大意了……”
見二人確實是無礙的樣子，邊雲意放下心來。
“夢洲哥，如若我們都將靈力輸給你，聽風刀還能堅持多久？”雖然二人面上無礙，邊雲意卻在方才看出聽風刀異樣。
魏夢洲肅正神色：“以聽風刀之力，便是再多靈力，也快到它的極限了。能堅持的，也不足盞茶之時……”
聞言，邊雲意心下一凜。
“這明夷火海，或許有解。”寧藜遲疑一瞬，緩緩道來。
邊雲意和魏夢洲猛地看著她。
藪星河立於一側，眉睫垂下，不知在想些什麽。
“雲意倒是提醒了我。心經中關於甲辰明夷火的記載非常簡潔。然，在案首關於看月山莊的記載時，卻也略提到明夷火。那便是，迎明夷火，視死如生。”
“迎明夷火，視死如生？”
“以我對心經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應是——取得明夷火，也即甲辰明夷火，當視死如歸，方有生機。”
“可有說，定會得生？”邊雲意連忙問道。
寧藜輕輕搖搖頭：“心經之言，不得而知。不過世間境遇，死之將臨，生之所存。”
魏夢洲見寧藜直直地望著腳下的明夷火海，笑了出聲：“想來，也不過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罷。阿藜，你可記得，只要我們不離不棄，縱遇險境亦是生天……”
這是，落虹橋上二人曾說過的話。
寧藜鼻尖微酸，他這是看出自己想要取得明夷火，而告訴自己不論要做何事，去往何處，他都要和她——生死相隨。
邊雲意卻是心頭一跳，聽著這話像是寧魏二人做了什麽決定。
她緩緩起身，面露不安：“藜姐姐，夢洲哥……”
寧藜長舒一口氣：“雲意，你可記得我為何到了水月？”
邊雲意一楞，繼而道：“為了，看月山莊。”
寧藜握住手中看月鞭：“不錯。千年前一名緋衣女子攜看月鞭和《晦明心經》尋得一地，建立山莊。不知何時江湖傳言，得看月鞭和《晦明心經》者，神功大成，傲視群雄，更有甚者，可修道成仙。如此，便有無數江湖人士聞聲而動，卻皆有來無回。又因看月山莊位居莊主位之人及其後代俱天命早衰，所以世有傳言，看月之地乃是不祥之地。從此，便不再有江湖人士踏足……”
“看月之地這一異常之處，是否與明夷火有關？”
寧藜未答，卻繼續道：“我母親和我父親定下終身，二人原本相約游歷江湖、快意一生，族中長輩卻以莊內人性命相要挾，他們便決定留下，母親被迫接下莊主之位。直到——我兄妹二人出生。為求得我二人平安，母親和父親費盡心力尋解救之法，誰知，母親突然病故，父親自此纏綿病榻，不久便隨她而去……”
寧藜語氣平緩，面容沈靜。唯在魏夢洲緊緊擁抱她的那一刻，她雙眸中似有淚光閃爍。
只聽魏夢洲接著道：“不管是為了阿藜兄妹，還是為了看月山莊，我們都得尋得解救之法。如今，此處既有心經所記載的明夷火，那我們便去取來。”
邊雲意眼眶溫熱：“我們一起去取！”
她輕輕按下眼眶，抑制住淚意：“藜姐姐，明夷火可有其他特性，如何取，如何存？”
聞言，寧藜和魏夢洲對視一眼，便一同朝她作揖：“雲意……莊主，此行，我二人便可。”
魏夢洲忽然轉向藪星河：“星河，便拜托你將莊主帶離此地。”
“夢洲哥，你這是何意？”邊雲意一驚。
藪星河點點頭，接著緩緩道：“這洞窟雖容明夷火，四壁不可破，然那洞窟頂卻是薄弱之處，流光劍可帶我們穿過洞窟頂，離開此地。”
邊雲意蹙眉看著他，卻是不讚同他答應將自己帶離。
藪星河不語，視線往下，落在腳底已沖破聽風刀氣浪的明夷火上。
腳底灼燒滾燙，聽風刀已經堅持不住。
藪星河眼神一凜，劍隨指出，便見流光劍陡然變大。
魏夢洲雙臂相交，凝息於指，聽風刀“嗖”地一聲回到他掌間。
寧藜朝氣浪破開處走去，邊雲意見狀緊緊跟上。
寧魏二人十指相扣，一邊看月鞭，一邊聽風刀在側。
他們忽而轉身，合掌以靈力將邊雲意推至藪星河身旁。
只見他們望著明夷火海，向下倒去！
月白擁著練紅，漸漸消失在熊熊火焰中。
“藜姐姐！”
“夢洲哥！”
邊雲意向前一沖，卻被藪星河落袖攔下。
她焦急道：“星河，你快讓開！”
藪星河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淡然：“明夷火，在他二人，不在你我。”
邊雲意一頓：“你，是什麽意思？”
她擡眸望著藪星河，見他眸中平靜無波。
她眼也不眨，藪星河卻移開視線，落在蔓延而來的明夷火海。
又看向洞窟頂：“我們先離開此地——”
話音未落，邊雲意一把掙脫他的手。
“要走，你便走罷！”她便要躍下流光劍。
藪星河瞬時拉住她的臂彎，呼吸輕促：“雲意，寧姑娘和魏長老有此一劫，卻也是他二人的機緣。道運自有定數，有可為、不可為，這險境本與你無幹……”
“險境，你也知道是險境！”邊雲意看著藪星河的雙眼中難掩怒氣。
藪星河一怔，他，還是第一次見邊雲意如此生氣。
邊雲意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胸腔中交織著憂急的怒意，“你說‘道運自有定數，有可為、不可為’，若今日是春伯必須取得明夷火呢？若是春伯，你會撇下春伯不管麽？你又會攔住隱溪麽？”
似是未想到邊雲意會這般作問，藪星河目光一瞬波動，卻又很快恢覆平靜，“不管是春伯，還是隱溪，又或者是我，既有此劫，自當應之，不必牽礙他人。”
“那我可會牽礙他二人？”
“以你之能，自是，不會。可我說的‘他人’並非指寧姑娘和魏長老——”
邊雲意忽而直直地望進他眼眸最深處：“倘若我一定要下這明夷火海呢？”
“可你是歸雲之主，況且寧姑娘和魏長老也讓你離開——”藪星河唇角微抿。
邊雲意頓住片刻，繼而語氣一轉：“上一次，寧姑娘和魏長老踏上落虹橋，我無力阻攔，這一次，既無阻礙，我為何不去？也正因我是歸雲之主，才更要趟這火海！”
在藪星河的目光中，邊雲意緩緩而用力地拂開他，又取出天荒果服下。
她雙眸明定地看著藪星河：“你口口聲聲道運、定數。可世間千萬事，難道只憑可為、不可為而定？便沒有須為、想為麽？或許你對春伯、隱溪乃至萬物只論可為、不可為，可難道你不覺得這也是一種無情？”
話音一落，邊雲意迅疾轉身，一躍而下。
那一抹水碧宛如一片青葉翩然落入灼熱的火紅中。
*
身處一片火海，服下天荒果的邊雲意此時褐金之光覆身，這光雖護住了她周身無恙，但明夷火之烈，卻不在發膚，而是透過褐金之光傳導至四肢百骸。
此時，她承受著燒心之燎、裂骨之痛，大汗淋漓，鬢發皆濕。
她閉上雙目，咬緊牙關。
唇間殷紅。
忽然，她身體疼痛頓減，絲絲清涼之意浸入靈臺、全身。
接著她感覺到自己被輕輕一攬，站在一處。
她睜開眼來，一瞬看見身前的墨藍色，一擡頭，正是藪星河。
他緊抿雙唇，並未看向她。
二人立於劍上，流光劍直直刺入無邊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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