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記憶成眠,歲月如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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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梓筱剛上高中時,顧衍霖已經在城南的江大讀大學了,由於顧衍霖有輕微潔癖,加上生活比較清凈,不太適應和好幾個陌生人同住,所以是一個人住在城南的公寓。

唐梓筱高中一開始沒有住校的時候,就住在顧衍霖的公寓裏,但顧老爺子到底是不放心,找了個全職阿姨照顧他們。雖然吃的用的都是極好的,但是零花錢給的也就和普通同齡的孩子一樣並不算多。

後來唐梓筱住了校,生活費也就是一個高中生的標準,足夠在校園生活,但也沒有太多結餘。

那時候她攢了好久的零花錢,買了一對Swatch的對表,一個粉色,一個海軍藍,雖不是什麽名貴的表,但對於一個零花錢不多的高中女生而言,已經是很用心也很寶貴的禮物了。

當何以言收到這份用心的小禮物的時,平時總是冷冷清清不茍言笑的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禮物我很喜歡,但以後我買給你,你不要為了給我買禮物而省吃儉用。”

說完抱了抱還沈浸在他的微笑裏的唐梓筱,擁抱溫暖而有力。

彼時少年一個陽光下的微笑,懵懂的少女就可以覺得這是全世界,這大概就是青蔥年少的美好。

何以言從那以後天天戴著那個手表,從未摘下來過,唐梓筱亦是,兩個人周身都是甜蜜的氣息,那段時光真是他們最美好的回憶了。

美好的回憶卻不長久,唐梓筱被顧衍霖發現早戀後,就被押回了家裏住。本來就因為減少了和何以言在一起的時候而惆悵的唐梓筱沒想到一個人的闖入,是這段青春終結的開始。

那是高二下學期,他們班裏突然來了一個新同學,是一個從美國加州轉學來的女生。

唐梓筱看她第一眼就覺得十分驚艷,身材高挑,一頭黑長直披散在肩上,順暢又有光澤,皮膚不算特別白,但是氣色非常好,五官很精致,還化著淡妝,明艷自信的氣質一下子就將在座其它從小在國內長大不施粉黛、只會埋頭讀書的女生都比了下去。

還記得那時,她開口的自我介紹:“大家好,我叫裴然,我來自美國加州。”最後自信的笑容讓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而下一秒,裴然走到何以言身邊的位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到了教室後方,就聽到她說:“以言,我想坐你邊上。”

隨後學校裏邊傳開了,都在傳高二來了個從美國加州轉學來的富二代少女,而且還和出了名冷漠的何以言認識,而且何以言還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各種揣測都有,當然,大部分的八卦小道消息都是說原來裴然是何以言的女朋友,所以才對其他女生十分冷淡。頓時,仿佛是王子和公主的童話故事,傳遍了整個校園。

這些當然也傳到了唐梓筱的耳朵了,說不難過是真的,顯然裴然對何以言是有備而來,她對何以言的喜歡人盡皆知。但是何以言沒有和她說什麽,她便也當作不知道,裝作毫不介意的樣子。

自從裴然出現後,唐梓筱覺得自己和何以言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以言,我剛來學校,還不太熟悉環境,你能帶我走走認識下校園嗎?”

“以言,我剛回國,江城很多地方都不認識了,你周末有空帶我玩玩嗎?”

“以言,這道題,我看不太懂,你能給我講講嗎?”

“……”

裴然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去找何以言幫忙,而何以言也總是答應他,學校裏的傳言也是愈演愈烈。

唐梓筱終於忍不住,那是她第一次和何以言吵架。依舊是在天臺上,她氣鼓鼓地撅著嘴,背對著何以言:“你為什麽總是和裴然在一起?現在學校裏都在說你們是一對!”

何以言只以為她是在撒嬌,因為最近陪著裴然而冷落了她,心下也有些愧疚,上前溫柔地拉了拉她的手,難得地哄著她說:“好啦,是我的錯,裴然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下次不會拋下你一個人了。”

何以言說到做到,之後他和裴然的每一次出去都會帶上唐梓筱,雖然沒有明說他們是什麽關系,但是從何以言對唐梓筱的態度和親昵的動作,唐梓筱想她一定是看出他們的關系了。裴然面上也不置可否,裝作不知道,只當都是朋友。

後來唐梓筱就發現不對勁了,以前是何以言陪她的時間越來越少,現在雖然看上去何以言沒有因為陪裴然而冷落她,但他們的私密時間幾乎為零,一直是“三人行”。

而她和裴然之間也遠遠沒有面上那麽平靜,也許只有她們自己心裏清楚,一切只不過都不放在臺面上講罷了。

高二下的分班測評尤其重要,決定著最後的文理分科。何以言的成績一向很好,進理科班完全沒有問題。裴然雖然從美國回來,一直在美國念書,但她的成績也是年級裏的佼佼者,很早便遞交了選科表,似乎對和何以言進同一個班志在必得。

唐梓筱的成績比較尷尬,雖然在補課老師的惡補之下,成績回升了一點,但還是屬於中等偏下水平,而且是文科好,要進理科班估計懸,為了這件事,何以言還幫唐梓筱講了不少題目。

好在最後一次測評唐梓筱的成績總算是達標了理科線,可就在遞交選科表的第二天,流言蜚語卻又一次鉆進了她的耳朵。

“真沒見過唐梓筱那麽大的燈泡,聽說啊,現在還想追著裴然和何以言去理科班,明明成績一般。”

“唐梓筱是誰?沒聽說過啊?”

“就那個,最近一直跟在裴然和何以言後面的那個大電燈泡啊!”

“就那個啊!她是不是喜歡何以言啊?”

“誰看不出啊!也不害臊,人家裴然何以言多配啊,非要去插一腳,明的做小三嗎這不是!裴然也真是大度。”

“是啊,要我肯定受不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少料,那麽普通,放人群裏看都看不到,還想和裴然爭……”

“……”

唐梓筱每一句都聽到了心裏,只覺得很委屈,但卻沒辦法勇敢地站出來說,畢竟當初談“地下”戀愛的想法是自己提出來的。

她一個人跑到天臺上,蹲在地上一個人默默地哭了。也許就是從小懦弱的性格,就像小時候被人在背後罵著“命硬”、“克星”卻沒辦法站出來大聲告訴所有人自己並不是。如今也是如此,被人在背後罵著“小三”、“不害臊”卻沒有辦法勇敢地看著他們說:“我不是!我是他女朋友!我不是小三!”

唐梓筱和何以言於是陷入了冷戰。幾次何以言和裴然要去哪裏,叫唐梓筱她都不願意出去,態度極其冷淡。而且她還改了自己的選科單,轉去文科班了。何以言幾次想和她聊聊,都找不到機會,不是找不到人,就是不理他,所以他心裏也很窩火。

唐梓筱恍惚的狀態,連顧衍霖都感覺到了,所以不顧繁忙的學業抽空在周五放學接了她出去周邊散散心。

結果那天之後,學校裏又有人在傳,說看到唐梓筱坐了一輛路虎和一個明顯不是高中生的男人走了。

唐梓筱突然間又變成了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對象,她一直在忍耐,忍住想要逃跑的心,卻沒想到,最後一絲堅強被裴然徹底壓垮了。

“你根本不配得到以言。他對你那麽好,你還甩臉色給他看,而且還在外面和別人的男人搞不清楚!你知道他這段時間每天在酒吧打工嗎?你不知道!每天都是我陪著他!”

裴然繼續說:“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了,他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他們家的公司是我們家在幫忙照顧和管理,就算我在國外也是我陪著他長大的。你算什麽?我原本以為你能知難而退,沒想到你那麽不自量力,真以為你是他的全世界了!”

“還有,你一個孤女,自己還算不上優秀,你能給他帶來什麽?”裴然嘲諷地迎上唐梓筱驚訝的眼神,“你的父親是唐致格吧?還真是孽緣,當年撞死你父母被抓進去坐牢的就是何以言的父親!你不信你可以問問你家裏人,撞死你爸媽的是不是叫河梁!你以為他對你只是單純的感情嗎?他是愧疚!他在為他父親贖罪,他可憐你而已!”

唐梓筱當時已經聽到不到她在說什麽了,失魂落魄得整個人都打顫,她腦海裏滿是當時何以言在她表白時問她的那句話:“如果我是殺人犯的兒子,你還會喜歡嗎?”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眼神裏全是無措和驚慌。

只聽到裴然冷笑了一下,冷傲地俯視著因為害怕而蹲在了地上的唐梓筱:“唐梓筱,你放手吧,他有的,都是我給的,他要的,我也都能給他!我和你,他當然是選擇我的。”

裴然走後良久,唐梓筱慌張地站起來,卻發現走一步都很艱難。她只想著找到何以言問一問,問清楚,這麽多事情,只要他否認一個,她就信他。她整個神情都仿佛出走了,她仿佛已經看不到身邊人,一路渙散到教室,看到何以言在教室,伸手抓住他想問個究竟。

沒想到,還沒開口,何以言看了她一眼,冷漠地甩開了手。

原來美好的童話碎了是那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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