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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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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利刃刺入血肉的聲音細微,但在魏如婳耳中刺耳至極。

“白芷!”她的瞳孔陡然瞪大,驚呼一聲便不顧安危地上前,擡手接住了迅速向後倒去的白芷,任由血液染紅了她鵝黃色的衣裙。

那小廝見一擊未中,顫抖著的手上還握著滴血的匕首,不斷後退著,又像是想著了什麽,一咬牙,面露狠厲,擡手持刃便又朝魏如婳刺去——

“錚——”刀劍相撞發出嗡鳴聲。

刺向魏如婳的匕首被一把短劍打偏了軌跡,鐺啷一聲掉在地上。

那小廝見有人來,瞬間慌亂了神色,也顧不得要撿起匕首,擡手就要去掐魏如婳的脖子。

魏如婳眼中一厲,一個巴掌精準地蓋在了那個小廝的臉上。

這一巴掌聲響亮,打得小廝瞬間沒了神,癱坐在地上。

瞬間有護衛沖上前圍住那個小廝,生怕他再對魏如婳不利。

“快去請大夫!”人群中,謝燁亭的聲音格外響亮。

“白芷,白芷你別嚇我——”魏如婳顧不得其他,只跪坐在地上,懷中抱著胸口血流不止的白芷,眼角不斷滑落淚水。

白芷是除了阿彩外,最貼她心思的丫鬟。

雖是趙夫人安排的,但她看得出來白芷是真心待她。

不過白芷只是一個普通丫頭,能做的不如阿彩多,所以她就理所當然地將白芷留在平陽,只帶著阿彩去了平陽。

那時候白芷也是有不甘的吧……

可她什麽都沒說,依舊事事以她為主,處處以她為先。

甚至危急時刻想都沒想便擋在了她的身前,用這樣笨拙的方式和阿彩一起保護著她。

“我錯了……我錯了!”魏如婳擡手去捂白芷的胸口,想讓那駭人的傷口少出些血。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傷是致命傷,白芷是要不行了。

白芷張嘴,發出兩聲不清晰的音節,手顫抖著擡起,像是想擦去魏如婳臉上的淚。

魏如婳抓住白芷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臉頰上,小聲呢喃著:“白芷,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白芷的嘴角總算扯出一個安靜的笑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芷、白芷你醒醒——"魏如婳感受著懷中的白芷漸漸沒了生息,慌了神。

有客卿大夫快步趕到,穿過人群,在魏如婳身前蹲下。

同時趕到的,還有趙家的其他女眷。

“白芷姐姐……”趙艽捂著嘴,瞪大雙眸,眼角也有了淚。

趙夫人下意識地便捂住了趙艽的眸子,沖身邊的婆子使了一個眼色。

趙艽很快便又被婆子帶回了自己的院子。

同時,客卿大夫擡手探了探白芷的鼻息,又擰眉捏起白芷的胳膊,片刻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魏如婳眼中本還有的光芒暗了暗,像是沒了力氣一般,任由趙艽將她抱住,只死死看著白芷被蓋上白布擡走。

“給她一口好棺,她是為了救我。”她低低地呢喃著,不知是在同誰說話。

趙夫人點了點頭,想開口安撫,但最終還是離開去安置白芷的後事。

“帶下去,查清楚了。”魏如婳的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圍堵在護衛圈中的小廝,眸中冷光乍現。

那小廝早被嚇得渾身打顫,哭著跪爬到前頭磕起頭來:“姑娘,姑娘饒命,我招,我都——”

“帶下去!”魏如婳背過身去,不再去看那小廝。

謝燁亭也是目露凝色,朝身邊的刀光吩咐了句:“你跟著。”

刀光抱拳,恭敬地應了聲是,便上手押住了小廝的手臂。

見行刺的小廝被押下去問話,魏如婳這才擦去眼角的淚珠,閉上雙眸,仰頭呼出一口濁氣,努力想舒緩心神。

她這輩子活到現在,已經是有了錢也有了權,又和皇室有了千絲萬縷般扯不清楚的關系。

京城的這場漩渦,她早就踏進去了。

想要她命的人,定然也不少。

可這次……是誰呢?

魏國公府?文府?還是……

“趙伯父,本王還有些話想同三姑娘說,你看……”

魏如婳正思考著,耳邊便響起了謝燁亭的聲音,不禁擡頭去看——

謝燁亭一身藍白衣袍,垂著眸子,朝趙全德拱手請求,只是神態和語氣皆是一副不容人拒絕的模樣。

趙全德則是擔憂地看了魏如婳一眼,嘆了口氣,擺手沖周圍其他人說道:“都散了吧。”

說罷,他率先從人群中離開,背影消失在了月亮門外。

下人護衛也紛紛散去,趙艽也拉著不停回頭的趙夫人朝花廳走去。

“是誰?”魏如婳還是一身血汙,半依半靠在身邊的梅花樹幹上,看向謝燁亭的眼中含淚,問出這二字時,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謝燁亭沒有回答,只走上前幾步,擡手想擦去魏如婳眼角的淚水。

沒多久,刀光便折返了回來,在兩人身側單膝跪地,抱拳道:“王爺,是三殿下。”

魏如婳聽著這三個字,更是一副恨不得要將人千刀萬剮了的模樣,咬牙切齒地說道:“是他!”

謝燁亭皺著眉,輕輕拍打著魏如婳的後背,看不清眼中眸色。

劍影也在這時出現在魏如婳眼前,握著劍柄恭敬道:“主子,王爺,城外不對勁。”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京都城郊十裏開外居然多了幾處營地聚集,因著有樹林遮掩,故而至今無人察覺。

魏如婳不解地看向劍影,並不明白其中含義。

謝燁亭卻是頷首,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城外的情形。

劍影看了眼謝燁亭,又看了看魏如婳,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不出意料,那幾處營地就是我的那些哥哥們屯私兵的地方。”謝燁亭彎著眸子,嘴角帶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魏如婳的腦袋嗡地一聲便呆滯住了——

難道說,明天的宮宴……

“你猜到了。”謝燁亭牽起魏如婳的手,摩挲著她嬌嫩的手心,半晌又認認真真地對著魏如婳說道,“你不必擔憂,明日該如何便如何,我會保護好你。”

魏如婳卻是抿唇,心中思緒繁雜。

……

除夕歲宴,琉璃玉盞,觥籌交錯,滿堂歡喜之色。

只有魏如婳和趙艽面上沒有多少喜色,兩人似還未從昨日的慘劇中脫離。

“阿姐,白芷她……”趙艽拽了拽魏如婳的衣袖。

魏如婳搖了搖頭,纖纖細手不斷摩挲著琉璃酒盞的杯身,目光死死落在正對面的謝燁琮身上。

“婳婳,這是你妹妹嗎?”榮熙郡主見魏如婳拉了個同齡的漂亮妹妹,心下歡喜,從自己家的席位上跑了來,同兩人攀談。

“這是我四妹趙艽。”魏如婳勉強扯了個笑來,沖榮熙郡主點了點頭,又轉而向趙艽介紹起榮熙郡主,“艽艽,這是榮熙郡主。”

“問郡主安。”趙艽也勉強笑了笑,想著要起身行禮。

榮熙郡主倒沒讓趙艽行了這禮,反而是拉著趙艽四處認人。

在她看來,魏如婳是她的朋友,趙艽是魏如婳的妹妹,那趙艽也就是她的朋友。

朋友和朋友之間哪裏需要那麽多虛禮!

魏如婳也樂見其成,就自顧地坐在席位上,笑眼彎彎地看著趙艽和榮熙郡主在各個貴女圈子裏來回躥。

“縣主可真是好興致。”一聲男聲在魏如婳的耳邊炸響。

謝燁琮一身墨綠色衣袍,正瞇著眼笑著站在她的身旁。

她擡眸去看,但轉瞬又撇過頭去,不予理會。

謝燁琮見魏如婳不搭理自己,也不惱,只扯了扯衣擺,在魏如婳身邊的席位上坐下,依舊樂呵呵地開口:“縣主入京前,本王記得曾派人知會過縣主——”

“你想幹什麽。”魏如婳聽著謝燁琮陡然放低聲音所說的話,不禁擰眉。

謝燁琮低笑一聲,擺了擺手,道:“本王勸過縣主了,是縣主自己不聽話,也就別後悔害了身邊的人。”

魏如婳的拳頭緊攥,惡狠狠地瞪著謝燁琮。

“昨日不過是個開始。”謝燁琮樂呵呵地笑著,“今日,本王還想請縣主看一出好戲。”

今兒臨出發前,趙家人終還是擔憂趙成筠一個嬰孩在宴席上哭鬧,此番並未帶上,而是留在了趙府。

而趙夫人擔心兒子,也稱病沒參加宮宴。

結合昨日她的猜想和劍影查到的消息,魏如婳有了不好的預想。

謝燁琮只笑了幾聲,搖著頭又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倒是謝燁亭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魏如婳的身邊,暗暗握住了魏如婳的手,低聲道:“來了。”

“什麽?”魏如婳只覺心砰砰跳得厲害。

未及謝燁亭解釋,一聲尖銳地驚呼聲猛地響起,瞬間止住了歌舞升平和所有的喧囂聲。

“陛下——”

所有人都將目光往上首處看去——

一身明黃五爪龍袍的皇帝此時捂著胸口,口吐黑血不止,顯然是中了毒。

當即就有太醫沖上前去為皇帝把脈驗毒,只是這些把過脈的太醫面上神色皆是愈發奇怪。

坐在前頭的幾位妃嬪大多都慌了神色,上前敬酒的純妃更是嚇得跌坐在了地上。

霎時,便又傳來了一聲急促地腳步聲。

“報——”一個顯然受了傷的羽衛沖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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