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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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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穿(2)

眾人目光紛紛順著謝燁亭的目光所至看去——角落裏正站著一位青衣玉冠,腰佩白玉的儒雅男子。

男人手持折扇,見謝燁亭將人的註意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頗為無奈:“王爺,我不過來瞧個熱鬧,你何苦再把我拎出來——”

“裴賀,話可不是這麽說的。”謝燁亭擡手握住裴蘇的折扇,“你開設你那濟安堂,是為了什麽?”

裴賀用力從謝燁亭手中抽回自己的折扇,撇嘴道:“就你會說。”

話音才落,就有人認出了裴賀的身份。

“這個裴賀,該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裴賀吧?”

“濟安堂的裴神醫,放眼平陽還能有第二個不成?”

……

魏如婳看著裴賀一步步朝蔓娘走去,腦海中也浮現了前世回京嫁人後從街坊鄰裏口中聽到的裴神醫的事跡——

東境戰亂,戰死的、餓死的,數不勝數。

戰後又連著下了好些時候的雨,若是沒有裴賀神醫濟世,怕是要瘟疫蔓延。

“你、你不要過來!”蔓娘面上驚慌失措,不停往後退爬著,又看向葉秦川,“秦川,秦川!你當真不要你的孩子了嗎!”

葉秦川皺皺眉,並沒有搭理蔓娘,而是朝向裴賀,拱手作揖:“有勞裴神醫。”

薛漣楠看著葉秦川如此,滿意地露了笑顏,朝著蔓娘那好意道:“孩子為大,你也是做過娘親的,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

蔓娘咬著唇,死死瞪著薛漣楠,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你蠱惑了二郎,二郎怎會——”

“這話就不對了,薛姐姐與葉家哥哥可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倒是你……”魏如婳踱步到謝燁亭身邊,目光在蔓娘身上打轉,話音拖得極長。

“你什麽意思!”蔓娘瞪眼。

魏如婳勾了勾唇:“有些話,心裏明白便是,何必要人說出來,打自己的臉呢?”

蔓娘站起身,揚手就要打魏如婳。

裴賀眼疾手快,搶在皺眉的謝燁亭之前就抓住了蔓娘的手,沖謝燁亭得意一笑:“王爺,你抓著可沒用!”

言罷,他也不顧謝燁亭是什麽臉色,一轉手就開始仔細為蔓娘診起脈來。

蔓娘想抽手離開,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從裴賀手中抽出手,慌亂之下大聲叫喊著:“你要幹什麽!非禮啊!”

“別亂叫。”裴賀黑了臉,手中捏著蔓娘的手腕,眉心漸漸擰緊。

“怎麽樣?”葉秦川看著裴賀的神情,知是有什麽不妥,問了聲,“可是有什麽不妥?”

裴賀沒說話。

半晌,他放開蔓娘的手,瞇著眼道:“都是做娘的人了,還耍假孕這點小伎倆。”

眾人嘩然——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蔓娘猛地抽回手,一個重心不穩往後退了幾步,別過臉去不敢看人。

“我本就有疑惑,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二郎再未與你有所往來,你又是哪來的孩子?”薛漣楠勾唇,“事實證明,你並未有孕。”

“你!”蔓娘瞪著薛漣楠,咬牙切齒。

但事實已成定局,蔓娘無法,只能收回視線,雙膝跪地,朝前爬了幾步,抱住葉秦川的腿:

“秦川,我明明比這個女人更愛你,你為什麽為了她要拋棄我——”

葉秦川皺著眉,一腳踹在了蔓娘的肚子上。

一旁的嵐姐兒和華姐兒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見蔓娘挨了打,本就怯懦的兩個小女童當即哇哇大哭起來。

場面一度混亂。

魏如婳的目光鎖在始終笑著的薛漣楠身上,心疼不已。

人生中僅此一次的大婚,卻被人刻意破壞。

她……一定很難過吧。

魏如婳抿唇,緩聲朝葉秦川說了聲:“葉二哥,孩子是無辜的,先讓下人帶孩子下去緩緩吧。”

葉秦川沒有回應,而是看向薛漣楠,征求她的意見。

薛漣楠看了一眼魏如婳,點了點頭。

葉秦川頷首,朝身邊下人吩咐道:“帶這兩個孩子去偏殿。”

“你們要幹什麽!”蔓娘見有人要帶走嵐姐兒和華姐兒,眼中充血發紅,忍著腹痛松開葉秦川,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不準人碰觸。

魏如婳擡步走向蔓娘,瞇著眼俯視著那個“可憐”的美婦人,道:

“蔓娘,你是希望自己的孩子看著你現在的樣子,從而嚇破膽子,怯懦一生,還是讓她們先由下人好生照顧?”

蔓娘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孩子,沒有半點被魏如婳說動的跡象。

“帶走。”葉秦川並無半分心疼,看向蔓娘的眼中只有厭惡。

面對孩童的啼哭、圍觀人的冷漠,蔓娘緊繃著神經,生怕孩子被人搶走。

可一拳難敵四手,嵐姐兒和華姐兒最終還是被迫與蔓娘分開。

在一聲聲“娘——”的哭喊聲中,蔓娘的神經終究還是繃斷了。

眾人就見那早前柔弱後來尖利的美婦人不知從哪處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提議帶走孩子的魏如婳刺去。

“你還我孩子!”蔓娘雙眼通紅,用力一刺。

魏如婳離蔓娘很近,幾乎沒有逃離的時間,千鈞一發之際,她只能稍稍側過身,來不及躲避更多,左肩就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的額間瞬間密布了汗水,淚水就已經自眼角滑落。

謝燁亭本想拉開魏如婳,但他的手才接觸到魏如婳的袖子,那匕首就已經刺入魏如婳的左肩。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平日裏狡詐的小狐貍楞楞地站在那裏、死死咬著自己的唇不肯發出一聲痛呼。

“啊!”在場的女眷大多都別過臉去不敢看,更有甚者尖叫出聲。

“來人!”謝燁亭死死盯著魏如婳肩上不斷流出的腥紅血液,手緊握成拳,拳上青筋暴起,怒聲呵道,“給我拿下!”

不知道從哪沖出來了一群官差,沖上來就扣住蔓娘的雙臂,無論蔓娘如何尖叫掙紮,都沒有松開。

趙家人已經從人群中擠出,圍在魏如婳身邊,看著那匕首是想動不敢動,想拔不敢拔。

“婳兒,我的婳兒啊——”趙夫人淚止不住地落,想抱著魏如婳安撫但又怕牽動她的傷。

趙姒姐妹幾個雖也害怕,但都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柔聲安撫著。

魏如婳忍著痛,環顧著周圍一切人、事、物,只覺這場婚禮終歸還是成了一場鬧劇。

蔓娘雖被人押走了,這婚禮也是辦不成了。

謝燁亭哪裏還管得了這禮還能不能繼續成,只面露焦急沖著刀光就來了句:“刀光,去請——”

“請啥,現成的最好的大夫就在這呢!”裴賀瞪眼,朝前走了幾步在謝燁亭面前揮了揮手。

“那你還不快去!”謝燁亭大聲一喝。

裴賀扁了扁嘴,小聲嘟囔了句:“有女人沒兄弟的家夥。”

但她也是頭一次見到謝燁亭這麽緊張一個人,也知道魏如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之高,是半刻也不敢耽擱。

“姑娘,拔出匕首還會疼,你若是受不住大可以喊出來。”裴賀的手握住匕首的柄,不忘安慰一聲魏如婳。

魏如婳咬著牙,搖了搖頭,額間已經布滿細汗。

薛漣楠小步走到魏如婳身邊,目露擔憂與愧疚:“裴神醫,麻煩你輕些……”

裴賀撇了撇嘴,在心中暗暗腹誹。

這怎麽輕?

但身邊謝燁亭的目光就跟要吃了他一樣,他再如何都不敢給魏如婳造成二次創傷。

要是再傷著魏如婳,他這神醫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匕首被裴賀迅速拔出,魏如婳的傷口血流不止。

“呃——”魏如婳死死咬著唇,哪怕嘴中嘗出血腥的味道也沒松開。

“裴賀!”謝燁亭急了。

裴賀為魏如婳施著針陣,見謝燁亭著急,無奈道:“我的好王爺,我也是要一步步來的嘛——”

趙夫人的目光從魏如婳身上移向了謝燁亭,總覺得這位堯王殿下有些過分緊張了。

魏如婳的傷止住了血,甚至只感覺麻麻的基本不怎麽疼了。

裴賀取下針,找來貼身的小藥童取來藥箱,拿出細布條子認認真真地為魏如婳包紮起來。

謝燁亭這才註意到趙夫人的目光,也才察覺自己的態度是過於緊張了,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朝趙夫人點點頭。

趙夫人有些不解地看著謝燁亭朝自己點頭,半晌才回禮道:

“多謝王爺替小女出氣,不若王爺哪日來我府上做做客,我們也好回報王爺一番恩情——”

“娘!”魏如婳出聲打斷了趙夫人的話,“哪有報恩請人上門的!”

趙夫人點點頭:“確實,那不然等你傷好了親自帶著謝禮上門拜訪?”

趙姒也在一旁幫腔:“是啊,這恩情總歸是要報的。”

謝燁亭故作沈思了片刻,認真道:“那小王就在府上候著趙三姑娘光臨了!”

魏如婳默了。

……

燕子歸巢,萬物回暖,眨眼就又是一年季春。

魏如婳在趙府好吃好喝地過了一個年,再看鏡子裏的自己,只覺胖了不少。

趙夫人一早就備好了禮來尋魏如婳,此刻見魏如婳正愁眉苦臉地坐在鏡子前,頗有些不解:“怎麽了?”

“娘,我是不是胖了。”

趙夫人哈哈笑了聲:“沒胖!是豐腴了!你也要及笄了,這樣正好!”

話畢,趙夫人就將手中回禮塞給魏如婳,催促著她去找謝燁亭。

魏如婳是被趙夫人趕上馬車的。

一直到馬車行駛在路上,魏如婳都沒反應過來。

路邊行人來來往往,魏如婳聽著那些叫賣聲無聊地扣著窗框,耳邊忽地就闖入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東邊的事情都打點好了嗎?這次可要叫謝燁亭,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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