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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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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董叔,慢些。”好奇心驅使下,魏如婳吩咐了馬車夫一聲,又掀開了車簾一角,註意著那沒入人群的聲音。

那動靜是從一家茶館外傳來的。

魏如婳循聲望去——有兩個男人坐在人聲鼎沸的茶館內飲茶。

錦衣華服的那個男人面相陰柔,若不仔細分辨,倒要叫人以為是個女人穿了男人衣服。

另一人瞧著像這個男人的心腹,此刻面對陰柔面相的男人的話語,有些遲疑道:

“殿下,這平陽到底是堯王殿下的地盤……”

“哼,很快就不是了。”陰柔男人冷哼一聲,眼神瞥向了魏如婳的方向。

魏如婳正好擡頭對上了男人的目光——今個天色不錯,也已經到了要入夏的時候,此刻她卻覺得遍體生寒。

她慌亂地放下簾子,馬車也正好經過那家茶館,正緩步朝前行駛著。

“董叔,走快些吧。”魏如婳定了定心神,語速急促的朝車夫又吩咐道,“我想起有急事要尋堯王殿下。”

車夫心中雖有不解,但還是應了一聲,揚了馬鞭。

馬車朝前疾馳,而茶館裏,那面相陰柔的男人正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魏如婳的馬車上。

“殿下,怎麽了?”心腹不解地問了聲,也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去,但那兒只有一些來往的行人和行駛的馬車。

“派人跟著那輛馬車。”男人的眉眼擰作一團,恨恨地咬牙道,“那個女孩,聽到了我們的話。”

……

一路奔馳,馬車在堯王府門口停下。

門房一見是趙府的馬車,個個是面上掛著笑容迎了上來。

魏如婳下了馬車,面上不解地瞧著這一個個笑得燦爛的門房小廝端馬凳的端馬凳,主動牽馬的主動牽馬。

“小哥,還請你去裏頭通——”魏如婳想著按流程該要通報一聲,找了各一個門房就開了口,話音未落就被那門房打斷了去。

那門房見魏如婳主動為自己搭話,頗是受寵若驚,諂媚地笑道:“趙三姑娘直接進去便是,常禮公公有吩咐過的。”

笑話,那日頂撞這位趙三姑娘的門房一早就被王爺親自趕出了王府,況且常禮的確有吩咐,他們敢不從就要做好被趕出去的準備。

王府吃好喝好賺到的銀子也多,他們可還不至於想不開。

魏如婳抿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問了聲:“小哥,你還是進去通報一聲吧?”

那門房面露難色,糾結著朝門內瞥了瞥,眼中一亮,恭敬喊了聲:“常禮公公!”

魏如婳順著門房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常裏揣著笑快步朝她走來,也喚了一聲:“常禮公公。”

常禮見了魏如婳,笑中有幾分糾結:“三姑娘,王爺這會兒可能沒空,您看……?”

魏如婳皺眉,腦海中又回憶起先前在茶館邊上聽著的對話。

東邊的事情……

東邊……

不好!

若她沒記錯,東境戰亂,可就是在這一年爆發的。

“常禮公公,我有要事尋王爺。”魏如婳的眉頭緊擰。

常禮面露為難色,斟酌了半晌才點頭,道:“那還請三姑娘移步偏廳,我與王爺通報一聲。”

再進堯王府,魏如婳早沒了再觀賞花卉的心思。

她跟在常禮身後,不作一聲,只皺著眉頭快步走著。

眼見著就要到偏廳,魏如婳順口問了一聲:“公公,王爺是在忙什麽?”

“這……”常禮面露難色。

魏如婳淺笑一聲:“是我失言了,公公且去通報吧。”

常禮松了一口氣,將魏如婳帶到偏廳後就朝外走去。

魏如婳隨意尋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瞇著眼思索著。

若是與她所想相差不多,謝燁亭應該是在忙東境的戰事。

雖說她一早就在讓陳書書她們暗中屯糧,但到底財力有限。

魏如婳正只覺自己的腦袋如同漿糊一般轉不過來時,謝燁亭正好出現在了偏廳門口。

“在想什麽?”謝燁亭踱步走進偏廳,見魏如婳緊鎖眉心不由得問了一嘴。

魏如婳抽回神,擡眸對上男人向她投來的目光,作勢就要起身行禮。

謝燁亭皺眉,出聲攔住魏如婳的動作:“你不是有要緊事找我,那便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魏如婳抿唇,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從何問起。

畢竟,若是真是東境戰事,那便算是軍務,軍務更是不可外洩的機密。

謝燁亭見魏如婳傻楞楞地站在那不吭聲,面上神色變化不定,搖搖頭,主動開口:“聽常禮說,你問我今天在做什麽?”

魏如婳遲疑地點了點頭。

謝燁亭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魏如婳的頭,道:“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不過是東境小國引起的騷亂罷了。”

東境!

魏如婳的瞳孔縮了縮,捏著帕子的手死死攥住。

“怎麽了?”謝燁亭見著魏如婳的反應,也微微皺起了眉頭,頗為不解。

魏如婳甩了甩腦袋,顫抖著聲音問道:“可是……東邊的小國,起了叛亂之心?”

“你怎麽……”謝燁亭面上驚詫一閃而過,話音戛然而止,目光警惕地瞥向了窗外。

魏如婳還在等著答覆,見謝燁亭如此,不解發問:“怎麽了?”

謝燁亭朝魏如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手指向魏如婳身後緊閉著的窗。

魏如婳楞楞地看著謝燁亭,猛地反應過來,轉身看向了窗外。

月白色的窗紙外,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魏如婳繃直了背脊,手指了指窗外,又朝謝燁亭打了一個“有人?”的手勢。

謝燁亭點頭,故意轉移了話題:“你手中拿著的是什麽?”

魏如婳瞧了一眼自己手中拿著的青色禮盒,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來的最初目的。

她將手中禮盒如丟燙手山芋一般丟給謝燁亭,又指著那禮盒別別扭扭地來了句:“喏,感謝你那天給我出氣……”

“什麽?”謝燁亭看著手中禮盒,沒太明白魏如婳的意思。

屋內靜了片刻,魏如婳就聽外頭有人踩著樹枝的聲響,更是緊張。

魏如婳低頭抿唇,聲音越來越小:“我娘準備的,就阿漣姐姐成婚那日……”

謝燁亭一楞,嘴角微揚,頗有些哭笑不得。

窗外安靜了不少,沒再有什麽動靜。

魏如婳又噤聲比著手勢,問著謝燁亭:“走了?”

謝燁亭點頭,手指在禮盒上摩挲著。

“呼——”魏如婳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謝燁亭看著魏如婳一副放松的模樣,卻是冷了聲問:“是誰告訴你,東邊小國起了叛亂之心的。”

魏如婳的心顫了顫。

糟了。

她說漏嘴了。

總不能告訴謝燁亭上一世就是因為東邊小國叛亂才有了東境的戰亂吧?

她會被當成妖怪抓起來燒死的!

下意識的,魏如婳張口就胡謅了一句:“街上聽人說的!”

“聽人說的?”謝燁亭瞇著眼,步步緊逼近魏如婳,“聽誰說的?”

魏如婳步步後退,終是跌坐回椅子上,想起茶館裏那個陰柔面相的男人,當即道了聲:

“茶館!有一個面相陰柔的男人,聲音很尖,但也不像太監,我是聽他說的!”

謝燁亭止住腳步,眉心擰作一團。

見謝燁亭如此,魏如婳小心翼翼地問了聲:“你認識?”

“你離他遠點。”謝燁亭沒給準確的答覆,只模糊地提醒了一聲。

魏如婳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腦袋卻磕到了謝燁亭的下巴,疼得她直冒眼淚。

謝燁亭皺了眉,去揉魏如婳的腦袋,還輕輕吹了幾下。

魏如婳再次跌坐回椅上,又去揉自己的小屁股,窘態百出。

謝燁亭勾唇,笑了。

魏如婳瞪了謝燁亭一眼,嘟囔了句:“什麽人吶……”

“你說什麽?”謝燁亭挑眉。

魏如婳再瞪謝燁亭一眼,揚了聲:“我說,該遠離他的人是你才對!”

謝燁亭楞了楞,有些不解。

魏如婳撇了撇嘴,將早前所聽到的一一轉述給了謝燁亭。

她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大概猜得出來是一個有錢有權又和謝燁亭是死對頭的人。

謝燁亭不能出事。

這是她聽到那些話時,第一時間想到的。

“你在關心我?”謝燁亭看向魏如婳的眸中漸漸深邃起來。

“什麽?”魏如婳不明白謝燁亭的意思,但雙眼只對了謝燁亭的眸光一眼就挪了開,不敢再去看謝燁亭。

謝燁亭的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瞇著眼,道:“你要及笄了。”

魏如婳仍舊不解,但心中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待你及笄,便要嫁人了。”謝燁亭的聲音漸漸低沈。

魏如婳聽著謝燁亭的語氣,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謝燁亭在發什麽瘋,只一把推開這個男人,匆忙就離開了偏廳。

只留謝燁亭一人楞楞地看著魏如婳跑開的方向,自嘲地笑著。

……

魏如婳頂著一路上旁人投來的疑惑目光,小跑著就出堯王府,火速爬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裏,魏如婳的心還在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她手捂心口,努力地想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半晌,馬車外頭牽著馬正不解的車夫才聽到裏頭魏如婳傳出的聲音:“董叔,去南鄉裏。”

馬車揚了鞭,一路朝南奔去。

堯王府外的某個角落裏,幾個蒙面的黑衣人正眼神冷厲地盯著馬車駛離的方向。

一只白鴿從為首的黑衣人手中放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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