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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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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抿了抿唇,小手攥緊了食盒,才極為小聲地回了一句:“我不是叫花子。”

魏如婳沒聽太清,走到在小少年身邊,再問道:“你說什麽?”

小少年的後背僵了僵,瞧著極為緊張,但還是壯著膽子道:“書書姐姐說,叫花子是自己去討要吃食的,我沒有,我不是叫花子。”

魏如婳楞了楞,她倒是沒有想到小少年不是孤身一人,提了興趣,勾起唇角,沖著小少年笑靨道:“你口中的書書姐姐是誰?”

小少年連忙捂住了嘴,大眼睛骨碌地轉了轉,打量著眼前的魏如婳。

半晌,小少年像是確定了魏如婳不是壞人,這才揚了笑:“書書姐姐就是書書姐姐,她人很好,一直照顧著我們。”

魏如婳瞇眼。

我們?

好奇心驅使下,魏如婳朝小少年柔聲問道:“你說的我們,可是你還有兄弟姐妹?”

小少年搖頭:“我們都是沒人要的孩子,是書書姐姐她們一直在照顧我們。”

魏如婳聞言,沈思了片刻,不解問向少年:“你一直都是這樣在飯館外等著別人給你們送吃的嗎?”

“是的。”小少年點頭。

便是阿彩在聽到這樣的肯定答覆後都有些吃驚。

像她家姑娘這樣的人在平陽有多少她是不知道,但一定不多。

那他們不得飽一頓饑一頓的?

魏如婳聞言沈思了片刻,扭頭就吩咐阿彩再去打包點食物和饅頭來,再看向小少年道:“你一人也拿不到多少吃的,走吧,帶我去找你的書書姐姐。”

小少年看著魏如婳,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阿彩回來時做了決定——

“姐姐跟我來!”小少年拿著食盒,一蹦一跳地就要朝前跑。

魏如婳趕忙拉住小少年的後衣領,無奈道:“我帶了馬車,你坐上來指路就好了,跑那麽快幹什麽?”

小少年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又返了回來。

看著車夫牽來的那華麗的馬車,小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補丁衣服,扯了扯衣角。

這還是他頭一次要坐馬車,還是這麽好的馬車。

魏如婳看出小少年的局促,抿唇笑了起來,出聲催促:“別楞著了,上來吧。”

……

馬車一路往南行駛,四周的房屋逐漸稀少、破舊,百姓身上的衣服也變得破舊……

魏如婳看著四周的屋舍變化,心知這是要到了平陽城的貧民窟。

馬車上,阿彩看著同坐在內的小少年,瞧著他像母雞護食一般死抱著一大包饅頭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魏如婳聽著阿彩的笑看了過去,正好瞧見小少年紅著的臉,和緊攥著紙包的小手,伸手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轉移話題道:“子睿,你可以和我說說,你們的書書姐姐是什麽樣的人嗎?”

從方才短暫的相處中,魏如婳得知小少年的名字叫陳子睿,和他一樣的孩子還有四個,而照顧他們的是三個大姐姐,書書就是其中之一。

陳子睿一聽提起書書,面上的尷尬瞬間被消失,重新展現在面上的是那將要外溢的笑容:“我從記事起就是書書姐姐在照顧我,書書姐姐會教我們讀書寫字,是一個很厲害的姐姐!”

魏如婳聽著陳子睿語氣中滿滿的崇拜之意,心中大抵對那位書書姐姐有了點初步的印象。

陳子睿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一直向魏如婳說著他的事情。

在他看來,書書姐姐是好人,這個會給他帶好多好多香噴噴的吃食的姐姐也是好人。

“姑娘,咱們到了。”馬車漸漸停下,車簾外傳來車夫的聲音。

魏如婳應了一聲,正要下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幾聲男人的破口大罵——

“臭娘們!阻礙公事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罪!”

陳子睿聽著聲,面色一瞬間就變得慘白,急匆匆地跑下車,也沒來得及再拿著他那一路上都寶貝著的饅頭。

魏如婳皺眉,掀了車簾子也往馬車外走。

破舊的門內,幾個官差模樣的壯漢正指著三個護著小孩子的女孩,口中不時脫口而出幾句難聽的話語。

那三個女孩年紀相仿,瞧上去估摸著皆是十六七歲的模樣。

為首的女孩此刻面紅耳赤地在與那些官差爭執著:“這本就是前任屋主好心、用來安置這些孩子的屋舍,你們怎麽可以說收走就收走!”

“你也說了是好心施舍,如今那屋主將地契房契都抵押給了衙門,知府老爺如今要收,自然是就要收走的,留你們度過了冬天還不知足!”領頭的壯漢擡手將為首的女孩一把推倒在地。

“不要欺負三位姐姐!”陳子睿沖了上去就要推那壯漢,但到底年紀小個子小,那點力氣壓根沒挪動壯漢半分,反倒被壯漢身邊的一個衙役揪住了衣領子。

“又來一個小垃圾!”領頭的壯漢扭頭看著陳子睿,緊緊皺起了眉頭,擡手就要打下去。

“住手!”魏如婳看不下去,大聲呵止壯漢。

劍影也在魏如婳出聲的那一瞬間出現,擡手握住了壯漢揚起的手腕。

那揪住陳子睿後衣領的衙役也在壯漢作勢要去打陳子睿時松開了手,瞧模樣是還想替陳子睿挨上這一個巴掌。

“松手!”壯漢瞪著眼睛,氣急敗壞道,“你們一個個的,都是要造反嗎!”

魏如婳走到壯漢身前,冷眼瞧著壯漢:“大男人打一個小孩子,你也是夠臉。”

“臭娘們!你!”那壯漢正要揚起另外一只手去打魏如婳,被劍影握住的手腕就傳來了劇痛,疼得他痛呼連連,“疼、疼、疼,這位大俠,松松手!”

劍影沒松,手下用力更重,而目光卻投向了魏如婳,像是在詢問意見。

一旁的衙役見狀,紛紛不敢做聲。

有人看出劍影雖武藝高超,但是聽命於魏如婳,安撫好了身旁早嚇得不輕的陳子睿後起身,朝魏如婳拱手請求:

“姑娘,我們此次也是出任務,不妨先讓這位俠士放了我們的捕頭,咱們坐下好好說?”

魏如婳瞇眼,瞥了眼壯漢,見其沒了早前無故打罵人的氣焰,這才又看向這個衙役,點點頭:“劍影。”

劍影聞聲,松開手,退回到了魏如婳的身邊。

那壯漢得了解脫,揉揉手腕,罵罵咧咧地就要向魏如婳再打去,被那衙役攔了下來——

“你若想被那位好漢捏碎手腕骨,你便去打。”

一句話,把那壯漢嚇得不輕,揚起的手猛地又放了下來,撇撇嘴,跺著腳朝外走去。

眼不見為凈。

別的衙役見領頭的人給氣走了,紛紛巴著跟出去順氣。

那衙役見狀,嘆了口氣,又朝魏如婳作揖道:“多謝姑娘體諒。”

“你們說的出任務,就是在這為難這一群婦孺嗎?”魏如婳的臉色並不好看。

衙役點頭,將事情原委一一向魏如婳解釋來:

“這進院子的上一任主人早在年前就將地契房契抵押給了衙門,薛知府本是要年前就將這院子收走作他用,得虧有薛大公子相助,這才留他們在這過了冬,此事,書書姑娘也是知曉的。”

魏如婳聞言,下意識看向那一早被阿彩扶起、在旁安撫那些小孩子的女孩——陳書書。

陳書書頷首,在這事情上並不否認。

“我們本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如今已經入夏,薛老爺也給我們兄弟下了令,要在這幾天將這屋子清理好,我們這才來收房的。”那衙役見陳書書沒有否認,又繼續說道,“但是書書姑娘卻是說什麽也不肯走,這才起了爭執。”

陳書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反駁的話。

那衙役搶在陳書書出聲前又繼續解釋著:“我知書書姑娘是沒了辦法,但這些孩子是自出生起就被遺棄的,說是黑戶也不為過。我佩服書書姑娘的心懷,但這也是我們的本職工作。”

魏如婳擰眉——陳書書和她身邊的兩個女孩聽著這衙役的話,並沒有再出聲反駁,說明這衙役說的句句屬實。

她也知道陳書書心裏在擔憂什麽。

無非是不想這些懵懂不知事的孩子流落街頭,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叫花子。

“這位大哥,我們打個商量如何?”魏如婳沈思片刻,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彎唇朝衙役道,”今日你們權當發發善心,再留這些姐姐和孩子們住一天,明日你們再來收院子。”

“可……”衙役有些著急。

魏如婳投了一個安撫的眼神過去,繼續解釋著:“便是要他們現在就走,也要他們收拾好東西不是?各位大哥都是在行為百姓好的事情,總不會連這一天都等不得吧?”

那衙役沈思片刻,到底還是點了頭:“那便依姑娘所言。”

言罷,衙役朝魏如婳拱了拱手,就出了院子。

“小姑娘,我們也是……”陳書書面上露了焦急。

魏如婳擺擺手,笑道:“書書姑娘,我知道你們的難處,倘若我說我可以解決,你們是不是就願意離開了?”

陳書書狐疑地看向魏如婳,並不相信魏如婳會有辦法。

魏如婳只朝陳書書勾了勾手指,示意陳書書湊過來。

陳書書附耳過去,聽完魏如婳口中的辦法,面上露了震驚——

“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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