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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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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不成,花轎得王爺你坐。”

“公子不能這樣對我啊,那我提親還坐花轎啊。”

“你有錢。”

“公子。”韓舟離湊上去蹭他的額,夏憶玨興許是被蹭癢了,笑了起來。

“快走吧,將軍要起了。”

韓舟離這才出了門。天漸明,韓舟離看著日升起,長舒一口氣。

回到王府,竟看見程炔和齊元在房頂上玩骰子。六目相對,竟是無人先開口,韓舟離忍不住了。

“你倆在這做甚?”

“王……王爺。”

程炔不做聲,齊元也是臉上抽成一團。韓舟離便不打算問下去了,可齊元果然沒讓二人失望。

“都是程大哥的主意,王爺,他被……趕出來了,就抓我來玩骰子唔……”

程炔立馬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了。對韓舟離笑道:“王爺可是一夜未曾歇息了?快去歇著吧。”

韓舟離也沒想多留,便就跳下院中,進了臥房。

“玨兒,起來沒?該出發了。”夏憂崇立在門外,笑著道。

坐上馬車之時,夏憶玨也沒見到那個人。

該是回了府中吧,拉好了簾子,他對宜都倒也沒多大的眷戀。

“你阿姐可是天天念叨著你呢。”

“嗯。”

“四王爺前些日子便來習城了,你行刺之事早便傳到王爺耳中。”夏憂崇話中有意。

“一切皆與王爺無幹。”

“王爺待你好,這將軍是看在眼裏的。”夏憂崇的臉冷了下來,不似以往那般溫和。

“知道了。”夏憶玨倒是有些習慣這張冷面了。

二人一路上再不說話了,到了習城,夏憂崇下了馬車後夏憶玨方才出來。

夏沫詩已經同林夫人站在門口了,一見夏憶玨來,便走上前去,打量了夏憶玨一番。見夏憶玨瘦了許多,卻是有些憂心的。

“阿玨,這次多虧了王爺,不然阿姐要等到年關時方得以見你了。”

“……阿姐。”

“咱們進去吧。”二人進了府,夏憂崇笑著對林夫人搖了搖頭。

走了沒一會兒,便瞧到夏青瀾在院子練刀。

“兄長。”

“回來了?”夏青瀾的刀剛入鞘,連頭都沒回:“來跟大哥過兩招。”

“兄長,玨兒現下哪還能動武了?”夏沫詩將人護在身後,不讓夏憶玨跟夏青瀾打。

夏青瀾聞言轉頭望去,夏憶玨確實是比以往要瘦了好多。

“又沒斷手斷腳,怎麽不能動武,把謫月拿出來吧。”夏青瀾抱臂立在那兒,而夏憶玨未曾動。

“阿玨,我們走。”

“謫月在宜都。”夏憶玨攔住了夏沫詩的手,恭敬道。

“沫詩,就不要攔著了。日後也不可能有人會護著他,若是武功不精進,你讓他上哪都帶著幾個近衛嗎。”

“兄長。”夏沫詩見攔不住,便就退到一旁。

“接住。”夏青瀾扔了把劍給夏憶玨,而後拔出他的刀。

夏青瀾步步強攻,夏憶玨則只是防守勢。

“不必藏著,讓我看看你在宜都有沒有荒廢。”

“瀾兒,你……”

而後走進二人。

“多切磋於玨兒來說不是壞事。”夏憂崇話還未說完,便被蕭虔銘擡手攔下了。

“見過四王爺。”夏沫詩走過來恭敬道。

“幾月不見,沫詩倒是更為漂亮了,哈哈哈,不認老都不行咯。”蕭虔銘道。

“我們進屋吧,一會兒他倆切磋下來,不知要等多久呢。”夏憂崇看著前邊二人,露出了一張笑顏。

那年燥熱,塘中荷花開得好。

“將軍,我也想習武。”

“你的經脈實在不宜習武,若是有什麽三長兩端短,我可怎麽對得起王爺啊。”

“我不怕死,但我只想為我母親報仇。”

那年他還沒受藥所制,夏憂崇轉身看著他,似乎在他身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那是自己年少時的摯交,可如今早就變了樣。

曾經的胸懷天下,如今再也尋不回。可他還是願意同他一起共進退。

真的老了嗎?

“夏憶玨,就這麽點長進。”

“兄長。”

“回屋去吧。”夏青瀾把刀劍收好,往裏頭走去。

夏憶玨立在原處,看著夏青瀾的背,越走越遠。他確實是個好哥哥,很好很好的哥哥。

入夜夏憶玨一人坐在窗上,韓舟離不知如何了,今日王爺並未說那件事,可夏將軍已經同他講明了。

他厭倦被管束,做什麽事只要能成都不會慮後果。

望著外邊的夜色,只怕這是一時的寧靜。

“阿玨,睡了嗎?”夏沫詩立於門外,該又是送些糕點湯類的。夏憶玨跳下去,赤著腳走過去給夏沫詩開了門。

夏沫詩手上果真端了碗參湯,只是她身後跟了一個人。

“小允也說要見你。”

“小玨,好久不見啊。”沈允還是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夏憶玨看著他。

“你們聊,這湯阿玨你記得要喝。”

“好的,阿姐。”

夏沫詩走了之後,夏憶玨轉身便進了房中。沈允追在夏憶玨身後。

“小玨,你怎的回來習城也不同我說,要是知道你回來,我便與你同乘回來了。”

“這麽早來作甚?”

夏憶玨沒想跟他廢這麽多話,估計沈允也不記得以往自己交給他的事。

“你知我回來時見到誰了嗎?”沈允倒是滿臉神氣,夏憶玨卻壓根沒想著問,沈允他還不清楚?

“定承王。怎麽樣?他還讓我給你捎了一封信。”

“拿來。”夏憶玨伸出手要接,可沈允就愛賣關子。

夏憶玨也不急,沈允並非惡人,只是玩心太大。

“小玨真是好生無趣,給你。”

“怎麽樣,到習城了還有沒有想王爺?這玉我挑了好久,你都送我一塊了,我就日日尋思著也回贈你一塊,到時候不要再弄臟了。你送的那塊,穗子已經洗不掉了。劍不拿,扇子也隨處扔,在習城有沒有穿鞋,沒穿被王爺發現了你回來我便罰你,罰你日日穿,王爺幫你穿。宜都一切安好,這幾日朝我就不上了,又或者你猜猜王爺現下在何處?”

看到這,後邊便沒有話了,夏憶玨皺著眉頭。

再擡眼看沈允時,才發覺哪兒不對,為何沈允今夜會在此處出現。

不對。

再想去穿鞋的時候,那塊玉滑落在地,撿起來時,窗上已經坐著一個高大而熟悉的影子了。正是韓舟離。

“我先走啦,二位就先敘敘舊吧。”沈允起身就走,夏憶玨哪還有心思管沈允,像是做壞事被捉了個正著。

“公子倒真是不愛穿鞋,是王爺多想了,還以為公子在習城會知道顧好自己。”

“瞧王爺這說的,那公子不是不知王爺要來嗎。”

韓舟離聞言稍怔了一下,隨後便跳下來。

“這麽說公子是想著王爺回去了?”見夏憶玨房中的鞋子還是東一只西一只的丟,韓舟離竟是不知該說何了。

習城離宜都並不算遠,來回都不用一日腳程。

給夏憶玨穿好鞋子,韓舟離便盯著他把那碗參湯喝完,隨後將人抱到了榻上。

在將軍府偷著玩了幾日,便到了夏青瀾娶親之日。

“去見見吧,我們坐一塊。”

“不好,將軍見到我了該是如何?”

“將軍見不著你的,賓客很多。”夏憶玨身上仍是一身青衣,看著韓舟離。

“那便去見見好了。”韓舟離始終還是信那句話,兩情相悅必會有結果。看著夏憶玨,心中莫名抽了一下。

“兄長同君婷姐姐自幼便相識了,可是兄長常年在外征戰,選了幾次日子都被推掉了,今日,也是他二人等了好久的。”夏憶玨眼睫有些低垂,而後卻換上了笑。

“他二人大喜的日子,你該高興的,小玨。”

“對。”

快到戌時了,夏憶玨拉著韓舟離坐在最遠的地方。耳中傳來司儀的聲音,無不美好。若是到他與韓舟離穿上紅衣的時候,也會是這般景色嗎?

韓舟離觀著上邊二人,夏青瀾的目光很柔,他從未見過夏青瀾這般。

他一時間又看向了夏憶玨。夏憶玨一直盯著韓舟離,不曾想他會轉過頭來看向自己。

還待開口,卻被韓舟離搶先一步。

“公子,我不要嫁給你了,我想……我想娶你。”

“公子可是要很多很多聘禮的,少了都不讓王爺娶我走。”

“要娶你,哪怕王爺最後傾家蕩產也要娶。”

“噓,不要說胡話。”夏憶玨食指指腹碰上韓舟離的唇,四目相對,竟再聽不見禮花的喧囂,二人眸中皆只剩下對方。

“不要再為我哭了,阿離,你哭起來一點都不好看,我不喜歡。”

“你哭起來也不好看。”

兩人在暗處,兩唇相碰,賓客都忙著看著臺上的新人,沒有人會有所察覺。

直到將新娘子送進了洞房,賓客終於都動了筷子,還有拉著夏青瀾灌酒的。

“走吧。”

“去哪?”

“今夜陪著我,明日你便同沈允回宜都了。”夏憶玨看著韓舟離,他方覺不是自己在習城待不慣了,是習城沒有韓舟離。

“好,都聽公子的。”

夜色再美,與他二人又有何幹?

二人隱於夜色中,只是夏憂崇怎會看不到他們。方要跟過去,卻被蕭虔銘攔下了。

“還是以瀾兒為重,玨兒就讓他去吧。”

“唉,這小子終究是留不住啊。”

“留不留得住,是你說的準。”

夜風有些許涼意,夏憶玨帶韓舟離到了一處小院,院裏絲毫不似家中大喜。裏邊多為白綾,韓舟離不知夏憶玨為何會帶自己來。

“怪嗎?”夏憶玨從他身後走來,聲音過於清冷了。

“公子。”

“進去裏邊吧。”

夏憶玨推開門,門有些舊了,還積了層灰,裏邊甚至有些蜘網。

白綾上頭還有些褐色血跡,韓舟離只覺得顱腦內有些發脹。

陰陽半隔開的人臉,以詭字隔開。



哪裏見過?!

夏憶玨從他身旁走過,扯下那塊帶有汙臟的白綾來。神色似有異。

“兒時總是做一些怪夢,夢裏是一間出不去的屋子。很黑,到處都是白綾,所以我便學著夢中的屋子布置,後來這兒被將軍知道了,整整十年都不曾讓我來過。”

纖長的指自案桌上劃過,帶上了塵灰。

韓舟離只怔怔看著夏憶玨,不出聲,今夜無月,禮花也早已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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