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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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舟離,你信這世上有神嗎?”

夏憶玨忽地轉身,眸中有些許森寒,韓舟離捉住他的手,將人往外帶。

“出去,你不能再瘋了。”

“我瘋了嗎?原來在你眼裏,我竟是個瘋子。”

怎麽會,方才明明還好好的,夏憂崇不準許夏憶玨來這究竟是何因?方才白綾上的血漬又為何物,韓舟離無從推斷,當務之急便是將夏憶玨帶出去。

“小玨,把藥吃下吧。”韓舟離隨身帶著那瓶藥,夏憶玨如此他更是一點不敢怠慢。

“我不是瘋子,我不是的。”

“吃下吧,小玨。”

“我沒有瘋,舟離……哪有什麽瘋藥,都是季許同你說的,他騙你的。”

韓舟離合著眸,沒有再餵他吃那藥。

“你若是有任何不測,我會恨你的。”韓舟離沈著聲道,卻不知夏憶玨如今在想何事,從後門出了將軍府,夏憶玨便一路無聲了。

後邊有一片草地。韓舟離往日遇到煩心事,都喜歡到草地去,此地就在將軍府外,不知夏憶玨常不常來。

只有一顆老槐樹,四下再無其他。

韓舟離牽著夏憶玨就往那槐樹那兒走去,夏憶玨跟的緊,韓舟離自是不怕他丟。

“快要子時了,小玨。”

夏憶玨還是不出聲,韓舟離覺著奇怪,回頭時卻看見夏憶玨一直在看著自己。

“怎麽啦?”

“舟離信神嗎。”韓舟離聞言一怔,而後把夏憶玨往懷中帶,將夏憶玨一同帶倒於地。

“信他作甚,既是有神,又為何會讓我的小玨變成這般。”

“我不是瘋子,不要信將軍的……也不要聽季許的。”夏憶玨自進了那間屋子便一直說這話,韓舟離只能聽著他說些胡話。

樹下人再未說一句話,再看過去時夏憶玨竟是睡著了。

他韓舟離是冷慣了,可夏憶玨的身子哪能在這兒睡下。隨後便將夏憶玨輕抱起,不敢弄醒他,就只能慢慢動。

將軍府裏邊侍衛太多,韓舟離繞了七八圈才把夏憶玨送回臥房。

正欲起身將還未燃盡的熏香掐掉時,才發現夏憶玨一直揪著他的寬袖。

韓舟離無奈的搖了會兒頭,坐在矮凳上握緊了夏憶玨的手,沒過多久便睡下了。

“別動,再動一下你這腿就得廢了。”

“不用你管我,你滾回去,你們沒有一個人想我活著,少給我在這兒假惺惺。”

“我想的。”

韓舟離的手想要觸上他的臉頰,可是這具身子不由他,眼前的夏憶玨好冷,韓舟離的心亦莫名湧上一絲涼意。

夏憶玨的腿似是重傷,可自己如何都動彈不了。

黑青色衣物上血跡斑駁,腿上鮮血不斷爬出,心好痛,這究竟是何夢?

再過片刻,韓舟離眼前一黑。夏憶玨早已不見,剩下四周漆黑一片,似是起霧一般,韓舟離站在原處不動,也不想走了。

好久好久都不見任何,他只想早些醒來。

帶著夏憶玨回宜都,不,回珒城。

夏憶玨一夜無夢,醒時見韓舟離撐著額睡下,便是笑了下,而後坐起身來。

方伸出手去要觸韓舟離額前的碎發,青衣上忽現兩點紅。他瞳眸驟縮,立即用手掩住了下半張面。趁著韓舟離還未醒來,去把面洗凈,還換了身衣物。

回來時韓舟離還未醒,他長舒一口氣。

此刻他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吧。不可以,不可以再讓韓舟離看到。

他坐於鏡前,銅鏡裏的人好醜,這般醜的人,怎還配得上定承王。

他微顫著的手觸上自己的臉,淚水已然是止不住了。他看不見自己昔日的樣子,他變了好多,都不再是自己了。

“小玨……”

夏憶玨惶惶回頭望去,還好,韓舟離還未醒來,只是夢中囈語。

過會兒就好了,過會兒就好了。

他從未這麽怕過,怕韓舟離醒來看到這樣的自己。手在慌亂的找著什麽東西,就是找不著,找不著,怎麽辦。

他該怎麽辦?

最後還是把面紗拿了過來,不能讓韓舟離再憂心自己了。

韓舟離巳時還未醒,沈允該是要等煩了。

“舟離?該起來了,我們回宜都。”

“嗯……”

夏憶玨見他未醒,也不急。

“都午時了,你們才來。”沈允站在客棧門外,正拔著幾根草。

“睡過了,世子就莫要責怪了。”韓舟離撓著頭,卻也只看著夏憶玨。

“行吧,上去吧,你不……”

“同阿爹說了,這回不是偷跑。”

“小玨,你真的變了好多。”沈允打量著夏憶玨,正要再往前走時,被韓舟離攔下了。

“既然世子等了如此久,那便快些啟程才好。”

沈允滿臉寫著不情願,但也只好上了車。

夏憶玨帶著面紗,一路上也都不再說話了,沈允有些沈不住,便挑簾看了一眼外邊的秋莫之。

“莫之,幾時到宜都?”

“趕的話,申時能到。”

“等一下,我是無事。但是夏公子與我一同,怕是不能行太快,還是慢些吧。”

“知道了。”秋莫之一笑,沒有回過頭來,沈允幹脆放下了車簾。再一見裏邊,夏憶玨已經枕著韓舟離的膝睡下了。

沈允看著韓舟離,但韓舟離似乎沒註意到那目光。

長嘆一口氣,幹脆自己也靠著睡下罷。

韓舟離輕撫著夏憶玨的背,青衣之下,究竟剩著什麽?韓舟離只覺著心口有些抽疼。

韓舟離撫著竟是出了神,再難收回。

酉時三刻方到宜都,沈允一到宜都便想著下馬車了。夏憶玨睡了一路過來,醒來時已經到了宜都了。

“回府吧,小玨。”韓舟離帶著他下了馬車,沈允在裏邊打著呵欠。

“嗯。”

“莫之,回府吧。”二人離開後,沈允也不想再多看一眼,倒頭又睡了回去。

回來時趕上了日落,趕上了玉蘭還開著花,韓舟離走著走著竟將夏憶玨拉進他懷中抱緊了。夏憶玨先是一怔,而後便也將韓舟離抱緊。

“進屋吧,舟離。”

“嗯。”

“這麽個稀奇玩意,王爺是從哪兒尋得的。”夏憶玨坐在榻上,將腰間的佩玉拿了起來,也沒看向韓舟離。

“要不小公子猜猜,王爺從何處尋來的?”

“不說便罷。”夏憶玨偷瞥了韓舟離一眼,韓舟離還在翻著書卷,也沒註意到這一瞥。

夏憶玨玩著那塊玉,見天色暗了下來,便起身去燃了一柄燭。

看韓舟離一眼,他還在翻東西。

“你要找何物?”

“公子沒發現回來時有些地方有變化?”韓舟離瞇著眼問,依舊不停的翻找著東西。

“什麽不見了?”

“季許上次寄回來的信件和證物。”

“季許?”夏憶玨聞言眉微蹙,而後道:“既是找不著,那就不找了。”

“嗯。走吧,小玨一定餓了吧。”

“嗯。”夏憶玨對他一笑,這一笑,不知藏了多少心事。

韓舟離挽著他的手,二人走出門,夜色確是美極。

“今夜喝些酒吧,我已無大礙。”夏憶玨說得輕,韓舟離卻不曾給答覆。

兩人靜了一夜,韓舟離還是不敢讓他喝酒。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麽,但韓舟離不願再想下去,他的小玨,不會有任何不測的。

“原來在你眼裏,我竟是個瘋子。”想到這,韓舟離心裏一顫。

夏憶玨給他夾著菜,看韓舟離怔住在哪,而後笑著偏過頭看韓舟離。

“怎麽?吃個飯還如此,找不著就找不著嘛。”話語和其嬌,韓舟離回過神來。

“才吃這麽些,何時方能高過王爺。”

“王爺在說何?”

韓舟離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言錯了,卻也不想再繼續了。

“吃多些吧。”

“舟離,你是不是……”嫌我了。

“不是。”韓舟離不等夏憶玨說完便答了,他知道夏憶玨要說什麽。

“嗯。”夏憶玨又低下頭去夾菜,這回他不再看韓舟離了,只專心吃著飯,比平日裏吃的要多了,但韓舟離始終未聽到他再開口。

用完了晚膳,夏憶玨也不曾再說過一個字。

出門時韓舟離跟在夏憶玨身後,想喚他一聲,卻是再難開口。

院內燃燈幾盞,六月雖熱,但入夜還是涼了些的。

夏憶玨著衣向來比常人要厚實些,韓舟離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一路走過,夏憶玨都沒有話語。

韓舟離將臥房的香掐掉,坐於案旁。夏憶玨著一身素白出來,發間還滴著水。

韓舟離蹙眉看著他,而後起身取了一塊布帛要替他擦幹。

“我來吧。”夏憶玨想要拿住那塊布,韓舟離將布抓得緊了,夏憶玨搶不來,便也做罷。

擦幹了發,韓舟離將布放回原處,夏憶玨一直坐在榻上,看著韓舟離往回走。

“睡吧。”韓舟離走來將他環住,不會再松開了,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舟離,再抱緊些,好不好。”

“好啊,公子。”幾乎是蹭到夏憶玨耳中去的,夏憶玨被他叫得有些酥癢,竟是怔了一怔。

“舟離,我心裏沒底,你抱得緊了,我想我有私心,我……”

“嗯,我永遠歸你。”

韓舟離在夏憶玨脖間輕蹭,而後留下一道紅印子,將夏憶玨壓到榻上。

他看到夏憶玨眼中水霧氤氳,忽停下了手,拭著他眼尾的水珠,明明是那樣好看的眼,韓舟離卻怎樣都看不到日後。

“舟離,我真的好喜歡你。”

“別說話,你會好好的。”

“別咬!”夏憶玨猛地一顫,韓舟離下口比以往要輕些,只是好久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

是一道紅痕,夏憶玨喘著息。韓舟離也不敢做太過,自那次以後他便沒敢再輕易傷夏憶玨一分了,亦是沒有咬深。

“睡吧,小玨。”

“不再弄下去嗎?”夏憶玨盯著他的眸子,那眼神看得人心癢,可韓舟離忍得住,起來將燭火熄掉了。

“今夜莫要再踢這被褥了,著涼了可怎麽好。”回來替夏憶玨將被褥蓋好,而後倒頭便閉上了眼。

“這天不冷,王爺便不要怕我著涼了。”

“睡覺。”

“好。”

翌日早醒,夏憶玨已然將手搭到韓舟離面上,被褥給他踢到一旁,韓舟離將他手拿開,後又坐起幫他蓋上。

“誰慣的這些毛病。”韓舟離低笑道。開了門。

“王爺!”

“王爺!”

“你倆這麽大聲作甚,屋裏還有人沒醒呢。”韓舟離瞇著眼瞪他二人,那二人卻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韓舟離幹脆不理他們,徑直走向廚房。

卯時天色正好,也好久沒給夏憶玨做過早膳了。

夏憶玨睜眼時有些朦朧,一會兒便將被褥掀到一旁,繼續睡了回去。

再醒時見韓舟離就坐在案旁,擺弄著案上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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