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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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王爺,”齊元看蕭妤蔓也跟著韓舟離的身後下來,便又道:“公主。”

“行了,公子可有醒來。”

“未曾見公子醒。”

韓舟離一聽,三步並作兩步走向了自己的臥房,開門見夏憶玨果真沒醒。

“讓他多睡會兒。”韓舟離關上了門,齊元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門邊。

“是,王爺,那長壽面已經讓後廚做著了。”

“好,公子醒來要是餓了讓他不必等我。”說完便到正堂去了。

“阿玨呢?”

蕭妤蔓起身道。

“還在睡。”

“昨夜何時睡下的,為何快到午時了還沒醒?”蕭妤蔓問道。

“累了就睡久些。”

韓舟離似乎隱隱察覺有些不對。

“好吧,我跟你說件事。劉錦月,知道吧?她沒死,但我沒有同父皇說此事。”

“劉錦月?是那個,劉丞相他女兒?”韓舟離讓蕭妤蔓坐下。

案上的茶蕭妤蔓一飲盡。

“正是,昨夜在相府找著了她,帶頭刺殺的是蕭喆鈺。”

“劉錦月說的?”

“嗯。”

“昨日公主是如何得到消息?又是誰給的消息,公主可知?”韓舟離喝了口茶,把茶盞放下。

“你?”

蕭妤蔓瞧著他。

“我今日才得知,昨夜睡得沈。”韓舟離道。

“你昨夜幾時睡的,怎得這麽早醒。”

“公主,正事要緊。”韓舟離見蕭妤蔓這樣,又不知她會說些什麽了,幹脆就直接打斷吧。

“咳咳,那依你之意,送信的還能是蕭喆鈺的人?”

“並非是不可。”

“韓舟離,你叫我如何信你?”蕭妤蔓又喝完了一盞茶,起身準備要走。

“韓某並沒有要公主信我。”

“走了。”

“嗯,慢走。”

他看著蕭妤蔓出門的背,不知為何,他覺得她活得好累。也許是自己的胞弟不肯認自己,也許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另一個弟弟做事太過狠絕。

沒有人會告訴韓舟離真正是因為什麽。

屋內玉蘭熏香愈發濃烈,就像下一刻門扉就會被一個人推開。

輕喚他一聲“王爺”或是“舟離”,可是沒有人來。他也坐不住了,起身往臥房走。

已是巳時七刻了,夏憶玨明明昨夜亥時就睡下了,為何現下還不見醒。

走進房中,夏憶玨睡在榻上。韓舟離走過去撫著他的發,只是觸上他臉頰的時候,韓舟離忽然睜大了眼。

為何一個活人能冷到這種程度。

“小玨?小玨,醒醒,我讓人下了長壽面,你要不要吃。”

“嗯……”

“嗯?該醒來啦,睡久了不好。”

夏憶玨皺著眉,沒有舒開眼來。

韓舟離探著他的額,卻還是冰涼的。

“呵,要醒了嗎,是我這棺睡著不舒服嗎。”晏凝淵趴在冰棺旁,看著夏憶玨的臉。周圍森紅,他自是知道這是哪。

他往日也愛睡在冰棺上,可他卻不知為何會喜歡。

夏憶玨似真的要醒來,晏凝淵也不做阻攔。

反正他再睡下也會到這棺裏來,晏凝淵笑瞇瞇的看著那人睜眼。

夏憶玨似是看到了晏凝淵,可再眨眼時映入眼底的竟換成了韓舟離。冰涼的指節擡手觸上了韓舟離的臉頰,韓舟離只覺得他的手好涼。

“怎的睡這麽久?”

“多久?”夏憶玨道。

“現下午時三刻了,你睡了六個時辰。”

“確實久了,王爺可是怕我出事?”夏憶玨的手還沒有收回來的意思,韓舟離就一把捂住了他的手。

“你知道方才你的身子有多涼嗎?小玨,你總是讓我擔心。”

“那王爺日後喚醒我便好了。”夏憶玨說得雲淡風輕,唇齒間也有些蒼白,好似做夢了。夢裏自己睡在一口棺材中,很冷,又好似有人在窺探著自己。

醒來的那一眼,看到了對著自己笑的另一個自己,還有一個穿著白色華服的男人,僅是一眼,卻看不清是誰。

“往後王爺一定喚醒你來,餓了嗎,王爺讓人煮了長壽面,吃點?”

“嗯。”

夏憶玨瞧著有些恍惚,不知是何原因。

“我去拿來。”韓舟離起了身來,卻被夏憶玨抓住了。

“讓齊元去,好嗎?”夏憶玨不想松手了,可韓舟離還是要走到門那去,讓齊元去拿來。

韓舟離回來又探了夏憶玨手上的溫熱,比方才好了些,起碼沒那麽涼了。

“怎的不坐?”夏憶玨問道。

“晚些,齊元要到了。”

“嗯。”

像是想起了什麽,韓舟離又開口。

“對了,季許今日就到宜都了,我讓他給你針灸一下吧,你的身子太弱了。”

“好,聽你的。”夏憶玨似撒著嬌道。

“就你最會騙我了,小公子。”韓舟離捏了捏他的臉。

“公子不騙人的,王爺。”

“公子就是騙了王爺。”

韓舟離依舊不松手,夏憶玨瞧到外邊一人影,便道。

“齊元在門外候著了,快去把東西端進來,我都餓了。”

“好,王爺過去。”韓舟離的語氣柔得就像是在寵一個孩童,夏憶玨這次也沒有轉過頭去,泛紅的臉頰是有溫熱的。

“小心燙。”

“不怕,有王爺在,他會餵我吃。”

“還王爺餵你,快坐起來。”夏憶玨趁韓舟離出去的那會兒已經又躺回了榻上,韓舟離拉他不動,卻是擡手扶住了額。

“不起來。”

“小玨乖,王爺餵。”

“好啊。”夏憶玨聞言後又立馬坐了起來。屋外雨下了一日了,都是淅淅瀝瀝的,沒有停過,雨過後院子地上落下的玉蘭也該掃走了。

“好吃嗎?”

“王爺也吃些,這可是長壽面,哪有王爺不吃的道理。”

“也是,那小玨告訴王爺,昨日王爺做過何事?”韓舟離試探的問道,可夏憶玨好似再也找不著昨日的記憶一般。

“王爺昨日?王爺昨晚給我熬了魚肉粥,可好吃了。”

“沒有別的了?”

“還有別的嗎?”

怎麽就忘了昨日之事?還是夏憶玨在騙他?可夏憶玨的眼神也不似欺瞞,究竟是何因。

“沒有。”

“那王爺為何這麽問。”

“怕小玨睡糊塗了,不記時日。”韓舟離的手未停,那面還是熱的,夏憶玨不吃如此燙的,韓舟離只能讓面涼會兒。

“該涼了,在想什麽?”

“哦,好。”韓舟離這才回過神來。

一點點餵著人。

“吃不下了,你吃吧。”夏憶玨吃得不多,韓舟離放下碗,將他摟緊,不肯多食,身子也愈來愈差。

夏憶玨在他懷裏,不做聲。

房內靜的落針可聞,玉蘭的香味在房裏蔓延,他抱著夏憶玨,再也不想松手。

午後雨勢愈大,那棵玉蘭被打落了許多。

滿院的白瓣,夏憶玨立在廊下,伸出手接著雨。

蒼白的掌心接過那冰涼的雨水,很奇怪,沒有知覺。

“水這麽涼,還是進屋裏去吧。”韓舟離站在他身後,低著頭看不出究竟是何神情,只是從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他心情並不好。

“生辰快樂。”夏憶玨的聲音很柔,韓舟離竟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

“怎麽了?舟離,還是不高興嗎。”夏憶玨收回了手,轉過了身來。

“沒有不高興。”

“真的嗎?舟離應當不會說謊話吧。”

“嗯。”韓舟離站得直挺,夏憶玨走到他身前,把手伸了出去。

韓舟離拿出帕子幫他的手擦凈,看夏憶玨笑魘如花,眼眸再也挪不開了。

這場大雨淅瀝,卻讓他再難忘懷。

“這場雨都不知道要下到何時,最近事又多。”

“可不是嘛,就昨日,那不鬧得整個宜都人心惶惶的啊。”

“也不能這麽說嘛,沒準是他做了什麽虧心事給仇家找上門了呢。”

“小二,再加點菜。”角落的桌上坐著一人,布衣,桌旁放著鬥笠。

“不說這個,你家娘們肯讓你喝這麽多?”

“怎麽不肯?你家的不讓?”

……

進了宜都,也不知是何事,季許不喜碰酒,也沒吃多少菜。

“客官慢走嘞。”

季許走出店門,披著蓑衣,戴上鬥笠在雨中行走。

長刀掛腰間。

“怎麽不讓我去接你回來,身上衣物都濕了。”

“我識路,且雨大,你出來便也是要沾到雨的。”季許在廂房齊著拿回來的書卷。

“快換身衣物,不要著涼了。”程炔走前來將拿過他手中的書卷,放到了案上。季許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還是沐浴吧,哥哥。”程炔又道。

“嗯。”

季許再瞧了那些書卷一眼,確定程炔不會弄亂後,便往裏邊走了。

“王爺可是想好了?”夏憶玨與韓舟離對坐著,韓舟離手裏一枚白子想是捏了有些時候了。

“讓我再想想,我贏了小玨就要給我彈上一曲。”

“好。”

“小玨若是贏了,那本王就給小玨彈一曲。”韓舟離眉眼含笑,夏憶玨亦是應下了的。

只是韓舟離彈琴,夏憶玨還是沒聽過的。

“啊,我輸了。”韓舟離看著棋盤道,也偷瞄了一眼夏憶玨。

夏憶玨還在瞧著棋。

“那我可要聽王爺彈琴了。”折扇握在手中輕晃著,青色的穗子落在他袖中。

“走,去書房。”韓舟離一把拉起夏憶玨來,兩人往書房裏去。

那把琴就放在進門的地方,黑色琴身通體淺白玉蘭紋。韓舟離上次彈過之後便沒用過了,夏憶玨走向前去撫了一下。

韓舟離拍了兩下掌,屋外的幾個丫鬟便端著各式的糕點進來了。

最後的那一個還端了一壺茶來,看來韓舟離確實早有此想,夏憶玨走到案旁坐下,丫鬟們往案上放好了吃食便退下了。

“王爺,做這麽多糕點呢?”

“甜口的,你愛吃。”

“桂花茶?”

“嗯。”

韓舟離手停在弦上,卻沒觸上。

“有酒嗎?”夏憶玨輕聲道。

“飲酒傷身,還是……”

“桂花酒不傷身的。”

“那也不行,就喝茶。”韓舟離擡頭看向夏憶玨,夏憶玨正在挑著糕點。

“這紅豆酥不錯,下次還跟王爺要。”

“好。”

看韓舟離楞在那,夏憶玨便掩面笑了起來,韓舟離原就不善樂技,撥了幾下弦就停下了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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